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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到明朝考科举-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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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纸上是一种感觉,唱出来就是另一种感觉了。
  崔燮原先读着这诗只觉着是韵调稍活泼一点的、白描风景的古诗,听人唱出来,倒有一种婉转低回的情味,像是唱着小女儿的情思似的。
  这诗也是唱的,曲也是唱的,李大佬会不会填曲子呢?他不觉凝神思索,怎么才能说动老师修改曲本,给自己的新戏刷层金漆。
  李东阳兴致盎然地唱完了,回头见学生一脸沉思,以为他是觉得自己对这两首诗删改过剧,遂给他解释了一句:“和诗难,次韵尤难。若单为和诗依韵而伤了诗趣,则强和之不如不和。诗之趣不关义理,你那西席诗中典故义理太多,倒失了竹枝词的真趣,非大削大斫不能救。”
  怎么改都行,陆先生能得他这样的大家删改诗作,估计也只有高兴的。
  崔燮笑了笑,说道:“学生亦觉着先生改的诗更清丽动人,想来陆先生见了也该是喜欢的。学生只是于诗词一道懂得太少,也是头一次听先生唱竹枝词,心中大感意外,一时有些失神了。”
  李东阳微笑道:“这有什么可意外的,古时的诗都能入曲而歌,后来诗曲失传才衍出了词,词失唱而后又有了曲……如今也只有吴越还有唱诗的了。我自来爱诗,也会一些吴越的曲调,只是唱得不大好,不是在你们这些弟子后辈面前也不肯献丑。”
  崔燮连忙表扬他:“先生歌声悠扬动听,哪里不好!学生也是读过几年书,大小见过些世面的人,还不曾听说别人有会唱诗的——便连懂得诗词入曲的才子也只见过先生一人罢了!”
  他这马屁拍得十分粗糙,李东阳本想笑他一声“你才见过几个人”,但转念一想,他还真是见过世面。不说皇上、太子,单就国子监的司业、祭酒,东宫属官、翰院词臣……他见过的人或许不多,却都是大明最顶尖儿的文人。
  可这些最顶尖的文人里,论到诗词也确实是他自己为最佳,便是师弟杨一清、从王鏊手中抢了状元头衔的谢迁……也不及他。
  这么看来,崔燮倒不是故意奉承他这个老师,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这实话才叫人听得顺耳,李老师一高兴,便问他:“你若喜欢,我也教你便是了。竹枝词曲调简单,唱着也顺口,几句间也就教会了。”
  他倒是兴致勃勃地要教徒,奈何崔燮天生缺五音少六律,不是吟诗唱词的材料。若叫他讲如何调乐律,他也能把“凡乐,圜钟为宫,黄钟为角,太蔟为徵,姑洗为羽”之类相关的经书文字背得头头是道,但叫他唱起来……
  在旁边小书房读书的小爷李兆先都听得受不住了,过来求李大人放过他。
  大公子李兆先看着崔燮的脸,小脸儿上露出一派老成的神色,感叹道:“原以为师兄是小三元案首,写的文章气势奔涌,议论酣畅,也该是个擅诗词,会乐曲的风流人物,想不到师兄也会不擅音律……”
  说不擅都是给他脸上贴金了。
  李东阳轻轻呵斥了儿子一声:“这里岂有你说话的地方!小小年纪,竟指摘起师兄了?还不快回去把今日的文章作完,不然叫你师兄给你出一套卷子做!”
  李兆先听他爹讲过崔燮把弟弟关在家里做题,把不学无数的浪荡子管教成了只会读书的书呆子的故事;更听过宫中太子如何读书不倦,日日做题自察的懿行。听到“卷子”二字,顿时全身皮肉一紧,生怕这种惨事真落到自己身上,连忙闭了嘴离开了。
  李东阳一向以这个资质超过自己的儿子为傲,尽管这孩子说话不大讲究,他也舍不得多责备几句。可又怕崔燮叫小孩子这么说着,脸面上过不去,便安慰了一声:“作诗时只要心中有乐曲,度其音节和拍便可,不一定要自己能唱。你且把这节拍曲调记下,作竹枝词时按着乐调填词,自能作好。回头我再教你乐律——”
  崔燮其实压根儿不在意师弟嫌弃他跑调。
  上辈子他唱歌比现在强些,也是从北京能跑到河北省的,也常叫同学们笑话。如今不过是又从河北跑到了拉萨,反正远一点儿近一点儿都是跑,今人笑古人笑都是笑,又不是什么歌手忽然不能唱了,算是个大打击。他本来也叫人嘲惯了,不怎么把小师弟一句大实话放在心上。
  他轻轻一笑,点了点头:“这也是要天赋才能学好的,岂能人人都会呢?先生浸淫诗词多年,必然深通乐律,想来也是该精通曲律的了?学生这些日子听下人说外头出了个绝佳的侠义故事,正想请人编成杂剧,若先生能指点一二,定能将其改作名垂千古的佳剧了!”
