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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思绝[下]-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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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隐忍并不代表爱。不然,十多年前她回瞑幽探亲的那次,就不会越池和已是瞑幽国主的洛郴再续前缘纠缠不清。
探亲回来后不久,宣妃意识到情况不对——白槡,不,应该是洛槡的存在。而宣妃比谁都清楚,这孩子是谁的。她向先帝负荆请罪,先帝得知后大发雷霆,但雷霆发过之后,却并没有把宣妃怎么样,而且还默许了宣妃将洛槡生了下来。
一国之母和另外一国之主偷尝了禁果,不可能没有惩罚的,而这惩罚落在了洛槡身上。出生不久,便染上了怪病,请了无数御医,都束手无策无力回天,宣妃哭得连着昏厥了好几次。最后没办法,老国师说他有法子,或许可以试上一试。
想来国师总是积德行善为民出力,或许可以洗脱些无端加在这孩子身上的罪孽,先帝便只有一试,将洛槡托付给了国师府,以老国师的儿子,即白忧的弟弟的身份生存,改名白槡。
而白槡寄养在国师府的前两年,过得异常坎坷,随时一点小病就可能要了他的命。身处于愧对先帝的好和孩子平白遭罪的深深自责中宣妃,不久就患了重病,抑郁而死。而她这一死,却叫先帝痛不欲生。
而就在她死后的第二年开始,白槡身上的怪病奇迹般地消失了,健康如常人。而也正是这一年开始,瞑幽年年逢雨季必有一次大涝,逢旱季必有一次大旱,以示惩戒国主。
宣妃一死,先帝对皇甫青和白槡两人就格外地珍惜、宠溺甚至放纵。
这也是为何皇甫青至今无所事事先帝从不说他,为何白槡上次在宫中平白剃光了爱妃的头发他不予计较,为何百般嘱咐白忧千万要护好皇甫青和白槡安危。
一切,只因他爱宣妃太深,却在最初的相遇中,用错了爱人的方式。
先帝似乎根本不懂何为爱。
就连在临死之前,还叮嘱白忧要保护好洛槡。
洛槡不是先帝火明贤的儿子,而白忧,却是火羽的货真价实的大皇子,是火明贤的亲亲亲生儿子。
第63章 第 63 章
临死前,火明贤心心念念的却还是那个女人,无论如何也要白忧保护答应自己,护洛槡周全,因为那女人直到临死都放不下洛槡。
呵呵。
这究竟是何其残忍的一个父亲!
他从重病在床的火明贤亲口讲述,从被懂事起就被告知是肩负保护火羽万千百姓安危重担国师的自己,实际上火羽的大皇子,一个从出生便被诅咒的皇子。
而他便是自己的亲生父亲,自己的母亲则是火羽的皇后,却因难产死了。
相比眼里满是茫然惶恐的洛槡,当时听闻了这席话的白忧倒显得平和淡然许多,许是因为他生来无心,比常人少了二魂七魄,所以他没有震惊,没有难过,没有悲伤,只是面无表情地听着这一切,并很快接受了火明贤告诉他的一切。
那日,火明贤突然问白忧道:“你……杀了……那个国师……?”
“是。”
“呵呵呵呵……咳咳……没想到……居然真让他……算中了……你可知二十多年前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咳咳咳……”
“不知。”
“这二十多年前的今天啊……是你出生的日子……呵呵……风雨大作电闪雷鸣的……咳咳咳~~~~~甚是吓人……我还记得那天啊……”
黑暗里,看不到火明贤的面目,但是那声音却像是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
二十多年前,火羽的大皇子——白忧出世。
正当先帝下令准备举国同庆的时候,却不料前来给孩子祈福的老国师看完孩子后,直摇头长叹:先帝,新任国师继承人便是这大皇子啊。听了此话的先帝无论如何也不肯接受这一现实。要知道,国师为苍生劳碌一生却只有短短数十载寿命,往往不会超过三十年,这叫先帝如何忍心亲眼看自己的孩子去承受如此残酷的事实!
历代国师,从出生那一刻起,都会被下一个诅咒。
那出现在历代新继任国师身上的诅咒不知为何,这一代,竟落在了皇家子嗣中,白忧很不幸被选中。
冥冥之中,仿佛上天早已注定。然而,在很久以前,一个国师的平均寿命其实是数百年,但为何如今会只有短短数十年?
