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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考科举-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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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出操呢。”
朱骥含笑看了他们一眼,也说:“和个孩子计较什么,好好儿叫他走了也就是了。那几个拦他的也是崔家的人吧?都捆了送回去让他们家长管教。”
几个力士早上去拿了崔家人,崔燮托着食盒躬身说:“多谢几位大人宽容,崔燮还有两个不情之请……”
朱骥挑了挑眉:“你也知道是不情之请?”
崔燮垂头答道:“家母虽于国有罪,于我毕竟有十余年抚育之恩,学生又岂能忘却。学生既不能进去探监,总要隔着院子拜母亲一拜,以表寸心。还有这食盒是学生刚从酒楼带来的,都是新做的饭菜,愿请司中看守家母的狱吏品尝,谢他们看顾家母之情。”
啧啧,这儿子的骨头比他父亲硬多了,没听见继母犯罪,就迫不急待地撇清。只是读书读迂了,有些愚孝,这样不贤的恶妇也要来探望。
朱骥朝一旁呶呶嘴,就有力士接过食盒,告诉崔燮:“我们佥事已是答应了,快行了礼就走吧。”
朱大人带着队伍先行离开了,谢瑛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像是在微微颔首,又像只是在马上颠簸导致的轻颤。崔燮目送他们离开,之后还要做戏做全套,隔着院墙叫了几声“母亲”,朗声说要替她赎罪,而后深揖到地,连作了三揖,起身抹了抹眼眶,红着眼牵马离开,直奔通政司。
通政司不只是朝臣上折子的地方,也可供军民上疏奏表,以陈诉冤情。崔燮顶着户部郎中之子的身份,又不是要越级控诉,只是上一份陈情表,倒也不算违规。
他路上反省了一下该哭哭不出来的问题,拔了根头发往眼里划了划,眼泪“唰唰”地涌出来,看着就有真情多了。
他红着眼进司递折子,通政司知事也听过他家这案子,见他要上书陈情,便好意劝了一句:“这是上命钦定的案子,事实俱在,绝然翻不过来。你父亲都要跟犯妇义绝,你还惦记她做什么?回头你买副好棺木替她入殓了,找个地方埋骨,也就算孝顺了。”
崔燮眼角滚下一滴泪,闭了闭眼答道:“学生也知道朝廷法度,只是身为人子,如何能坐视母亲受苦?家母一日是学生之母,学生便要尽人子之心,为她奔走。何况学生家中上有祖父母、下有未成人的弟妹,若家母被刑,这一家老小又由谁照顾呢……”
知事是官荫生出身,虽没经科考,也是读着经书长大的,只能夸孝义,不能劝崔燮别孝顺那不该孝顺的人。他看着崔燮两眼哭得微肿、鼻尖儿发红,不免暗叹天理不公,这等恶妇偏能得着个好儿子。他摇了摇头,劝道:“你回去等消息吧,就在我们衙门堵着也没用,我必定把你的折子送上去就是。”
他劝着崔燮走了,回去便将折子夹在各地百姓陈情、诉冤的表章里交了上去。
通政司的折子都是转天一早在御前现拆,司礼监几位内相拆检奏疏时,看见这封迁安秀才崔燮为继母徐氏上陈情表,心里都有那么一丝异样的感觉。
这徐氏不是前些日子刚因为妒恨继子,找个投帖诬陷朝廷命官的吗,怎么当儿子的倒给她写起陈情表了?
咱们大明朝还出了闵子骞了?
高公公是曾在成化天子面前给他说过好话的,立刻拿过表章,朝天子道了声恭喜,先定了调子:“人说忠臣必出于孝子之家,我看这话该倒过来说,孝子必出于忠义之士嘛。这不是皇上先表彰了他的忠义之行,他才越发以忠义仁孝自省,能有今日这样的大孝?”
另一位秉笔太监萧敬瞄了信一眼,慢声细气地说:“高公公虽这么说,可徐氏的案子是皇上钦定的,这崔燮若给徐氏脱罪,那可就是有负皇上的恩宠了。”
高太监淡淡地说:“母子本是天伦,为人子者给母亲脱罪岂不也是天理?何况这小义士也知道忠君的道理,萧公公还没看信,怎么就知道他一定是要给继母脱罪的?”
大太监覃昌一甩拂尘,替他们俩圆场:“那表可不可取,自有皇爷裁度,高公公,你且念来。”
成化天子眯着眼倚在御座上,也想知道崔燮这一表是什么意思。
天底下真有不恨继母陷害,还要替她脱罪的完人?若是有这样的忠孝双全之人,倒可以叫太子学学这般胸襟。万妃这般年纪,又是为他损了身子,没有子嗣,于权势也不多热衷,那些朝臣和太子怎么就不肯宽容她呢?