  李东阳本想拒绝,但儿子刚嘲讽过崔燮不通音律,虽说这学生大度不计较,可当老师的也得一碗水端平,给他点儿补偿。他迟疑了一下,便问:“什么杂剧?我倒不大通曲律,你们国学的丘祭酒不是擅作北曲么,何不求他指点?”
  丘祭酒那借着大IP改编的剧在园子里演时还没人看呢,崔燮自己写的剧本大纲,若叫他改,改出来的恐怕又是一出没人爱看的主旋律剧。
  崔燮不好说祭酒水平不行,只能说:“祭酒大人公务繁忙,哪有工夫给我一个小小的学生改杂剧呢?咱们师徒就如父子一般,我不好麻烦别人,求老师帮我改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按着亲疏里外,也果然该这么找。
  李老师虽然不搞杂剧,但才学冠世,给他改改戏词倒不难。因便含笑问他:“你那戏讲的是什么,写出来了吗?若真是好,我便看着给你改改——便我不常作曲子词,找几个作得好的大家帮你改也不难。”
  这就是答应了!崔燮眼中一亮,笑着说:“学生也只是听那故事好,打算请人编写,还没理出头绪来。若能得先生指点一二,将这故事改一改,只怕编成杂剧就更好看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个故事是从一位节烈的奇女子讲起,她是个弹琵琶的,故此学生以为,这部杂剧可以叫作《王三娘琵琶记》。”
  他们国学祭酒的《伍伦全备记》都是脱胎自《琵琶记》,他这个故事蹭蹭剧名,也不算什么大错。何况他虽然觉着谢千户和他手下的锦衣卫都是好人,可也深知大明朝锦衣卫都是什么名声的。排这样的剧,观众不可能像后世,听说“飞鱼服”“绣春刀”就觉着帅气,倒十分有可能叫名字吓跑。但若是以女性化的剧名字为噱头,像《莺莺传》《霍小玉传》《紫钗记》什么的,反而会引来更多人看。
  起码看个美人儿啊!
  所以他的新故事其实是个大女主戏,王妈妈家那位三娘子彻底给他换了个人设,变成了官宦千金王窈娘。
  王窈娘之父本是一地小官,某年押解上贡天子的贡品进京。中途贡品被黑衣盗偷窃,其父亲失职被流放,因病死于途中。后王母听到这消息,也一恸而亡。王窈娘心痛父母惨死,又听说黑衣盗进了京城,便决心抛家舍业为父报仇。
  她变卖家产安葬父母,靠弹琵琶一路乞讨进京,中途遇上了巡察京师治安的锦衣卫校尉封云。
  年轻俊美的镶边男主,锦衣卫封云听了她的故事,怜她孤苦,把她安置到了客栈,要亲自替她找到黑衣盗报仇。可他一人之力也难在京里找到大盗,只好向上官,锦衣卫千户谢大人求助。
  谢大人嫉恶如仇,立刻派人在京中逐街走访,排查案犯。
  因着锦衣卫执法严明,扫荡盗贼时从不伤害好百姓,不拿群众一针一线,百姓与谢大人麾下这群锦衣卫情同鱼水。在大明百姓的热情支持下,他们终于找到了黑衣盗的线索——原来这黑衣盗十分喜好女色,常在酒馆、娼馆之类的地方流连。
  王窈娘知道此事,就主动向锦衣卫请命,愿设下美人计帮忙捉拿此贼。
  封云不舍得她受委屈,要找别的妓女代替,王窈娘便自陈身世,自叙决心,一定要亲手抓到盗贼给父母报仇。
  封云被她说得无言以对。
  谢大人躲在帐后听到了她的心曲,被她的节烈感动,遂愿帮着她完成此计。他拿出许多金银与她置头面衣裳和胭脂水粉——衣裳是于裁缝家的,胭脂水粉是锦荣堂的,这都是京里出名的铺子,一般人要打扮也是在这两家置东西,不算杂剧里插广告。
  总之,王窈娘就打扮得艳光四射,在黑衣盗出入之处卖唱,终于引得黑衣盗上钩。谢大人叫封云亲自随侍在她身旁,守护她的贞操,又派人在外埋伏,趁窈娘将其灌醉时,锦衣卫上场将其一举擒拿。
  事后朝中御史听闻此事,上报皇上,替王窈娘父母翻案,皇上又敕封王窈娘为贞女。最后一幕谢千户亲自为这对小儿女主持婚事,最后恶人得报,大团圆结局。
  故事起伏跌宕,内容有贞女报仇、有扫黄打非、有朝廷官员主持公道、有天子圣明……最后还是大团圆结局。正是大明朝允许的几种戏剧内容中,最受欢迎统治阶层喜爱的弘宣教化的节义道德剧。
  他把这故事一股脑讲出来,问李大佬:“先生以为这剧可行么?”
