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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考科举-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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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因为手臂抖得厉害,一时半会儿写不出好字,更画不了画,他回到家后索性开始筹画改造图书馆的事。
  吃罢晚饭后,他便把自己关进小书房,从里面锁上门,闭上眼打开了硬盘…文件…外语…英语…图书馆英语,运起坚强的意志看清了里面的书架结构、排列方式和阅览室内的桌椅布置。
  他不大清楚明代这楼板承重多少,所以安全起见,没选择成现代图书馆常见的那种一排排书架间隔排列模式,而是贴着墙,左右各摆满满一墙的书架。书架之间再摆上四排八张长桌,每张桌子各排两条长凳,最多可供二十余人看书或抄写。
  书坊后面的小院儿也是两层,正院是三间正房两座厢房的格局,按照四库书分类法,经史子集各占两间,多出一间还能做休息室。小后院的三间倒座房布置成誊抄室,房间角落里放一个书柜,里面摆上笔墨纸砚,供抄书人自己取用。借阅的书如有被污损或撕坏的,借书者也要买一本或抄一本来补上。
  门面的书店因有个小二楼,楼上干燥,就用来存放富裕的书。楼下卖书的大堂改成登记处,登记身份,办理借阅手续。大堂两侧的内室则改成员工休息室,布置上沙发、茶几和办公桌,贴墙搁一个边几大小的小书架,摆些他自己印的娱乐书籍,清静舒适,还能当客厅接待上面来检查的领导。
  他还给这个图书馆设计了个小小的借书卡,用淡青的松花笺印制,上面印了一朵小小的五瓣白梅,下面用朱青两色套印出假彩云体的“迁安县立图书馆借阅证”。办一张借书卡需要二两银子押金,每次许借一本;若是没有押金的,则可以为图书馆抄书换取阅读的权力,抄哪本就许借阅哪本。
  出于防盗版考虑,他终于叫人整出了始终按着没舍得拿出来的拱花技术。
  梅花瓣的颜料里掺了白云母粉,印出来带着一层莹润光泽。花蕊、花瓣外框线和字体外框都用凹凸两板夹印成了立体的凸起状,书笺大小的卡片夹在半透明的白油纸里,显得精致无比,随时可以拿去当笺纸写字。
  保证一般人在家仿制不出来,而仿得出来的人也不用吝惜办卡的那点儿押金。
  戚县令对他的防盗技术也十分赞赏,拿着那张借阅卡说:“你从前的画笺都不曾印得这么精致。若早出个这样的梅花笺,只怕宫里都要到你书坊里采买了。”
  罢了,叫那些太监找上门来采买也不是什么好事。他店里能用的工人太少,真给宫里做了专供,也做不出多少往外卖的,这是擎等着倒闭的节奏呢。
  崔燮垂眸听着,等他说完了,又跟他说了自己记得的借阅规定:譬如每张借书卡后要写上持卡人姓名、年纪、大概形貌;书内封贴小纸条,用印章印上借还时间;损坏、丢失书籍要赔偿……
  戚县令也早研究出了控制借书的腹案,甚至曾想过要借着办图书证重理黄册,查出些隐匿人口。不过这些都不是几个月间匆促能办成的,若是他还能连任一任,明年之后倒可以试着办理此事;若是没这机会,也就只把图书馆办好,别的留待下任吧。
  他想着便叹了口气,说道:“你这想的倒不错,图书馆这名字也不错,咱们这也确实不算楼。先印百十张卡出来,叫本县生员、儒童等人登记了吧。本县这就召集轮值匠人,将这座图书馆外面彩漆一遍,等各家捐的书都到了,就开始借书。”
  崔燮回去便安排工匠印卡。
  因为已经把拱花技术解锁出来了,他索性让匠人们把这技术也用在新的三国人物换装套卡上,武将的甲胄轮廓、文臣和美人的衣纹线都印出凹陷效果,就连许褚都依法刻了两套版,造出肌肉微微隆起的感觉。
  但是美人儿们的胸绝对不印!
  他就是这么有节操的人!
  他这里按步就班地推装修图书馆、筹备新书店,日子过得忙碌有致,京里却为他那书坊掀起了轩然大波——
  致荣书坊关门了!
  以美人笺与美人记名噪一时的致荣书坊关门了!
