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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的男人-乔1-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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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她也是被一辆马车载着从这宫门进去的,一入皇宫,误终生。一路上她多么希望发生些什么意外的事,马蹄折了,马车坏了,皇上又下旨不要她了。是不是有那么一刻她甚至想着自己就此死去了呢!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么顺利地就到了宫门前,马车停顿了片刻。泪一遍一遍地洗过脸颊。一切都无可避免了。尘埃落定。就让马车在这里停的更久一点吧,就让泪水在这里流尽吧!从此,再也不能是自己了。身上招摇的红妆,多么美的颜色啊,还有生动的鸳鸯与荷花,那是她亲手绣上去的,一针一线都是期盼。她曾经想着穿在身上,嫁给那个人。本来,结婚对于一个女子而言,该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红红的喜字,红红的灯笼,红嫁衣,红盖头,红胭脂,红唇,粉面含羞。红烛高照,红帐高悬,冉冉烛火中映出的该是那人的笑颜……她要穿着走向的是那个人啊,不是皇宫。“小婉。小婉。”他喊她小婉,声音那么轻,那么温柔。每一声呼唤都让她心动。离别的那一幕还在眼前,挥之不去,她不忍忆起那双眼。她任泪水肆意滑落,他却抬手为她拂去。她感觉得到他的手在她脸颊的犹豫和颤抖,她感觉得到他指间的温度。她同样感觉到了他的心痛,和她自己的心痛。看到他眼中肆意的忧伤,和温柔,她是多么不舍,多么想抱着他,就此白头好了,就不用入宫。她想。可谁又会在意她怎么想。到最后她也只能说一句珍重。能说的,仅仅是一句珍重。不能说的,他是她的英雄,他是她的人生,他是她的心跳,他是她的梦。但现在,她要与这一切告别。要告别的是心中的他,还有他的小婉。就让这皇宫作为小婉的墓,就让她就此死去吧。从今以后,她只是个皇上的女人。
入宫多久了呢?虞婉樱站在高高的宫墙上想。马车已经看不到了。宫门前的人也不在了。只有她还在。受宠又怎样?被册封皇后,做了太后,又怎样?纵是万千宠爱,你也不是你自己,你的想法,你的意愿,你的感情,也没有人在意。到最后,你永远只是皇上的妃子,是皇上身边的一个装饰。
“娘娘,回去吧!人都走了。”身后的送锦开口劝道。虞婉樱未应,半晌才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回去。
杨显心不在焉地送皇后回兰香宫。刚开苑门,一段兰香逸来,伴着铺面的雪花。皇后的手在他手心里温软。行至廊下,抽出手,取下他的裘衣,又为他拂去发前的一层雪。“墨荷,取面巾来。素菊,你去给皇上沏一盏热茶。”她边吩咐,边随着杨显进入室内。杨显在殿内坐定了,也不言谈。至用过午膳,他仍未离开。看陈蕙兰在门前绣花。一针一线,安静从容。她何时开始做这些活计了呢?杨显看着她的手灵巧的拈着绣花针扬扬落落,兀自出神。如果他认真看一眼,就会发现那是一个小孩的肚兜,但他没留意。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静默的相伴。
雪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层,还在不断堆积,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母后,下雪了行路不便,不如等天晴再走。”早上他就对太后这么说,但她主意很坚定。现在他们行至何处了?他心里其实很焦躁,但他的焦躁会在她的一针一线中被抚平,他知道,除了在这里,他再也这样坐不住的。