只因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的一场孽缘,国师爱上了鬼族。人鬼相恋,必定殊途。
被爱情蒙蔽了双眼的国师决意放走鬼族,而岂料那鬼族竟恩将仇报,吸尽国师法力,叫那国师落了个死无葬生之地的惨烈下场。
自那之后,国师的法则变了。
历代新任国师的寿命变得和普通人一样,而其天生被赋予的法力需用五十年阳寿来换取,因此,他们的寿命都不会超过三十年。从出生那一刻起,便被这样诅咒。
所以老国师会时常告诫白忧道:
所谓脉象,是人之致命弱点,捉鬼师切记不能把它暴露在鬼族眼前!寿命本就不长,切记爱护自己!
人鬼势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注定殊途。
人鬼……
每次国师滥用私用了自身法力。都会缩短自己本就不长的寿命。用的越多,减少得越快。
比如雷洛,私自勾结鬼族,便早早魂归了西天。
所以白忧杀了雷洛回来时,先帝会感慨,这一切竟都叫老国师猜了个准!
若当真如此,自己先前屡次对孤鬼大打出手刀剑相向,自己的寿命应该会长出好些年才对。
多几年又能如何呢?
自己记忆中最为和善的宣妃,其实却是最为自私的一个女人,利用零星伪善的母爱将那些苛刻的要求刻进自己记忆深处:一定要保护好皇甫青!一定要保护好白槡!你是国师,保护好皇子、你的弟弟、你的子民,这是你一生都无法摆脱的义务!明白么?!!!
呵呵。
明白会如何?不明白又会如何?白忧嘲讽地勾了勾唇角。眼下他这早已分崩离析的错乱人生,又能到何处去申诉。
收回了飘渺到天际的思绪,白忧看着看着眼前惹人悲怜的洛槡,定了定嗓,淡淡回道:“没错。瞑幽国主洛郴才是你的亲生父亲。你的真名是洛槡。”
要是洛槡什么时候开始猜忌自己火明槡的身份,还得从先帝得了怪病开始说起,病后先帝讳疾忌医,说什么也不让任何人靠近,如此荒诞之举让洛槡开始怀疑先帝是宁肯一死也要包庇这下毒之人,那么在这宫内会对下毒的人很可能是火明裂。那次他去看先帝,只是随口这么一探,却不料先帝自己说漏了嘴——“槡儿,你大哥他是走火入魔了才会这么做。我本就是个罪人命不久矣,我也无意再苟活,只希望你大哥能就此悔改。他虽不是你的亲哥哥,但你要学会原谅他,切勿取他性命。”
而白忧新婚那夜他和先帝同被火明裂和鬼族抓去时,先帝似乎已预料自己活不过今晚,再三逼迫自己立誓留火明裂性命。绝不弑兄。
而后那夜风波过后,洛槡回宫便开始彻查此事。直至当年照顾过宣妃的老宫女,隐隐证实了此事。
他不信,而后到白府找白忧,恰逢白忧腿伤闭关,不愿见任何人,连特意送去的慰问养身珍品也都被一一退了回来。
直至今日白忧进宫,自己亲耳从他口中证实了这洛槡这一身份。他那平淡却很坚定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洛槡原本强撑着的一股气忽然间荡然无存,内心仅存一丝希望也被掐灭了。
现实往往是残酷的。
白忧有些于心不忍,但他终究没去安慰。他知道,出了白府,自己终究是无法为洛槡护住那片无忧无虑的天空。很多事情,他必须要独自承受。
直到房门再度响起,门外传来孤鬼的声音,白忧才发现窗外夜色已深。
长叹了一声,白忧让孤鬼开门进来。临走前,给洛槡留了一番话:“本打算不告诉你的,但既然大执意要知晓,我便告知于你,你既已长大就得做好承受这一切的准备。你其实,一切都不曾变过。唯一在变的,是你的心境罢了。瞑幽国的事情我会解决。你且好好休息休息,什么都别想。准备好两日登基。”
洛槡能听出,白忧那番话里,带着儿时哄他入睡的久违温和。
直至白忧到了宫门口,洛槡都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果然,从自己当初离开白府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一切已经回不去了。
呵呵。
可笑。
当真可笑。
夜色里,孤鬼抱着人儿慢慢朝宫门口走去,面色深沉,若有所思的样子,有些心不在焉。
入冬时分夜里转了凉有些寒,白忧不自觉地朝胸口靠了过来,孤鬼才反应过来:“冷么?”