  开得轰轰烈烈,倒得无声无息。直到书店真正闭店,顺天府及通州那些书商才匆匆把消息传进京里,那些正月月盼着《六才子批评本三国》出版的顾客也才得知此事。一时之间,多少有权有钱的书迷恨不能杀到迁安,绑了崔美人,逼她重新开业。
  ——就开在京里最好,迁安地方又远又偏僻,还多山路,买书多不方便。
  幸好这些书店还进到了致荣书坊闭店前留下的存货,虽说价钱涨了许多,但还有书可看,甚至有两册新出的《三国》,读者的心态就稍稍不那么焦燥。再后来又有传言说彩印技术和三国全部雕版、图集都被另一家书局买去,《三国》还会如期出版,普通顾客的心态就更平稳了。
  虽有几家客商悔恨当初下手慢,没买到书坊技术,但这情形和最初致荣书坊一家手握彩印技术时也差不多。反正彩印技术叫匠人们慢慢儿磨都能琢磨出几分,真正让人求而不得的是那崔美人儿的画技。
  那画匠既不能抢回府里关着,那么只消画还在,他们赚个倒手的银子也不错。
  真正为了致荣书坊歇业着急上火的,倒是连那里一本书也没买过的,户部郎中崔家。
  崔家外院管事打听得书坊倒了,便急可可地跑去后院跟徐夫人的心腹妈妈说了此事。说时眉花眼笑,以为夫人听到崔燮的买卖叫人挤兑黄了,从此倒霉落魄,夫人心里的气儿就能顺一点。
  孰料徐夫人的气儿比从前更不顺。
  这消息若早来几个月,致荣书坊还不那么火爆,崔府也不缺迁安那点子小店铺的钱,她大约会在为崔燮重落回一无所有的地步而高兴,可现在不行!
  现在的时候不对!现在的致荣书坊也不是那个小县城里寂寂无名的书坊了!
  秋试之后崔榷跟她提过,明年吏部大计,他的考察评语大概只能得个“平常”,得不到“称职”,要留在京里就难有机会升迁。崔榷虽以耕读传家,门庭清贵自诩,可总在这五品郎中的位子上耽搁下去,这辈子就没有上三品的机会了,这时候也难免着急。
  而要往上升,凭他的宦绩还有所不足,须得走走万首辅或是部院的路子。可这些也都得有足够财物打点——他家在京城的买卖、乡下的田地加起来,每年也只得千把两银子。这些年又要打点上官,又要养一家老小,府里的积蓄也不过一千多两银子,要寻一任好地方的知府外放都不够。
  若是崔燮那个书坊还在,或是往万首辅手上一送,或是要他送笔银子进京,都能给他们打点个好位子,可他偏偏被人夺了去!
  这一刻,徐夫人简直恨死崔燮的无能了。偏偏这个对外无能的小子,对自己家里人却是万般的能耐,她想伸手管管他都不成。崔榷晚上回来,她就直闯外书房,说了此事,问他:“你那好能耐的儿子把书坊丢了,这可怎么办!”
  崔榷脸色也极难看,沉着脸说:“有什么怎么办,我难道为了个铺子跟人打官司,再把它抢回来吗?我这个五品郎中的脸又往哪儿放!”
  徐夫人怒道:“面子要紧还是前程要紧?别人能拿面子换个御史,你就不能?你若舍得下那臭面子,别说升一品,将来得了万大人提携,三品二品也是有的!别人抢了咱家那店铺,难道为的不是这个?老爷就眼睁睁看着别人拿咱们家的东西踩到你头上?”
  崔郎中脸色一白,重重地说:“妇人之见!你懂什么!你不要说了,我还能去谋一任外放,在府州位子上养望几年,也出几卷解析经典的书,待年纪人望都到了,自然能再回朝中!”
  养望!养望!又是养望!
  从她嫁进崔家,崔郎中还不是个郎中,而是个需得她家提携的行人时就要养望;坐上这个郎中位子也要养望;养了这么多年,却还是升不到堂上,又要谋外任养望!
  她父亲职位升不上去,那是因为他老人家是明经科的,注定前程有限。可她嫁的这个丈夫是考了二甲进士,还有万首辅作座师的,怎么也就在堂下官的圈子里打转,说什么也升不上去!她一个黄花闺女嫁个带儿子的鳏夫,图的还能是他养望二十……三十年五十年,等她进了棺材才能得个朝廷追赠的一品夫人封诰?
  崔榷甩手就走。徐夫人看着他远去,只觉着那背影简直碍眼得狠——那连问都不敢问一句自己东西在哪里的副窝囊样子简直让她想起当日被赶出崔府的崔燮……不愧是亲父子,都是一般的对外无能,只对着家里人横得起来。
  可偏偏她是个束手束脚的内宅妇人,但凡她是个男人,早把这个家收拾得服服帖帖,朝廷的事也弄得妥妥当当的了!
