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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思绝[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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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哼了声,白忧五指一并拢欲动手,就在这时,一直不吭声的妙灵斗胆伸手拦住了白忧,小声说道,“这……这绣荷包是……是我在边镇被追它们追杀时……掉的……谢谢……”
声音虽然纤细胆怯,但白忧还是听见了,看了眼周围正吃饭起劲的热闹人群,又看了眼孤鬼身后三个静站着的冥衣他们,最终没动手。
而刚刚白忧和妙灵的那些小动作,全都叫孤鬼看了去,他微微侧目,看向凭空冒出来的妙灵,笑问:“这位姑娘是……?”
“她是……”
还不待皇甫青的话说完,便被白忧厉声打断道:“二皇子现在可是不饿?!”
“哦!吃饭吃饭!”饶是皇甫青,也看出了气氛的不对头,赶紧坐了下来,端起碗筷前还不忘对着一直被无视的孤鬼冥衣他们招呼道:“坐!你们几个也一起坐下来吃!”
结果遭来一记白眼,立马噤了声。
“有人好像不欢迎我?……”意有所指地深深看了眼视若无睹的白忧,孤鬼悠然起身,“既然这样,也就不打扰了,水影,我们上楼去。”
话落,孤鬼慢慢向楼上走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消散了去。
第6章 第 6 章
夜凉如水。
朦胧月色下,一抹红影划过。
“主上。”
刚回来,水影冥衣就迎了上去,替他运功调理。自那夜的杀戮起,孤鬼便会在二更出去,三更时分回来,而后由水影冥衣他们帮着调理,以便及时将新汲取的力量融合进体内,防止新旧力量的冲撞。
这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虽然风鬼冥衣力劝,但是显然无济于事,孤鬼决心一意孤行。
运功中,隐隐听见走道传来动静,声音细如蚊吟:“白公子……白公子……睡了么?”
那是……女人的声音。
与此同时,水影冥衣感觉到手下的力量横冲乱撞不受控制起来。
“主上!!!”
运功中的孤鬼双眉紧闭,眉头紧拧成一团,努力压制住体内的怪力。
屋外那头又问了几声,不见回应。
孤鬼体内的力量慢慢顺着指引的凝聚起来,然而就在水影冥衣刚以为可以松一口起的时候,屋外那头一声清冷的“请进”犹如天雷炸开。
水影冥衣只觉手下力量突然失去了控制,往四周奔走游散,还带着灼人的温度反噬了过来。
“哇!”地一声,孤鬼张嘴便是一大口血。
“主上!!!”冥衣眼疾手快,迅速用八枚细针封在了孤鬼身上,以此缓解痛苦。
在这运功当头,若是一不小心被分了神岔开了念头,很容易诱发炎火一同发作,疼痛非常人所能容忍。
“没事。”孤鬼随手拭去嘴角的血,想站起来,结果腿一软又跌了回去,只好转头对水影道:“扶我到床边。”
三岁小孩都哄不过,还拿这把戏骗人,水影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心里一气,说起话来也就口无遮拦:“你倒是心心念着他,在这客栈住得十来天里,他何曾瞧上你一眼!头天碰上的时候他恨不得立马杀了你,结果那丫头片子抬了抬手,他居然就忍住了没动手……”
看到孤鬼黑下来的脸色,冥衣抬了抬下巴,示意水影住口,可显然不管用,这一路上受的气哪是水影那脾气能憋得住的,非要发泄出来不可。
“一到三更半夜的往男人房里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前天我还亲眼看见她又去了一次,也不知打着什么主意!”
孤鬼握紧的拳头,青筋毕露。
“主上,你对他痴痴念念千百年做了这么多,可结果呢!到头来还抵不上一个刚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丫头!你明知他是个无心之人……”
“够了!!!”啪的一声巨响,孤鬼一掌拍在床沿,床脚应声而断。
水影一时被吓得噤了声,抿嘴看着孤鬼不敢大声喘气。
“你说得没错,他本就是个没有心的人……我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服于天命……不甘心他这般活着……不甘心他……他真的就这么……忘了我。”最后几个字近乎说得颤颤巍巍,孤鬼深吸了几口气,笑得凄美:“所以,我并没你想得那么伟大。”
屋内沉寂了下来,孤鬼望向窗外的满目星辰,目光深邃。
直到过道那头传来关门和离开的脚步声,孤鬼才有所动静,起身,双臂向两边平举,若每日清晨刚起来那般,对水影笑道:“好影儿,帮我理理衣裳,要弄得好看些。”
一盏茶之后,孤鬼来到那人门前,扣响了房门。
“谁?”里头传来那人警觉清冷的声音。
“我!”
