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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一个演技派-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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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谕现在还是经常指点宫中的御厨。只要是皇帝指明要的新菜式新点心,在宫中立刻都会风靡起来。李谕觉得正月时候水果汤圆的改良不太成功,只有颜色好看。然而靠颜值在宫中颇受少女们青睐。奶酪饼干在口感上是最成功的,因为原料基本与后世无异。李谕不过传话告诉厨房大师傅一个大概,就被完美地复制了出来。然而因为颜色比较质朴,厨房嫌弃上色不够好看,只将这小饼干上印些花纹,当做镶边的点心。
然而李谕在茶会上注意过了,这种小点心似乎对了萧从简的口味,萧从简很少吃其他果子,只会拈几片这种新点心。
这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发现,这根本就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但是李谕就是忍不住。若感受不到这种乐趣,暗恋就不成暗恋了。
这日茶会结束之后,李谕又单独留萧从简一会儿。众人早习以为常,皇帝不管什么事,事无巨细,都爱与丞相商量。
等参加经筵的其他人都退下了,李谕从袖中取出份精致的手抄小本。萧从简接过来,打开了一翻,不由一笑。
李谕留心了平时萧从简在宫中宴席时候下筷多的几样菜,命人将这几样的宫廷菜式抄下来。萧从简虽然只瞄了一眼,也看出上面几道菜都是自己喜欢的。
他谢过了皇帝。
李谕又道:“这是小事。朕还有一件大事想问丞相。”
他顿了顿,收敛了神色,问:“丞相想对外用兵吗?”
萧从简居然又笑了。他原来以为皇帝问的大事大不到哪里去,但这次皇帝终于是问起了件大事。他以为皇帝会一直装聋作哑下去,把事情拖到最后才出手。
“陛下,”萧从简虽然感慨,但他拿不准皇帝的态度,“用兵是大事。”
“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李谕刚上了课,现学现卖。
这段时间以来,李谕并不是完全不思考国事——当然,他有自知之明,若自己一股脑把自己的思考说出来,恐怕朝中大臣很快就会发现他完全是个政治素人,一个白痴。虽然原来的汝阳王也被人当白痴,但这两种白痴多少还是有些区别的。
但这几个月下来,他从原来的两眼一抹黑,到开始渐渐看到一些东西。虽然朦朦胧胧,看得模糊,但一个大轮廓已经逐渐显现了。
就好像突然有一天,李谕就把所有线索都拼凑起来了。所有朝会上的议论,周围人的明示暗示,他想了好几个月,终于十分确定了一件事,就是朝中有人想对南方边境用兵。
李谕补了历史,知道其实本朝的用兵从开国打下天下之后,并没有彻底停止过。高宗皇帝时候有两次大举出兵,就是萧从简一战成名的时候,不过那两次都是对北方用兵,从此北方安宁。
之后高宗停止用兵,留些时间给国家休养生息,对南边用兵的事情暂时按下。几年后高宗驾崩,国丧时期,不宜出兵,孝宗继位之后没两年,又驾崩。今年到了延平元年,总算安定了些,出兵之事众人终于渐渐议论开始多了。
李谕想起之前萧从简说过“陛下的天下,不只是在京中”,想起了冯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进贡马匹,许多点点滴滴都可以相互映衬。
今天他终于把话挑明了,问萧从简:“依丞相所见,该不该对南边出兵?”
萧从简看向皇帝,他终于点了点头。他会好好向皇帝分析眼前的境况。皇帝笑了起来,那笑容让萧从简想起当年的高宗,那时候他才露头角,高宗当年也一样这样问过他——“以朴之所见,现在是不是对北边出兵的好时机?”
第43章
萧从简从宫中一回到家中,就命人叫萧桓到自己书房来。
侍从很快来回话;说萧桓还没有回府。萧从简并不很拘束萧桓;他知道年轻人想要在外交友游玩,管也管不住。何况知子莫若父,他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萧桓从小就知分寸;这个优点是随了母亲。
萧从简就叫幕僚先拿了地图来;他将已有的几份地图和最新收到的消息一一对比。高宗还在时候;就说过南边必有一战;总得要彻底扫平。只不过当时北方更危急凶险,两线作战太过吃紧;因此先暂时将南边放下。
这两年对外用兵的国力早已经足够;萧从简心中早就有一套方案;等的无非就是一个时机而已。
与几个幕僚议论了许久,有人显出疲态;萧从简就让他们先退下了。他独自又在书房等了一会儿,侍女来剪过一次烛花,萧桓才终于回来。
萧从简见他并没有大醉;衣着整齐;就没有责怪他,只问他去了哪里。
萧桓只说去了舅舅家。萧从简知道他一向与舅舅家的几个表哥交好,他也乐于看萧桓与妻子娘家关系密切,便不再问。萧桓反问:“父亲等我,是有什么事要吩咐?”
