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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映雪涯-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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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萍水相逢,你的困境以前我们也经历过,不必言谢。”江岩摆了摆手。
  年轻男人虽然付不起饭钱,可他的穿着打扮这么也不像那种穷人,甚至穿得要比江岩映雪涯更好。
  “在下姓枫,枫叶的枫,名燕,燕子的燕,还不知两位恩人名姓?”
  江岩一听到“枫”字,就想到了那个曾经给他带来心理阴影的柳枫。
  “还真有缘啊,”江岩小声嘀咕道。
  “恩人在说什么?”
  没想到被这人听见了!
  江岩赶紧摇头,“没事没事,我叫江岩,身边这位是——是我恋——”有些不敢说出口,江岩急转弯地说了一句,“是年轻人,是我亲人,叫映雪涯。”
  “是恋人。”映雪涯倒是把他不敢说出来的话脱口而出。
  “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不应该是恋人吗?”
  映雪涯转头,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江岩。
  江岩深呼吸一口气,红着脸承认了。
  “是恋人,是不是吓到公子了?”
  枫燕摇头,“这是你们的事情,我无权拥有其他看法。”
  他倒是开明,这引起了江岩的兴趣,“两个男子之间的感情,照理来说应当是不容于世俗,为什么你不会对我们惊讶?”
  枫燕笑了一声,“我本来也非世俗之人,我们三人之间,是真正的世俗之人,只有恩公你一人。”
  枫燕随后把目光转向了映雪涯。
  “你身上,有一股令我熟悉的感觉。”
  听到这句话,江岩内心紧张,将手按在了剑上。
  “应该是天地阴阳孕育了半神之躯,但你又有些不一样。”枫燕锐利的眼神几乎要将映雪涯穿透,“虽然是吸收了天地精华才能现世,但你最初的内核却是来自于一个人。”
  映雪涯听了他这番话,表情没有变化,又给他夹了一块羊肉放在了他的碗中。
  “我的脑海里除了我出生之后的记忆之外,我还看见了一个人。”
  映雪涯不否认,“我的诞生也是因为他。”
  这两个人讲话神神叨叨的,让江岩有些不爽。
  “雪涯,你们在讲什么?”
  映雪涯捏着手中的筷子,几乎是要断了,他突然转头问向江岩,“江岩,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听到他的这个提问,江岩有些害怕。
  是一种预感的害怕。
  他强打起笑容说道,“我不是说过吗?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不!”映雪涯突然大声地叫了起来,“你要活下去!”
  他哭了。
  江岩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哭。
  只是又抱紧了映雪涯摇头说道,“你不会死的,我也不会死。我不会死,我也不准你会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人称(番外)
我睁开眼时,眼前所见既是荒芜一片。
何为荒芜?
我并不懂这个词的含义,这是我脑海里意识到的第一个词。
就在我有了自我意识的那一瞬间,我就看见了我最终最后的结局。
有一个人会向我伸出手。
只要我握住了他的手,我就会为他而死。
我同样不明白——“何为死?”
我终日地坐在这里,感受着天地自然的一切。
我明白,我的出生来源自一个男人的一滴血。
一滴至纯至洁的心血吸收了天地之间的力量,让“我”诞生。
眼前的风景从来没有变化过,那时的我尚不明白——呼呼作响的是风,飘飘扬扬的是雪。
我坐在这里,看着不变的一切。
听着风,看着雪。
我已经习惯于长久的孤独了,或者说,我从来没有离开过孤独。
有人向我伸出过手,询问我是否要离开。
我因为看见了未来会发生的事而拒绝了他们。
他们的躯体逐渐变得僵硬,然后声音消失了。
我不知道这叫死亡,我只知道我还需要继续等待。
我不明白死是什么,本能告诉我这是一件不好的事。
那时的我还不懂害怕的含义,却在隐约之间有了惧怕的感情。
这种感觉是新奇的。
所以当江岩朝我伸出手时,我接受了。
我想——
对,他伸出的手赋予了我人类的欲望。
我想感受更多新奇的感觉,哪怕最后会为他而死。
——
他看着我在哭。
我有了活下去的欲望。
可我的躯体在崩坏——
烈日将我身上的冰雪浇融,从指尖开始,我的手变成了灰烬。
但我还有意识,我想跟他讲,我的意识不会散弥,天地之间还会有我的存在。
可崩坏的躯体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只能看着他,看着他朝我走来,看着他紧紧地抱住我,看着他怀里的我躯体融化,看着他哭。
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遇见你就是我诅咒的开始。
真矛盾啊。
明明是夏天,可气温却开始降低,降到最后,竟飘起了飞雪。
我的躯体彻底奔溃,意识融入到了飞雪之中。
我在半空中,我在看着他,一直看着他。
江岩,别哭,我还在这里呢。
他或许是意识到了身边的雪是我。
温柔地捧起了雪,塞在了怀中。
之后他就一直在雪涯上呆着。
而我是伴着他的雪。

  ☆、倚老卖老

  江岩一向心很大,但映雪涯说的话,却好似锣鼓一般,敲击在他心间回荡。
  他怕吗?