天子叹息着,听高公公念信。
出人意料的是,崔燮并没为徐夫人脱罪,甚至也没写多少徐夫人怎样照顾他。他只写自己生而丧母,自幼在祖母抚育下长大。继母徐氏要孝顺舅姑,要服侍夫婿,还要照顾自己的儿子,不能时常关照他。可徐氏主持中馈,抚育儿女,个中辛苦都落在他眼里,他又岂能不知感恩,不孝顺这个辛苦操持崔家的主母?
可是徐夫人竟投帖诬陷官员,险些害了清正廉洁、爱民如子的迁安知县戚胜。戚县令身为一地守牧,就如他这些治下百姓的父母一般,慈爱子民,还教他读书上进。若无戚县令关怀督促,他也没有如今这个小三元案首的成绩。
如今他的嫡母要害他家乡的老大人,他情义两难,不敢为母亲求情,又不能不为母亲求情。徐夫人之罪虽不容赦,可他身为人子又岂能眼看着母亲入罪?他自幼饱尝失恃之苦,又怎么忍心叫几个未成年的弟妹也尝到他当初的失母之苦?
他实在无计可施,只能求天子宽恩,许他代继母担承罪责,放她母亲这个妇人回家,由家长教管。
高公公念着念着不禁看了天子几眼,生怕天子当真允许他的请求,让他担承了徐氏的罪责。幸好成化天子度量甚大,没被这封不知好歹的信气着,反而半合着眼叹道:“这个崔、崔燮,做得不错。长子就,该有,气度,一家和气为重……”
覃昌小心翼翼地问他:“皇爷的意思是许他的恳求,赦了那徐氏犯妇的罪?”
赦……也不能就这么赦了。
徐氏叫人投帖诬告朝廷命官,是开了隔门投帖的歪风,若不严惩,朝廷法度何在?但崔燮的陈情书也确实陈到了他的心上,他又想着以后再叫太子看看这个有担当的孝子,若是一毫不许他的请求,从严纠治,将来他顶个母孝也不好进宫。
成化天子抿抿嘴,拿了奏本纸写道:“匿名投帖罪着许崔家以铜赎,诬告不许。她有亲生子在,不必继子代受刑,念其亲子年幼,许其送母戍边即回。”
第72章
圣旨传回镇抚司; 谢瑛就叫人提了徐夫人上堂; 当面宣旨,叫人拿大杠子将她架起来行刑。
徐夫人急得心惊肉跳; 冲着谢瑛叫道:“为何打我!你不是说能赎杖么; 我愿意掏私房钱赎杖!我娘家愿给我赎杖!”
谢瑛坐在堂上淡淡地说:“我说的是命妇与军官夫人许赎杖; 你入狱前就已经被剥了诰命,还赎什么?实话说与你; 你本该问绞的; 是你那长子上书请代你受刑,圣上受了触动; 特给恩典; 许你家出钱赎了绞罪; 还特许你亲儿子送你到福建平海卫受刑。”
徐夫人便闹起来,问他崔燮为什么不自己来受刑。行刑的几个力士都要笑了,谢瑛也眯了眯眼说:“我们锦衣卫听的是皇命,不是哪个妇人闹闹就行的。你有本事叫你那亲儿子也上个几千字的陈情表; 本官替你们呈进宫; 看皇爷许不许。”
别人是上表代继母受刑; 他们是上表叫异母兄长代生母受刑,敢上这表,崔衡以后就别想做人了。
徐夫人在牢里受罪忍气都是为了儿子,哪里舍得再叫儿子上这道表,落个不敬兄长的名声?她还指望着儿子将来当了官,给自己陈情减刑呢。
有这个指望; 她也不敢再闹了,委委屈屈地受了刑。两个力士用杠子夹住他,也不去囚福,从轻发落了一百杖,好教她能活着到福建服刑,她儿子的脚也得踏进平海卫地面再出来。
镇抚司这头杖了徐夫人,那头就有百户奉旨上门,到崔家讨赎罪铜钱。
匿名投帖罪该绞,赎铜钱四十二贯,因铜钱如今价贵,他们宁愿要钱。诬告罪有旨意不许赎,他们还待带徐氏的亲子崔衡随徐氏一并流放福建。
崔燮大感意外,担忧地问:“舍弟年幼,此案与他并不相干……”
崔榷暗暗瞪了他一眼:知道怕了,你上那要命的陈情表做什么!