陈蕙兰放下手中的活,犹豫了片刻,方说“之前的事未必跟媚妃有关。她平日固然骄纵了些,却断然不会害皇上的。”杨显闻言,抬头定定地看着她,她低头,面颊微红。“你竟然替她说话,你知道是她害了你吗?”陈蕙兰眼中闪过一丝悲哀的神色,但她还是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臣妾以为那件事不是她做的。此次的事她固然难辞其咎,但臣妾想留下她。皇上需要一个儿子。”说到最后一句话,她语调很轻,他还是听到了。他其实明白她的用意,她的眼光她的声音,都让他难以拒绝他。他本来想直接说“不可能!”他没有。他说出口的是“她背后有人。我要问出那人是谁!”他吐了一口气,良久,又说:“这些事你不知道,就不要过问了。”然后站起身,由宫女们帮他披上雪衣,走进雪中。
杨显回了修心殿。青萍还失魂落魄地在雪中走着。铅色的沉重的天空压着头顶,阴暗,寒冷,他觉得整座皇宫像古墓一样。这样的想法让他心情更加郁闷。青萍信步走到云茵湖边,湖面也和阴沉沉的天空一样成了铅灰色,一片片雪花瑟瑟地落在水面,瞬间融化。茫茫天地间,也就那座钟秀山,还仍旧绿意蒙蒙,奇怪的是雪落在那座山上就如在湖面一样,也会融化,那座山,存不住雪。前面就是湖面的水榭,六角凉亭孤零零地伫立在水面,亭盖上覆满白色的雪,寂静地再不见其他。青萍不自觉想起了刚入宫那年的中秋,那时月光辉泻,天地清明,曲水流觞,觥筹交错,是何等欢畅!转眼物是人非,一切都变得太快。就在半年前,他们四人还在这亭中赏春,杜惊红弹的那支曲子,至今那旋律还记忆犹新,而今人何在!不在的,还有那个永远都回不来的秋屏,那双弯弯的笑眼。
青萍看着湖边的垂柳,光秃秃的柳枝挂满白雪,有种不堪重负之感。在那个时刻,他觉得一切都像是无法忍受。然后就想到,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去看师傅了。该回檀倾园一趟了。想离开这皇宫,哪怕一天也好。
黑夜很长,锦被很凉。雨雪霏霏,世事飘摇。杨显和青萍静静地相拥在黑夜中,有种相依为命的感觉。他们都没有睡意,一起听着窗外呼呼怒号的西北风,越发清晰地感觉到拥抱着的温暖。于是,把对方抱得更紧。肌肤相贴,耳鬓厮磨。但他们并没有被激情点燃,在这样的夜里,他们只想静静地抱着,什么都不需要说。
因为太后离宫的事,林媚在牢房被暂时搁置了。几天过去,杨显想起她来,便去探察。青萍陪同。树枝和屋顶的积雪还在,在阳光的照耀下洁白闪耀,看上去干净明亮,有种安静的美。进了内宫,光线明显暗了下去,青萍无意缩了缩肩。没有阳光的地方,有些冷。狱卒带两人向前走去,快到媚妃的房间时,两人同时止住了脚步。林媚在哼歌,旋律那么轻快自由,并不是一首曲子,仿佛即兴而起,随心所至,但是听了让人心里那么舒服惬意,烦恼全忘。仿若天籁之音。但见她倚在墙边,眼睛望着地面自己的右脚,那只脚在被子上轻巧地点来点去,仿佛和着旋律的一种舞蹈。头上垂下的青丝便也随着动作拂动。几竖阳光从她头顶的窗□□进来,在被子上留下长形的光条,她的脚一会在阴影里,一会又点进了阳光,白皙的明亮,绿色指甲在阳光下更有种清新温暖的春意,一点都不像冬天。
一点都不像冬天。一点都不像在牢房的罪人。杨显心里感触着,不禁想起那些她陪他度过的夜晚。来之前他还很气愤,见到她,他除了吃惊,就只觉得郁闷。吃惊的是一个人怎么可以在牢房里过得这般安然自适!郁闷的是这样一个人,却想要害他。那么她身后的人到底是谁?是谁能指使这样的女人?
“媚儿!”杨显像往常一样喊她,声音甚至比往常还温柔。她抬头,看到他们,并不觉得吃惊。她站好身,款款地走向前,那双脚移步生花,那身段流风回雪。她一点都不急。“陛下来看媚儿了!”声音清脆悦耳,像豆蔻年华的少女,纯真的没有一点矫饰。
她一点都不急,也没有一点悔意。她甚至不辩解不抱怨。他已挽不回。杨显本来还存在幻想,想象着她后悔哭泣的样子,如果她哭着求他原谅,他或者会心软。现在,他是彻底失望了。他伸出左手,抚摸着她的长发,轻柔丝滑。“谁教你做的?”他语调缓慢,问的仿佛漫不经心。但他的手很稳。划过她的头发又收了回来,凝神望着她。
她笑,笑得那么灿烂那么舒服。她实在很美,青萍想。他看着她倚墙哼歌,看到她袅袅而来,他看着她□□的脚踝,还有披在身上的孔雀裘衣。他甚至怀疑衣裘里面她什么都没穿,仿佛揭开外衣就能看到她的裸体。他能感觉她每一个动作每一步都那么无拘无束,她每一寸肌肤每一根头发都那么肆意自由。
林媚玉手一起指了指青萍“都怪陛下太宠他了。臣妾哪里比他差,你却带着他,寸步不离。臣妾不想看到他。”这是她的回答。青萍看着她,突然明白这是真的。明白之后,他竟然如释重负。