  死谁都怕的,当映雪涯一次又一次地将死挂在嘴边,江岩这才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雪涯?”江岩带着疑惑的语气问道他。
  映雪涯刚想说出他看见的未来——
  一道惊雷从窗外打过,落在了地面,看着吓人。
  “未发生的预言,是无法说出口的。”枫燕悠悠地说道,“注定好的事情,也无法反抗。”
  天色忽变,阵阵闷雷之后,天空飘起了雨滴,打在窗外的地面上。
  “再重新做一次自我介绍吧,”枫燕起了身,对着江岩他们说道,“我叫枫燕,乐雅山的修士,下山来闯荡江湖的,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跟你们一起走。”
  虽然还有一大堆事情搞不清,弄不明,江岩还是问道了一个无关的问题,“乐雅山很穷吗?”
  枫燕摇头,“乐雅山不穷,我下山时被骗了六百两的银票,就靠着剩下一点点碎银子才走到这里的。”
  江岩还想说些什么,又见枫燕痛苦地捂住头闷声说道,“六百两银子我可是攒了六十年,还没来得及花都给奸商给骗走了。”
  “这——节哀顺变?”
  江岩又仔细地打量了枫燕两眼,“可公子你怎么看也不像七八十岁的老头子?”
  “我修士修习的第一样术法就是驻颜术了,不过这不重要——”枫燕抬头看着江岩,“你们是偷跑出来闯荡江湖的吧?带上我一个怎么样?我能打架能算命。”
  “这。。。”江岩有些小声地说道,“我们刚好也要去乐雅山——”
  “乐雅山有什么好去的?”枫燕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被他的动静吓到,纷纷转头看他。
  江岩急忙拉下他,对着周围的人说道,“不好意思,这人喝多了。”
  豆大的汗滴从额头上流下,江岩有些无语了,怎么他闯荡江湖路上,遇到的都是一些奇葩!
  “我听说乐雅山是第一大派,想去见识见识世面。”
  枫燕缓缓地坐下,又叹了一口气,“你光知道乐雅山是天下第一就够了,真去见了,恐怕他它不是你想的那般。”
  枫燕这么一说,反倒是让江岩更感兴趣了。
  “莫非是——表面上是名门正派背地里干着肮脏的勾当知晓了师门不堪的少年从师门叛逃寻找真正的净土?”江岩一口气把画本里讲烂的一个故事梗概给说了出来,他一双兴奋的眼看着枫燕,“我——不对,本少侠或许可以帮你揭露名门正派当中不为人知的黑暗!”
  枫燕有些莫名其妙,“可能跟你想的又有些不一样吧。”他顿了一下才说道,“山上无聊过头了,我想找人比个剑都得先跟师父打报告,然后师父跟门主打个报告,在会议讨论之后,才能跟人打个架——这都十天过去了!”
  呃——好像是跟自己想象中的乐雅山有些不太一样,枫燕也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豪迈。
  他一拍胸脯说道,“我,枫燕,要做天下第一的剑客,乐雅山上连练剑的对手都没,自然是要下山闯荡!”
  “那你接下来要去哪里?”
  “去南边的魔教地盘。”
  “干嘛去?”
  不好的预感在胸中升起——
  “传说魔教教主有一把魔剑绝情天,我要上门踢馆,打败魔教教主,为民除害,扬我声威!”
  “可是你能打得过他吗?”
  枫燕一拍了在旁边很久不说话的映雪涯的肩一把,“这不是有这位小兄弟在吗?”