  她在夜风里站了好一会子,冻得全身衣裳都冷透了,一颗心还是燥热难当。崔燮这个没用的把产业给人了,她难道就这么看着崔家的东西白白丢了?
  继子忤逆,丈夫靠不住,还是只能回娘家问问了。
  她瞪着眼一夜未睡,回娘家说了这晦气败兴的事。她父亲官卑位小,也不认得什么同官,能给女儿张罗个万首辅门生的女婿已是费了不少力气,说起要夺回店铺之事,就更难伸手了。
  他也只能劝道:“那崔燮可是你丈夫的嫡长子,书坊又是京里有名的,若不是位高权重,或是背后有人支持的,谁敢夺他的铺子?这事崔榷自己不动手也是对的,就算贸然打官司把东西要回来了,你再送给上官,焉知不是你要送的那人弄走的?”
  徐夫人叫他说得火气愈旺,强忍着泪说:“爹你这们说,我一个五品官儿的夫人,这辈子就只剩下受气了么?受了老的受小的,受了内人受外人,我怎么熬出头来……”
  这个女儿嫁得极好,夫婿有出息、有名声,徐主簿对她便格外偏宠些,看着她落泪,便不忍地说:“你哭又能怎地,我是没那本事替你夺回书坊的。有那工夫不如查查书坊是叫谁买走的,是拿去送人了还是怎么的。万一也是打算送给上官的呢?若叫御史知道了,有人从你那未成丁的儿子手里强买你家的产业,总要管上一管的嘛。”
  ……
  徐夫人垂头思索了一阵,低低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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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源进京得快,回来得也快,该送的信和书都送到了,还带了一匣好佛香回来,说是谢千户记着下元将至,该给先人送寒衣了,送些佛香给他用。
  崔燮捧着香盒问道:“谢千户还信佛?”
  崔源笑着说:“那可不是,岂止信佛,还把你送他的观音挂在内堂里了呢。我远远地在外头看着一眼,那画儿画得活脱脱跟真的观音下凡似的,下面供着香烛,可见他信得极真的。可惜就是咱们进京时没给他带几卷印好的金刚经。”
  幸好有谢千户提醒,崔燮才想起来十月十五也是个可以卖佛经的日子。库里剩的那堆存货他原本还等着过年再出呢,看来此时正好可以卖一波,打上“传统彩印,志诚虔心”的招牌,填补致荣书坊倒闭,居安斋又未开前的空当。
  崔燮手里握着香盒,念头似乎也清净了,心里那些赚钱的俗念只稍微转了转,很快就收拢回来,和目光一同落在精雕佛像的檀木盒子上。不知是佛香还是木器香的味道幽幽传到鼻间,他忍不住打开盒子嗅了一下,拈出三枝香点上,供在正堂的圣旨前。
  浓烈又幽静的佛香霎时铺满一室。他站在桌前看着香灰一点点烧得发白,落进同样雪白的灰堆里,心里也享受了那么一会儿难得的空灵宁静。剩下的他便不舍得这样轻易焚烧了,就都收进箱子里,等到下元节去祖坟扫祭、焚纸衣时再点几枝。


第54章 
  致荣书坊歇业不久; 各家书坊也纷纷推出彩印书和画笺; 一片打着“彩印正宗”“彩印源流”“古法彩印”“聘请崔美人为画师”“崔美人嫡传”的彩图产品挤着上市。
  这些书有的是印好轮廓填色的,有的是线稿分片涂色的; 有的是套色多版印刷的……充分体现了大明工匠的山寨技术和想象力。原本崔笺、《联芳录》和《三国》在市面上热卖的时候; 这些书的质量与之天差地别; 偶有打着彩印招牌上市的,读者也宁可省着银子买那家; 可致荣书坊一倒; 这些也就有人愿意买了。
  就好像苹果一出,手机再也回不到键盘时代; 彩印小说出版后; 单一墨色的小说、话本、戏本就不太卖得动了。哪怕书上的彩图印得再糙; 那也是带色儿的,看着就是比墨版的舒服,拿出去也有面子。
  徐夫人派出去查找接手崔家书坊技术的下人被这些店铺绕晕了:今日一家真传,明日一家正统; 还有不少自称崔美人儿和她姐妹姑侄的才女出来; 钱花了不少; 最终却没查出什么结果来。
  连那买下书坊的人也不急着开业,闭门不知在里面修什么。崔家下人略略靠近了去打听,就有巡街的皂隶过来驱赶。
  他说自己是这里的主人崔家派来的,那些皂隶便怪笑着说:“崔公子那是什么样的人品,他家能派你这样的人来?别又是上次那个偷主人家东西的贼奴一式的吧?走走走,抓起来着站一天笼; 看他说实话不说!”