  李东阳回味了一阵子,咋了咋舌头,眯着眼问他:“这琵琶女王窈娘倒算是贞烈孝顺,那个锦衣卫千户也是明理之人……可这个封云不是王三娘子的丈夫,正该主力建功的人物么?怎么听着你这故事,有他没他两可似的?”
  大女主剧,一个镶边男主本来就有他没他两可嘛……再说,他自己就是总策划、总宣传兼投资人,怎么会让一个没有原型的小校尉抢了他们灵魂男主谢千户的风头!
  作者有话要说: 竹枝词就是李东阳的,不费力找了。今天本想写写李东阳讲诗,不过这出戏后面还有点东西要写,就把这段再拖后一点吧


第147章 
  写杂剧说难也难; 说简单也简单。
  叫崔燮这种连京句都听不出词的人看来; 写戏简直比当初学八股、学作诗还难;可在本时空文人看来,词为诗余、曲为词余; 是寻常乐人都能作的; 不能说有多难。
  如今北戏还是四折为主; 要写一出杂剧,只是按着内容先拣将一套宫调; 诸般宫调内自有套曲:少些的如中吕宫曲; 便分引子十二章、过曲五十章、慢词四章、近词七章,还有一章般涉调近词; 共计六十二章曲牌;多的如南吕宫曲则有一百十八章; 随便挑个顺手的照方抓药就行。
  到写时依着脚色、剧情; 按顺序填了合适的曲牌,中间再穿插些宾白、插科打诨,便能堆出一本能看的院本。
  难的不在填词,而在写出有人爱看的新鲜情节; 凭词句写出鲜活脚色。
  李东阳听完了他的故事; 就觉着这戏已经完成了三分。剩下的只要叫人度着故事编唱词; 写出宾白,便是一出好戏。
  但要排成精品,还要在戏外下工夫。李东阳认真地劝他:“如今外头的院本都自相因袭,一个本子上有的戏词,个个本上都有。那些乐工伶人上台演出时也不管你这戏里写的什么,先自己胡乱插科打诨; 说些淫帙之词——你这王三娘子又要抱琵琶卖艺,他们更不知要添什么言语。要排好这戏,不光得找正经写戏的人,更得找个好班子,依着你的戏词,一字不易地排出来。”
  崔燮点了点头:“这故事还只是雏形,我原就想写个底本给他们改的。先生既这么说,那我自己也试写些宾白,等人写出院本来再叫先生过目。”
  他们家跟唱五美戏的班子合作过,几家排戏时都挺尊重他们,搞特效搞得一丝不苟。估计拍新戏时认真跟他们说说,演员们也不会到台上乱改戏词的。
  李东阳应了一声“自然”,他又问:“学生是第一回 写戏,不知这里有什么犯忌讳的东西没有?譬如说写朝廷御史、皇上敕王三娘为贞女这种……”
  李东阳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只要不写明了是本朝就行,这等忠孝节义剧里常有天子赐恩的。不过国朝以来,甚少有写锦衣卫的剧,只怕锦衣卫名声不好,看的人少。你要不改了那谢千户的身份,换个府尹、相公之类?”
  那不好,我们就要洗白锦衣卫!我们就要吹捧谢千户!
  崔燮固执地说:“这是当下的时事,外头百姓们都这么传,咱们是据实而作,何必硬换身份?”
  “外头百姓果然是这么传的?”李东阳笑看向他:“我倒也在外头酒家听过一个锦衣卫智擒黑衣盗的故事,里面那个弹琵琶的王三娘可不是什么贞节烈女吧?我倒不知你这义烈女子故事是哪儿听来的?”