  “等一下——”江岩有些疑惑,“这关雪涯什么事?”
  “用光明正大的手段,我们肯定赢不了,但是有了雪涯小兄弟的帮助,我就有三层把握。”
  “但你是正道人士,对吧?”
  枫燕压低了声音说道,“为了消灭邪恶,顺便沽名钓誉,用一些特别的手段也是可以的。”
  我记得沽名钓誉是一个贬义词,可看着枫燕兴奋的模样,他也不好扫了他的兴致,只好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映雪涯。
  映雪涯的模样看起来是在思索,他想了一会儿后,点头说道,“我觉得枫燕的想法不错,”他看着江岩,“你不是要当大侠吗?杀了魔教教主,保证你能够声名远扬。”
  映雪涯是怎么回事?这句话听起来就不应该是他说的!
  “英雄所见略同!”枫燕一把跳起,握住了映雪涯的手,“不愧是半神之躯,智慧与力量都是无人可以匹敌的!”
  找到了饭票的枫燕十分开心,吹起人来都不带打草稿的。
  倒是旁边的江岩看着不爽了,“既然雪涯说去魔教,那便去,但在那之前,你先放开雪涯的手。”
  枫燕一声抱歉,将映雪涯的手松开。
  “这么一来,我们出去住宿不得要两个房间?”枫燕捏着下巴畅想着美好的单人间的未来。
  但现实中江岩的抠门倒是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江岩本是北方出生的人,去一次南方晒晒太阳,他也不是不乐意,只是——
  他穷惯了,能露营就绝对不住客栈。
  映雪涯倒无所谓,他本来就喜欢亲近自然,住在荒郊野岭也无所谓,但枫燕不行。
  身娇体贵的小公子住不得帐篷,他怕蚊虫叮咬又嫌帐篷太小。
  “就你这样还想当个屁天下第一剑客,连点苦都不乐意吃,早点滚回乐雅山吧!”
  “我钱才花光,你总得给我一些时间来适应适应不是?”枫燕啃着野鸡腿讲到,“我需要一点时间习惯贫穷的生活。”
  。。。
  虽然他说的话有几分歪理,但给人听着就是不爽,特别的不爽!
  这也算一个人的本事吧,年纪挺大的,但是为人处世还是一样的糟糕。
  “吃你的鸡腿!”
  枫燕咽下了一口鸡腿,模糊地说道,“我虽然年纪是你们的几倍,但我不喜欢别人将我看作老人,你们也不必尊老爱幼,就平常心看我好了。”
  说完又抹了抹嘴,一脸慈祥地看着他们。
  “别装了,”映雪涯淡淡地说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大,但我的年龄绝对在你之上。”
  他抬起眼看向枫燕,“我想问你,你知道墨竹青是谁吗?”
  

  ☆、我们魔教是正派!

  “墨竹青?”枫燕的神情在霎时间变得严肃起来了。
  他严肃的神情令江岩紧张——这究竟是怎样一号人?
  枫燕的脸色紧绷了半天,也不见他弹出一个字,让本来就紧张的人更加紧张了。
  寂静无声,只听得见人心跳的声音。
  过了许久,他才挠了挠头说道,“我——好像有这么一点印象,但你让我说,我又一下子想不起来。”
  江岩恨不得把这人砍了,哪有这样捉弄人的坏家伙?
  他只得把目光投向映雪涯,映雪涯也学着枫燕的模样挠了挠头,“枫燕,我与你一样,同样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但我忘了他是谁。”
  江岩悲从心来,难不成傻蛋会传染的?映雪涯怎么也跟枫燕有学有样的?
  他们一路往南边走去。
  越往南边走,天气就越加的热,本来映雪涯一天一个样地长大,但走到了南方温暖之地后,他又开始停止长大了,相貌维持在十八岁少年的模样。
  江岩心里也在暗自庆幸,万一他再长大点长成了老爷爷怎么办?
  看见了映雪涯的这番变化,枫燕也确定了自己的答案,“映雪涯应是以风雪之力为食长大的。”
  江岩白了他一眼,“你就胡说吧!他明明每天都有在吃饭的!”
  江岩说的到也没错,但他并非专门修习仙法之人,自然也无从了解枫燕这句话的真正内涵。
  他们停停走走,一路上遛了十几天,轻轻松松地就到了魔教。
  嘛——
  说是魔教——
  城门牌匾上写了大大的魔教两个字。
  这个跟江岩想象中的魔教好像有些不一样?——?
