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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梦里忆琴音-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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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他,眼里的泪渐渐干了,可他的心,还在不住的滴血。
  当年那样的计策,他们都说不妥。可他固执的认为,只有那样的方式,才能解决朝中的情势,才能让君墨宸不在为难。
  哪怕,是一辈子的分离。
  可他没想到,他的“离去”,却成了君墨宸心里挥之不去的愧疚。
  他想过君墨宸或许会思念他,可是他没想到他会因为太过自责,引发了旧症,如今更有些病入膏肓之势。
  不是都说皇位上的人寡情狠心麽,怎么偏生他就是这副模样?
  柳逸清看着他,心里越发的悲痛,不觉的自己也咳了起来。又怕惊醒他,忙走了出去。
  咳了一阵,回房看了一眼,见君墨宸还在昏睡之中,仍是悄声掩了门走了出去。
  师叔这院子,他记得北边的角落里是有一处苗圃的,那里先时有师叔种下的草药。如今这里重建,也不知那处是否也如初了。
  柳逸清赶到那里一看,这一处的草倒不像是移植来的,这里更为偏僻,兴许当年是逃过了一劫。
  他心下欢喜,细细的看着,分辨了几株草药,采摘了几株又匆忙赶了回去。
  这落琴山如今因着没有几个人,师叔这一处本就僻静。柳逸清也不怕,寻了药吊子便开始熬药。
  “咳咳,咳咳……”君墨宸再度把自己咳醒。可眼前还是一片漆黑,只记得自己在老桃树下昏了过去。是有人把自己抱回来了麽?会是谁呢?
  恍惚之中又想起自己屋里似乎来了人,自己好像又说了好多的话。可是,说了什么,自己已经不大记得了。
  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远远的,闻到了草药的味道。
  是救他的人麽?想着,便坐了起来。
  柳逸清见君墨宸自己坐了起来,便知道他又醒了。见他这下情绪比先前稳定,心里也安心不少。
  “你是大夫麽?”君墨宸闻得那药味离自己越来越近,便轻轻的问了声。
  柳逸清不答,只是用小勺将药舀起,又吹了吹,这才喂到他的嘴边。
  君墨宸似乎很配合,便张开嘴喝下。好苦,他皱了皱眉,还是咽了下去。
  柳逸清一勺一勺的喂着,一直到那一碗药都喂完,这才用帕子轻轻为他擦了擦嘴边的残汁。
  “你,不会说话麽?”君墨宸试探的问道。
  柳逸清依旧不答。他将药碗放到旁边,轻轻扶着他,让他躺下。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只是每次君墨宸醒过来,自己都有些手足无措。
  忽然又想点了他的睡穴,可似乎被君墨宸发现了他的意图,他将他的手握住。
  “我自己会睡,不劳烦。”他说这话的时候,唇角带笑,柳逸清不明白,只是他说了,他也就收了手。
  许是药的原因,许是失明的原因,君墨宸不一会又睡了过去。
  “宸儿,”柳逸清看着他平静的睡去,心里不住的叹息。好端端的一个八尺男儿,如今却被病痛折磨成这般的模样。
  他为他拉好被子,想着也无事,便走了出去。
  放眼望去,这里除了没有那些熟悉的人之外,真的,一切如故。
  ******
  夜,如泼翻的墨,滚落在天际各个角落。
  又是夜,柳逸清看着天,忽然想起在屋里安眠的君墨宸,对于如今的他,白天黑夜已经是一个样了。
  在外头待久了,又担心君墨宸醒来,想着还是回屋里守着。
  他走回屋里,看着依旧在睡梦中的君墨宸,忽然有些害怕。柳桪说,他在他的寝宫躺了两日,那两日是君墨宸一直陪着他。柳桪还说,那屋里放了好些的冰。
  他不敢想象君墨宸是如何熬过来的,心里本就悲痛,再加上那几日已经是入冬的时候,屋里还放了冰。
  难怪,他们说,说他咯血了。想来饮酒也是有些原因,但终究是身子垮了。想着,又不住的叹气。
  他看着他,慢慢的,自己也有些困。但又不敢离了他,思来想去,便为他掖好被角,伏在床边睡下。
  柳逸清醒来时,发现君墨宸已经醒了,却是一动不动。
  “你醒了么?听你睡的熟,不敢惊动。”君墨宸将头偏向他的方向,笑着和他打招呼。他似乎已经接受失明的自己。
  柳逸清轻轻握着他的手,他的指尖有些发冷。如今已经失明的他,只能靠听,靠闻,靠问。指尖因着冻着,又不大适应摸索。
  君墨宸的手被他握着许久,只是他没有将手抽回,他看不到,所以并不能确定身旁的人到底是谁。只是,对方并无恶意。
  柳逸清将他的手心摊开,在他手心里写下,“你不怕麼?”