徐氏他本就要休弃的,遇上锦衣卫差手没能休成,就让她顶着崔家妇之名死在诏狱里也就罢了。崔燮这一闹,徐氏活着,他就要有个犯罪受刑的妻子占着妻位,还要赔上一个儿子也流放到福建那不毛之地!
要不是锦衣卫在,他都想教训教训这不省事的儿子!
可那锦衣卫待崔燮的态度跟别人不同,倒似待他这个郎中的老子似的客气,露出点儿笑模样说:“秀才公子放心,皇爷有旨意,要令弟陪着生母流放,还许他回来,掌刑的人自有分寸的。”
真正杀人的是崔榷,害人的是徐氏,这个弟弟顶多算是既得利益者,却要跟着发配一趟福建。可他也知道大明与现代不同,讲究一人有罪牵连全家,子女更是父母的附属品……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上书给徐夫人开脱。
他默默咽下心里的念头,拱手叹道:“家母与舍弟从未出过远门,福建山高水远,地多瘴疫,大人可否许他们收拾些路上要用的东西再走?”
那锦衣卫看承他比别人高一眼,竟不立刻拉着人走,还斯斯文文地说:“这也是人之常情。公子只管叫人收拾,兑铜钱也不急,只要兑到那足额的金背钱才好,我们就在这儿专候。”
两人正说着话,崔家仆人已经架了二公子过来。崔衡腿都软了,看见崔燮和那锦衣卫有说有笑的,一腔恐惧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色厉内荏地叫道:“是你!是你故意害我娘的是不是,你记恨我们……”
崔榷唬得魂飞魄散,连忙叫人拿手巾堵了他的嘴,厉声骂道:“徐氏干犯国法,罪本当诛,若非你大哥看在你这孽障的份儿上上表陈情,她焉能有活路!只怪我往日对你疏于管教,竟纵出了你这不知人伦、忤逆大哥的禽兽!”
他一头骂,一头偷眼看着锦衣卫。那百户便道:“崔大人也别难受,你这不是还有个孝顺忠义的好儿子么。这小的我带回镇抚司替你管教几杖,情管他就懂事了。”
崔大人虽恨这儿子,可也是放在心尖儿上疼了几年的,也不忍心看他挨打,捂着胸口就要回院子去,不再问此事。还是崔燮追上去找他要了赎罪银子,倩人去换铜钱;又请老夫人安排人收拾了徐氏夫人的衣裳首饰,包了崔衡的私房;最后还给他们拨了辆车,叫两个曾在夫人院子里干活的妈妈和男仆跟着跑这一趟。
那些整包的首饰银钱,他倒直接托付给了锦衣卫。
那百户笑道:“公子真是爽快人,不像那些人,拿着几分银子还要掖进包袱里,生怕我们锦衣卫贪图他那点儿东西。”
崔衡在旁边气得呜呜直叫,想骂他拿着别人的便宜银子收买人心。崔燮理都不理他,对那百户说道:“舍弟年纪太小,母亲又是个女流,他们带着银子在外也保不住。我又不能跟着出京,唯有请大人多看顾他们母子一眼,这银子也叫看押的人零碎给他们些,免得他们一早挥霍了,到那里连个落脚之地都找不着。”
百户道:“崔案首放心,你弟弟不懂事,我们押送的人看你的面子也会宽容一二。”
他回去缴旨时便把银子也送上去,请谢瑛安排。谢瑛问了他崔家的情况,听得那般热闹,忍不住冷笑几声,添添减减写进了结案的奏疏里。
转天一早,徐氏母子便离了京。崔榷也没去送,而是又找顺天府重申离婚之义。倒是崔燮主动带人带车出城相送,也不管那对母子见着他高不高兴,尽足了他的本分。
按成化天子之前的圣旨,案子结了,崔燮也就该进宫面圣了。
他在礼部规规矩矩的演了几次礼,高太监亲自到门上颁旨,安排车轿引他进宫。进宫后高太监还安排了个义子领着他进觐见,一路上低声与他说陛见的规矩,要他牢记皇家讳称和觐见的礼仪。
因背后有高公公嘱托,那小太监又多提点了他一句:“在皇上面前说话千万不可有所隐瞒,更不可作假。皇爷不计较你有那样一对父母,只看你是个忠义有才德的少年,才要你进宫说两句话的。义父他老人家从前给你说了不少好话,你若出了错,他也要跟着吃挂落的。”
崔燮叫他说得更紧张了,决定进殿就开这几天记的笔记PDF,跟皇上说话前先看看皇室忌讳冷静冷静再开口。
进了武英殿,他连头也不敢抬,在太监的指示下跪在金砖上叩拜天子,自陈迁安县秀才的身份。成化天子看着他头戴纱巾、身着蓝色书生长衫,越发显得肤色如玉,身姿挺拔修长,行礼的姿态也稳重潇洒,一派徐苏气度,不禁叹道:“太、祖制遥溃姓庋娜舜!�
他不爱在外人面前说话,便叫身边的覃太监吩咐人上了椅子,命崔燮坐下回答:“你叫崔燮,多大了,可有字么?”
