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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骨成蝶-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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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春茶社是扬州有一有二的酒楼,做的扬州菜非非常地道,是好多扬州人宴请宾客的必去之处,扬州不是没有更加奢华,菜品更加精致的酒楼,但是都不如富春茶社得当地人的眼缘,本地人若是摆个宴席,请人吃吃酒,首选就是富春茶社。
  富春茶社分内间外间,外间是大堂,寻常百姓也可以吃饭的地方,内间是雅间,扬州的达官显贵、富贵闲人都喜欢在这儿喝酒吃饭。
  天字雅间不是寻常人去的,扬州人皆知这是白家人的专属,王子清托了郑骋扬的福,也是第一次来,
  门前的小二很有眼色,不但早早的就候着了,明明是第一次见,但不用王子清和郑骋扬询问,小二就已经将人往后院领,就像与二人认识了好长时间一样。
  一路往里走,郑骋扬打量着周边的环境。不愧是天字雅间,二人不用穿过大堂,直接从侧门的小路就可以走进一个回廊,回廊的墙壁都是郁郁葱葱的竹子天然长成的,极尽雅趣。回廊外移了不少丈高的假山,有的种了矮竹,有的植了芙蓉,有的山前有金鱼池,池里金鱼花色似锦,有的从山顶上流下潺潺细流,珠玑四溅,一路看下来,竟然处处有妙趣,没有一处相似。
  回廊尽头,是座小小的楼阁,虽然不大,但雕梁画柱,异常精致,窗户全用珠帘半掩着,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几个人影。
  二人到了的时候,白丰喜正哈哈大笑,白献知坐在他下首也是谈笑风生。里面还有两个人,一个灰衣但却相貌英挺,一个服饰华丽白白胖胖,脾气很好的样子。见到二人来了,四个人立刻站了起来。
  白丰喜原就是认识郑骋扬,郑骋扬既然来了也表明了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四个人也不拘谨,大大方方的行了跪拜王亲之礼,又彼此互相介绍了下。
  那白白胖胖的是富春茶社的老板,英挺的是白府的管事,有王爷在场,这些人是上不了桌面的,白丰喜挥了挥手,让二人下去了。
  说是宴请,最终请来的不过是武王。
  话虽然如此,但是白丰喜对王子清这个来蹭饭的没有露出半点不屑,甚至还体贴的问了他在京城的事情,王子清有点受宠若惊,以前他在白府人眼中就是个人人喊打的老鼠,如今白家家主态度如此亲切真的是不大适应。
  但是郑骋扬确实很适应,对于这些寒暄,他明显是个中高手,从嘘寒问暖到推杯祝盏,说话含含糊糊,半真半假,该说的一字不说,白丰喜的打探就像是石牛入泥,半个字都探不出来。
  王子清全程埋头苦吃,哪怕白献知想对他尽尽地主之谊都没有机会。
  一顿饭,是否主客尽欢,只怕只有主客自己知道了。
  出了富春茶社的大门,白丰喜终于忍不住黑脸了:“他武王是什么意思,他是个王爷,我们就不是国戚了么。”
  这话有些意气用事,白丰喜明显被气的过了头,白献知也没提醒,他淡淡说道:“终究不是真正的皇亲国戚!”
  一顿饭下来,白献知的脸色也不好看,而且原本他以为王子清这个牢牢把握在他手中的棋子好像并不是像表面上那么容易控制,这个认知几乎让他暴躁了。
  听到儿子的话,白丰喜恨恨道:“早晚让他郑骋扬在我的脚下俯首称臣。”
  “在你的脚下俯首称臣?你倒是好大的胆子!”一个声音响起。
  白家父子向出声处看去,却见墙角处走出一队人马,为首的正是郑骋扬,再看看其他人,白家父子的脸立刻就白了。扬州知府卢祥之带着三五个衙役倒是构不成威胁。兵部侍郎马成福带着几十个官兵不知在这里守了多长时间,这事情就不能善了了。
  白丰喜转瞬间心思百转,几番思索后镇定下来:“不知各位有何贵干?”
  卢祥之上前作揖:“有一个案子与白家有关,还请白府尹和令公子到知府衙门一聚。”
  白丰喜冷笑:“你一个小小的知府还想提审府尹?哪里来的胆子?”