作者有话要说:  尾卷就是这里是最虐的了,我写的时候写哭了,哭了好几次。但是还是非写不可,感谢点开本章并看完的读者大大,辛苦了。

☆、找寻

  “你要害我,又怎会一连几日照顾我?若你要害我,我如今这般模样,也只能悉听尊便了。”他说着,依旧在笑,不同于那日。这样的一份坦然,是寻常人难以做到的。
  “不愧为这天下之主,只是,如何来了这荒凉之地?”柳逸清继续写着,他写一个字,君墨宸读一个字。
  君墨宸犹豫了一下,这人,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别故地多年,本欲来祭奠先人,不想……”
  “你先歇着,我去熬些粥。”他还未说完,柳逸清又在他手里写道。写完,便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这才起身离去。
  不多时,盛了白粥来,依旧是他喂他。喂好之后,他又在他手心问他,要不要出去走走。
  君墨宸点了头,柳逸清看着他,轻声笑了。扶他起身,搀着他往外走去。
  外面的日头很暖,两个人在梨花林里走了一会。
  君墨宸忽然问他,“清儿,是你,对不对?”柳逸清见他向他伸出手,便伸手在他手上写下,“清儿是谁?”
  他不想见他,他如今又看不到,所以干脆装成外人。
  君墨宸一怔,心里不免失落,真的不是他麼?所以,逸清是真的去了。
  “这样。”再怎样,也隐藏不了他的失落。
  “你在找他?”柳逸清故意这下写。
  君墨宸又是一怔,笑道,“不知道,应该找不到了。他死了,在我怀里走掉的。只是,消失了。罢了,你既然不是他,说了也无益。”
  柳逸清写,“节哀顺变。”
  “好。”
  被他提起,柳逸清不觉有些伤感。一阵风过,吹落了好些梨花,落在两个人的头上,肩上。他伸手,轻轻取下他发上肩头的梨花花瓣。
  他忽然想起梨苑,这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这事,他一直记得。那是君墨宸在朝堂上昭告天下为玹琴教沉冤洗雪的那天晚上,在将军府,君墨宸再次对他跪了下去。
  依旧是跪的突然,不由分说的磕了三个头。
  君墨宸一直没有说话,柳逸清却忽然明白他的举动。他在谢罪,可这些,真的不是他的过错,又何必?
  柳逸清将他扶起来的时候,只是看着他摇了摇头,他道,“尔本无罪,何必谢罪?”
  “终是同根生,怎说无罪?”这是君墨宸的应答。
  柳逸清那时还笑他太痴,可是如今看来,或许已经不是一个痴字可以形容这事了。
  他还记得,在朝堂之上,君墨宸毫不留情的披露了先帝当年的过失,更是痛斥那几位参与金陵血案的朝臣。
  那位和李氏一起参与金陵血案的朝臣跪在金銮殿上陈述了当年犯下的一切罪行,原以为君墨宸会放过这人,但依旧是判了死刑,只是不再连坐。
  从此昭告天下,玹琴教也终于沉冤得雪,并特意撰文慰藉当年玹琴教的冤魂。
  他能做的,他都做了。只是斯人已逝,又怎强求?
  柳逸清想着,轻叹了口气。
  “回去吧。”他在他的手心问道。
  君墨宸点了点头,应了个好字。
  ******
  一连几日,君墨宸都在黑暗中度过。柳逸清为他扎了好几次针,喂了几碗的药。他的身子是好些了,可是眼睛似乎还是没好。
  第七日,柳逸清到了落琴山下去了一回。再回来时,君墨宸还未醒来。
  他为他再次施针,然后将自己服用的药小心的给他为了两颗,便回房收拾东西走了。
  他不敢再在这里待下去,这里的一切都印刻着他的记忆,可是,曾经的一切都不在了,让他如何再回忆?