  崔燮理直气壮地说:“用这王三娘为主,不就是为了蹭一蹭《赵五娘琵琶记》的名儿?先生若觉得不好,咱们这戏就改叫《王窈娘琵琶记》,把王三娘的名字改了,别人用的也都是化名,别人就没的议论咱们了。”
  戏里他也没给谢千户起名谢瑛,直接就叫的谢千户。这天底下还不许有几个同姓谢的锦衣卫千户了?
  他讲得如此理直气壮,李东阳无话可说,索性叫他去写了底本来给自己看——他去找找相识的才子写曲子词,总比教坊中那些只会抄套路的乐人强。
  崔燮这算是给自己找了桩活儿干,可他心里充满了对艺术的热爱,一点都不嫌辛苦。回到家里他就叫人准备了结实的厚纸笺,削好一排铅笔,开始画分镜头脚本。
  也不是什么正经脚本,就是像给高百户排戏时那回似的,设计好背景和转场节奏。
  他头一次写脚本,生怕做得不好,就对着崔梁栋搬来的那几摞院本相比较,先画了不同场面的背景图。画好布景后,再对照着别人的字数估算演出时间,按场景分配时间,设计上场角色,写出宾白的中心内容、在对白里还要预留出曲词的空间。
  写到最后的穿关处,因一般的戏里民女就只有那么几套袄裙,前人的戏里也没有锦衣卫的穿关,他索性就推翻一切,打开硬盘自己强行搞起。
  大女主戏嘛,女主从头到尾就那么几套衣服像什么样?男二号谢千户是灵魂人物,上一次场肯定也得换套衣裳。就连没什么用的男主角也得有套约会的衣裳,不然就真淹没进锦衣卫的背景里了!
  反正他现在有钱,那钱留在手里还得担心崔参议找茬花用,索性就当卖衣料的广告投入了,投!
  他写脚本时都没花多少工夫,给主角们设计衣裳才真全情投入了。大女主王窈娘总得备着十来身衣裳换,头面全要铜包金的,光孝服就要两套!一套是父母刚死时穿的麻质重孝,一套是弹琵琶进京时穿着素白裙,照扒小龙女打扮,不仙就得换主演!
  锦衣卫们大体就穿正当红的改良曳撒。男主和背景板锦衣卫穿丹红,戴乌纱帽,脚踏薄底靴,谢千户有几场需要照显官身的戏,要按品级穿碧绿曳撒,配锦边白斗篷或弹墨斗篷。演到不穿官服的戏份时,男主就换一身风流(便宜)的白衣,谢千户作上官的要穿得端庄些,都穿正红正青的曳撒或贴里。
  不过,为了符合人物原形,剧中谢某千户靴子得做一番改造,叫鞋匠暗加个增高鞋根在里面。
  这个底本他足足搞了一个来月,大纲没写几千字,光画设计图了。李老师连会写曲子的年轻仕子都找着了,就等着他的大纲底本交稿,却是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每次问都说还差一点没弄好。
  这一点一点地拖着,李老师联系的风流才子们都接别的戏本子去了,他也等不住了,催问崔燮:“你究竟写了多少,不是说就写个底本,还等人添改么?看你这劲头,简直是要写成小说了!我看你索性也别排什么戏,你文笔又不差,写出来找个地方印了,倒还比你这苦呵呵的写故事,出的院本又不能算自己写的更强。”
  要说如今也挺流行传奇小说的,他们致荣书斋出个言情小说,至今还有盗印盗卖的呢。不过他从穿越前到穿越后,多少几年都是写议论文的,写小说怕专业不对口。
  再说这戏歌颂的是军民鱼水情,光叫大佬看有什么用,就得叫普通老百姓爱看,叫他们看见缇骑就想到那位秉公执法,爱民如子的谢千户!
  崔燮安慰大佬:“真的快好了,弟子就是想再琢磨琢磨人物。”
  “你是怕人写得不好?”李东阳失笑道:“这怕什么,你先把写的本子拿过来教人写,有不安处我替你改易就是了!”
  然而他……改不动。
  李大佬拿到崔燮的脚本大纲之后才知道,他琢磨的不是人物对话,而是人物肖像。厚厚一本底稿里仅有十来页大纲,剩下的都是各种图,脚本边缘只用线浅浅装订上几针,还可以随时拆了往里加图。
  图案都是用石墨笔画的,并未上色,只在旁边拉出细线指定哪一部分用什么颜色。但即便是这么简单的线稿,画上的人物面庞还是栩栩如生,衣着样式别出心裁,布景精细秀致,看得人叹为观止。
  人物粗看有点像那等学崔美人儿的薄俗画风,但细看就觉着容色更生动。戏中女子虽穿着不同衣裳,梳着各异的发型,也能看出是同一个人;而上场的锦衣卫们虽然皆是一式服色,脸容也微有区别;至如天子、御史这样未必出场的人物,他也细心画了图,配了衣裳。
  画得最好的是却那个谢千户,可真是跟他见过的那个,请了旨巡察京师奸恶之徒的谢千户一模一样!