“不冷。”白忧摇头,身体却又往孤鬼这边靠近了一些。察觉到这一动作,孤鬼抱着的双手也跟着收紧了几分。
通往宫门的道路两旁,烛火幽然,偶尔刮过一两阵风,带起零星几片落叶。
“孤鬼。”白忧突然轻唤了声,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疲惫。
“啊?”白忧鲜少这样直唤名字,待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孤鬼心里莫名地变得柔软起来,“我在。”
“陪我去趟之前的白府,好么?”
孤鬼身形一顿,停住了脚步。
往事重现。
白忧知道,老白府的那场大火,是他和孤鬼的心结。就是因为它,白忧视孤鬼为死敌,势不两立。
意识到是自己的要求过分了,白忧环在孤鬼颈项后的双手不自觉地紧了紧,抿了抿唇,补充道:“我……我只是想回去去看看。”
映着路旁的灯火,那双黑色眸子里的紧张显露无疑。
意识到是自己反应过度,孤鬼弯了弯嘴角,重新环紧手里的人儿,踩着昏黄烛火,慢慢融进了浓浓夜色中。
“好。”
其实,孤鬼很早就溜达完去了宫门口,见紫苏紫肃二人还候在宫外,想来白忧一时半会没这么快出来,便让他们先回去了。二人想起白忧还吩咐他们抽空陪四郎去趟白清苑看看被关押在那里的火明裂,便先回去了。
至于为什么火明裂会被关在白清苑……
谋逆皇位,毒害先帝,叛变鬼族……任何一条都足以定他死刑,最终,却只是将他收押□□了起来。放在皇宫太危险,便丢去了白清苑的牢里。
在府里埋头捣弄了一天药,四郎累得有些头昏眼花,终于抬手抹了把汗,拿起一旁的药草分门别类,掂好重量,心想着紫苏紫肃他们怎么还没回来,一会儿等紫苏紫肃他们回来得跟他们说声明日再去采趟药材,公子的脚伤得养个彻底不能落下后遗症才行时,房门响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着人就回来了。
放下药材,小跑了几步过去开门,等门开了,四郎却僵在原地半天才支支吾吾出了声:“啊,妍……妍紫?!!”
“呵呵,四郎!”说着,门口的人影扑了过来。
惊得四郎连忙躲了开,一双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你是妍紫??”
“是我啊!”
“不是,你,你怎么会在这儿?你……你不是……”不是已经死了么?
“我是已经死了。”看出了四郎的疑虑,妍紫有些不高兴了,“四郎,是不是我现在成了鬼,你就嫌弃我了?”
“呃,鬼?”四郎感觉自己忙了一天的的脑袋有些转不过弯,下意识地看了看她脚下,没有影子。
所以,眼前的是鬼,妍紫死后,成了鬼,回来白府看自己?
“鬼怎么了?你就这么嫌弃我?!”妍紫又上前了两步,面庞秀丽一如生前那般漂亮动人,轮廓身姿却是与妍紫如出一辙,模样错不了:“以前你可不敢这么对我,现在胆大了是不是?”
妍紫皱起了秀眉,双手叉腰,作势要揪四郎耳朵,四郎捂着连忙躲了开,落荒而逃的样子惹得妍紫不禁大笑了起来,这一笑,模样还如从前那般俏皮。
一切恍若回到了从前,妍紫总爱捉弄的有些木讷的四郎。
妍紫,是妍紫没错!
确认这一事实后,四郎心里是又惊又喜:“妍紫,真的是你!”
“你说呢?!”妍紫瞪着眼睛,气鼓鼓地瞅着四郎。
“我,我,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先前的害怕一扫而空,四郎有些激动,“你走的时候,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当初的爱慕之情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没了,四郎喜极而泣地就差没扑过去将人抱住。
“这不是来看你了么。”妍紫笑道,“其实,做鬼也挺好玩的。”
“好玩?怎么还好玩?”四郎担心道,“你没被那些恶鬼欺负吧?”
“啊?恶鬼?”燕子愣了愣,随即回道,“没。当然没有。没谁欺负我。”
以为妍紫是在宽慰自己,四郎心头一阵心酸:“别安慰我了,你一定吃了不少苦头吧?”