  师溪说了,最长不过七日。若你不好,也只能让他来治了。墨宸,若有缘,我们终会相遇。
  君墨宸是被饿醒的,这一日睡得太久,枕边又好像有糕点的香味。只是睁开眼时,屋里昏暗的光线都让他觉得莫名的刺眼。
  他这是又能看见了麽?
  伸手在眼前晃了一下,是了,看得见了。回想起这几日,若不是扎针时有着些许的痛感,这一梦未免太长了一些。
  那枕边,是梨花糕。君墨宸睁大了眼睛,他难以置信,竟然会是梨花糕。
  除了他,谁还会给自己买这东西?
  看来,就连那日,都不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他那日是在自己面前自刎,又是在自己怀里断了气,怎么会?
  君墨宸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只是想着后来柳逸清和柳桪一起消失,是这样的原因么?
  他不会认错,那触碰到他唇的薄茧,除了柳逸清,不会是第二个人。想到这,君墨宸立马起身下床。
  他拖着虚弱的身子找遍了整个落琴山山顶,可却没能找到半点柳逸清的影子。
  他又离开了麽?
  君墨宸失望的回到自己这几日睡的屋子,看着那已经变冷的梨花糕,心里越发的难受。
  来了,都不愿意见,是因为我瞎了,所以才来的麽?难怪他问他时,他都不愿意回答。又瞒着他!
  他看着手里的的梨花糕,一口一口将那纸包里的梨花糕吃了下去,耳边满是当年老梨树下的话语,“墨宸,我娘亲今日又做了梨花糕,我给你拿了些。悄声点,别被人知道了。”
  君墨宸笑了,还是因着幼年的情分麽?清儿,你就该用银针把我弄死,何必还来救我?
  他看了看屋里,这里早已没了柳逸清存在过的痕迹。
  君墨宸有些头疼,他到底该不该去找他。他真的想再见他一面,可是这落琴山上这样的经历,他是害怕的。
  或许,柳逸清终归是属于江湖。所以,纵使是来了,也终究不会相见。
  君墨宸想着,又在这里休养了两日,这才下山离去。
  离开落琴山时已经是四月,君墨宸犹豫了很久,还是放弃去找柳逸清。他不明白当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若是柳逸清有意要离开他,那他如今去找他,就算是找着了,又有何意思?
  不如真的随缘罢。
  ******
  且说柳逸清离了落琴山,便匆忙递了书信给柳桪。让她联系君捻雪,看看君墨宸是否已经回了皇宫。
  柳逸清不敢多说,只是提了,若是一切安好,便给他报个信。
  柳桪接到消息时,君捻雪已经和千画先回去了。
  君捻雪只说是那几日心里太过不安,怕金陵出了事情,便赶着回去。
  柳桪想着,自己先去找着,嘱咐了千画几句,才道了别。
  这下接了信,也往金陵方向赶去。真不知道大哥是什么意思,若想见,自己去见不就好了?
  君捻雪回到金陵,这才听秦寒说因为烈亲王仙逝的缘故,君墨宸离开金陵了。
  “皇叔殁了?”君捻雪一下子呆怔了,她不敢想象,那段时间君墨宸是如何的心情,又是如何熬过来的。娘走了,柳大哥也去了,到现在,爹也没了。这接二连三的,他会如何?
  “嗯,你那时人在外面,又没法联系上你,故而也没再去找你。只听说烈亲王是在睡梦中去的,去的比较安详。”秦寒一边解释着,一边担心的看着君捻雪。
  君捻雪看着他,又问,“那宸哥哥那几日人怎样?”
  “我们一直不得见,后来一日,他召见了爹。爹说那日见他时,看他身子不是大好。宸兄说要出宫去散心,如今离开也快四个月了。”秦寒说着,一边扶着她坐下。
  “唉,这该怎么办,我心里老是不安。不行,我要出去找他。”君捻雪越发的心急。
  秦寒将她按在椅子上,“你这下要去哪里找他?我们谁都不知道宸兄去了哪里,若是知道了,也早就告诉你他的所在了。”
  君捻雪也有些茫然,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公主莫急,且等我去问问浅茶。方才驸马说主子是一个人离了金陵,想来浅茶还在金陵。”千画想了好一会,她心里也担心,只是思来想去,也只能是去问问浅茶,看看情况。
  君捻雪闻言,忙催她去问。
  ******
  “你说主子?我也好些时候没能联系上他了。怎么了这是?”浅茶见了千画,虽说很是思念,可一说起君墨宸,两个人具是面露忧伤。
  “公主问的。本想着你会知道的,可这下你都不知道,那该怎么办?”千画这时也急了。
  浅茶见她这样,想了一会才道,“虽说此举对主子不敬,如今看来,也只能是派遣死士去了。”
  千画见浅茶说了这话,忙接口道。“也好,若是主子怪罪了,只说是我的主意。”
  “噗,说的人是我,怎会让你背黑锅?”千画边笑边催着浅茶去找死士。
  浅茶也笑了,“好了,不争这些了。你如今还回公主那边去麽?”
