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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是一个演技派-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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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正月里两家就订了婚。郑府上下喜气洋洋,都说姑娘果然是个有福气的,先嫁国公府,和离之后又嫁王府。
萧皇后在宫中知道了这事情,没法责怪郑璎。徐阳王是个好归宿,郑璎没必要再等萧桓了。
除夕前,萧皇后又求见了一次皇帝。
李谕见了她,萧皇后带了一只匣子来。
李谕见她消瘦了些,知道她心中煎熬,但也无法,只温言安慰了几句。萧皇后对皇帝淡淡的,只说快过年了,不知道她父亲被关押在何处,担心他过不好年,托皇帝将这匣子东西带给他。
李谕只是踌躇,并未立刻答应。萧皇后就道:“朝中无人知道父亲被关在哪里,但陛下不可能不知道。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父亲应该仍在京中或京郊。若押送去外地,这一路上不可能没有消息漏出来。”
她猜得不错,若顺着这个思路猜下去,恐怕就要离真相不远了。李谕怕与她说多了被她看出端倪,这才道:“皇后孝心,朕自然成全。”立刻起身命人送客。
萧霈霈确实是想借着送东西的名头和皇帝聊聊,打探下萧从简的下落。然而皇帝十分谨慎,她只能确定了一点——父亲确实是仍在京中。
她也派人给萧桓送了东西。
萧桓在北疆,正在忙着修城墙。北疆如今战事平定,只是几座大城都需要重修,许多田地等着开垦,被流放去的人大多都耗在这些劳役上。萧桓因是萧从简的儿子,不至于做苦力,他又有些才华,日子还过得去,只是与京中的精致细腻不能比。
他到了北疆之后没几个月,人就糙了一圈。在当地吃面食的多,每日有面饼,有肉吃,有酒喝,就算得上是奢侈的生活了。萧桓在军中呆过,又是个男人,很快就习惯了这种日子。翡翠却很不惯,不时落泪,到了北疆之后不久,就掉了一个孩子,还不足两个月。
快过年时候,霈霈送东西来的人到了。她给萧桓送了一千两银子,萧桓并不缺钱,只是在北疆,有时候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京城的东西。
然后还有许多吃食,宫中的零食分成一包一包,包了许多,送去给萧桓解解馋,做人情。
其他还有衣服布料,日常用品,都是京中上好的东西。萧桓留着自用也好,拿去送人也好,都是好的。
来人还带来了郑璎会带着孩子另嫁的消息。萧桓呆了半晌,才道了一个字:“好。”
三个月前他才知道郑璎有了孩子的事情,这会儿听了新消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除夕之夜,萧桓和翡翠坐在炕边,桌上是仍是往常的菜饭,只添了几碟宫中的果子肉脯。窗外是噼啪作响的炮竹声,两人默默吃饭,一句话都没有。
宫中这一年除夕,烟火比往年都漂亮。宫人们看着烟火都笑声不停。
皇帝在东华宫中,往年都是几个孩子陪他守岁。今年他几次想悄悄离开,都被小公主缠住了。
“父皇不要走!”小公主一开了口,两个大些的男孩也这么说。
李谕心里惦念着一个人冷冷清清的萧从简,但孩子们他也不能丢下。只好哄了半天,等几个孩子都昏昏欲睡了,他才终于有机会去萧从简那边。
但萧从简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到来和陪伴。
他悄悄走过去时候,就见萧从简正坐在廊下独酌,猫被烟火声吓坏了,蜷在他怀中。烟火一炸响,猫就嘶叫,萧从简就慢慢为它顺毛。
这一刻萧从简看起来是那么平静,那么温柔。李谕知道,只要他一走过去,他们一开口就只有伤心难过。
他没有走过去和萧从简说话,只是拿了一本书,坐在榻边慢慢翻看,他看一行字,就看一眼萧从简,就这样从去年看到今年。
第79章 番外 生日意外
皇帝的寿辰是在正月二十四。本来这一天; 应该是萧从简领着百官向皇帝贺寿。
但因为去年的变故,今年的万寿节,领着百官向皇帝贺寿的是赵歆成。
李谕生日前一天晚上,还是在东华宫偏殿萧从简那里睡的。
他当然还不至于厚颜无耻到向萧从简要今年的寿礼,萧从简也假装忘记了皇帝的寿辰。
但宫中前一日晚间就放了烟火,想要假装忘记也很难。
睡觉时候,李谕要躺在萧从简身边——床很大; 两个人躺绰绰有余。萧从简没有吭声; 皇帝就躺了下来。
“明天是朕的生辰……白天朕会尽量抽时间过来; 晚上酒宴朕就露个面,然后就到你这里来。”皇帝温柔道。
萧从简觉得这话听得实在不顺耳。这话皇帝应该说给皇后听,说给宠妃听,而不是说给他听。
李谕仍温柔絮语:“明天,我想和你说一件事情; 你听了一定高兴。我想在我的生日,看你高兴的样子……”
萧从简心中有了个数; 大概猜到是什么事情,他说:“陛下今天不能说么?”
