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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考科举-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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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榷也说:“刘氏能有什么嫁妆。他家陪送的庄子还是在府城外的,当初进京时不就嫌那庄子来回不方便,叫人卖了吗?再就有个书坊,去年也叫大水冲了,里面的书都冲成纸糊了,倒折了咱家不少本钱。”
老夫人闭了闭眼,整个身子倚在椅背上,疲惫地说:“我知道你们当老爷夫人的,看不上我这个病老婆子,我说什么也不算了。不过燮哥才是咱家承重孙,那继室的、庶出的都不能跟他比。我跟你爹商量了,别的在你手里,我做不得主,但老宅的房地契跟他娘的陪送是我收着,我就做主给他了,你们谁也别跟他抢!”
“母亲,燮哥他懂什么!你把这些给他,岂不就叫他挥霍了——”
崔榷又气恼又无奈地叫了一声,崔老夫人蓦地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瞪着他们,竟闪着一股慑人的光:“东西我已经让张婆子送家去了,你们也不许再要回来,不然不光你儿子会告状,你娘我也能叫人去衙门告状!”
第17章
崔燮带着家仆、证人一去不返,赵员外夫妇在家等得心焦,吃饭都没滋没味的。
他们的小孙子赵应麟也没吃好,净听着祖父母和母亲夸崔公子这里好那里好,数落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也不懂事,看见人家小公子受欺负不知道帮忙,还跟着一群长舌书生说人家坏话。
他自己也知道怪错了人,长辈们教训时就只好听着。可是听了一顿饭工夫,崔燮还没从衙里回来,三位大人轮流说话也不觉着累,只苦了他一双耳朵,听的那些话都快冒出来了。
最后还是他爷见崔燮太久没回来,才饶了他一回,吩咐他:“你是个童生,在县尊大人跟前还能稍微有点面子,去衙门里看看你崔家哥哥,别叫那刁奴颠倒黑白,害他受委屈了吧。”
赵应麟低声嘟囔着:“他那么能说会道,哪儿会受委屈。这才搬过来两天都没有,你们都快忘了亲孙儿叫什么了,一进门张口闭口地小公子……”
说归说,他跑得却是极利索,三两步就出了大门,朝街前走去。还没拐出街口,就见着一群黑衣皂隶,如狼似虎地直扑崔家。后面还跟着几个书办小吏,背上背着不知什么东西,也一语不发地闯进门去。
怎么着,刚进衙门就要抄家了?
不会是因为那仆人拿出什么证据证明自己没偷东西,县尊老爷要治他一个诬告,叫皂隶回来抄证据吧?
赵应麟吓了一跳,连忙整整头上方巾,迎上去问书办:“这位大人,我是本县童生赵应麟,是崔家的紧邻,却不知崔家主人出了什么事?诸位到他家有何贵干?”
那小吏倒是出乎意料的和气,见他一副忐忑不安的模样,主动答道:“原来是崔公子的高邻,我等都是奉大人之命,来替崔公子洒扫庭院的。赵公子只管安心回去吧。”
……难道那位崔公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县尊见了他就爱,想要收他做弟子?不然就一般的苦主,县尊也不至于关照到要替他收拾院子的地步吧?
赵应麟满腹疑惑,见那些皂隶不肯多说,只好回去禀了祖父母和母亲。赵家长辈也不清楚细情,只疑心跟锦衣卫有关,再往深处猜却猜不着了。
赵员外一拍大腿做了主:“管他什么事,快派人去他家看着些,别让那些衙役碰坏了他家的东西,偷拿了财物!”
不只他们一家,近处几家老邻居都被这些进进出出的皂隶惊了出来,有胆大的派了家人过来帮忙,有的只是远远看着。连林先生书塾里那些学生也出来看,见赵应麟也在那里盯着家人干活,便挥手招呼他,问他里面出了什么事。
赵应麟说:“约么是那位崔公子得了县尊大人喜爱,县尊派人给他洒扫院子来了。”
一名同窗羡慕地说:“他是这进士第的主人呀,有做京官的父亲,难怪这么得大老爷抬爱。”
也有人冷笑道:“京里来的又能怎样,咱们读书人靠的是肚子里的学问,又不是有个好爹就一定能考得取。”
一个年长的童生低声道:“我倒觉得方才那个仆人未必说谎,或许他家里给他备的就是那样的东西呢。他在家打骂弟弟,触怒父母,被送到老家反省,结果不仅不思反省,还把家长派来教训他的仆人捆了送官……别看他现在威风,哪天他家大人知道这事,要就教训他了!”