  李大人不禁再一次怀疑,演这出戏时,戏班里的正末该唱谁。
  崔燮看他不错眼珠地盯着谢瑛的人设图,便上去问道:“是弟子画得不像么?弟子是怕戏台上不合适出现朝廷官服,所以大略改了形制,不然我再拿回去改改?”
  “这是你画的图?不是叫画匠画的?”李东阳蓦地看了他一眼:“早不曾听说,你竟还会作画?”
  早……不是叫人传了个“崔美人”,不洗干净了不敢暴露么。
  崔燮低下头答道:“弟子觉着画画只是小技,不值一提,故而不曾说过。弟子少年时便跟着陆先生学画没骨荷花,后来也只在读书疲倦时作为消遣,偶尔画上几笔,画得并不算好。”
  这若画得不算好,崔美人就该羞死了!
  李大佬把他的本子一合,重重地说:“画得好!连这底本也增色了!你用心做这些日子也不亏,这样的底本,拿去给谁写院本都足够了!”那些等不到今日,去给别人写戏的跑就跑了吧,拿着这样的底本,还怕真正会写戏的大家不愿意写么!
  他满心都觉着这徒弟太优秀了,光自己一个人欣赏不足,非要别人也知道不可:“我看你这本子竟思、配图都好,只要把戏文写出来,也不比可仪堂那些话本、戏本差什么。待我找的那人写好了院本,老师便与你把这本子刊印出来,教把你的名字高高地印在上头。”
  崔燮摸了摸脸,羞涩地低下头说:“弟子其实也正有这意思……只怕那位写院本的才士不同意。其实要印这本子是极容易的,居安斋的少东主与我情同兄弟,如今正在我家客院住着,咱们这院本要印制出来,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李大佬最初是笑吟吟地听他说话,待说到居安斋的少东在他家住着,脸色微微变化,问道:“……居安斋?”
  崔燮点了点头,正直地答道:“正是那个出六才子点校本《三国》的居安斋,他家印的彩图极好,咱们要印院本,还可以请他家把图勾描上色,转印成彩画版。”
  李东阳嘴唇微微抿紧,神色郑重。
  居安斋可不只是出了六才子评三国,他们家还出过一个三国美人大会,会上评为第一的小乔诗就是他作的。他还把那张画取出来给崔燮当了什么天下人都求之不得的见面礼——
  那家少东既住在崔家,崔燮岂不是天天都能对着小乔画?
  他自己又有这样一笔画技,居安斋印出来的跟他画法相似,还不如他画的灵动,难不成其实那张画里就有他的指点……
  李东阳收起院本,硬梆梆地转了话题,叫崔燮做自己前两天新想出的题目。直到天色将晚,崔燮离开了,他才站在书房门口长叹了几声,对儿子们说:“你们崔师兄真是个风流人物……”
  李兆先纳闷地看着他:“风流在哪儿?”看衣着、看诗文、看唱曲……除了一张脸哪儿都看不出来风流啊!
  李东阳也不给儿子解释,任由他纳闷,卷着那本底稿回了书房。
  转天下朝,他就把那本底稿卷好了掖进袖子里,直接找上杨廷和,理直气壮地说:“愚兄这里有一本杂剧底本,要请介夫写成院本。”
  杨廷和下意识问道:“北曲不是该找丘大人么,弟只会写南曲……”
  李东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我同在翰院,我不寻你,寻丘大人作什么?南戏北剧相差总不大,周宪王不就常将南曲北曲杂于一剧中,叫生唱北曲,旦作南曲么?介夫你天资过人,只是变更些曲调字眼,又岂能难得过你。况且我不是叫你平空就作的,这里有个底本……”
  他从袖里褪出那本仍蹭着大IP的《王窈娘琵琶记》,往杨廷和面前晃了晃:“你不是好‘一切法家言’?这戏里写的便是一位节烈义女舍身帮助锦衣卫军抓捕大盗的故事,正合适介夫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想找找成化年间杂剧散曲名家,结果不是年纪太小就是在南方,只能杨大佬上了


第148章 
  “这么厚的本子; 还用人添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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