李谕笑了笑:“也许你听了也只会当理所当然的事; 不过我还是想留到明天。在特别的日子; 做特别的事情,这才有仪式感,对不对?”
萧从简淡淡道:“那我等着陛下的好消息。”
两人无话。李谕渐渐沉入梦乡。
第二天凌晨时候,李谕还没完全醒来,就觉得有一双手正温柔地抚摸着他。从触感上说;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又修长的手……他在梦中能得到萧从简这样的抚摸,也算是个生日美梦了。
“朴之……”他喃喃道。
“你在叫谁?”一个陌生的低沉男声问。
李谕一下子睁开眼睛,他不是在做梦,是真的有一个不是萧从简的男人躺在他身边!手正放在他的胯上,两个男人大眼瞪小眼。
李谕一个翻身坐起,飞起一脚就将那个男人踹到地上。
“放肆!”
男人趴在地上呼痛,又骂:“你又发什么神经!”
李谕忽然又觉得男人有些面熟,他试着叫出男人的名字:“令狐己?”
令狐己只穿这一条内裤站了起来:“是我,你男人!你做梦的时候念的是哪个野男人!”
李谕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呆滞的目光慢慢扫过整个房间——整个房间除了床是一张中式红木床,其他全是现代设备,几乎一整面墙大的电视,无扇叶风扇,墙面上装饰着现代画。
他看向窗外,他认出来,这是他自己的房子。他穿越之前的房子。
他突然脸色煞白,大叫一声。
令狐己吓了一跳,冲过去抱住他:“怎么了?”
李谕是想起了萧从简。若他穿了过来,那现在萧从简那边他是死了?他若死了,别人看见东华宫偏殿的萧从简会怎么想!若是那边的皇帝死了还好,更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过去了……
他抓住令狐己,逼问他:“你是我男人?”
令狐己有点懵,李谕满脸凶狠,是真杀气。
“嗯……”他弱弱地说,“你是我男人。宝贝,你这是怎么了……”
李谕一瞬间想扶额。
令狐己他其实早就认识,毕竟不认识令狐己的人应该没几个。但两人从前几乎没说过话。他又怎么会和令狐己在一起?
“我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的?”他冷静了些。
令狐己说:“说三年可以,说两年可以,说是去年也可以?取决于你想过哪个纪念日。”
李谕没功夫和他闲扯,放开他,去床头拿了手机。
他翻着通讯薄,立刻找到了自己的经纪人和以前的助理。
半个小时之后,李谕已经基本确定了。这几年他是和汝阳王互相穿了。现在他穿了回来,那在萧从简那边的大概就是汝阳王了。
如果是汝阳王,那萧从简出来之后能轻易控制住朝局。怕就怕汝阳王那个夯子做事不过脑子,害了萧从简!他把萧从简藏在东华宫谁也不知道,汝阳王若真把萧从简杀死在那里……
李谕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恨自己。他今日本来是打算告诉萧从简,他已经决定要一步步放他恢复自由了。
他只想吐,捂住了脸。
令狐己和经纪人,助理,就这么站在门边看着李谕。
“他一早上起来就这样?”经纪人问。
令狐己说:“何止。先是打我,然后一副要杀我的样子,再然后就这样了。”
经纪人小心翼翼走到李谕身边:“宝贝啊,今天是你的生日,有四个趴等着你呢。还有一个是影迷给你办的,全国一千多影迷都是来看你的,你想想要收多少礼物啊,开不开心啊?”