萧从简道:“皇帝今天问起了对南边用兵的事情。”
萧桓差点跳起来,他按捺住自己的激动之情:“父亲如何说?”
萧从简淡淡道:“这事情我还在斟酌。即便下了出兵的决心,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今年年中之前,先屯兵吧。”
萧桓听到父亲这么说,就知道出兵十有八九是势在必行了。他到底还是少年,说起打仗,脸色都发红了。萧从简看着他这样,不由想起自己当年,十八岁为将,并没有半分喜悦兴奋。
萧从简摇摇头,道:“今天晚了,不说了。”
萧桓笑着应了是,他脚步轻快地退了出去,似乎比回来时心情好了许多。萧从简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应该张口叮嘱萧桓些什么,但还是没说出来。
他想,罢了,何必要萧桓事事都像自己。他当年可没有一个做丞相的爹。
夜深时候萧从简躺在床上,又想了半天事情才睡着。
宫里这边李谕倒是躺下的早,只是翻来覆去睡不着。他下午和萧从简谈了很久。萧从简说着说着几乎为他把全国的情况整个梳理了一遍。各州的人口,财富,交通,尤其是南方六个州,再延浔江向上到最富裕的云州,湖州,用兵之后可以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南边边患由来已久。大盛立国之前,与高祖皇帝争天下的几人都被消灭,只剩下一人叫做杨鼎成的,见大势已去,知道自己已无力与高祖相争,领着不到一万人马,带着搜刮来的大笔钱财,逃窜至乌南国。
杨鼎成去乌南国起初是受乌南国国王庇护,几年之后就杀了老国王另立新王,自称国师。高祖正边正忙着平定中原,暂且让杨鼎成蹦跶。乌南小国,自古向中原称臣纳贡,翻不了天。
高祖称帝开国那一年,杨鼎成已经病死,他的儿子在乌南也改朝换代,自立为王,从此乌南国王都为杨氏子孙。杨鼎成儿子比杨鼎成更为狡猾,高祖在位时,起初十几年间都老实称臣,纳贡频繁。后来杨家在乌南坐稳了王位,高祖又年迈病重,无心朝政,乌南那边就开始推三阻四,不再殷勤朝拜。
从此杨家就在乌南国十分快活。大盛不缺小国那点纳贡,关键在于名义和历史。乌南国在几十年间不断骚扰边境,大盛不胜其烦,大军虽然不曾出动,但小型战役隔段时间就会有。
乌南前几年安静了些,这几年又开始骚扰边境,甚至在边民中有了传说,说大盛皇帝立国不正,注定李氏皇帝都会死于非命,代代早亡,迟早天下都归杨氏所有。
不巧在高宗皇帝不算长寿,之后孝宗皇帝又是少年而夭。竟有不少人信这套。
李谕还是第一次从萧从简这里听到这件事。这传言太过恶劣又太过不祥,民间虽有传闻,朝中却都捂着,断然不敢在皇帝面前提起,谁都怕说出来触了霉头,给了政敌攻击的把柄。
萧从简说出来时候,李谕听着只觉得一股恶寒。
当然他是不相信这些的,只是这神神叨叨的诅咒有斜教风格,他吃不消。
夜深人静时候躺在龙床上想想,李谕又乍喜乍忧起来。萧从简对他,似乎是越来越真心相待,至少在君臣这一层关系上是。这是喜。然而他们的君臣关系越稳固,另一种关系的可能性就越发遥远。这是忧。
李谕睡意朦胧时,还忍不住在心中自嘲——鱼与熊掌啊鱼与熊掌,对他来说,到底哪个才是熊掌?做丞相的萧从简,还是做情人的萧从简……
第44章
第二天李谕见到萧从简的时候;两人目光一相接,李谕只觉欲言又止,他心中挂念着许多事情,竟不知道该和萧从简说什么好了。
好在萧从简永远比他淡定。
再大的事情也得一步一步来,或者说;正因为是大事;所以才要把根基夯实了的,不能草率。