崔燮刚坐下就站起来了,垂手答道:“回陛下,学生今年十六岁,院试录取后已蒙学道戴大人取字和衷。”
天子低声吩咐道:“叫他坐着答。”
侍奉的覃太监是个老成温厚的人,便代传旨意,叫崔燮不要紧张,坐着答话即可。天子也存了几分考校神童之意,因他是个小三元案首,便问他三试考的都是什么题目,如何破的题。
这案首是崔燮扎扎实实考过来的,纵有几分人情掺在里头,学问其实也不弱于别人。成化天子少年时碰上宫变、废立之事,读书少些,服侍的太监却都是内书房跟着进士读书出来的,自然听得出好歹,覃昌便低声跟天子赞了几句。
成化帝点点头道:“叫他作诗。”
覃昌便拈了个《王道平平》的题目,叫崔燮作一首五言八韵的应制诗。
崔燮真的得跪了,伏在地上答道:“学生不敢欺瞒圣上,学生年十四始知向学,只会作文章,不曾正经学过诗词。”
但再不擅诗词,在皇上面前也不能跟对考官那样磨过去,他还是按着格律音韵相法编了一首出来:“圣道开尧舜,德音化下民。武王承大命,箕子论君臣……”
这诗写得简直跟“神童”两个字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勉勉强强也算首诗了。成化天子叹道:“可知是真、没学过。岂有,只会作文章的,神童。”
覃昌立刻代天子问道:“你从前那先生不曾教过你作诗么?”
崔燮垂手答道:“生员在家里读书时,因资质愚钝,先生还未讲到经义文章。可家父看学生年纪渐长,便叫学生先回乡观场,学生怕时间太紧,便请先生先教作文章,待这回入场考过后,不管取得中取不中,再学作诗词。”
好个糊涂老子,不知儿子学到哪里,就敢让他下场。这亏得是个神童,若换个别人,就这么胡学胡考,一辈子也别进学了。
覃昌不禁腹诽了崔郎中几句,成化天子也摇了摇头,叹道:“是先生不好。着他,进国子监,使人教他。”
覃太监忙高声代传天子旨意,叫崔燮跪下谢恩。自有小内侍将口谕传到内阁,由中书舍人起草诏令。
崔燮条件反射地行礼,高兴里还掺了几分紧张——他写的那么多文章才考进县学,这就编了首不怎么样的诗,就进了国子监了?难道天子特别爱诗人?
天子爱诗人也不爱他这样的,听了一首之后就再也不想听了,只叫太监问他,为什么明知继母害他,还要替继母上陈情表。
这个大题崔燮准备许久了,应声答道:“家母有罪于国,应受国法,此为法理;而子女孝顺父母,乃是人伦天理。学生不敢为私情违法理,又不能只顾法理而罔顾天理,既无两全之法,唯有以身相代。”
成化天子问:“她不曾抚育你,你也肯,孝顺?”
崔燮答道:“名份在先,情份在后。昔日大舜至孝,不曾要其父母先善事他。家母之罪已有国法处置,学生作人子的又如何能跳出母子天伦,只以罪人看待她呢?”
天子沉默了一阵,吩咐道:“叫他下去,赐宴。”
崔燮从宫里吃了一顿出来,要他进国子监念书的旨意就发到了崔家。
崔榷顿时领会到,天子是不打算因为徐氏之罪连累一家,要给他们崔家前程了。有这个得圣宠的儿子,往后人们议论起他家来,也就会更多地说崔燮受了圣恩,徐氏干的那些事慢慢也就淡了。再说圣上要抬举他儿子,顺天府还能再压着不许他休妻吗?
往后没了徐氏女拖累,他的前程也可展望了!