赵应麟撇撇嘴说:“我就不信他家里人能不爱他,我爷这才认得他几天,就恨不能替他爷奶养孙子了。”
再说这要不是刁奴欺主,他哪能那么理直气壮地捆人上县衙去。
“那是你年纪小不懂,儿子多了就有偏有向的,咱们县里的财主家多纳了几个妾,还闹出嫡庶争产的事呢。他家见住着京城的大宅子,爹娘若是真心爱他,哪会让他住到县里来……”
几人正议论着,赵家那辆大车忽然“吱呀吱呀”地驶进了这条街,从车上呼啦啦下来了一堆人,个个面带喜色,腰杆笔直,见了人就忍不住七嘴八舌地说:
“了不得了!咱们县来了钦差了,你们猜是为谁来的?”
“崔家祖坟的风水恁地好,出了个文曲星老爷不说,还出了个叫朝廷旌表的义士!”
“那崔小公子看着文文弱弱的,实则是个能力擒妖人的壮士,要考武举人就和吃饭那么容易。”
之前还议论着大户人家嫡庶正孽议论得热热闹闹的白衣书生们顿时瞠目结舌,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赵应麟拉住自家家人问道:“你说那位崔公子受朝廷旌表了?还有钦差来传旨?他不是……他不是上县里告状去的吗,他那仆人告下来没告下来?”
他家两个家人激动得话都说不利落了,摆着手说:“还管什么仆人哪!钦差大人亲口说了是仆人欺主,还说要给崔小公子做主,那可是钦差大人哪!服侍皇上的!”
崔家公子皇上发明旨表彰的义士,钦差亲自问了他的案子,认定是那家仆欺凌主人,那钦差说的能有不对的?钦差大人都说了崔小公子清清白白,急公好义,说他在家里不孝不悌的,那岂不是跟朝廷作对?
几个非议崔燮最多的童生都讪讪地抬袖遮了脸,各自回家,生怕有人注意到他们。然而这条街面上人人都围在衙门回来的那群人身边,听他们说着钦差何等威仪,崔燮力战妖人如何悍勇,根本也没人注意几个不起眼的书生。
这场热闹直持续到未时初刻,一阵锣鼓唢呐声远远地顺风飘了过来,两排皂隶举着钦差仪仗清街,马蹄声随着仪仗“哒哒哒”踏至街口。
马上的锦衣卫大都穿着丹黄色潞绸团花曳撒,气势凌尘,为首的却穿着青绿补服,神情也如服色般清朗温柔。他单手控马,目光扫过崔家洗得干干净净的雕花门头,微微点头,翻身下马,迎高公公下轿。
戚县尊和田县丞自然也是要跟来的,崔燮也混了一乘小轿,缀在队伍最后。
他下了轿子,看见眼前石头都洗得青亮发光的大门,几乎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家。进到府里更是处处干净簇新:门窗上糊了雪白的油纸;青石甬道一尘不染;满院荒草垫成了平整的黄土地,还洒了清水压下浮土……院子正中摆着一张红木条案,在他进门时就点上了三柱清香。
高公公笑道:“崔公子,时候不早了,快跪下接旨吧。”
他在官衙里演了好几遍礼,闻声便依着演习的流程走到案前,恭恭敬敬跪接圣旨。
高公公打开圣旨,平素亲切的笑容就都收敛起来,神色严肃到威严,朗声地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直隶永平府迁安县民,户部云南司郎中崔榷子燮。尔以舞勺之龄能忠君尚义,义从锦衣卫将士力战白莲教妖人首脑,蹈锋饮血,遂靖妖言。有司以闻,朕用嘉之。今特赐敕奖谕,旌为义民,特赐尔御笔牌匾,用副朝廷褒嘉之意。钦哉。”
崔燮俯首山呼万岁,接过圣旨,高高地捧过头顶。高公公身后的小火者又抬上一面匾来,上刻着“急公好义”四个大字。
高公公立刻吩咐:“快把崔公子扶起来,那匾叫工匠装上。”
崔燮双手高高托着圣旨,不大方便起身,后面的人还趴在地上呢,更来不及扶他。谢千户离得近些,在他腋下托了一把,他就顺势起来了,也没用别人相扶。
他在众人目光聚焦下,毕恭毕敬地把圣旨供进祠堂,而后吩咐崔源父子去赵家借点好茶和点心招待钦差。高公公笑道:“你一个小人儿独自住在这么个破宅子里,咱家哪还忍心吃喝你的。我们有迁安县招待,明日一早就要回宫缴旨,你就安心过你的日子吧,不必想着为我们破费。”
崔燮也知道,自己这破院子搁人家公公眼里都没个可落脚的地方,索性不再多留,行过大礼便送他们出门。
县衙的皂吏手脚很快,他们出门时,那块金漆牌匾就已挂在门外中槛上,艳丽夺目,特别给人安全感。
——从此以后,他就是圣旨护身的义民了,崔家就是再有人来了迁安,看谁还敢在皇上赐的匾额面前欺负他!
