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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儿爷-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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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看那衣裳,有几件是李书扬帮他赎回来的。到现在李书扬也不肯收,他说:“朋友之间不谈钱。”可是朋友怎么要杀他呢?
李书扬给他折的蝴蝶,小鹿,大象。。。。摆在桌上,上面还残留他的余温。
那天下午,在桂川青色围墙里,北平的四角天空下,李书扬和他把风车吹得飞快。。。。
李书扬会杀他,守安呢?会不会有一日杀了他?一郎呢?。。。。生颐呢?
动乱之中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值得信任的。琴茶怀疑有一天自己会不会也向最亲密的伙伴开枪。
为了难以言说的,自己的利益。
他感激一郎,但是不恨李书扬。李书扬不是坏人,他明白,只是李书扬也有什么难言之隐罢了。
他看着棺材,隐约,觉得自己也躺了进去。
身在乱世,皆是苦命人。
吴天娇在新房里熬到天亮,第二天一大早就收到噩耗,她的学生让人打死了!
她顾不上卸妆,还穿着昨天结婚那套衣服,穿着喜鞋,挂着半面儿残妆,一路小跑到了桂川,推开门,院里正中央摆着一口棺材,她看到的那一刻,眼泪就涌了出来。几个人搀扶着她跌跌撞撞跑过去,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了棺材盖子。
里面躺着的,是她最亲爱的学生,李书扬。
身上大大小小,五六个弹孔。他的脸庞那么安静,一点儿看不出伤痕来,就像睡着了一样。
吴天娇哭得肝肠寸断,她轻轻摸过他的脸,那么冰,李书扬很冷吧?
昨天是我大喜的日子,等半天你怎么还没有来?
现在太阳这么高了,李书扬,你怎么还不起来呢?
李书扬,她最好的学生。
如果说她对于这个民族还有什么希望的话,一半都在于李书扬。
李书扬从来不甘于在日本人的压迫下苟且度日,他是愿意从年轻人的醉生梦死中站出来,参与到救亡图存的事业中的。
他活得那么爱憎分明,他钦佩洪生颐和吴天娇,他并不强壮的身躯里孕育着拳拳爱国之忱。
她注意到他,是在学校反日宣传活动中,他站在主席台上宣讲,眼神那么坚定。他永远在□□队伍的最前列,他不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吴天娇那么放心他,知道他勇敢,知道他聪明,知道他正义,却忘了教会他要保护自己。
吴天娇对于人生没有太多希望了,她知道自己早晚会在炮火中粉身碎骨,但她渴望着李书扬能在颠沛流离中迎来一片新的天下。
太平盛世,你要替我看看。
“谁干的?!”吴小姐哽咽地问。
屋子里没人敢说话。
“谁干的!”她又问了一遍。
一个伙计才支支吾吾道:“昨天。。。被日本人打死了。。。。”
“日本人?”吴天娇站起来。拳头紧紧捏在一起。
“是。。。。”
吴天娇二话不说向门口跑去,生颐一把拦住她:“你去干什么?”
“我去报仇!我去给书扬报仇!一命偿一命!”
“冷静一点!你去了能干什么?敌人有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报仇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吴天娇噙着眼泪道:“书扬不能白白死了!”
生颐搂住她的肩劝道:“好了,好了,先把李书扬埋了吧,但愿他在那边过得好吧。。。报仇的事情,我陪你?好不好?”
“不用……”吴天娇抽泣道。
“别这样,我们都结婚了,我帮你是应该的。”
“我们的婚事……算数?”吴天娇难以置信地问。
琴茶停住动作。
“算数”生颐咬咬牙。
吴天娇听到这话,情绪稍稍稳定了一些,她揉了揉眼睛,脸也莫名红了一半。
真美。
生颐感叹。
这一身红,头上的簪子,耳坠,揉花了的残妆,真像琴茶。
应付着过吧,人生在世,哪能总是心想事成?生颐默默地,默默地接受了安排的这一切。
琴茶听到这话,没有去看二人,只是拨弄着桌前的钗头花钿,心里不舒服,可是有什么办法呢?人家是夫妻,怎么着都算不上错误,只是自己的气来的莫名其妙。
吴天娇昨天还坐着花轿,今天便守在李书扬的棺材旁。红事白事交接,不是什么好兆头。
生颐送走了吴天娇,琴茶从镜子中看到他进来,冷冷道:“你怎么讨好你爱人我管不着,但是别打一郎的主意。你们二人若是敢动他一下,我对你们两口子也不会客气!”