作者有话要说:  又走了_(:з」∠)_

☆、又寻

  千画犹豫了一下,“我先回去照顾着公主。主子估计是不会有什么事,但他如今就公主一个妹妹了,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那真真是对不起主子了。”
  浅茶点了点头,“也好,那你就先陪着公主吧。”他们两个如今也是聚少离多。偶尔见面,他们也不过是因着君墨宸布置的任务。
  死士接到任务之后,很快便找到了君墨宸。那时,君墨宸已经在返回金陵的路上,快到玲珑古镇了。
  浅茶和千画得信之后,连夜赶去,见到君墨宸的时候,千画喜极而泣。
  “主子,可算见到您了。”
  君墨宸看到千画和浅茶的时候有些意外,但是想着自己离开金陵都快半年了,便也不算意外了。
  “小丫头怎么了?”君墨宸见到他俩,心里很暖,见她哭了,忍不住打趣道。
  千画抹了一把眼泪,“哪里还是小丫头,我都多大了?”说着还撇了撇嘴。
  三个人都笑了,君墨宸忽然放松了很多,他并不是孤身一人。这两个,早已是他的亲人了。
  “前面不远就是玲珑古镇了,先过去吧,去如梦楼坐坐。”君墨宸笑着,飞身上马。
  “驾,驾。”
  到了玲珑古镇,君墨宸放慢了速度。
  “你俩是嫌我回的太慢了,一起出来催麽?”
  浅茶摇了摇头,“不是,秦相大人还未发话,这事还轮不到我俩操心。”
  “是公主让我们来的。”千画还是将事情说了出来。
  “捻雪回来了?那一阵不知到哪去了,如今总算是想着回来了。”君墨宸含笑点了点头。
  说话间,三个人到了如梦楼前。
  入梦楼里,三个人一边品茶,一边聊着。
  “主子这趟是去了哪,倒是比先时消瘦了很多。”千画看着君墨宸,有些心疼,不免叨念。
  君墨宸沉默了一会,喝了两杯茶,这才说道,“去了好些地方。看看百姓的生活,还好,没让我很失望。”
  “怎么会差?”千画脱口而出,见他俩一愣,便解释道,“公主这回也是大江南北的跑,我们也见了一些各地的风光。”
  “果真是爱玩,多见些也好。”君墨宸依旧是点了点头,没有一点责备之意。
  千画垂了眼睑,闷声问道。“主子不怪我们麽?”
  “嗯?为何怪?”君墨宸不解。
  “我们一声不吭的离了金陵,烈亲王殁了,也没能……”千画说着,哽咽了。
  “没事,这事又不能预料的到,若是当初能料到,你们也不会不回来。雪儿如今可还好?”君墨宸安慰了几句。
  千画点了点头,“好着呢,就是刚回来时有些悲痛,如今好些了。”
  “没什么好悲痛的,终有一死。”君墨宸淡淡的应了一句。
  “宸兄许久不来,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陌惜正巧着准备出来唱一曲,见他们几个在这,忙换下戏服,赶了过来。
  君墨宸见了他,忙招呼他坐下,“今日刚到,我这一路走走停停,哪来的什么说不说的。”
  “我方才准备出来,见你们来了,想着还是先过来。”陌惜哈哈大笑。
  “惜儿,一会我有事要麻烦你。”君墨宸听他话意,知他是想着出来唱曲。又忽然想起柳逸清,想着还是让陌惜帮他留意一下。
  陌惜点了点头,又走到后面取了一壶茶一壶酒。
  “我还是要茶,酒这东西,我已经有一二年不碰了。”君墨宸见他准备为自己倒酒,便用手挡了。
  陌惜有些诧异,但还是换了茶来。
  闲话了一会,陌惜便和君墨宸一起去了自己的屋子。
  “宸兄要说何事,只管说,但凡我陌惜能做的,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陌惜只怕君墨宸与他客气,说着,拍了拍胸脯。
  君墨宸笑了,“哪有那么严重,不过是有一事,也极简单。只是说与你听,你莫告诉别人。”
  陌惜点了点头。
  君墨宸道,“我这回出来,去了落琴山,见了一个人。”
  “谁?”陌惜隐隐觉得,似乎不是小事。
  “柳逸清。”
  “啊?”陌惜大吃一惊,只是不是因为听到柳逸清活着,却是想着,他俩如何就遇上了。
  “也不算见到了。我身子出了点问题,那几日目不视物。只是应当是没错的,虽说我不知当年他是如何活过来,但是能肯定,逸清他活着。”君墨宸把话说的极为简单。
  “然后,宸兄是想让我做什么?”