李谕已经够心烦意乱的了,听到经纪人这么哄,简直跟哄智障一样,大概汝阳王这几年把他的形象败得差不多了。
“老何,”他声音沉沉的,“我今天是真累了,哪个趴都不能去。”
“这几年,我像做了个梦。”他又说。
老何一个激灵,他好像很久没有听到李谕这么说话了。只呐呐道:“你这态度是好,可做的事还是这么任性。”
李谕不肯去,他们也不能绑着他去。这一天李谕只是去看了他的妈妈。和他妈一起吃了饭,说说话。其他人他一概不见不联系,尤其是令狐己。
他只能去妈妈身边。如果这样下去第二天,第三天,他不知道会怎么样。
曾秀琴看出来儿子的心不在焉,笑道:“你的心又不在我这里,就去找你想见的人吧。不差这一天你陪。”
李谕头枕在她腿上,说:“我找不到他了。”他也许永远也见不到他了。更可怕的是,他可能断送了所爱之人的性命。
到了夜里,司机开车送李谕回去。李谕并不想回那个“他”已经和令狐己同居的家,他要司机送他去酒店。
繁华市区的夜色很美,他看着他怀念过的霓虹,这里一切都是那么熟悉,他好像从没离开过一样。一阵困倦袭来,他渐渐陷入昏沉。
一阵吵闹的乐声将他吵醒。李谕再一睁眼,眼前依然是东华宫,只是大几百舞女齐齐舞动,十分壮观,到处都是鼓乐喧哗,遍地都是醉倒的人。
“这是什么!”他问。
赵十五连忙解释:“陛下今日说了要好好热闹热闹,叫四个班的舞姬一起起舞祝寿,还有……”
不待周围的人说完,李谕已经站起来,冲向了偏殿。
偏殿几道门一一打开,他走了进去,里面一片寂静……
萧从简趴在桌边一动不动。李谕心颤,他伸出手,轻轻抚上萧从简的脸,那是温热的,是活的。
“朴之……”他轻声唤。
萧从简睁开眼睛,李谕抱住他:“我想通了,我想通了……”
萧从简不知道皇帝又在搞什么花样。一早上皇帝一醒来,看到他就跟见了鬼一样狂叫,叫完了就跑了。一跑就一天不见人,这会儿夜深了又跑来一脸懊恼悔恨。
他叹了口气,他不希望皇帝真的疯掉。至少把他放出去之前,皇帝不能疯。
“陛下想通什么了?”他问。
李谕抬起头:“我要放你出去。明天就放你出去。”
第80章
正月十五之后; 年就完了。李谕决定接着走下一步。
他原本计划关萧从简更久。但他低估了这种软禁的折磨。对他是折磨,对萧从简更是折磨。这件事,他做得太残忍了。这样僵持下去,他什么都不会得到。
正月二十四是皇帝的寿辰。
这一天夜里,皇帝的寿宴似乎无比盛大,萧从简在偏殿都能听到鼓乐声,狂欢的声响和酒气一起飘荡在皇城上空。他一个人在空空荡荡的偏殿整理着手稿; 累了就在桌边趴着了。
朦胧中他觉得有人正在摸他的脸; 他一睁眼; 果然是皇帝正站在他面前。皇帝缩回了手。
两人在此处幽寂的烛光中对视,皇帝抱住他低声道:“我想通了……”
李谕说:“我放你出去,我明天就放你出去。”
萧从简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已无惊喜。只是好像摸黑进山,走了好久; 总算是看到点光,绕出老路; 不再原路打转。
这最后一晚,萧从简躺下之后竟不太容易睡着。皇帝换了衣服过来; 坐在床边道:“你放心; 你出去了,朕也不会提东华宫这一年的事情。不会坏你的声誉,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萧从简反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谕只能笑笑。那他给萧从简下药,给萧从简手了一次口了一次,萧从简已经将这事情彻底抹掉了。
“对; 什么也没有。”他说。
第二天凌晨,萧从简已经整理好了东西。东华宫偏殿里他用过的东西当然都不要了,他只要带走自己的书稿和猫。
书稿萧从简前一晚已经整理好了,装在匣子里。猫一早上就醒了满地窜,皇帝亲自去给萧从简抓猫。那猫虽肥,跑起来却快,皇帝去抓他,它伸爪子就挠,给了皇帝两下。
气得李谕撸袖子上,把猫也搞得很气愤。
萧从简看得发笑,说:“别折腾它了。看来它挺喜欢这里,就让它在这里再住段时间。”
李谕这才放过了猫。
两人一齐走出了东华宫偏殿——这时候天色微亮,此处又只有哑奴,无人知晓萧从简就这么出来了。
赵歆成一早就和往日一样,去东华宫和皇帝开小会。但今日他一进室内,脸上的微笑就凝住了。
就好像这近一年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萧从简正坐在皇帝身边。虽然没有穿官服,身穿便装的萧从简看起来有些奇怪——那样子叫人恨不得立刻将官服捧给他。
赵歆成脑中一瞬间的想法是没想到他做这个丞相就做了这么短短一年。
皇帝已经出声道:“最近一段时间,朕想了许多。去年对萧朴之的处置实在太过仓促,这事情应当重新商榷。赵丞相你以为如何?”