“那个人是谁?”杨显捉住她抬起的手,抓着她的手腕,问。他不相信。
林媚挣脱了,仍旧用那只手,抚摸着杨显的脸颊。笑着说道:“看吧,我们的圣上就是固执,你认为下毒的人是我。要是我,事情就简单了。”她红唇含笑,似乎对此不以为意。而她的眼睛,依旧那么妩媚。“那八个字是我让人写的。我以为你会惩罚青萍,没想到你那么袒护他。我输了。你要怎么处罚悉听尊便。”她难得正色地说完最后一句,转身回,又接着哼起刚才的歌,曲调轻快悠扬。
她把事情原委说的那么理直气壮,仿佛所有事情发生在她身上都顺理成章一样。她是那么美,你简直无法不原谅她。青萍心里叹息了一声。“与她无关。陛下。”他说。
杨显心里同样叹息。这个男人,为什么那些女人害了他,他还能替她们求情!改不了吧。偏偏他喜欢。他没有说话,转身走了。青萍犹自愣着看了林媚片刻,然后转身急着追逐杨显的脚步而去。
第21章 “赏花宴”花魁
初春的的阳光柔和而明丽。青萍坐在回檀倾园的马车里。从冬天的第一场雪起,他就一直说着出宫,皇上一直不允。太后离开皇宫已三月有余,事过不久林媚又安然无恙的回了玫霞苑。青萍日日念着出宫,却仍旧日日伴在杨显身边。
念了那么久,如今一旦实现,人便如飞出笼的鸟,心情很好。宜城的建筑在道路两旁不断退后,隆兴客栈,德源布庄,飘香茶馆,昌顺典当,陈记果脯老店……一家家店铺店门大开,阳光照着牌匾,读着让人觉得亲切。道路两旁的行人,一个个换了轻装,神情闲适,步伐轻快,总似藏着什么喜事。青萍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说不出的舒畅,这才是他熟悉的街市,这才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明天一定要和师弟出来逛逛。他心里想着,已有些跃跃欲试。
及至到了檀倾园,见到师傅,青萍未及开言先扑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倒让季颜吃了一惊,紧忙扶他起来。两人心里都有很多感慨,一时不知如何言说,尤其是青萍,在宫内经历了那么多事,越发感觉到师傅养育之恩的深重。
当然,见到师弟季宽,又是另一番情形。初见之下季宽便笑着打趣道:“不得了了,我们的贵妃娘娘回来省亲了!”,青萍听了不觉脸红起来,季宽有所察觉,也觉自己失言,复又说道:“才说你是贵妃,你就当真要醉酒了!”青萍听了也是会心一笑。“我看园里新来了很多人,你没有欺负师弟们吧!”青萍说着,照季宽肩膀亲密的推了一把。“那哪能啊,你师弟我是出了名的风流潇洒温文儒雅,怎么会做那样有碍于身份的事呢!”嘴上这样说着,眼里却笑得狡黠。青萍也不与他理论。
很多事白天未及细谈,便各自去忙。到了晚上,青萍依着往日的习惯,仍旧与季宽同铺。两人坐在床上掷骰子猜谜玩到三更,才想起去睡,却早已错过睡意,躺着也是睡不着,又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新近都城出了个庄绾绾你可有听说?”是季宽的声音。不等青萍开口,他自己又接着说“那身段那姿色,人都说颇似宫里的媚妃,不过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又很有御人之能,似乎较宫里那位还略胜一筹。”青萍听说她像林媚,倒来了兴致,问道“不知她是何身世?”季宽也不回答他,吃吃地笑了几声,方说“别问了,明天我带你去见识一下就知道了。”青萍一笑,不再问。
房内安静了片刻,其实两人都睡不着。季宽又开口打破了寂静:“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对慕容兄避而不见。”过了良久,也不见回音,季宽转过头去,见青萍正拿眼睛望着房梁出神。“你倒是说话呀!”他用胳膊碰了他一下。青萍翻了个身,背对着季宽。“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了。”他那姿势那语调都是不想谈下去的样子,季宽偏偏不依不饶。“他找了你很多次。我也多次给你传话,你都没有回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该说清吧?”