果然不久之后,顺天府尹便断了他和徐氏离婚,吏部也重新议了要推升他。
崔榷自问年初大计时的考评还算可以,这几年安安生生放几年外任,等人都忘了徐氏,他儿子再做几件得圣心的事,他作父亲的也就能再升迁回京城了。
他满怀希望地等到四月吏部推升,这回终于有他的名字在,亦是循例升了一级,外放从四品官。但那官职前缀的地名却叫他一看便心冷——
吏部公推,竟是说他在户部管理云南税粮军费,熟悉人口税务,将他发为云南布政使司督册道参议,管理当地丈量土地,户口黄册登记!
第73章
京官选了不称意的外官; 往往在京迁延两三个月; 吏部自然就会转推更近的官职。可崔榷刚皱皱眉,还没露出推辞的意思; 文选司郎中便问:“崔大人可是嫌云南偏远; 从四品的官阶不高?”
自然嫌弃; 发往云南等同流放,他这样的京官儿无故不该去边陲。
何况清丈土地; 编订人户黄册也不是什么好差事; 又苦又累,还容易得罪势家。云南多异族、多土官; 他这个流官处处掣肘; 做不出甚实事来。他这督册道左参议还是个辅贰官; 不管民政和学政,就是学着儿子建了图书馆,政绩也得落到布政使头上,自己能有几分功劳?
没有政绩在手里; 就不能轻易升转; 难不成他还真要在云南熬个九年?他是正统十年生人; 如今都四十了,身子又不甚强健,在云南那种地方熬九年还回得来吗?
他咬咬牙说:“我并非嫌弃云南路远,可我是直隶人,依例不该选云南的官儿。”
那位郎中笑了笑:“大人连累了两位阁老上本自劾,这也是没前例的; 选官时又还提什么依例不依例的?实话说罢,这个参议还是两位侍郎看在你从前勤谨的份儿上,勉强按着远方选的规矩给你腾出来的。你愿意去就去,不愿去就在家冠带闲住,也不缺国子监生和举子挨等着要去。”
云南再差,也是从四品官儿,若不去就只能以五品郎中的身份在家冠带闲住,无论选哪样,都看不见什么前途……
他捏着文书回到家,正愁着要不要去,外面忽又报徐氏的兄弟过来闹。
徐氏家里官位虽低,兄弟、女婿却多,有几个混不吝的,闹起来也是麻烦。如今崔燮正在迁安祭扫祖先,办转学籍的手续,收拾家业……没有他这个叫徐氏迫害的受害者顶着,徐家来闹得益发厉害,还威胁要上告他和徐氏一道儿图谋那座图书馆的事。
他叫这家人弄得心烦意乱,终是下了决心让管家收拾东西,等崔燮回来就去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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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燮此时正在嘉祥屯祭祖。
他回乡后先去见了戚县令,为这些日子连累他的事道歉。戚县令也不怪他,大度地说:“那徐氏已不是你继母了,她作恶与你又有何干?何况天子英明,有司秉公而断,我也没受什么委屈。”
他不仅没影响升迁,反而因祸得福,在吏部挂了号,往后可能还有机会调进京里。他一个监生选官的人,原先只想着能做下县的知县就满足,现在却有了京官的广大前程在后面等着,还有甚不满的?
连他那副细瘦的身材都跟着“心广体胖”,脸上的皱纹也平了,光彩也生了,胡须也疏得通通的,不加滤镜就有文集封面上那么好看了。
崔燮恭喜了他几句,又把自己奉旨进国子监读书,要回来把县学学籍转进国学的事告诉了他。
戚县令也替他高兴,说:“当今天子圣明烛照,自不能让你这样的神童遗贤乡野。你往后也要好生念书,不辍科场,别似我这样只得一个贡监身份终老。”
崔燮应道:“学生定会努力科举,不负老大人厚望。”
戚县令如今只等着继任县令过来就要去山东上任,政务也不甚操烦,就主动替他张罗了转籍的事。县学教官和训导虽有些可惜他不能在迁安科考,但生员贡入国子监也是本地的政绩,崔燮又订了酒席请他们,几个清贫学官连吃带拿,也都满心欢喜。
办完了正事,他便带着长随回嘉祥屯拜祭祖先。
崔源父子还在庙里替他盯着念经,京里跟来的长随也被他支去庄子上准备晚饭和住的地方。他独自一个人盘坐在坟前,给刘夫人母子烧了几陌纸钱,告诉她们:“徐氏已经被崔郎中休了,陷害崔燮的罪名也大白于天下,锦衣卫判了她流放福建平海卫,她儿子送她去了。我倒进了国子监,以后还想考举人、进士,等我当了官,自会给夫人请一任诰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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