皇帝都这么说了,萧从简又盯着他,赵歆成不敢说半个对萧从简不利的字。他只在心中纳闷,实在想不通皇帝为何又改变了心意,照理说萧从简一派因为不知道萧从简的下落,为了萧从简的安全,对皇帝并没有怎么为难。
现在把萧从简放出来了,皇帝若不完全起复萧从简,死硬萧派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皇帝依然没告诉赵歆成这近一年萧从简被他关在哪里,只说从今日起命萧从简在自家反省。
萧从简当天就回到府中,府上的老人无不落泪。当天萧从简回来的消息就在京中如旋风一般不胫而走。
萧府门前立刻排起车龙。皇帝在宫中,已经有好事者将第一天就去拜访萧从简的人名单写了呈上去。
李谕没心情管这个。那些人是萧从简的脑残粉,他早就知道,萧从简一出来,他们不第一时间跑去才奇怪,他只是要看萧从简怎么做。
他想知道萧从简会不会立刻给他施加压力,要求官复原职。
萧从简忙得要命。他被关了那么久,不说朝中事情,就是萧家事情,都有许多混乱纠纷等着他来处理。
来拜访他的官员,他只挑着见了几个。其他一概不见。如此忙了三天,才将萧家和他岳家的事情都理清楚了。
李谕在东华宫中十分寂寞。这几日晚间,他依然去关过萧从简的偏殿睡。怀念是怀念,也是为了不让人起疑,聪明的宫人太多——怎么萧从简一出来,皇帝就不去偏殿睡了。
他仍将那里维持现状。
如今这里唯一的活物就剩下猫了,李谕躺在榻上,看着猫说:“你爸不要你了,说会接你回去也不接了。”
又过了几日,萧从简当真是在家中修身养性了,京中除了一开始的喧哗,这会儿竟十分平静。
李谕实在忍不住,将人召到宫中来。
短短几日,萧从简的精神就像又有了光彩,脸色都明亮许多。李谕见他如此,心中既欢喜又酸涩。
萧从简见到皇帝就提了个请求。
他请求皇帝允许他回老家一趟,并顺便去北疆探亲——萧桓在那里,萧从简想去看看萧桓。
“不行!”李谕断然道。
他说得太快,怕萧从简误会,立刻又解释道:“你如今被弹劾是白身,这么出京,朕不放心。”
树大招风,萧从简这些年树敌颇多,万一有人在路上下手,他根本是鞭长莫及。
萧从简脸上又恢复了那种神气,微笑道:“陛下不必担忧,我知道这一点,自然会多带些人。”
李谕知道,这是自己欠他的。他把萧从简关了近一年,除了他之外,萧从简没有跟其他活人说过话。哪怕是关在牢里,也不至于如此。
又过了半个月,天气又暖和了些,萧从简准备好了行李,出京探亲去了。皇帝特意派了一队精兵护卫他。
临走那天皇帝又与萧从简见了一次面,趁着无人注意,李谕握住萧从简的手:“你要保重,早点回来。”
萧从简答应了。
但李谕总觉得萧从简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鹰,笼子一打开就头也不回地飞走了。
第81章
萧从简先回了老家祭扫。他幼年就随叔父辗转各地; 后叔父入京任职,他才在京中定居下来。老家已经有十年没有回来过了。趁此机会,他回老家去看看,小住一段时日。
萧从简这一趟,自然称不上是衣锦还乡,饶是如此,每日去拜访他的人还是络绎不绝。
可笑的是; 来拜访的人中竟还有来送女儿送妹妹的; 连是正经介绍想做正室都不是; 就是想送给他做个妾。
萧从简在京中时候就对一一拒绝这类事情不胜其烦。他现在实在没有这男欢女爱的心思。一想到床事,他就想到皇帝。
这种事情,不可说。甚至连想也不该想。但夜深人静时候,半梦半醒之间,皇帝就会阴魂不散。
萧从简仍觉得皇帝想要的实在是太荒谬。