自那孤鬼在屋外应了声,屋内就没动静了。
孤鬼就站在屋外耐心地等,反正那房门迟早要开,总不可能一辈子不出门,总归是要开的。
暗暗较劲下来,果然不出所料,破晓前那房门终于“嘎吱”一声,有所松动开了个缝,一副就是不让你进来的姿态。
残留的药香味也跟着漫了出来。
孤鬼皱了皱眉,径自推门而入,过道的夜灯钻过门缝溜了进去,勾勒出端坐窗前的瘦削身影的背面轮廓。待房门合上,屋内又陷入了黑暗,连着那人影都带上几分飘渺,不真切。
喉咙里咕噜了好几次,孤鬼激动得始终发不出声音,面上却是漫不经心地向前走去。
屋内静悄悄,偶尔伴着一道清香。
每向前走一步,孤鬼身上的肌肉就紧一分,生怕下一秒,又是一脚踩空独自梦醒。
忧儿~
忧儿~~~
忧儿~~~
那声呼唤剧烈地冲撞着孤鬼的胸膛,仿佛随时可能冲破自制脱口而出。就在他伸手便能触碰到那瘦削肩膀的前一刻,白忧蓦地回头,一双眸子亮如寒星:“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
“忧儿~~”孤鬼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轻声唤道。
“忧儿?……你看清楚,这里只有火羽国国师白忧。”
“手臂的伤好了么?上次默认他们出手伤你都是我不对,所以我来赔罪了。”说着同时,孤鬼极其自然地伸手想去查看白忧的手臂。
却被白忧用避之如蛇蝎的闪电速度避了开。
“伤我?赔罪?!!!”白忧觉得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笑话,“你放走雾沧,又在三日之约那天趁火打劫重伤紫苏、血洗白府、偷走冰室的冰魄草……我倒想知道,这一切的一切,你要如何来赔!!!”
孤鬼起初是莫名其妙,因为白忧说出的这些词,除了“放走雾沧”,其他的没一个他听懂了。
他只记得自己在看到白忧吐血昏倒的那一刻,气血攻心炎火复发,而后的事情他全然不知,因为他自己也昏了过去。
而这一昏,直到冬去春来才醒。
自己给白忧下了药从而使他功力短暂丧失,使得雾沧被放走,而后答应的三日之约因为自己昏迷所以没能赶去给他一个解释,所以白忧才会恼羞成怒,以为自己欺骗了他。孤鬼一直以为白忧是因为这个才对自己下狠手。
可万万没想到,白府竟遭受了如此劫难!
但所有所有的疑惑都没不及听到“冰魄草”三个字时震惊!!!
上次孤鬼炎火发作时,甚至不大清楚,所以对于白忧那时就已经逼问过他冰魄草下落一事没了印象。现在清醒的状态下乍一听到,就像个闷雷,把孤鬼给蒙住了。
反应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问道:“冰魄草……为何会在白府冰室?”
它不应该是在沩山的么?!