他对着圣旨感叹一声,转身拱手恭送高公公上轿,心里也暗自想着该弄点什么给他跟谢千户送行。
他手里倒还有不少酒方子,可是老送酒是不是有点徐叨了?有什么新鲜、上档次,能让见多识广的高公公感兴趣,还能一晚上就能做出来东西?
他微微皱着眉,发愁地盯着轿子。谢千户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也算熟悉他这神色,牵着马走过来,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记。
崔燮蓦地回过神,便见到谢千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和煦地问:“你是又想答谢公公什么东西了?与其想那些俗物,不如作首诗称颂天子圣恩,或是写个送别诗送送我们,那才是你读书人的本份。”
那、那不是不会吗?!老三的硬盘里也没有明清诗选什么的可抄……
他惭愧地低下头,这么多年头一次感觉到了学渣的心虚和痛苦。
谢千户立刻明白了他的难处,忍不住轻笑出声,目光从他染满愧色的脸上移开,安慰道:“写不出来就写不出来吧,你年纪还小,跟着先生读两年韵书、对类就会了。”
十四也不小了,再过两年考上秀才都不算神童了。人家大学士杨廷和十二岁中举,十九就中了进士,他十二岁时……啊,他十二岁考上了市重点中学,十九不到就考进了重点大学本科,还能年年拿奖学金。
这么一想,他好像也不太惭愧了。
谢千户道:“你那酒方子我已经叫下人试酿了,待做出酒来也叫人给你送一坛尝尝。高公公也等着喝你那酒呢,若真的好,我便将方子给他,省得你老惦着回报他什么。”
他按住马鞍借力,利落地飞身上马,跨坐在雕鞍上,垂头朝崔燮笑了笑:“对了,你若是作得好诗,写得佳文,等我家人过来送酒时就交给他,带回京给我看看吧!”
他的声音在空中荡开,左手一控绳缰,已将马头驳转,策马汇入钦差队伍中。
作者有话要说: 圣旨原文是明英宗朱祁镇表彰真定义民赵凤的圣旨碑上的敕文,文中给改成了敕命格式
敕直隶真定府真定县民赵凤
国家施仁养民为首,尔能出杂粮六百五十石,用于赈济,有司以闻,朕用嘉之。今特赐敕奖谕,劳以羊酒,旌为义民,仍免本户杂泛差役三年,尚为蹈忠厚,表历乡俗,用副朝廷褒嘉之意。钦哉,故敕。
正统六年五月十三日
顺便说一下,蹈锋饮血出自清·吴敏树《唐子方方伯梦砚斋铭》:“公骤起乡闾,捐家室,誓徒旅,蹈锋饮血,其军最为雄健矣。”
再顺便说一下最重要的,本文处处BUG,大家看时就放空大脑什么也别想吧
第18章
崔家受了旌表,就和这一排、这一甲的人家同受了旌表那么荣耀。
钦差队伍离开后,街边恭敬肃立的人们仿佛突然活了起来,奔涌向崔家大门。赵应麟堵在门口最近的地方,扭扭呢呢地说:“恭喜崔世兄得了朝廷旌表,上午是我一时冲动错看了好人,请世兄见谅。”
他年纪也不比崔燮这副身体大多少,在大学毕业的成人眼里,还是个说风就是雨的中二少年呢。
崔燮压根儿就没把他那声冲动的指责听进耳朵里,此时见一个小少年乖乖巧巧地跟自己拱手道歉,便回了一礼,温和地说:“这是小事,世兄不用放在心上。”
他根本没把那话放在心上。
赵应麟本该为他不计较自己失言高兴,想到这一点后,心里却有些悻悻。
他还想说自己在他揭穿恶仆就一直相信他是个正直君子,没听信那些同窗背后诋毁他的话。可是没来得及说出口,他爷就从背后扯开他,热诚地握着崔燮的手说:“恭喜恭喜!小燮哥你往后成了朝廷旌表的忠义之士,看谁还敢在外头胡嚼舌根,说你跟家里有嫌隙。”
崔燮谢过他的关心,看着不断挤向崔家的熙攘人流,也实在无力挨个应酬,就对着街面朗声说道:“今日多亏诸位高邻相帮,在下才能将恶仆送官纠办,也才来得及收拾好这院子,让钦差顺顺利利地颁了旨。择日不如撞日,在下这就备下酒席答谢高邻,望各位乡邻不嫌我家酒菜粗糙,都过来舍下吃一盅水酒。”
众人都道:“岂有让小公子破费的道理!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该我们贺你哩。”