“你别瞎想了。”妍紫环看了眼满是药材的屋子,问道,“怎么就你一人?公子呢?”
“哦,公子和紫苏他们去宫里了……”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响动,四郎高兴道,“应该是公子回府了。走,我
带你去出去看看,他要是见了你,一定要高兴坏了。”一边说着,四郎一边在前头领路,“你是不知,你走了公子有多伤心。紫苏紫肃他们也念你念得紧,要知道,他们一直把你当亲妹……”
正说着,和迎面进门的紫苏紫肃碰了个正着。
“紫苏!紫肃!你们快看!谁回来了!”
“妍……紫……?”紫肃一愣,停了脚步,紫苏也跟着停下,两人一脸难以置信。
“两位哥哥,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妍紫笑着招了招手,三步并作两步向他们快步走来。
二人面面相觑对视了一下,下一秒,蓦地腾空而起,落在了四郎身后,带着四郎飞出几丈远,与妍紫对峙而立。
妍紫满是困惑不解,莫名看向三人,却见紫肃赫然拔剑相向,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东西?”
第64章 第 64 章
还未从巨大喜悦之中回过神的四郎有些蒙:“紫肃,你……你这话是何意?”
“她不是妍紫。”
四郎一愣。
不是妍紫?
眼前这人,不,这鬼,外形看简直一模一样,不是妍紫,那是谁?!
看着眼前形似女子的女鬼,紫苏皱了皱眉,肯定道:“紫肃说得没错,她不是妍紫。”妍紫对他俩从来都是直呼姓名,从不叫他们“哥哥”。
所以……
“你到底是谁,说!”长剑一挥,紫肃质问道。
“一点都不好玩儿!”“妍紫”她看上去生气了,原本秀丽的面目表情诡异,扭曲得近乎狰狞,猛地一甩长发,瞬间,身后长发突然化作数十条长鞭攻了过来,气势汹汹,“不给面子,人家生气了!”
见状,紫苏紫肃连忙带着四郎纵身一一跃,接连几度翻转才避开女鬼的攻击。一击不成,女鬼又继续攻击。时而长发化作一张巨网,时而又拧作一道巨鞭。
带着四郎,紫苏紫肃不得已只能处处防御躲避多有不便,再加上这女鬼模样与妍紫一样,下手时总会犹豫不决,而那女鬼又手脚头发并用,他们起初很是被动。
所幸此时白府弟子听闻动静迅速围了过来,在底下迅速布阵,而回过神的紫肃紫苏二人见状,将四郎丢给了一旁的弟子看护,二人合力将那女鬼朝阵法中心引去,不再手软。
女鬼也看透了二人意图,企图逃跑,岂料他们一人拿剑一人执笛,前后夹击配合得天衣无缝,纵使她三头六臂,长发使得出神入化,也最终败了阵,被阵法禁锢得不能动弹,最后紫肃青天白日剑一挥,一剑穿心,顷刻间化作了一缕白烟。
随着白烟的消散,紫苏面上闪过一丝不忍心,眉头皱得更深了。
“可怕,太可怕了。”四郎脸色发白,心里一阵后怕,“幸好你们回来了。”
“为何她能化成妍紫的模样,还出现在这里?”紫肃觉得事情蹊跷。
“我也不知,刚刚听见一阵敲门声,以为是你们回来了,结果打开门一看……”四郎擦了擦不断滴落的冷汗,“真是奇怪,她模样还有说话的口气简直和妍紫一模一样,我忙昏了头,当时也没顾那么多,听见你们回来,就想着拉她过来给公子瞧瞧,想着公子看了一定很高兴,谁知……”说到这里,四郎突然停住,慌忙问道:“哎?公子呢?”
“公子有事,让我和小苏先回来,陪你去白清苑看看情况。”
说到白清苑,三人不敢再多耽搁,也来不及收拾心情,匆匆吩咐府里的弟子布好阵法,四处排查一番,就急急朝门外走去。
路上,四郎又不放心地问了遍,“公子不会有事吧?刚刚那女鬼还特地问我公子去了哪里?”
“公子有孤鬼陪着,应该不会有事。不过你这么一说,那女鬼是冲着公子来的?”
“很有可能。”
二人一路探讨,却见一旁紫苏从出府后便一言不发,眉目紧锁,紫肃便问他怎么了。
“我们错怪孤鬼了。”紫苏偏头看过来,一双淡紫色眸子神色异常凝重。
四郎莫名,一时没弄明白紫苏为何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紫肃,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问白府遭劫那夜,要我性命的人是谁?”