“为何会在白府?”说到这里,白忧的神色莫名诡异了起来,深深睥睨了孤鬼一眼,忽而抬手关了窗,“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便抛出三日之约的幌子,将我骗去大都城门郊外,而自己却潜入白府偷那冰魄草,不巧被紫苏撞见,于是对他痛下杀手,血洗了白府……逃之夭……夭”最后一个字说出口的同时,一道白光似刀刃劈了过来。
“若我说全然不知情,你信不信?”孤鬼翻身一躲,跃上房梁。
“信!怎会不信?!”白忧抬手又是两记白色刀刃,映着眼里的愤怒火花,美若天山雪莲。
白忧根本不给孤鬼反应时间,紧追不放,短短半盏茶的时间,屋内已是交手几百回合。屋内空间狭小,又因客栈人多,所以白忧并没施展全力,怕惊动了大家误伤了无辜。
而孤鬼也正是明白白忧的顾虑,所以始终绕着房梁周旋,对于半夜刚挨过炎火煎熬的他来说,躲也是个吃力活了。
而反观白忧,从容不迫,身后干净利落,再这样下去,还没完没了了,没被打死,倒是先把自己累死了。
“忧儿,你听我说!”孤鬼一个闪身,停靠在房梁一角。
“听你说?”白忧停了一下,忽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猛地一个闪身便直击孤鬼面门而去,“当初就是因为听你说了太多,所以才……”
在到达孤鬼跟前那一刻,白忧却陡然停住了。
“才怎么样?”孤鬼头一伸,贴着白忧的鼻尖,好奇问道。
“才……才错信了你。”
话落,白忧整个人突然软身倒了下去,孤鬼顺手一捞便将人捞进了怀里。一个弯腰,将他打横抱起,朝床边走去,强作镇定的脸上,是大汗淋漓后的青白。
好在黑夜里,他看不见,孤鬼一边暗自庆幸,又一边觉得自己无用,如今这么点力量,连这国师都制不服了。
“你……又……下药!!!”白忧整个人软软摊在孤鬼怀里,咬牙切齿道。这才醒悟,方才屋内的那若有若无的清香,有问题。
“不是我“又”,是你自己不知长进,上了一次当还能会有第二次。”孤鬼笑得肆意不羁,口气办不正经的,像是调戏良家妇女的流氓。
可真到了床边,孤鬼轻手轻脚将人放下拉过被子替他盖好后,却只是翻身上去隔着一尺距离,在被子外和衣睡下了,没再有所动作。
一个被子里,一个被子外,中间隔着一尺距离。
白忧还未出口的话,在这一瞬间被都堵住了胸口。
眼前的一切,给人一种错觉,恍如又回到当初,孤鬼温柔却惶恐,在自己能够接受的范围内,收起所有的喜怒哀乐默默陪伴着,知道自己不喜欢他的靠近,便在同榻而眠时刻意保持一尺距离。
疏离却温暖。
仿佛后来发生的一切都是场噩梦,这鬼未曾欺骗自己,未曾伤害自己,未曾血染白府。
但只是仿佛。
切切实实发生过的东西会留下抹不掉的痕迹,曾经的温柔体贴会化作锋利的刀刃,一刀一刀,无情地解剖着被温柔呵护的人,直到将好不容易抛出的信任都碎成粉末,才肯善罢甘休。
从此,再也不敢也不会将信任付出,哪怕一丁点儿,都没门!
而后剩下的是空荡荡的胸口,像被人掏空般,只剩最底下的一个无底洞,不断吞噬那些美好的回忆,放大痛苦,痛得人四肢百骸都战栗起来。
白忧揪住胸口,抵挡骤然剧痛的胸口,蜷缩成一团,当美好回忆破碎的和仇恨燃烧的两种从未有过的陌生感觉互相撕裂时,他感觉自己也跟着要被撕裂了。
迷迷蒙蒙中,听见有人唤他:
“忧儿~~”
“忧儿~~~”
“住口,谁许你这么叫的!没大没小。”
“你不是说,在人间,对于亲近的人就可以直呼他小名儿么!”一红衣银发少年狡辩道。
“你也知道那是在人间,那不过是以前我做人时候的名字,可眼下是在天庭,我现在是个神仙,所以你应该叫我百、花、仙!”一拍少年脑门,白衣人教训道,“更何况,我比你年长,怎么可以随便叫我小名儿!”
“唔……”少年满脸委屈地捂着自己被拍痛的脑门,自知理亏,却还是粗着脖子无理道:“我不管!我喜欢你,你就是我最亲近的人,以后就叫你忧儿!哼!臭神仙!”骂完一撒丫子就跑冲着白忧跑来。
待那红衣银发跑近一看,除去那发色,样貌竟和孤鬼样貌重叠,如出一辙。
“跑得倒是比兔子还快!”白衣人自顾哼哼了两声,笑着摇头,也不追去,迈步离开。
白忧想开口让他等等,可谁料那白衣人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蓦地睁眼,窗外已是日上三竿,正对上一双栗色眸子,深情如水。
“好些没?”孤鬼拿着湿毛巾,温柔地伸他擦拭额头,五指修长有力,白肌若雪,墨发如瀑,美得妖娆。
除了发色,样貌和那梦中少年,一模!一样!
“你……是谁!!!”
一个手抖,孤鬼手里的湿毛巾掉在了地上,随即他立马低头拾起那毛巾,调笑道:“怎么?昨晚还同床共枕了,一觉醒来,就不认人了?!”