生颐只顾倒了水:“哪能啊,说得轻巧,我不得把她给劝住了?”
“你俩的私事儿我管不着!”
“哎,对了”生颐凑过来:“你真不打算结婚?”
“什么?”琴茶白了他一眼:“不结婚!我一个人好好的。”
“为什么?”生颐不依不饶追问道。
“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因为。。。。这份感情摆在这里。
琴茶艰难地用受伤的手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他顺势依在椅子上,头向后靠去,随着吸烟的动作,喉头翻滚了一下。
生颐从他手里夺烟,琴茶两指夹紧,恶作剧般地一笑,生颐的语气又些怒意:“拿来!”
“干嘛呀——”琴茶叫起来。
“唱戏的少抽点烟!胳膊废了身段不行了,嗓子也不想要了?就你这样,迟早把自己玩儿完!”
“对我这么凶?”琴茶哑然失笑。
“都是为了你好。”
琴茶不说话了,鼻头脸颊都被风吹的有点通红:“你让我结婚,也是为了我好?”
“你说呢?——我不会害你。”
彼此间有了新的家庭,有了新的牵挂,之间的感情就算断了。别再有什么美好的幻想了,这个年代,不可能。
小顺儿死了,李书扬死了,等待我们的是什么,谁知道呢?
琴茶点头“再看吧,我也没有看上的姑娘呢。”
“冷不冷?”生颐看琴茶缩在厚大氅里,顺势看了一眼旁边的小火炉。
两块极小的煤,孤零零丢在火炉里,及其微弱的火焰。
“冷。”
“不再放点儿煤?”
“我琴茶是那么不会伺候自己的人吗?没有煤了,日本人管的严。”
“他妈的!”生颐骂了一句,踢了一脚那个不争气的火炉,握过琴茶的手,呵了一口气,捂住,放在自己怀里。
“来我这儿吧。”
“啊?”
“来我这儿过冬,你胳膊伤成这样,这几天桂川也没法儿开门了不是?”
“那倒是,”琴茶抬头笑道:“我上半身都快让给打散架了。”
“还笑呢,看来是不够疼!”
琴茶摆摆手:“别,我还是别去了。”
“怎么?”
“你的婚房,我住进去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我俩这么多年了。。。”
“你新婚”
“啊,这。。。这倒也没什么,我回去给天娇一说。”
“她不同意呢?”
“那也不行。你重要。”
琴茶听到这话满意了:“就你会说。”
一郎失眠了,这一晚上山田没有来他的梦中。
琴茶浑身是血的样子又出现在他的脑海中,那么像,那么像,琴茶就是山田!
他来来回回在屋里踱步,门被“吱呀”一声拉来,一个男人朝他轻声问:“还不睡?一郎君?”
“睡不着。”一郎说。
“又想山田了?”那人道。
一郎看着他,一脸的不可思议。“你怎么知道?”
“你不用说我都知道”那个人笑了笑,在一郎身边盘腿坐下:“让你惦记的也只有他了。”
一郎转头看窗外的月色,不说话了。
“我们准备走了。”那人说。
“我知道。”
“你打算要怎么办呢?”
“我会带山田回去的。”
“你这几天在干什么?不操心下工作吗?”
“我说了,我对那些没有兴趣。我只是来找轮回后的山田,我要带他走。”
那个人轻笑了一下:“所以你要天天守在桂川门口吗?”
一郎也笑起来:“你不懂。”
感情的事,没经历过当然不懂。
第38章 第 38 章
琴茶住进了洪家,东屋是留给他的,离生颐的屋子挺近。他常常出来逛逛,闷在屋里急得慌。
吴天娇是丢下了大小姐的包袱,做起了良家妇女的活儿,新房住了没俩礼拜,帐面已经拆下来洗了两回了。
琴茶刚从屋里出来,不赶巧儿吴天娇也抱着洗衣盆往屋里走,俩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一盆子凉水浇了琴茶满身。
“嘿”生颐走过来:“大冷天又洗什么呢!”