  那家仆扭头就跑。因上回崔明来这迁安县教训大公子后进了监牢,全家被发卖的下场还在眼前,他也不敢找崔燮讲理,也不敢跟徐夫人告状,自己默默地吃了这一亏。回到京里,徐夫人问起来,他也只说那家主人背景深厚,查不出什么来头。
  徐夫人的私房有限,夫婿跑官又要用钱,外院的收入几乎都过不了她的手就如流水般花出去。她支持不住这样的花销,只好暂时息了心思,吩咐那人隔些日子就往迁安跑一趟,盯住了他们家书坊,待新铺子什么时候开张了再查背后的人。
  那仆人唯唯地应了,转头便把此事扔在脑后,只有缺钱时借口要去迁安,问夫人要几个路费,然后也不去那边,就在外面找个地方舒舒服服地混几天。
  徐家的查探暂歇,他们要找的人却在市面上露出了身影。在这场商家纷纷宣称自己是彩印源流,印的是崔美人正版画像的大潮里,一本只在小摊和书店里寄套的,打着看似俗套的“传统彩印”招牌的《金刚经》却不声不响地卖了起来。
  这本书出现得无声无息,仿佛一夜之京就铺满了迁安、通州、京城的书摊,而后就得到了书商的大力推荐。
  这才是真正的彩印源头!
  致荣书斋还没倒时就有它了!
  这画法是真正崔美人儿的画法!
  那些跟风的书都是粗制滥造,清竹堂才是良心书商!
  上半年买过《金刚经》和欲买而不得的人纷纷抢购,宫里那些好佛信道的老公们听说此事,连忙派家人抢购,又使人逼问那清竹堂到底是哪里的书堂,这样好的佛画师是从哪儿请的。
  可惜无论怎么问,京里那些代售的书坊主人都说不出卖家是什么人,只说:“像是个私人刊刻的,虽有牌记,那‘清竹堂’的店铺却是怎么也找不着的。而且寻常也不卖,就只清明、浴佛、下元这三节里见着他家来送过几趟货,连个长年寄卖的店铺都没有。”
  你一个卖佛经的,又不是卖春宫图的,怎么不正正经经开张,反而弄的这么神出鬼没的!
  好歹他们这回提前知道了清竹堂名号,抢着了佛经,总算有可献的东西。可这佛经也是越少越稀罕的玩意儿,只有一本时可算是珍贡,只有一献才叫作孝心。要是人人都捧了几本几十本的进上,那就成了滥堆无用之物了,如何讨得皇上娘娘高兴?
  高太监不当值的日子回了自家宅院,便跟过继到膝下的亲侄儿高谦感叹此事。
  他虽比不得梁芳那样掌着东厂的得宠大珰,在宫里却也有几分脸面,高谦也恩封成了锦衣卫百户,在外面颇有些人脉。听了这消息便说:“那经书我也看了,印得其实不算精细,更比不得内造的磁青地儿泥金经本,只胜在脸好,像崔美人。父亲何不叫了画画的人进京现画几幅?”
  高公公道:“咱家怎么不知道这个!可我在宫里,手底下的人又不得力,哪儿找得到那画师?我若是梁公公那样手握东厂的,何愁找不着个人呢。”
  高谦胸有成竹地说:“父亲何须丧气。那崔美人儿也不难找,听说指挥同知陈瑛家就有一幅她的图么。再说如今市面上到处都是仿她的画的,便找不到原主,找个擅仿的画师,描一张经变大图进上,岂不胜如那经本上的小画了?”