  除了城门上那块破破烂烂的牌匾写了魔教两个字,其他的地方根本就看不出来这是个魔教邪道!
  而且,就像画本里画的那样,魔教的名字不应该叫做崇邪教五毒派之类的名字,怎么就大大方方地把“魔教”这两个字写在了城门上?
  更何况,就光从外面看,这座城门完全没有邪教的模样。
  老百姓在城门底下来来往往地走动,也没有骷髅头蝎子蜈蚣蝙蝠人骨之类的玩意儿装饰城门。
  “枫燕,你说这就是魔教吗?”江岩问道他。
  枫燕点了点头,又一边点头一边说道,“跟我二十年前来旅游时的模样没有半点变化,魔教啊魔教,停滞不前了。”说完,还可惜地把头摇了摇。
  不是,这样的魔教有讨伐的必要吗?
  江岩恨不得立刻就拉着映雪涯走,此时一个声音传来。
  “枫燕,好久不见啊?”
  江岩枫燕映雪涯三人同时回头,只见一个憨厚的乡下汉子,肩上扛着一把锄头,笑容可掬地朝他们走来。
  “你们认识?”江岩内心莫名其妙地升起了一股亲切的感觉,就好像看见了自己家乡人一样。
  枫燕却是眉头紧锁,一甩袖,淡淡地说了一句,“教主,好久不见。”
  。。。
  教主?
  这教主的穿着打扮倒是跟这里很是相配,江岩瞪大了眼睛又仔细地打量了枫燕口中的教主一番——头发油光发亮,大概是有半个月没洗了,古铜色的肌肤上还沾着些许的泥土,皮肤被晒地有些开裂了,被汗水浸透,又渗出了些血丝——是劳动者的模样。
  “我们魔教安安心心地过日子,你们怎么就不肯放过我们呢?”
  教主叹了一口气,“二十年前你被我打跑,二十年后还要上门挑战,枫燕,你太自不量力了。”
  枫燕冷哼一口气,只吐出四个字,“邪教当诛!”
  说罢,他拔剑出鞘,剑锋指向魔教教主,“二十年来,我一直铭记着我落败的屈辱,发誓要向你讨回来!”
  等等!
  江岩惊得下巴都要掉了,明明这样看起来我们比较像反派!
  他欲上前阻止,先跟枫燕这家伙划清界限,可枫燕是乐雅山上正儿八经的修士,又不是江岩这样的半吊子可以比得上的,只见一阵扬尘,剑锋就将教主手上的锄头砍断。
  虽然他们相处了有一些日子,但是江岩从未见过这样子的枫燕,他的眼神都好似跟剑融在了一起,身与心都化作了剑光的锋芒,目标只有眼前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人。
  “不行!”江岩眼神一暗,他们什么情况都没有搞清楚好像就被拉进了两个教派的争端之中,正道就好像反派,反派倒与正道相似,他将自个儿的佩剑也拔了出来,准备先上前阻止枫燕,把事情弄个明白。
  他刚想上去,映雪涯却抓住了他的袖子说道,“你打不过他们。”
  映雪涯淡淡的声音不大,连在他身边的江岩也只能听清楚个七八分。
  但他的声音却落入了教主耳中,教主一掌握住了枫燕的剑,将他整个人拖着,来到了映雪涯的面前。
  汗水的臭味,让江岩这般的糙汉子都有些难以忍受,但映雪涯的神情却无半分变化。
  教主详细地端详着映雪涯的脸,被他拖着的枫燕刚缓过劲来,准备再来一招定胜负,却被教主无情地一踹,踹出了七八丈。
  “枫燕还是带了一个不得了的人物过来了呢。”
  枫燕挣扎地向前,教主回过头对他微微一笑,左手凭空生出了一把剑插在了他的右手上,“枫燕,别来挑战我,你赢不过的。”
  枫燕的整具身躯都在颤抖,不是因为疼痛,也不是因为恐惧,而是眼前人无与伦比的强大。
  巨大的威能压迫着枫燕,让他的□□乃至灵魂都在颤抖。
  “杀了你。”
  枫燕的声带都沙哑了,却还挣扎地说出这三个字。
  教主叹息摇头道,“我都不明白,你从哪里来的对我这般无名的恨意。”
  连枫燕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执着于眼前这位长相平凡的人,可他就是想杀了他,希望杀了他,从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魔教教主——章孤的时候就想杀了他。
  “邪魔外道。”
  淳朴乡下汉子魔教教主挠了挠脑袋,“我们除了名字叫魔教之外,哪一点跟你们正道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映雪涯与江岩,“虽然两百年前我们先任教主的确干了一些坏事,但是——”章孤自豪地拍了一下自己健壮的胸脯说道,“自从我上台了之后,我们魔教就开始自食其力种田养猪,不再参与杀人放火之类的事了,你们放心,我们现在的魔教绝对是个正道!”