“你那套褂子是不是得洗了!”吴天娇没好气地说。
“那不是就穿了一次吗?”
“你好意思说!一次就蹭满灰了。”吴天娇戳了一下生颐的胸口。
“那衣服我就平时随意穿穿,又不去见什么贵客,不碍事儿!”
“你是我丈夫!我能叫你脏着呀——”
这话儿是说给琴茶听得,他明白。
琴茶不愿在和这女人争了,人家俩都结婚了,自己横叉一脚?这算什么?既然是兄弟,把兄弟的情分尽到就行了。
北平的仗没打完,他们俩之间的仗是彻底结束了,琴茶输了,输的一塌糊涂。
一棋举错,满盘皆输。琴茶后悔,他错就错在从一开始就不该和吴天娇争,自己争不过!
他弯下腰,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放到盆里,呵,还挺重。吴天娇是真的能干!
他把盆递给吴天娇,吴天娇警惕地看着他,大有几分准备应战的架势。
他开口:“嫂子,天冷,你多放点儿热水洗。”
一声“嫂子”把俩人打懵了,吴天娇愣住,生颐也愣住,三个人一时间沉默地站在北平的雪里。
“我。。。。”吴天娇慌忙接过盆来,一时间,茫然,张皇,喜悦,一股脑儿冲上心头,她的脸上像糊了胶,挑了挑眉毛也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
生颐还是皱着眉头看琴茶,看不出情绪来。
“生颐,”琴茶转而对生颐说:“好大的福分,嫂子这么贤惠,天天伺候你。”
生颐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吴天娇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琴茶说:“果然大小姐就是不一样,以前我还觉得生颐蛮爱干净的,这一比较就显示出差距了。他小时候从来都——”
琴茶住了嘴,再说下去就有显摆的意思了。他笑了笑点点头:“挺好,挺好。”
他想说,他小时候从来都穿的干干净净,满身都是好闻的肥皂味,有时候会带点洪家的熏香味儿。琴茶闻到这个味儿就安心,所以后来桂川也用这个味道的熏香。他不一样。他的头发脏兮兮,乱蓬蓬,衣服上也都是土和灰,他不知道自己身上是什么味,反正肯定没有洪少爷那样好闻罢了。
洪少爷用一块儿淡蓝色的丝绸手帕给他擦脸上的污垢,琴茶总觉得有点可惜,后来洗干净了想还给洪少爷,结果忘了,那块干净的手帕,叠的方方正正,在琴茶的口袋里。
生颐帮他剪指甲,把他的手放在洪家的小木盆里洗干净。两双湿漉漉的小手攥在一起,生颐说:“你的手真好看,又细又白。”
好看吗?琴茶伸出手,五指张开,看自己光滑圆润的指甲,突然,他从指缝里看到了吴天娇。
“嫂子”他笑着叫了一声。
“喏”吴天娇把一个小碗端给琴茶:“红豆黑米粥,专门给你做的,补血的。”显然,吴天娇为这一句“嫂子”接受了琴茶的好。
琴茶接过来,舀了一勺:“好甜”他笑道。
“知道你爱吃甜的,我放了红糖和蜜枣。”吴天娇一边说,一边拿了针线。
琴茶侧头看吴天娇补一床被单,她不化妆了,气色显得不大好,头发也没有烫,随意的扎起来,可还是很美。和之前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美不一样,这是一种平静的,温和的,东方女性独有的美,不施铅华的美。
是琴茶唱再多场旦角儿也学不来的美。
他化了妆,戴上凤冠,就是女人,他下了台,卸了妆,就是男人,他永远也不能把这种女性的美留作永恒。
琴茶看她缝缝补补,觉得她的模样莫名亲切起来,有点儿像他娘。。。。
“你还是不化妆好看。”琴茶莫名来这么一句。
“怎么可能,肯定是化了妆好看。”吴天娇头也不抬地说。
“你化了妆让人觉得很难亲近。”琴茶说。
吴天娇轻笑了一下:“那可能是我化的不好了,对了,琴茶,你是会化妆的,你来给我化化看?”