  郑骋扬微微一笑:“这胆子,自然是我给的。”
  白丰喜义正言辞:“哪怕你是王爷,也是掌管西北事宜,只怕也管不到扬州的官员。”
  郑骋扬拿出一块小小的九龙玉佩来:“那我皇兄的信物还能不能管到你们扬州的官员啊?”
  九龙玉佩相当于尚方宝剑一样的存在,是在去扬州之前,皇上特地赐给郑骋扬的。
  白丰喜的脸色彻底成了死灰,白献知冷静温和道:“不知我白家父子犯了什么罪,还要劳烦皇上出面。”
  马成福冷笑一声:“到了扬州府衙你就知道了。”
  这句话彻底绝了白家父子的希望,势比人强,二人不得不束手就擒。
  然而到了府衙,出乎意料的,审的竟不是武王被刺一案,而是林木子被杀一案。
  被审的人是白丰喜。
  白家一直以为林木子一案已经成了悬案,却不知道,因此案关系重大,郑骋扬才命卢祥之压下,等算总账。
  白丰喜底气立刻足了,因为此事并不是他们干的。当卢祥之拿出在林木子口中的找出的碎片时,白丰喜冷笑:“仅仅凭着一片小小的碎布就能诬陷我?扬州城里姓白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怎么就能确定是我白家干的?”
  卢祥之让衙役递给他一本书,正是王子清给郑骋扬的那本:“你看看内容,再说谋杀之事与你无关。”
  白丰喜翻开书页,看到了后半本,已经面无人色。
  里面是书信,是他与怀王勾结意图谋反的书信,书信的时间跨度足有十多年,每一封都足以抄他满门。
  对眼前瘫坐在地上的白丰喜视而不见,卢祥之面部冷硬:“传唤证人。”
  王子清款款而上,双膝跪地,卢祥之问他:“这东西可是你呈上的?”
  王子清道:“是。”
  卢祥之问:“如何来的?”
  王子清:“乃是此案死者林木子收集多年而来。”
  卢祥之:“你与死者什么关系?”
  王子清回答:“情同手足,相依为命。”
  卢祥之:“死者为何收集白家谋反的证据。”
  王子清顿了一顿,徐徐道来:“当年明月阁花魁清月与白丰喜关系密切,白丰喜常在清月闺房商谈要事,后明月被烧,三百余口葬身火海,林木子是明月阁花魁清月丫鬟林小玉的妹妹,侥幸从火海中逃出,觉得事有蹊跷,怀疑明月阁之事是白丰喜所为,便开始暗中调查白家多年,最终发现这个惊天秘密。”
  卢祥之问道:“调查多年,又是因何被杀?”
  王子清道:“这书信上的事事关重大,林木子无处伸冤,只能暗自隐藏,后武王到了扬州,林木子知道了武王身份,想将书信呈上,这才被杀。”
  卢祥之道:“可有人证。”
  一个花枝招展的半老徐娘被领了上来。卢祥之问道:“堂下何人?”
  女子道:“民女是林木子的老鸨儿。”
  卢祥之问道:“你可有证据证明林木子被白家雇人杀害?”
  老鸨儿呈上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和一个小盒子:“有,那杀手杀了木子竟然还到我们花楼吃花酒,多喝了几杯,就什么都说了,我偷偷把他的话记了下来。但是人却跑了,只留下这个,据说是白府给他的报酬。”
  卢祥之接过纸张看了一遍,又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金制的貔貅,金光灿灿,貔貅底座上刻了个大大的白字。
  卢祥之问白丰喜:“这可是你府内的东西?”
  然而白丰喜却什么都听不见了,早在看到书信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人是不是他杀的又如何,在滔天的罪过面前,一个小小的杀人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知道自己完了,怀王也完了,整个白家都完了,自己助新帝上位,权倾朝野的梦只会化成乱葬岗里人首分家的残破尸首,不得善终。
  

  ☆、局

  卢祥之见白丰喜整个人都已经精神恍惚了,便传了白府的管家来辨认,整个白府早已经在郑骋扬出门的时候就被马成福派重兵围了起来,只许进不许出,眼下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管家是被卢祥之早早的从白府里提了出来,押在衙门里备用。
  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看面相也是个精明能干的人物,只是到了公堂上吓得两条腿都抖了,卢祥之命人将貔貅放在它面前,道:“你可看仔细了。”
  管家点头如捣蒜,颤抖的手拿起貔貅上上下下看了两遍,方才说:“确实是我家老爷的的心爱之物,前几年丢了,不成想在这里。”
  卢祥之冷哼:“定然是他早有杀人之心,方才将这东西私藏,留作后雇人杀人的财物,为了防止被人发觉方才说丢了,真是老奸巨猾。”
  此时的白丰喜已经恢复了冷静,自知难逃一死,也懒得辩解,就这么跪在公堂上,像个没有灵魂的纸扎人。
  卢祥之问白丰喜:“如今这案件已经大白,你可还有什么辩解?”