眼前还另有一件大事,就是朝中开始准备今年的科举开考了。去年因为孝宗皇帝驾崩,因此科举暂停。今年开始所有事情都步上正规了,科举大事;早早就开始准备。
据李谕所知,这个世界的科举制从大盛朝开始;到现在为止开始才四十年左右;因此还没有形成李谕印象中;科举末期那种死板的烂熟体制。
这时候的科举制还是个年轻而先进的制度;因此还有许多改进的余地。还没有根深蒂固无法撼动,这时候的人也没有意识到科举制度会延续多长时间。但李谕知道。
眼前的科举;就是各地的学子汇集到京中;九月开考,来年四月放榜。人都说帝京春天最美,不仅仅是满城花开,赏花人美,也是因为春天时候全国才俊学子齐聚京中,诗会酒会不断,意气风发者有,伤心断魂更多。
李谕认为这延平元年的第一次开科举很有纪念意义,之前就提出过,今年上榜的人数要增加,让学子们高兴高兴。
皇帝的提议,萧从简表示研究研究,之后便没了下文。
今天李谕又想起来这事情,眼看着马上就要开考了,今年各科的录取人数总该定下来了。于是他又向萧从简问起。
萧从简反问他:“陛下想增加多少人?”
李谕想了想说:“进士科录三十人左右。”
萧从简立刻说:“太多了。”
李谕看过之前的数字,最多的一年进士科录了二十三人,少的时候只录十人也是有的。他一张口要录三十人是太多了,他知道太多了,萧从简不可能答应。
“不多一点,怎么显示皇恩浩荡?”他只是在和萧从简讨价还价。
萧从简问他:“陛下,若真录了三十名进士,陛下打算如何安排他们?明年陛下又打算如何?”
李谕道:“录取的进士如何安排,这就是丞相的职责了……”
至于明年的考生怎么办——明年当然不可能还录这么多。李谕心里清楚明白,年年都扩的话,不消二十年冗员就是个大问题。
“至于明年,明年的考生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了。”李谕这话一出口。萧从简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颇不赞同,似乎怪皇帝太过任性。
李谕只是笑,他故意压低了声音,靠近萧从简温柔道:“丞相,出兵之后就是用人之际,招揽了人才,还怕用不上?”
萧从简才不会这么轻易动摇,而且他也知道皇帝是在讨价还价,他还知道皇帝想要笼络人心的小心思。
“陛下,三十人太多了,”他侧过头向皇帝眨了眨眼睛,同样柔声说,“臣会很为难。”
他一转头一眨眼,都仿佛在空气里带起无形的漩涡,连带他小小的示弱,将李谕的目光牢牢吸引住。
“嗯……”李谕含含糊糊,差点忘记自己该说什么。他只知道自己心里在想什么——幸好萧从简不是女人,不然他可以为她亡国。他心甘情愿为她亡国。
“那……一定要保证有二十人……”李谕说。他不争气地主动让价。
萧从简笑了,这次是真笑,他不知道皇帝为何这么快就松口了,但这个数字在他预期之中,完全可以接受。
“臣明白了。”他说。
虽说要到九月才考试,不过开春之后就陆续有赶考的学子进京了。有钱的富家子弟早早就在书院附近租好了独门独院的房子,越靠着国子监越好。不那么阔绰的就几人合租,还能顺便切磋学习。还有些干脆借宿佛寺中,虽然清苦些,却是另有一番经历。
灵慧寺在烧毁之前就常常接待借宿的书生,去年一场大火烧毁了,今年不少从外地赶来的书生到了灵慧寺才知道这场大火。
无寂受灵慧寺的师叔所托,帮几个书生介绍去其他寺院住宿。这几人都是考了好几年的,之前都住在灵慧寺,因此与灵慧寺的僧人相熟。
无寂见到皇帝时候,也说起这件事情。李谕对苦学的学生一向敬佩,不由感叹几句。他又端详无寂,只觉得春色盎然中,无寂的气色却显得不是很好,显得有些恹恹的。
李谕打趣道:“你一个小和尚,怎么也伤起春来?”