“记得,你说,是孤鬼。”
“对,你问了两次,我两次都很肯定告诉说,是孤鬼,是我亲眼所见。可刚刚的女鬼,我们也是亲眼所见。若不是因为我们熟悉深知妍紫的习性,而刚刚那女鬼又恰好开口说话露了馅儿,她和妍紫完全一样的相貌几乎以假乱真,骗过我们,所以……”
“你的意思是,那夜有鬼冒充孤鬼,对你下手,故意挑拨离间。”
“嗯。”紫肃郑重点了点头,仍然记得那夜出现在那张与孤鬼一模一样的面孔上十分违和地穷凶极恶的眼神,“那鬼从头至尾未说只字片语,出手如此心狠手辣,现在,我可以十分肯定,他绝不是孤鬼。”
紫苏坚定的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为这个无意间的发现激动,却也愧疚。
他当初应该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应该坚定地相信孤鬼才是,这样的话……
这样的话,就不会将紫苏的伤和被劫的白府归咎到孤鬼身上;而迎亲那日,就不会预先设好阵法,众人联手困住受伤的孤鬼;也就不会押他进地牢,平白遭受那一身罪。
至今都还记得那日犹如困兽被禁锢在阵中无法动弹的孤鬼,不顾一切冲破阵法一步一步走向白忧的疯狂和痛至昏过去的一脸绝望无助。
付出至此,谁又有资格去怀疑孤鬼呢。
紫肃紧了紧握搭在腰间剑柄的手,默默默地低下了头。当初他反对甚至反感痛恨孤鬼的态度,表现力度仅次于白忧,一时惭愧无言。
“唉!糊涂啊!”四郎拍了拍自己脑袋,叹道,“我们都糊涂了!”
眼见着天色越来越黑,乌云密布,陷入深思的三人也没在意。
经过一茂密树林时,忽听到一阵嘈杂打斗声,连着周遭树木卧倒一大片,看样子打得很是激烈。三人这才有所反应,策马进林子深处,一探究竟。
根据透过树缝看到的流动零碎画面来看,正在打斗的是群鬼族。
待走近一看,水影?!
此刻,他正和周遭几十个鬼灵打得热火朝天,而不远处的石头上,一穿着五彩斑斓的女鬼正双手环胸悠然地在一旁看着热闹。
洛姌?!
只见她一脚还踩在一鬼身上惬意地打着节拍。
再仔细一看,趴在她脚底下那奄奄一息的,竟然是风鬼!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可恶!
“快去救她!!!”
看到来人,打斗中的水影突然大喊道,也来不及多问,紫苏紫肃应声朝洛姌冲了过去。
“呦~~~~还来救兵了!”讥笑一声,洛姌猛一脚将苟延残喘的风鬼踹上了天,又嗖地腾空跃起,一把捏住风鬼脖子,稳当落在了树梢尖儿上,高吊着眼角,气焰嚣张。
紫苏紫肃迟疑了下,停在半空,互看了一眼。而水影似乎没听到洛姌的话,正打得不可开交。
“再不停手,我就一把掐死她!”洛姌提高嗓门,又重喊了一遍。
这下水影听见了,停了手。
“救……救命……救救我……”被捏着悬吊在半空的风鬼像荡在风中的一块破碎,她艰难发出的声音,比她的样子还要残破不堪。
紫苏紫肃紧盯着洛姌,眼里满是杀意,却又无可奈何。
“别这么看着我。”洛姌笑道,“想救她可以,又不是没有办法。”
“你想怎样?!”紫肃怒道。
“你不应该问我,而是要问你们自己。”说着,洛姌道,“你们几个若是肯乖乖让我的鬼灵吃了你们,自然会放了她。 ”
“你这毒妇!居然想以多换少!”四郎忍不住骂道。他平日里鲜少骂人。
“哈哈~~~随你怎么说!就是以多换少!”洛姌蓦地收紧风鬼脖子上的手,看上去心情极好,“你们爱、换、不、换!”
“你……!”
“哈哈~~~~”洛姌一边慢慢收紧掐着风鬼脖子的手,一边尽情享受着树下几人脸上的挣扎。
树下鬼灵听见有大餐,都跟着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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