  白丰喜冷冷的看他一眼,垂下了头:“没有了。”
  杀人动机已有,人证物证俱在,犯人也承认了,卢祥之一拍惊堂木:“此案几番调查,查明林木子之死乃是扬州府尹白丰喜雇凶杀人,杀人者已逃,但其他人证物证俱在,犯人已经招供。此案了解!”
  卢祥之没有宣判接下来如何处置,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处置白丰喜这件事是轮不到自己身上的。
  马成福一直坐在卢祥之的下首,此时笑眯眯的站了起来:“卢大人辛苦,剩下的我来吧。”
  说罢,一摆手,一群穿着官兵服饰的人从府衙后走了出来,绑了白丰喜往外走。
  白丰喜似乎刚刚清醒过来,他完全没有了平日的斯文儒雅,一个劲儿挣扎着大吼:“还有,还没审完,都是我做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还没审完啊!!”
  不用马成福示意,绑着他的几个人已经用布堵住了他的嘴,白丰喜呜咽着想把没说完的话说完,但是在场的任何人都没有给他机会。
  相比之下,白献知要比他的父亲冷静很多,他被人押上来,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服,方才一板一眼的跪下:“草民白献知叩见知府大人。”
  卢祥之问他:“你可知你犯了什么罪?”
  白献知语气平静:“草民不知。”
  卢祥之把那本书信册子扔给他:“你父亲勾结怀王意图谋反,纵火烧死明月阁三百余口,雇人杀害林木子毁灭证据,你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么?”
  白献知一直面色平静,唯有听到林木子被杀时脸色波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他拿起书信册子细细的看,看完方才道:“明月阁一案没有明确的证据,至于林木子。。。和勾结怀王一事我并不知情,书信上也并未体现我与这些案子有关。”
  的确,明月阁一案发生在十年前,那时白献知不过十三四岁,不大可能参与到案子中,书信都是白丰喜与怀王的信件,也不能证明他与谋权篡位之事有关,林木子一案,更是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白丰喜一人所为,还真找不到白献知参与到其中的证据。
  正在卢祥之一是哑口无言的时候,郑骋扬忽然笑道:“证人自然是有的,此刻正在堂外候着呢。”
  卢祥之如逢大赦,暗道自己未来的主子果然给力:“快请证人上来。”
  郑骋扬大声笑道:“上来吧。”
  声毕,从堂下慢慢走上了一个人,却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包括白献知在内无一人认得。
  来人相貌平平,但却一身凌厉的气势,若是喜乐在此恐怕要横眉冷对了。来人正是弃明阁阁主石少一。
  人来了却不跪,只大大方方站在那里,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卢祥之看看来人,又看看郑骋扬,意思是这是怎么处理?
  郑骋扬一笑:“这是我兄弟,天下就只跪我皇兄一人。”
  这下卢祥之说什么也不敢让他跪了,当下也不敢多问来人的身份,只正色道:“堂下之人可有白献知犯罪的证据?”
  石少一笑嘻嘻的说:“天阴教的教主,采阴补阳,谋财害命,勾结朝廷命官结党营私,怎么就没证据了?”
  此言一处,在座之人都是脸色一变。
  前一阵子天阴教闹得沸沸扬扬之事大家都是很清楚的,也早已经听说天阴教教主已经葬身火海,怎么这会又出来一个天阴教教主,而且这样一个阴狠毒辣、伤天害理的邪教的教主竟然是淡泊名利厌恶官场的朝廷命官之子?
  白献知方才还冷静的面孔立刻变色了,他指着石少一大喊:“你血口喷人!”