几家老街坊便凑了银子出来,叫酒家送上几坛清冽的烧酒,请人来现宰了一头肥壮的阉猪,并两腔口外产的绝不腥膻的黄羊。还有带着水运来的青龙河的鲈鱼,温泉堡的黄鳝,贤姑庙的嫩菱藕,三里河的团脐螃蟹……又有本地特产的大银杏、锦棠梨、无花果、甜石榴,脆李、接桃、葡萄、白檎等鲜果,以及核桃、松子、榛、栗之类干果,合起来怕不得值十来两银子。
崔家刚搬来时订过菜的那家酒馆老板主动带着厨子上门,拍着心口自荐:“不是某自夸,我这厨子做菜比京里的大厨也不差,且又手脚干净,崔公子要备办酒席,就用我们这些邻居,岂不比外人尽心?”
崔燮推辞不得,只好一一谢过,叫捧砚拿帐本记下,将来邻居有红白喜事好再还礼。
众人都喜气洋洋,只说这是多少年难得一见的大事,不在乎花多少钱。
那些个原本自矜身份,生怕跟他这个五品郎中公子来往了会被人说攀附权势的书生也都上门道贺。有钱的送些笔墨纸砚,文笔好的送上自己作的诗文,都没有的也还能对着他门上的御匾写几条“义名传千里,君恩下九重”“雏凤飞出进士第,圣恩传入义民家”的对联,总没有空着手上门的。
到了开席的时候,对街开布庄的杨财主还请了两个标致的妓女来唱曲儿,都打扮得妖妖娆娆的,一下轿就逼得那群读书人躲得远远儿的“非礼勿视”了。
这一天的宴席从傍晚直开到夜里,席面直排到崔家门外。崔燮坐在首席上,不时便有人来敬酒,他最初喝的是甜水一样的果酒,但几轮敬酒应酬下来,也醉得脸红耳热,坐在椅子上都有些坐不直了。
后来他的壶里就叫崔源换成了杏酪,颜色也像米酒似的淡淡的白,喝起来却是满口杏仁露的香甜,总算支持着坐到了散席。
这次酒宴上,他总算把邻居都认全了,还见到了那位开书塾的林秀才。他年纪大约三四十岁,是个增广生员,治的诗经,学问也算不错的,岁科两考都常在一二等。
这样的老师就不错了。崔燮趁他来道贺时敬了他几杯酒,提出拜师之意。
他身上还带着新出炉的义民光环,略有些缺点也遮去了。林先生只觉着他基础虽弱,向学的态度倒是很端正的,便应道:“我这书塾也没什么特殊的收徒规矩,你若有意,随便寻个日子上门就是。”
崔燮应道:“我才得了圣旨褒奖,想先到祖宗坟前告知先祖们这荣耀。如无意外,等祭祖回来我便去跟先生读书。”
林先生捋着长须说:“忠孝乃立世之本,你尽管去,我这边只有支持你的。”
崔燮微笑着低下头。
他要去祭祖,倒不特为了让崔家祖宗共享皇上的圣恩,而是为了看看墓碑上的名字。考科举时,首先就要在卷头写上祖上三代的名字,他却还不知祖父、曾祖之名,也不能问崔源父子。但要是去祭扫崔家祖坟,就能很自然地从墓碑上知道了。
酒宴直喝到宵禁时分,众人才帮他家收拾了桌椅碗筷,在头陀的梆子声中散去。转天清早,他们又是绝早地起了身,到城外等着恭送钦差回京。
天色才蒙蒙亮,钦差的队伍便出现在了城西官道上。崔家的小车被城里官员、富户的大车挤到了极后面,他个子又矮,索性便站在车夫的座位上,远远看着钦差车队从城门出来,从他们面前滚滚而过。
高太监撩开车帘,低声和来相送的本地县衙官员和守备武将道别,锦衣卫骑着马护在轿车旁,四顾逡巡,倒是从人后看见了他。
难为他这个个子,也能想法露出脸来。
无奈他身份不够,颁完奖的义士就不怎么值钱,凑不到钦差面前了。可是这城外人山人海,泰半是为在钦差面前露个脸,牵一条通往京中的线,唯有这么一个少年是正正经经来送行的,眼神清清正正,没有半点攀着太监往上爬的念头。
谢瑛的目光在他脸上多落了会儿,见他也看见了自己,便朝他微微颔首,算作道别。本就是萍水相逢,水势既过,这样平淡的分别正合适。
若他真有出息,以后自有再见面的日子。
车队缓缓启程,此后便再不停顿地向京城而去。各色各样的骏马香车跟在队伍后面依依相送,不知还要跟几个长亭短亭,崔燮只目送车队隐入茂林烟草后,便毫不眷恋地钻进车里,说:“回城吧。”
送行的队伍走得差不多了,官道上空落落的,倒是方便他们调头。正要却有个皂隶上来拦住他们,掀开车帘说:“崔公子且慢,我们大老爷请您到县里稍坐。”
崔燮讶然问道:“大老爷寻我,莫非是案子有什么变动?”