“就是说不清。”青萍回道。季宽便也赌气背对着他躺下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青萍也不回答。上次见慕容苏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多久了,有一年了吧?还要多。记得那一夜还下着雪,是自己喝醉了。现在回想起来,起初的郁闷到后来竟变得那样好了,还想着要不负那一夜的雪,不负那一树梅花,不负那个人。那个叫慕容苏的男子,雪一样冷静的面容,在看到他递给他的丝帕时,是什么神情?有没有皱起眉头,眼睛里有没有又漾起春水?又想到给他丝帕的那个女子,樱花一样的姿容,慵懒的眼神。一种情意,两地相思,真让人受不了啊!青萍仿佛自己就是那两个人,分明体会到了那种相思的苦涩。他又转回身,推了一下季宽。“师弟,明天我们去他府上拜访吧?”季宽听他如此说,一下来了精神,笑着说“这主意好!给他来个出其不意。”青萍亦笑“这一次我是你师兄,是初次相见的。”季宽忍俊不禁,看着青萍坏笑“明白!”
第二天,青萍同季宽乘轿到了慕容府,但见漆黑色木门紧闭,门两旁各有一只狮子的石像,甚是威武。两人下轿后,季宽径直走向前去,两个门童看是他,一边笑着招呼“季公子!”,一边把门打开了。季宽看了青萍一眼,眼神中很是得意。然后他带着青萍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青萍知道师弟是熟客,就只管跟着他走,一路观察着庭院的情形。院内有一座假山,山后一片木兰花已经盛开,一朵朵硕大的白色的花,就那样陡然开在光秃秃的枝干上,没有一片绿叶陪衬,没有一点季节过度,就那样开在早春的阳光下,意外的惊艳,安静的繁华。再走进去,就见左方有一个小湖,湖边是些榆树垂柳,道旁还有藤萝花架,均已发新芽。青萍朝湖面望去,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有一艘小船在岸边随波摇曳。“没想到那样冷傲的一个人,府内却布置的这样舒适,很有生活的意趣!”青萍心里想着,已走过,随季宽继续前去。
“你们家公子在吧?”季宽见着管家,就开口问道。管家回道“季公子来得巧了,我们老爷正好过府同公子谈些事情。两位先去厅内坐着稍后片刻,我去禀报公子。”说着拿眼睛瞟了青萍两眼,转身带路把两人引进厅内。又出去了。青萍颇觉纳闷:“这慕容苏和他父亲还不住一起吗?”“你有所不知,慕容兄他母亲去的早,他父亲后来又续弦,那女人便有些不容他。父亲对他倒是很倚重,一来不想家内闹矛盾,二来也是不想委屈了他,就索性购下这所宅院把他安置在这了。”青萍听后点头不语。半晌方说:“这倒是个好地方。”
两人在厅内候着,自有丫鬟端来茶水。青萍也不喝,只顾打量着厅内:中间挂着一副男子画像,羽扇纶巾,儒雅风流。青萍在琢磨,一般武将家里挂的画像不过关羽、岳飞等人,这个却是谁?再看两边的对联——晓窗翠竹凌云久,晨阁香兰清露多。青萍心里默默念了一遍,尤觉淡雅,再去看那男子,很是相宜。季宽见青萍一直盯着画像看,便开口解释道:“你再猜不出那是谁的,慕容兄曾说,古今之英雄人物,他独敬周公瑾。便把他的画像挂在了厅内。”青萍听了觉得新奇,转念一想,便笑了“我说呢,原来是他!”