  石少一淡笑:“白公子你莫要着急,还有别的帐一起算呢。”
  说完他转身向卢祥之一抱拳:“大人,不但天阴教与他有关,甚至武王被刺杀一案也与这位白公子有关。”
  郑骋扬被刺一事基本上就是不公开的秘密,如今被人放到明面上,卢祥之也乐得就坡下驴:“哦?怎么说。”
  石少一道:“武王被刺杀一案乃是怀王妃雇弃明阁的杀手所为,为消灭证据,白献知花重金毁掉了弃明阁的账薄,并将参与刺杀的杀手杀人灭口。”
  卢祥之道:“可有人证物证?”
  石少一道:“有。”
  卢祥之:“带上来!”
  白献知眼睁睁看到被毁掉的账本被送上了卢祥之眼前,被杀掉的人活生生的站在堂下,虽然早知道对方有备而来,自己脱不了干系,但却没想到自己这样的一败涂地。
  卢祥之翻了翻账本,白字黑字写的很清楚,确实是怀王妃的属下雇佣杀手刺杀郑骋扬,那个属下的证词压在账本下,签了字画了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卢祥之问:“你可知道怀王妃为何要刺杀武王?”
  石少一道:“那雇佣的人说是得知武王去了扬州,怕勾结怀王谋反一事败露,才冒天下之大不韪,刺杀武王,具体证词都在证词上。”
  卢祥之点点头,转而问白献知:“你可认罪?”
  怀王妃要杀的是谁白献知最清楚不过,但是证词上写得清清楚楚,自己真的是百口莫辩了,白献知只能冷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卢祥之又问石少一:“那白献知是天阴教教主一事你可有证据?”
  石少一道:“自然是有的,白献知一年要往返扬州与京城之间数次,表面上是为结交文人,探望妹妹,实际却是为处理天阴教的事务找掩饰,他找借口不考科举也是为了更方便管理天阴教。天阴教在京城也有不少教众,都是他在京城期间引诱入教的,其目的就是大肆敛财,深入朝廷内部,为怀王谋反提供财力物力。”
  石少一又道:“作为天阴教的实际掌权者,虽然见过他的人不多,但还是让在下找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说罢,一名衙役将一名妙龄女子带了上来。
  石少一道:“这名女子就是白献知与天阴教名义上的教主青环之间传递消息的信使,一直都被青环用药物控制,现在被我解了药性,白献知与天阴教的事情她无所不知。”
  女子明显被药物控制了很久,说话有些颠三倒四,但大致的事情还可以说得清楚,不到一刻便将白献知如何利用青环的复仇心理控制天阴教,又利用达官贵人通过残害女子的方式入教,迅速拓展天阴教势力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随着女子纰漏越来越多的事实,在座的人无一不对白献知玩弄人心、操纵权势的能力震惊。
  女子说出话来的那一刻,白献知就跌坐在地上,知道一切大势已去。
  对方本就是有备而来,甚至已经调查了他们不少个年头,直到时机成熟,方才收网,将他们一网打尽。
  父亲与怀王谋划了十年,自以为一切天衣无缝,不成想,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之下。
  白献知知道自己输了,输的彻彻底底。
  他算计了一切,唯独少算了一个王子请,他不知道整件事情的背后有多少与王子清有关系,但是他隐隐觉得这中间有一个局,从他带着王子清上京城开始,整个白家就在这个局里头。
  也许,在整个事件中,所有人都是一枚棋子,包括自己,只有那个看似最无关的人,才是真正的下棋的人。
  直到被押下去的那一刻,白献知阴恻恻的对郑骋扬道:“刺杀的事情我认,天阴教的事情我也认,但是林木子的事情我不认,你应该好好问问你的枕边人。不要养了一只猛虎,还以为只是只家猫。”
  

  ☆、第 51 章

  白献知道:“叛乱的事情我认,天阴教的事情我也认,但是林木子的事情我不认,你应该好好问问你的枕边人。不要养了一只猛虎,还以为只是只家猫。”
  卢祥之看郑骋扬脸色不对,立刻大吼:“快押下去!”
  几个衙役得令,立刻捂了白献知的嘴押了下去。郑骋扬看到人被押走,方才摆了摆手:“不过是最后挑拨离间罢了,不要在意。”
  卢祥之松了口气。
  剩下的事,与郑骋扬无关了,王子清正在堂后的客厅里等着,郑骋扬觉得有些事情是到了开诚布公谈一谈的时候了。
  卢祥之回到卧房换了便服,卢夫人端了热水给他净手。
  此事罢了,卢祥之绝对算得上是有功之臣,加上郑骋扬给他的承诺,说是前途无量也不为过。
  卢夫人将他换下来的官服仔细叠好,一边收拾琐碎物件一边放空。
  “夫人?”卢祥之腰带上的配饰错了,他喊卢夫人去找,但却半天没有回应,见到卢夫人呆呆坐在床头,他用手指戳了戳自己夫人的肩膀:“夫人?”