“你、究、竟、是、谁!”白忧双眼死盯着孤鬼,一字一字问道。
笑容霎时僵在了俊脸上,孤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抿紧了嘴唇皱着眉。
就在白忧以为自己即将解开一个被隐瞒了很久可能关系到自己未来命运的大秘密时,蓦地被俯身压来的孤鬼掠去了唇,夺取了呼吸。
起初孤鬼只是打算来个简单的两唇相触,点到为止,可谁知这一触碰,就像着了魔似的,那份柔软仿佛带着巨大魔力,引着他忍不住伸舌探进了那人口中,进一步攫取芳香。
药效还未退去的白忧根本无力反抗,徒劳挣扎,越是挣扎,越是勾起隐藏在孤鬼体内深处的肆虐,那股肆虐在这些日子炎火的作祟下猖狂起来,却只能在深夜借以杀戮发泄。
可眼下,已经远远不能满足了。
两手被压在双侧被迫仰头承受着口中疯狂的攫取,孤鬼仿佛要把那灵魂也吸出来般,舌尖深入到咽喉口,肆意翻搅,带来又麻又痒又难耐的奇异陌生感觉惹得白忧惶恐不安。
他眼看着那双栗色眸子逐渐变成淡淡的红色,渐而转成深红。
疯了!
孤鬼双手不自主地探进了白忧的衣底,冰凉的触觉记得白忧浑身一个机灵,扭腰避开,却无济于事。
真是疯了!
白忧生出一种错觉,孤鬼要将他生吞了去。
眼看着就要一发不可收拾,忽而“嘎吱”一声房门响,这才打断了屋内纠缠不清的一人一鬼。
紧接着,便是尖叫“啊!!!”
“啊什么啊,吓死人了。”一把推开水影,皇甫青推门而入。
然后是第二声尖叫,又大又响又浑厚,整个客栈都听见了 。
“啊!!!!!……好你个孤鬼!……我……我拍死你……你竟敢非礼我家白忧!……我我我……我今天非宰了你!”
然后……
然后孤鬼邪魅一笑,跑得比兔子还快,后面皇甫青拿着专门用来捉鬼的软剑,穷追不舍!
作者有话要说:
写得老眼昏花,真是年纪大了,恩恩,早睡早睡。
第7章 第 7 章
孤鬼这一溜就是溜了三天,三日后回来把一裹着东西的白布给了紫肃,让风鬼冥衣他们连夜护送紫肃回火羽国救治紫苏,白忧便带着皇甫青和妙灵她们两个拖油瓶继续南下,救妍紫。
到底能不能救紫苏的命,也只有等紫肃回去了才知道,所以这孤鬼一时半会儿还不能杀!
那天这般冒犯自己,真恨不得立马灭了他,但还是忍住了。
回想到那天梦境里和孤鬼长得一模一样银发红衣少年,和一个只有背影也人被叫做“忧儿”的白衣人……
白忧就头疼,隐隐感觉到,背后藏着他一直忽略的重要事情,所以暂时把随时要和孤鬼厮杀一番的恨意收敛了起来,同时也宽宏大量,容忍了孤鬼的跟屁虫行为。
不过宽宏大量也是有个度的!
你见过哪家的跟屁虫整天一双眼睛春心荡漾地盯着人不放,最后连如厕都要跟着去的?!!!
过分!
白忧剑眉皱得跟把剑似得,回头瞪着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的孤鬼道:“你、先、去!”
话一出口,又觉得自己犯蠢,眼前的是鬼又不是人,要是谁看到向来英明神武不食人间烟火的国师大人现下说出这话的表情,简直要笑掉大牙。
丢人!
唰的一下,白忧满脸通红,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知,孤鬼还好死不死笑得一脸谦让坦然地回道:“你急你先去。”
换来的……
自然是找死!
远处,妙灵看到本应如厕的两人突然打得水深火热,一脸莫名,便皇甫青:“青公子,他们这是……?”
“咳咳咳……他那是找打,打打更健康!”皇甫青一本正经地一边说,一边捂住姑娘的眼睛,生怕她看多了也跟着变得暴力起来。
而一旁死活不肯跟去护送紫肃回火羽国坚持要留在孤鬼身边的水影,看向孤鬼的目光却是一片凝重。
他隐隐觉得孤鬼没说实话。
孤鬼骗人。
呼尔山终年积雪,风萧萧。
“老仙,好久不见。”
“哼~这是你要的东西。”立在山顶枯石上的身影负手背立,抬手将藏于袖子里的东西朝后扔去。
红衣飞身接住,稍有急切地打开白布查看了下,而后快速折好放入了衣襟,双手作了个揖:“有劳了。”说罢便转身,似是又急事的样子。
“拿了东西就一走了之?”