从老家离开; 萧从简一路向北边走,中间绕了些路; 去看了文太傅。
文太傅在老家有土地养老,只是比起在京中时候自然是拮据许多。萧从简送了些东西和银子; 聊表心意。
文太傅是真苍老了; 他见了萧从简只道:“你倒悠闲,还有这闲情雅致游山玩水。”
萧从简知道老文的意思。皇帝把他放出来,他应该立刻抓住时机,在京中活动。这时候离开京中,确实叫许多人摸不着头脑。
但萧从简有自己的考量。除去之前他去乌南;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在各地走走了,各州民情如何他一直想亲眼看看。如今他没有丞相职务在身,观察起来也方便些。
再者他这一年被李谕折磨得狠了。皇帝以为他从头到尾都十分冷静,实际只有他自己知道,有那么几次他真以为自己会熬不住。离开一段时日,他放松放松身心,对他对皇帝,都是好事。
文太傅与萧从简一边下棋,一边喝茶。萧从简走一步,老文要算半天,才慢悠悠落一子。
“你说皇帝怪不怪?从前谁看出来过这孩子是这么厉害?”老文对萧从简说。
萧从简道:“陛下小时候也是很机灵的。”
老文就笑:“明明是个戆的。这种人一旦有了心机,用起心机才可怕。我走在半路上听到你的事情,可是把牙都笑掉了。”
他张口,让萧从简看他的牙齿。他是真笑掉了一颗坏牙。
萧从简也忍俊不禁。
老文又说:“不过皇帝对你到底不同,这么快就有起复你的心思了。”
萧从简说:“皇帝还很年轻,心思难免有动摇的时候。”
文太傅摇摇头:“不,他就是叫人猜不透……这一年他到底把你关在哪里了?”
这问题只有文太傅这个级别的人能这么问出来了,轻松得像问他昨天晚饭在哪里吃的一样。
萧从简一瞬间脑子里又是猫,露天浴池,皇帝拥着他,紧紧地拥着他,那些混话,全部混在一起。
他语气自然:“是一处新暗牢,我是第一个被关在那里的。以后不知道还会关谁。不过您老人家看来是轮不上了。”
文太傅就呵呵笑。又走了几步棋,萧从简道:“您输了。”
文太傅没有回答,他歪在榻上,发出轻微的鼾声。
萧从简才到北疆,就听说文太傅没了,是晚间睡觉时候走的,人不难受。他连忙派人去吊唁。
北疆这边,他住在了当地官衙。萧桓正在外地监工。等了两日,萧桓才赶回来。
萧从简这一年对萧桓甚是想念。从东华宫出来他就见了霈霈,只有萧桓是这一年时间一次也没见着。
看到萧桓如今的样子,萧从简欣慰了些。萧桓如今身上一丝京城公子哥的痕迹都找不到了,完全成了一个当地汉子的模样,他脸上有一只眼睛不便,整个人黑糙了之后,反而不明显了。
萧桓一见父亲也是十分激动,许久才道了一句:“父亲受苦了。”
一瞬间皇帝狂乱的样子又跳了出来。这就是萧从简受的最大的苦。
父子两人回了萧桓的住处,谈了许久。之后几天萧桓都陪伴萧从简,这里萧从简旧部又多,这旅程的终点十分热闹。
萧从简临行前两日,与萧桓又长谈一次。父子两人谈的是将来的安排。
萧从简是要回京的,他问萧桓要不要回去。若萧桓想回去,他会先把萧桓捞回去。
但萧桓拒绝了。他情愿在北疆工作。
萧从简道:“你肯吃苦是好事。攒了资历,将来就在北边立足。”他不指望萧桓年纪轻轻就掌控全局,在北疆做个五年十年,能影响一方也足够好了。
萧桓还很年轻,现在才二十出头,等三十岁的时候再到中枢也不迟。
萧从简终于向他说起郑璎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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