  

  ☆、无缘的恨意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但是眼前人的长相实在是太过于淳朴,让江岩怎么也不觉得魔教教主是个坏人——正如江湖画本里所说的一样,天天喊着自己才是正道的家伙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坏人,而真正的好人则是被大众所误解;怀疑。
  江岩看着章孤,章孤冲着他傻笑了一声,又接着说道,“我们魔教已经改过自新了,或许还是有些正道人士不能容得下我们吧。”
  他的神情有些悲伤,但是躺在地上的枫燕已经奄奄一息了。
  “邪道。”
  他的双眼有些空洞,呆愣愣地看向天空。
  二十年前,他路过了魔教的地盘,年轻气盛又是后起之秀的他莫名其妙地看着魔教教主不爽,于是挥剑向他挑战。
  魔教教主虽然样貌淳朴,但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枫燕连他的一根小拇指都比不上,轻轻松松地被章孤打败了。
  这下可好了,乐雅山最富盛名的嫡系弟子枫燕被魔教教主打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开了,门主嫌他丢人,便关了他五年的禁闭,让他好好反思自己。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火气上来了想要去挑战一个没落了很久的教派的教主,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失败。
  之后,失败的阴影便一直笼罩着他。
  不应该是这样!
  修道之人应是无欲无求——那为何自己心中有想要获得胜利的愿望?
  枫燕不明白,他想再去见一下章孤,想去战胜他。
  他筹谋了二十年,终于乘着师傅不注意溜下了山。
  之后的事就是遇见了两个傻蛋,蹭着他们的旅途,来到了魔教。
  枫燕伸手,朝向天空。
  太阳的光辉,耀眼的光芒。
  为何心中还是这样的躁动,自己不应该是这样的性格!
  眼前所见,又成了虚化的色彩,与太阳的光融合到了一起,耳边是风声说话声又变成了噪音。
  “杀了他。”
  这不是自己的声音,却从心中涌现。
  是心魔吗?
  自己产生了心魔吗?
  那个男人将他拉了起来。
  是谁?
  章孤把枫燕扛在肩上,对着江岩笑道,“虽然是改邪归正的魔教,但也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可以欺负的。这家伙老是来挑战我,我也得给他点颜色瞧瞧。”
  嘛——
  话是这么说,章孤还是老老实实地给枫燕安排了一间独间房,魔教教主还亲自下厨,杀了一只鸡,炖了汤给江岩他们喝。
  按照他的说法就是——“我们这地方贫瘠,没什么好招待的,这只母鸡我养了一年,今天先炖半只给你们尝尝鲜。”
  江岩一时都被感动了。
  他们一路往南走,南边的地方不像北方那样平坦,到处是山丘红土,看样子就不能长作物的模样,就好像自己的家乡。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聊着天。
  映雪涯坐在一旁不说话。
  “虽然当魔教教徒的日子是挺爽的没错,但是这日子呐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活,动不动就是几大门派围剿,激烈一点的日子,三十年死是个教主不是说惨的!”章孤感叹道,“所以啊,我想,干嘛要过这种刀尖上跳舞的日子,安安分分得种田养猪不好吗?于是我就杀了上一任教主,自己做了教主,”章孤喝下了一口酒,“你看,我都快当了一百年的教主了,现在我的教众还是快快乐乐地活着。”
  江岩点头说是,但他还有一点搞不明白,“那为什么枫燕老是想杀你呢?”
  “谁知道?”章孤摆了摆手,“也许是上次年轻后辈被我打败了,郁结于心,想要报仇呢。”
  章孤看向江岩,“你比我年轻,总能劝一劝这个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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