两人正说着,慕容苏便进来了。季宽向他介绍了青萍,青萍说道:“未征得慕容兄同意便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慕容苏看着眼前的男子,面容美妙绝伦,眉眼风流俊秀,眼中含笑,望之如清清月溪徐徐春风,说不出的舒服。慕容苏正要感概如此人物,难怪皇上要把他留在宫中,却有一股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这人仿佛见过的。明明是初次见面,真也奇怪。慕容苏心里这样想着,早已经开口回了话“久仰青萍公子之名,今日得见,欢喜还来不及,何来打扰之说!”于是三人各自落座,相谈甚欢。
待青萍他们离去,慕容苏仍旧疑惑,觉得此人相当熟悉。怔坐着回味半晌,想到春游那次自己确实在茶馆楼上远远的看过他一眼,当时并未在意。或者因此才觉得熟悉吧。于是他放下了这事。他并未想起那时看青萍一眼他就已经觉得他熟悉。
青萍在宫外每日和季宽厮混,偶尔约慕容苏同玩,活的相当潇洒,转眼五日已过。这天杨显又打发人来接他,他不得不恋恋不舍地辞了师傅众人,离开檀倾园。
青萍才离开几天,刚回宫便听有人议论选妃的事,原来前天有大臣上奏,谏言皇上选秀以隆国运振龙威。青萍心里觉得好笑,这帮大臣无论想做成什么事都会把它说成是关于江山社稷生死存亡的大事。不过选秀这件事也引起了他的兴致。当日陪皇上用午膳时,青萍便兴致勃勃地说道:“听闻举国上下在准备为陛下选妃的事!”杨显本来心情甚好满面笑容的,听了这话,面色就变了“几日不见,你没有别的话要说吗,非要拿这些话气我?”青萍看着他,想,若是他能和我一样出宫玩那么几天,就不会这般容易生气了。心里就有了一种愧疚的同情,他边举筷子为皇上夹菜边说“我错了,没能体会陛下的难处。”
杨显见他如此,轻轻地叹了口气。“你放心!”他说。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青萍话一出口即刻后悔了。这个人体贴他,以为自己是担心有新的妃子入宫会被他冷落。其实他真的没有这重忧虑。
“如此说来倒是我该担心了?恩,我还真有些不放心,是不是为你也建个金屋呢?”杨显斜眼睇着他,眼神似笑非笑。
青萍想起秋屏的事,如何不明白他的意思,脸面便有些绯红。笑着央道:“大王饶了我吧!臣体弱命微,担待不起。”
杨显不理他,喝了几口汤。“以后不许再和我提起此事,不然晚上有你好事!”
正是草长莺飞、花开蝶舞的时节,伴随着万物的复苏,中平国皇上的选妃盛事也轰轰烈烈地铺展开了。从县到府,再到郡,历时两个月,美貌的女子被一个个挑选进入,又一个一个淘汰而去,及至都城,只胜了六个品行端庄美艳异常的秀女,此次选秀的主事本已拟定他们的名单,择日送入皇宫。皇上看了奏折,突发奇想要办一个“赏花宴”,说是还要从中选出头筹花魁。众臣看杨显很有兴致,也都一个个分外热心。宫中宫女太监诸人也一个个如过年一般,喜气洋洋的,那份欣喜,把鲜花看的更鲜艳,把春光点的更明媚。
后宫之中,只有一个看穿了杨显的意图。不是青萍,是杜惊红。杜贵妃听到皇上要办赏花宴的消息时,正在云茵湖的小船上同蓝铃琴瑟相和。扁舟在水面上随波荡漾。春风拂柳,春水微波,午后的阳光映在湖面上,粼粼闪亮。不远处有一片荷叶,才露出尖尖的角,在水面上舒展风摇。一切都那么舒适那么美好。琴音也和这春风一样的柔和,和这春水一样清灵。一曲终,两人正沉浸在那种无可言说的默契和喜悦中。“听说皇上要举办赏花宴,娘娘要是参加,这花魁一定非您莫属了!”是暖玉的声音。杜惊红听了尚未说什么,蓝铃先开口了“真好,到时一定很热闹!”“皇上的意图怕是不在选花魁,他是不想这些秀女一起入宫吧。”杜惊红说过,看着欢喜雀跃的蓝铃。她的眼睛圆圆的,像小鹿一样,闪着明亮的光,一口贝齿排列整齐,很是漂亮。那样纯真的笑还是让杜贵妃心内舒畅。年后就要及荜了!她看着蓝铃,突然惊觉这一点。幸好皇上有同意选妃,多几个女子入宫才好,那样他便不会分心注意到这些事了。“姐姐,你怎么了?”她正想着,就听蓝铃喊她。她抬头一笑,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浮着温柔灿烂的光,让蓝天都为之失色。
青萍没意识到这些。他其实是喜忧参半。喜的是又有新人来,总让人期待。忧的是已在的人。他去了月樱苑。院内寂静。在青萍的记忆中,月樱苑似乎永远都是这么安静的。院内那树樱花已开至最繁华,也飞舞的最烂漫了。青萍放轻了脚步,想到前年那夜在月樱苑的事,也是开着樱花。一阵春风又起,无数落英便雪花一般漫天飘下,青萍的目光追逐着那些花瓣从半空移到树下。就看见树下有一人,在一斜踏上侧身躺着,粉色的花瓣一点点落在她白色的衣服上,她犹未觉。青萍又前去了一步,便看到了那人面容,却正是婉樱。她睡着了,呼吸均匀,花瓣一样的双唇轻闭,秀丽的柳叶眉舒展,闭着的眼弯成两条线,纤细的睫毛微颤。数片樱花花瓣堆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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