皂隶笑道:“一个主告仆的案子有什么可变动的,且又经了内相的手,包准刑部那边也给你顺顺当当结案。大老爷寻公子自然是好事,公子只管到衙门坐等吧。”
崔燮便请他上车,一起坐车到了县衙。
他在花厅里略坐了几刻,戚县令便亲自过来看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书办,手上各捧着木盘,盘上堆着一封银子和几匹尺头。
戚县令郑重地说:“崔义士为国忘身,乃我迁安百姓楷模,朝廷有恩旨嘉勉你,本县亦当犒赏你这义举。这里有纹银五十两,两匹杭绸、两匹松江三梭布,聊尽本县心意,你只管收下,不必推辞。”
崔燮连忙起身行礼:“小人谢过县尊恩赏。”
戚县令扶住他的胳膊,不叫他行礼,端严地脸上露出几丝温和的笑意,问候他京里的父母可好,又问他为何独自回乡。
崔燮那个回乡读书的借口已经说熟了,此时更是滴水不漏,连自己听着都要相信崔郎中夫妇对他十分宠爱,只是为了让他安心读书才送他回乡的。
戚胜略微思索了一阵,沉吟着说:“若只是取中生员,我倒还能帮你一把——后年是吏部大计,我约么在大计之后就要调职他处了,但还来得及主持这一年的县试。不知崔公子治的哪一经,可有写好的时文在,拿来叫本县一观?”
崔燮实在不好说实话,眼眸微垂,答道:“小人读的书不多,也尚未开笔写文,但一本《四书章句》却是记得牢牢的,可说是倒背如流。”
只学了四书?那就是真倒背如流有什么用,科举又不只考一本四书!这崔公子前头那么多年才刚念完四书,剩下这两年真的够他学通一经,写出像样的八股、策论吗?
县试又不封名,上头查得也不严格,他要松松手让一个学生上榜并不难。可要是卷子差得太离谱,他点了这样的学生过县试,将来落榜的学生闹起来怎么办?
县尊左思右想,无甚心绪地说:“既说是倒背如流,你便把《论语》背一遍吧。”
四书之中,论语是记载圣人嘉言懿行的,重中之重,凡读书人绝没有会背错的,便让这孩子背来看看吧。
崔燮应道:“我须得闭着眼睛才好集中精神背书,请老爷原宥我失礼之处。”
“罢罢,你背便是了。”戚县令也不在意他背得好坏,倚在官椅中随意听着,却听他从《学而第一》开始,原文与朱子注释掺杂着背下,语音顺畅自然,如同对照书本念下来般流利,连背了几章也不见半点错漏。
戚胜心里的轻视渐渐敛去,挥手叫停,问道:“只要是四书之中,任何地方你都背得这么流利么?”
崔燮把那份PDF缩至最小,全篇页面平摊在脑海中,一眼就能扫清所有的文字。因为是在自己脑子里,也没有字迹太小看不清的问题,于是底气十足地说:“学生的确都记得,请大人随意考校。”
第19章
戚县令也有许多年没碰过《四书》,怕自己考较他时有记得疏漏的地方,便叫身边服侍的书童拿了书来,随手翻开一页,念道:“子曰:‘骥不称其力,称其德也。’”
这篇出自《宪问第十四》,离他刚背的地方不远,崔燮毫无滞涩地接着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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