无寂赧然无语,李谕喜爱他腼腆,又道:“若有什么不适,朕就叫太医给你看看。”
无寂只说无事。然而回去之后,李谕不放心还是叫太医去给他看了病,回来太医禀了皇帝,说是小病,没什么大碍。只是暂时不能进宫了。李谕自然不会勉强,只派宫人送了些药,带话给无寂,叫他好好养病。
三月底时候,李谕按照萧从简说的,先探探朝中几位老臣的口风,对出兵南边怎么看。
最主要就是文太傅的看法。李谕原来想着,朝中既有萧从简这样的主战派,那一定也应该有主和派。文太傅不一定会附和萧从简的想法。
没想到文太傅一听,竟然态度十分自然,道:“陛下,出兵乌南是应该的,早就该出兵了。”
第45章
文太傅这毫不犹豫; 十分支持的态度,叫李谕很吃惊。
他原以为文太傅不会这么干脆地站萧从简的。之前有些小事,文太傅都在他面前嘀咕过萧从简,认为萧从简这里那里的做得不够或不对。这样的大事,文太傅反倒没意见了。
李谕心中就存了疑惑。
不过他依然说:“既然太傅如此想,那就再好不过。朝中上下一心,乌南一战定能大获全胜。”
文太傅笑笑; 道:“陛下; 臣与萧丞相; 虽偶有龃龉,但奉公之心,并无二致。”
李谕当然不全信他这话,但这漂亮话实在挑不出错处。
文太傅就轻轻将这话题揭过,转而说起科举和其他事情。李谕心中却有一种预感; 这老狐狸,不可能不拿这件事情做文章。
文太傅临走前; 李谕还是忍不住又问一遍:“对南边出兵一事,太傅确无异议?”
文太傅已经颤巍巍站起来了; 听到皇帝这么问; 也没坐回去,只说:“陛下……”
李谕敬老,上前扶了他一把,听他把话说完。
“臣以为,南边的匪患; 早就该出兵了,弹丸小国,草寇而已。丞相等到今天,也许自有考量,”他顿了顿,“自有他的考量啊……”
李谕算是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了。这话里意思是还怪萧从简了。总之是早也不好,晚也不好。萧从简提出来的事情,肯定是有私心在里面。
李谕在心中一笑而过,只装没听见。
文太傅对出兵一事只是鸡蛋里挑骨头,还只敢暗搓搓地挑,具体什么毛病根本说不出来,李谕才不会轻易被他挑动。
到三月下旬,中枢要员都知道今年开始要往南边屯兵的事情了。萧从简安排了两次小会,专门讨论了屯兵和出兵事宜。第一拨士兵有一万,都是精兵悍马,其中从京畿调拨两千,计划在四月间全部集合驻扎完毕。
李谕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军事会议。当然,拍戏的时候不算,拍戏时候他剿过匪也被剿过。但那都早已写好的剧本,他知道结局。
这会儿他坐在首席上,只是表面上镇定而已。幸好他身边就坐着萧从简,叫他的心不至于落不到底。
会议结束之后,李谕才觉得放松下来,他叫住萧从简和其他人,告诉他们过两日宫中办赏花宴。三月踏青赏花是习俗,整个三月下来,京中花红柳绿,大宴小宴不断。李谕也去宫苑赏过花,不过还没有宴过群臣。眼看着花已经开到最好,再不办就来不及了。
赏花宴宫中常办,并不出奇。皇帝说了,众人自然应承下来。不过李谕又道:“这次的赏花宴,朕想设点条件。”
有人笑道问:“陛下可是想赛诗?”