  “不麻烦,就是还和那年一样。若是他来了这里,你告信与我便好。我复明时便再没见过他,想来他还是不愿见我。可我终究有话要问他,你帮我留心一下。我得回金陵去了,若是我去寻他,万一他恼了,我又多添了罪过。”君墨宸细细的解释了一番。
  陌惜见他这样说,只得点头,“这是不难,只是,真的不用兄弟去寻他麽?”
  “若是轻易能寻得到他,哪还等到今天?”君墨宸苦笑道,他也算是一路寻了过来,可惜却是不得见。故而他也没强求。
  陌惜叹了口气,“你们俩,这是在闹什么也不知。”
  “只是心里堵的慌,想问他一问。”
  “问了又能如何,若他执意要离了你,活着和他去了又有何差?”陌惜不忍见他这般颓丧,干脆放了狠话。
  君墨宸沉默了许久,“我终是想见他一见。”
  “罢了,你执意如此,我依旧如当年为你留意着。只是我就怕他不来,那你不是一辈子落空了?”陌惜也是无奈,当年好歹君墨宸还自己出去找着了,如今却玩起了守株待兔?
  君墨宸咬了咬唇,“若真的落空了,那也是命。对了,我一会便回金陵去。”
  “这么急?”
  “这趟出来久了,再不回去倒是不大好。”君墨宸说着,便走了出来。
  “宸兄,我是说如果,如果他活着,你会不会怪他?”陌惜跟着走了出来,说这话的时候,手心里都是冒汗的。
  君墨宸停住了脚步,“那一剑,很疼的。”
  他没在多说,陌惜半知半解,也不再多问,送他走到外头。
  君墨宸看了看陌惜,点了个头,便和浅茶千画一起策马往金陵方向去了。
  ******
  “宸哥哥。”君捻雪得了千画的信,便一直等在皇宫里。见得君墨宸回来,欢喜的不得了。
  君墨宸近一年未曾见她,心里也甚是思念,可也只是点了点头,他有些累。这一趟出去,回来时依旧是各种奔波,加上心里又添了事,如今回到原地,不免精神上有些放松。
  “一直在这等着麽?”君墨宸笑了笑,又道自己想休息一会。
  君捻雪便催他先回房歇着。
  “你若是不嫌,先到偏殿歇着。一会我醒了,让人去叫你,可好?”君墨宸走到门边的时候,忽然转头对君捻雪道。
  君捻雪点了点头,她担心了好久,如今见他回来了,那怎样都是可的。
  君墨宸在床上躺下的时候,感觉整个骨架都要散了。才一会他便放松了许多,又想起前两日和陌惜说的话。
  他虽然不知道柳逸清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是他能活着,他便是欢喜的。
  有什么能比活着还更好的?
  柳逸清若活着,那么他心上的那些伤痛又算的什么?若不是逼不得已,他的清儿又怎会在金銮殿上对着他自刎?
  他不怪他就是好的了,他又如何有资格怪得?
  “清儿,你会回来见我吧。”君墨宸喃喃自语,不多时又睡了过去。
  梦里,是柳逸清初相遇时对他说的那话,他还记得柳逸清的面上的几分笑意,还记得他说这话的语气。
  “哪来的为何,复仇之后必定是你登基之时,只怕那时候你能放我一条生路便是你的仁厚了。所以,我还是早早的离了这金陵,这天地之大,应当还是有我柳逸清的容身之地。”
  可是逸清你知道吗,若你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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