  高太监皱了皱眉:“那崔美人擅画艳情女子,还画了赤着胸膛的男子,想来不是什么正经良家。若真是她,她的佛像我倒不敢献上去了。罢了,我去文思院找个供奉罢,只是宫里画师的手法陛下都看徐了,总不如外头的新鲜。”
  高谦道:“不然还是我去替父亲找找,画好了再题上个别人的名字不就是了。”
  高公公叹道:“眼看着就是下元,再找来人也赶不上万佥事的法事了。咱家也没个东厂的番子、快手可用,总比不得前头那几位,这回还是罢了吧。你若找着好画师,就叫他细细地画幅神仙宴饮图,等元旦时献给皇爷就好了。
  他能想到的,果然别人也都想得到。
  下元节宫里的法事才刚开始,梁芳、李荣等亲信太监就往贵妃宫里献了画:有捧瓶观音,人面如月,白衣似水,活脱脱就是崔美人儿的笔法;也有佛祖讲经图,画中佛祖面容庄重,两耳垂肩,具足三十二像,八十种好,底下阿罗汉神情各异,也都是照着清竹堂经书的卷头、拖尾画的。
  高亮没赶上献这一波殷勤,再看着那些仿如出自一人之手的图卷,心里便不禁暗暗鄙夷起他们来——都拿描的图讨好娘娘,也不知羞!还不如他,至少知道找人画个新鲜的神仙图敬上呢。
  他在宫里转转脑子,嗣子兼侄儿高谦就勤谨地在外头跑断了腿。下元节这些日子,凡市面上出彩印图、仿崔美人画的,他都叫人买来比较了一番,将画得最好的几个画匠找来,叫他们画一幅仿崔美人儿画风的神仙图。
  画大图太浪费时间,先画个单人图来叫他父亲品鉴品鉴。
  这些画匠都是描图描熟了的,又是给司礼监的太监画图,都赶着精精细细地画出来,裱褙好了才送到高府。高谦下了值回来,便挨张打开看,要挑了最好的叫父亲过目。
  岂知这一打开,险些气得他把画儿撕了——一张戴芙蓉冠、黄褐紫帔的刘备;一张玄冠青褐黄帔的曹操;一张金甲金冠的赵云;又一张女冠打扮的甄氏……更有一家敷衍的连衣裳都懒得给添换,直接描了六才子版的关羽图,题上“显灵义勇武安英济王”,就当是关圣帝君像了!
  这东西岂能给父亲看?这东西岂能进上?
  这还不及找人描个佛像送上去呢!
  他怒冲冲地把画轴砸了,回到卫所里也还气儿不顺,跟人抱怨当今世上做买卖的奸商忒多,给太监的东西都敢糊弄了!另有几个同是太监义子、侄儿的锦衣卫怒道:“还有这样的人?别的不说,关帝那也太糊弄了,咱们锦衣卫还能受这个气?把他抓起来!”
  不成,拢共就这么几家出彩版书的,画甄氏那家听说要出洛神传,画关帝那家也要出揽二乔于东南的图册,抓了可就买不着了!
  卫所里有火上添油的,就有安抚平事的,消息慢慢流传开,终于也传到了正在监督前所校尉操练的谢瑛耳朵里。
  他听说是高公公的嗣子,不由就想起自己那次与高太监同出外颁旨的情形:那时候崔燮一袭儒生衣冠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时满眼都是感激。后来知道是自己给他请的旌表,险些在院子里给他叩头,临走时也恨不能送他们些什么作回报。
  再后来他就送了他两幅画像,且是比送给别人都精细的画像。
  如果让他知道是高公公想要一幅画儿进上呢?会不会也画出那样似欲从画中跃出的神佛图来?
  可在文人眼里,跟太监扯上关系,往后的名声就坏了。而且他身上挂着那样的艳名,自己本也不愿暴露出真正身份,一直顶着别人的名字作画,若为了高公公作出那仙游图来,岂不是一切安排都白费了。
  只是崔燮那样心性耿介的人,若知道高太监曾有求于他,自己却没能帮上忙,心里会不会觉着亏欠于他,想要弥补?
  朝廷里可最要不得那样的心思。不然以威宁伯那样的声望、军功,还不是因汪直拖累遭了贬谪……
  谢瑛再与高谦相见时,便状似不经意地提起六才子批三国,引得他又狠狠抱怨了那些画师一顿。
  谢瑛耐心地听罢了,微笑着说:“高公公既是要给皇爷献画,当选名家之笔,何必一定要崔美人的?再者,我看他家的画也不难仿,市面上卖的不也都差不多么。只是百户当日催得太紧,匠人难免敷衍。若找个真正的好画师缓缓画来,定然能得着好画。百户若不信,我便叫人找个画师,着他花两个月工夫精修细改,到年底一定能拿出好的。”
  高谦将信不信地说:“真个能找着?我已是叫他们重画过了,那些人离了三国的原画就画不出那样鲜活如生的人来。
  他摇着头叹道:“听说滦州有个叫阮晟的仿得也好,后军府陈同知家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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