“不然呢?”
“你现在体内气息浑浊不堪,力量横冲乱撞……”
“又不是一般的凡人,怕什么。”
“呵~不怕?!”背立的身影蓦地一转眼便朝着这边攻过来,裹挟着霹雳之势,红衣险险躲过五招,第六招时被拇指与食指形成的虎口扼住了喉咙,动弹不得。
老仙继续道:“你看,只要六招,便可要了你的命,弱不禁风。”
“那是我让着你。”红衣打了个呵欠,不以为意道。
“是么?!”老仙冷哼了声,“可你现在的功力偏偏连已是凡人的他都不如。”
红衣咬牙,袖子里的五指关节掐得咯咯作响。
“炎火的滋味想必你已经尝过了,当初在烧了整整三天三夜,染红了半个天庭。如今你竟用这残破之躯与之抗衡,岂非蚍蜉撼树飞蛾扑火!”
红衣眉宇间是浓浓的忧伤:“听上去是挺在理的……但……”他忽而唇角一勾,莞尔笑道,“如此若是能成功将那家伙引出,我倒还是赚了。”
“你……!执迷不悟!!!”
“多谢表扬!呵呵~~~”
“喂,自己偷笑什么呢?”皇甫青上前推了推笑得莫名的孤鬼。
“啊?没什么。”孤鬼摇了摇头,收回思绪,才走了会儿神,白忧已是走出了几百米远,听着妙灵叽叽喳喳正起劲,也不知等等自己,真是的!
一跺脚,孤鬼老远便大喊了几声,狂风似的追了过去。
瞥了眼追来黏腻腻贴在身后的孤鬼,白忧顿时没了兴致。这些日子,无论是走路喝茶还是如厕,那孤鬼始终贼贼地瞅着自己目光十分不友善,自己有种时刻被视奸的感觉。
很不爽,但又不能发作。再过两座城,就到瞑幽国都了,找到妍紫才是当务之急,便也懒得计较。
到了个歇脚的地方,大家一桌子围着刚坐下,孤鬼就挨了过来,甚至还伸手去握白忧的手指。为了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白忧不着痕迹地甩开,随后往凳子边上挪了挪。
谁料孤鬼又挨过来,白忧继续挪,再挨,再挪……
直到白忧一屁股坐空,差点坐到了地上,孤鬼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白忧的手,带着往自己怀里靠,一边还厚脸皮道:“怎么连个凳子都坐不稳。”
白忧瞪了他眼,对着一桌静看自己的几个冷声道:“吃饭!”
孤鬼一边偷笑,一边给白忧夹菜,厚着脸皮道:“忧儿~~~来,尝尝这个。”
肉麻的语气惹得一桌人忍不住想吐,孤鬼浑然不觉。
可谁知,白忧转眼就把碗里的东西夹给了一旁乖巧灵气的妙灵,还用世人从来不曾听过的语气温声道:“灵儿,多吃点。”
“谢谢白公子。”
不知看气氛天真懵懂的妙灵接过菜,还温声细雨地道谢。
孤鬼不服,又夹,白忧又温柔给妙灵,妙灵道谢,孤鬼再夹,白忧再温柔给妙灵……
如此来来往往不下十次,终于“啪”地一声,孤鬼放下了碗筷:“吃饱了。”赌气往外走。
这下才反应过来的妙灵也终于察觉到了气氛,以为是自己造成的,连忙冲着孤鬼喊道:“孤大哥,我……”
“随他去。”白忧冷冷打断了妙灵。
走出去的孤鬼身体一顿,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一走,就是一整天。
直到半夜,睡梦中的白忧突然听到房梁被撞击的闷声,他猛地起身,看向房梁。
“你来做什么?”房梁上多了道影子。
“睡觉。”闯入的孤鬼半弓着一条腿,倚坐在房梁上,语气慵懒不羁。
刚刚那闷声……似是……身体剧烈撞击在房梁的声音……
这鬼今夜闯入的动静,为何如此大?
孤鬼背对着白忧的床,加之屋内昏暗除了窗外的那点星光,所以白忧只能看到垂落在半空中晃荡的红裳一角,看不到孤鬼的脸。
空气中,泛着浓郁的血腥味。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半夜,孤鬼废墟中杀戮汲取力量的情形……
又是杀戮,又是力量紊乱,所以才会走了岔,像现在这般,力量失去控制,连下落都控制不好,撞上房梁。
终究是最低等的存在,白忧不屑地抖了抖被子,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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