李谕摇摇头,道:“只是一点着装上的要求,请诸位穿红色,不管什么红,只要是红就可。谁要穿了蓝的,绿的,黄的,就不许入场。”
众人都笑了,连萧从简也微笑起来。
李谕看着他,心道,他才不管别人穿什么,他只是想看萧从简穿红色而已。他常常想,萧从简这样的外冷内热,才正适合穿红色。
皇帝这个提议只是个新玩法,赏花宴上总该有些风流的传说。大家并无异议。
萧从简没将这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刚回家,宫中的赏赐就到了。宫中有赏赐不奇怪,这次赏赐的却是几匹紫红色织金锦。宫中特意捎了皇帝的话来:请丞相用这些布匹裁制新衣,赏花宴时穿新衣入席。
这批布匹是织造司新送进宫中的,其中紫红织金锦最为美丽,一共才十匹。李谕赏了四匹给萧从简。
萧从简并不清楚这布匹如何,只知道皇帝十分殷切。他检查了布匹,虽然十分华丽,但并无逾制之处,于是点了头,叫人将布送去做衣。
到了酒宴那天,众人果然都穿了红色。春色快尽了,花刚刚开始落,绿色愈浓。赏花人穿梭其中,颜色十分好看。
文太傅老成,穿了酱色,算是勉强与红色沾边。韩望宗穿了酒红色,正合他新郎的心境。至于冯佑远那个骚包,竟穿了桃花色,立于花下,十分招蜂引蝶。
其他人或深或浅,都是红色。但谁也没有萧从简那样夺目——至少在李谕眼中是如此。萧从简果然穿着那身紫红织金锦,头戴赤金冠,李谕一眼就能在人群中看到他。
这样的人,配这样的景,才能叫赏春。李谕光是看一眼萧从简,就能浮一大白。
酒宴后半,李谕微醺,只与萧从简说话。
萧从简饮得不多,脸色如常,只是眼角微微泛红。李谕看着,差点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他想最好的化妆师也化不出那颜色了。
说到化妆……“今天冯佑远擦了粉了,丞相看出来了吗?”李谕说着就忍不住嗤嗤笑出声。
萧从简当然没看出来,他完全没注意。李谕借着醉意,装疯卖傻,他继续笑着说:“好笑就好笑在,他本身就算得上是个美男子了,不过太过自恋……这就不足了。当然啦,我不是说美而不自知才好,那样不是自卑就是蠢,没有自知之明……”
萧从简一边听着皇帝的奇思妙想,一边神游。他知道怎么治国,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皇帝的这些东拉西扯。
李谕停了下来,忽然道:“唉!丞相……”
萧从简不知道他突然感慨什么,只温和道:“臣在。”
李谕想问他,你知道吗。你知道自己是这么美吗?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你是如何知道的。你知道有多少人爱慕你的美吗?
萧从简看向他,看出了皇帝有话想问。
“陛下,若有什么苦恼,不妨直说。臣一定知无不言。”
李谕不说话,他转过头去,看看桃花梨花,桃花梨花不说话,他说不出口。那问话说出口也太轻薄了。
他看到了这一身华服的萧从简,就已经足够。他已经知道了答案——开什么玩笑,萧从简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自知之明。
“不用啦……”李谕举举酒杯,“朕今天不想去想太复杂的事情。赏花就好。”
第46章
萧从简反省了下自己;他今天并没有提到任何公务,皇帝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要让他想太复杂的事情?
……大约皇帝是真醉了。
回想起这两年他与皇帝的关系,还真是峰回路转。他自己都想不到他会和汝阳王这样……顺利。他多少也是感慨的。从前听说过有纨绔子弟幡然醒悟,好学向上的,只是从来没亲眼见过。汝阳王身上这一番变化;不说脱胎换骨;也差不远了。
萧从简觉得自己对皇帝该说些真掏心的话了。
他端详着微醺的皇帝,道:“陛下的风度与高宗皇帝越来越像了。”
李谕还没醉到不清醒,萧从简这话是在赞扬他。
对于高宗皇帝,李谕后来研究过这个未曾谋面的父皇。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俊美风流。后宫中有关妃子的传说,高宗皇帝的最多。他宠一个人;能宠上天去。汝阳王的生母云贵妃就是高宗皇帝的宠妃之一,盛宠之时离世;高宗皇帝极是哀恸;因此云贵妃临死时候提出要给儿子一块富庶封地;高宗一口答应。
除了云贵妃;还有皇后,还有n位妃子;女官;宫女,歌伎,个个都有一堆故事。李谕觉得这位高宗皇帝的后宫生活为后世的影视剧提供了极其丰富的素材,随便拍个八十集宫斗大戏没困难。
不过除去后宫这些男女纠葛,高宗皇帝在政务上并不昏庸。何止不昏庸,甚至还有些建树。光是对北方用兵成功一条,就注定要写进史书了。何况他还破格提拔了萧从简这样的名臣。
高宗皇帝这辈子,想睡的人都睡了,该做的事都做了。除了四十几岁驾崩死得早了点,这辈子想来是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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