  卢夫人猛地回过神:“相公,什么事?”
  卢祥之疑惑:“夫人你想什么呢?”
  卢夫人手下的活不停,皱着眉头道:“只是对这案子还有点疑惑?”
  “哦?”卢祥之挑挑眉:“什么疑惑。”
  卢夫人将手上的腰带配饰一件件理好:“其他案子倒是毫无疑问,只是林木子一案,杀人的至今还没找到,现场作案手法高明,丝毫看不出第二个人的痕迹,作案的人不应该是一喝酒就胡言乱语的人。书信册子虽然藏的隐蔽但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找到的可能,杀人者为什么不先找到证据,反而急于杀人呢?”
  卢祥之背着手叹了口气:“夫人啊,这些你就跟我说说罢了,以后也莫要提了。”
  卢夫人闻言恍然大悟,看着他咬牙:“果然是一群黑心肝的东西,什么事都算计得这么周全。”
  卢祥之眨眨眼:“白家人本身就是犯了谋朝篡位的大罪,有人提供引子,我们自然就推波助澜了,至于杀人罪么,与谋反相比,不过是九牛一毛,算得了什么呢?”
  京城。
  怀王府被抄,官兵在怀王府翻了个底朝天,找出与白家涉及谋反的信件若干,结党营私的名册一本,多年来从天阴教和扬州盐税上获取的金银账册若干,甚至还找出了拟上任皇帝字迹的圣旨一份,某朝叛乱的证据确凿。
  当今圣上大怒,怀王、怀王妃及其世子刺死,白家满门抄斩,与之相关的官员商贾问斩的问斩,流放的流放,一时间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满朝文武去掉了三分之一。
  怀王神情狼狈的跪在御书房里,郑玄昌正在批阅奏折,屋子里连个侍奉的太监都没有,安静的像个空荡荡的坟墓。
  怀王这几日被押在天牢,但却并未受刑,吃的用的几乎与在怀王府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要不是身上带着枷锁,甚至还算得上是衣冠楚楚。
  禁子说这是当今圣上顾念兄弟之情的恩典,但怀王知道,郑玄昌从来都不是个心慈手软的人,但凡他还有一点兄弟之情,都不会将他还在襁褓之中的儿子赐死。
  连流放都不肯,彻彻底底的断了任何的生机,这确实是郑家人的作风,心狠手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换做怀王自己,只怕也会这样做。
  半响,郑玄昌合上最后一本奏折,长长的叹了口气:“皇兄,你这又是何苦?”
  怀王沙哑的声音发出低低的嘲讽的笑容:“我年龄比你长,母妃势力比你强,能力也不比你弱,若是换做你,你甘心么?”
  郑玄昌把奏章放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自然是不甘心的。”
  怀王冷笑:“你我都是一样的人,只不过你比我占了先机,若不是父王晚年你讨好他那个异族宠妃,只怕你也做不上今天的位子。”
  郑玄昌一点不因此羞愧,只是淡笑:“不过是你棋差一招罢了。”
  怀王沉默,要是早知道那个异族宠妃能起到这么大的作用,只怕他会比郑玄昌做的更甚。
  郑玄昌垂着眼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么?”
  怀王惨笑:“你能放我儿一条性命么?”
  郑玄昌淡淡:“不能。”
  怀王苦笑:“那我还有什么说的?”
  郑玄昌一挥手,几位侍卫就像能隔墙视物进了御书房,将心如死灰的怀王押回了天牢,明日此时,怀王与怀王妃及世子的尸首就会送进皇陵,与满坟墓的历代帝王一起腐朽成泥。
  桌子上的茶冷了,郑玄昌的贴身太监适时端上了新茶,郑玄昌伸了伸懒腰,端起茶盏品了一口,称赞道:“真是好茶。”
  审完案子,一切尘埃落定,从知府衙门走出来时,郑骋扬对王子清道:“这个地方谈谈吧。”
  王子清点头答应。
  有些事终究避不开啊。
  两人信步闲庭的找了个茶楼,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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