琴茶起身,从旁边的梳妆台上拿了眉笔,捧过吴天娇的脸,细细地描了起来。
“痛,轻点!脸要被你捏碎了”吴天娇叫起来。
“哎”琴茶赶忙松手,叫声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自己习惯了,下手没个轻重。”
“没事没事”吴天娇吃痛地揉着脸道:“平时看不出来,劲儿还挺大呢!”
吴天娇捧过镜子,仔细看了看,称赞道:“化的真好看,不愧是打小儿唱戏的。”
“我化了不少脸了,守安每次都是我化的呢!”琴茶有些得意。
吴天娇看着他,出神地说:“琴茶,你真好看。”
琴茶看她:“嫂子,你也好看。”
吴天娇笑了一下:“要是有你这么好看的小姐妹在跟前,我就要羡慕死了。”
琴茶不说话了。
吴天娇当他是女人,洪老爷把他当男人,生颐当他是兔儿,一郎拿他当山田。。。。他是谁?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是杨玉环,是虞姬,是白素贞,别人喜欢什么他就是什么,但他从来没有为自己活过。
现在也没有。
生颐拿了衣服进来,远远儿就朝屋里喊:“兔儿,你这衣服总算是晾干了,大冷天的,太阳可不够暖和!”
琴茶站起来,生颐熟练地解开他的衣服扣子,扶过他缠着绷带的胳膊,拉平衣服褶儿的时候,顺嘴提道:“你这衣服搁哪家做的?腰太宽了,你腰细,得让他。。。。。”
“做。。。做窄点儿。。。。”生颐磕巴了一下,但还是把话勉勉强强说完了。琴茶也愣了,两个人都想到了那一次,那个延绵悠长的吻。
都过去了,算了。
琴茶会演戏,把他所有的爱都伪装好了,他眼神中的暖意忽闪一下,又隐进眸子里,对上生颐的视线时,只是说:“知道了,下次让他收窄一点。”
同在屋檐下,井水不犯河水。就此别过吧
【新年快乐!这是新年小甜饼,食用愉快,祝大家在新年心想事成万事如意喔!(‘)**】
民国十二年的最后一天,生颐早早散了学直奔桂川,看到琴茶正望着一件破袄裙发呆,他的小手在那上边儿摸索着,小手也脏,袄裙也脏,整个人都是脏的。
“兔儿!”生颐叫了一声走过去,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米来,递给琴茶:“干什么呢?”
琴茶没有接那花生米,只是很兴奋地对生颐说:“生颐哥!明天有我的唱呢!我唱花旦!”
“哦?”生颐也很兴奋:“真的吗?穿这身儿?可真漂亮!我明天去看你唱戏!”
“好,你得来,你要早点来!不然可就没位置了。”
“我找不到你怎么办?”
琴茶边说边兴奋地比划“嘿,很好找!我是第三个上台的!粉色云肩,深色霞披,然后这底下呢。。。。”
生颐漫不经心地往琴茶嘴里送花生米,应付着点点头答应两声。
琴茶还是发现了,他把花生米咽下去,叉着腰问:“生颐哥,你有在听我说话没有?”
生颐赶忙回过神来“有,有,我有,我听来着!”
“那我问问你,我带什么颜色的云肩?”琴茶追问道。
“这。。。。唔……”生颐支吾道:“什么颜色。。。。”
“粉色的!”琴茶又强调一遍:“记住了吗?粉色的。”
“记住了,记住了。”生颐连声道:“我能把你弄丢了不成?你什么样子我最清楚了!”
“说不准儿,明天好几个花旦呢,我们个头儿一般高,化了妆,师父有时都糊涂呢!”
“好嘛,我保准儿找到你。”
“找不到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
琴茶被噎了一句,气得没话说,他思索了一会儿,又问:“生颐哥,我再问你,我穿什么色的云肩?”
“粉色的,我记住了!”生颐赶紧说。
琴茶一笑,满意了。生颐搭着他的肩膀,和他在旁边石阶上坐下,:“明儿你什么时候唱戏?”
“下午。”
“得,明晚带你去街上热闹热闹去!”
“好,去哪儿啊?”
“我留了钱,给你买糖葫芦!”
“糖葫芦咱俩吃过的呀——”
“你不懂,明天可以买到比人还高的糖葫芦呢!”
“真的呀?”
“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明儿你得早点儿来!坐正中间那排!最显眼的位置,不然我看不见!”
“得,这让我爹知道我得被打掉一层皮!”生颐嘟囔一句
“你说什么?”琴茶没太听清。
“没有——我说,我让我朋友也来看你。”
“朋友?”琴茶有点儿难过了,生颐除了他还有别的朋友。
“对,邱成峰,邱家大少爷,胡少立,胡家小少爷,还有韩烨!”
“喔”琴茶撅起嘴来,老大的不高兴,还有这么多朋友呢!
“他们都夸你唱戏唱得好!”生颐继续说。
“真的?”琴茶立马眉开眼笑。
“那可不,哎”生颐贴在琴茶耳边,偷偷说:“今晚来我家睡吧?”
琴茶按耐不住的喜悦:“真的?你娘他们——?”
“他们忙着明天的新年,顾不得我!你偷偷来,我家仆人不敢说的,来不来,我俩可以玩儿到很晚,我家玩具还多着呢,你上次来是没见,我爹又给我带了——”
“去!”琴茶不等他说完就连连点头,他不是冲玩具,就为生颐第一句邀请,他就早想去了。
夜色暗下去,四周静了,屋外却有隐约的鞭炮声热闹着,生颐熄了油灯,两个小小的,柔软的身体躺在一张床上。
“你的床真大”琴茶说:“我都和师兄们睡一张炕,很挤”
“挤你就上我这儿来睡。”
“当真?”
“那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鼓楼的钟声响起,生颐欣喜起来
“兔儿,新年快乐!”
“嗯,洪少爷,新年快乐,大吉大利。”
第39章 第 39 章
生颐坐在一间屋内,四周都是墙壁,没有一扇窗,头顶只有一盏昏暗的吊灯,瓦数很低,使他勉强看得清屋里。屋里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门被栏杆挡住,外面有几个兵守着。桌子对面坐着一个中年人,和生颐面对面看着,谁也不说话。
“说说吧,怎么回事?”那人抱着手臂,面无表情地看着生颐。
“什么?”生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包庇汉奸琴茶,什么目的?”
“琴茶不是汉奸!”生颐站起来
“勾结日本人,和罪大恶极的高石一郎称兄道弟,还说。。。”
“他不是汉奸!”生颐怒吼。
对面的中年人也怒了,猛地一拍桌子“洪少将!注意你的态度!”。
生颐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原坐回椅子上,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头顶的吊灯微微的晃动。
“洪少将”那个中年人再一次开口,翘起二郎腿:“我劝你想清楚,包庇汉奸是什么下场!”
“他不是汉奸!”生颐一字一句地说。
中年人冷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好,那我们不提这个。。。”他话锋一转:“那解释一下,你为了琴茶朝自己同志开枪。。。。”
“那。。。。”生颐咬了咬嘴唇:“那是我的枪。。。。走火了”
“走火?哈哈哈哈”中年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放声大笑起来:“洪少将啊洪少将,你一向是个聪明人,怎么一遇到那唱戏的,你就直犯糊涂呢?那好,我再问问你,我们要抓捕琴茶的消息,你知道吧?”
“我。。。。知道”
“那你说说看,你非但不配合我们的抓捕工作,还擅自把琴茶带到自己家里保护起来,你是什么想法。”
“他是我朋友。”
“朋友?洪少将怎么耍开小孩子脾气了呢?你怕是不知道有多少特务瞄着你呢?自己身处险境,还要。。。”
“我要保护他。”
对于他的感情,就是即使自己身处险境,我也愿意从旁去保护他。
“洪生颐!你!”中年人站起来:“岂有此理!我看你是思想态度有问题!你现在安的什么心!你还有报国之心吗?”
“有。”
“把琴茶交出来,他和那个日本人走的近,日军的军火库,部队,他能问清楚!”
“不好意思”生颐也站起来,冷冷道:“我不干了。”说着,一把扯下肩上的肩章拍在桌上,扭头快步走出了门。
“你!洪生颐!你不要后悔!臭小子!你完蛋了!”
生颐在黑夜里极速狂奔,他想到有关琴茶的一切。
保家卫国,可是我的万里山河,都是你。
不管有多少人反对,我都无怨无悔站在你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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