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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劫归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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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城找地方坐下,随意从外衫上撕扯下一块布条为自己包扎伤口,鲜血染红了布料,孤城却没什么反应,似已见惯了这种状况。
  凭着记忆,孤城找回了来时遗留下来的包袱,还好挂在了深深的树丛中,虽外头受了点潮,里头的东西倒也没少。
  整理好一切,孤城回到了烛隐院子的入口,烛隐果真没用结界拦他,他很满意。
  一进院子,恍若隔世,这里纯净优雅,外头的纷争杂乱都与这里无关。孤城出去狩猎时不觉
  找了离这远的地方,也许也是不想让此处受血腥气的影响。
  水边,风中柳絮无拘束,院里,一片郁郁葱葱,千枝万树梨花点点,花瓣洁白的色泽更衬树下那抹耀眼的艳红。
  烛隐在树荫下读书解闷,清风撩动他长长的发丝,他抬手翻动书页,如此简单的动作,他做来却多了几分出尘的韵味。
  孤城不忍打扰他,放轻了脚步。走近时,还未来得及唤,只见烛隐身侧的月牙猛地朝孤城扑来。
  孤城移步躲开,月牙扑了个空,却在擦过他脸庞时,用尾巴狠狠甩了他一巴掌。
  孤城怒了,深紫的瞳狠狠瞪了月牙一眼,小家伙细长的眼睛闪着点红光,似带着笑意,它又挑衅似地甩了下大大的尾巴。
  孤城见状忙要抓它教训一顿,月牙便撒了欢地跑。
  烛隐听到动静,悠悠抬起头来,眼睛柔柔和和地看着他们,也看不出心情好坏。
  月牙忽向烛隐这跑来,直接跳上了他的肩膀,孤城并未料到,身子不受控制地向这边斜了下,这时烛隐的发丝拂过他的鼻翼,迎面而来的是烛隐身上那股动人的梨花香,孤城浑身像是被什么触动了一般,不由自主地愣了神,身子全向烛隐压了下来。
  混乱中,月牙自知不好连忙躲开了,孤城一手护住烛隐的头,一手扶在他的柳腰上,这样看去,却更像是紧紧搂住了烛隐。
  烛隐被孤城压到了身下,脸侧还被对方的唇有意无意地碰触到。烛隐依旧沉静如水,不见半分感情波动地看着身上的人,孤城红了脸。
  但在烛隐闻到孤城身上那股阴沉的血腥气时,他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头,只可惜孤城正在尴尬中,并未察觉到。
  “抱歉。”孤城慌忙从烛隐身上起来。
  见烛隐慢慢坐起身子,却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孤城更加慌张,莫不是生气了吧。
  半响,不见他动怒,只听他淡淡道:“到你后院的池子里清洗下身子。”
  “好。”孤城应了下来,又想去扶烛隐一把,见他并不愿意别人碰的样子,也只好有些失望地作罢,收手离开。
  孤城在池中沐浴。
  温泉水温润清澈,水面升起淡淡热气,迷了看者的眼。
  池中的少年乌黑的发像流泉一般滑入水中,眉目英挺,唇线削薄,完美的像是雕刻出来的一样,双瞳暗紫散发出几丝野性,但不自觉中又见几分未曾褪去的稚气。
  他静静地享受这舒适的触感,心思却似化了蝶一般,飞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许久,他抬手拂过嘴角,手指上的水滴沾湿了唇,温温润润的,不似那人,肌肤清凉,带着独特的梨花香味。
  孤城不禁笑了。
  也不是第一次与人亲密接触,可就是想与他再靠近一点,被那个人深深地吸引,被那个人深深地影响,竟是如此的渴望得到。
  新换上一身紫金长衫,身上的血腥气已被洗净,整个人看起来也清爽许多。
  步入院子,孤城看见烛隐坐在石椅上面,对着周围清幽的景色,轻轻抚摸窝在他腿上的月牙,
  月牙半眯着眼睛似在睡觉。前面的桌上摆放着几碟精致的食物。
  烛隐见孤城来,微微侧首,说道:“过来,坐。”
  孤城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不由地问:“这些是你做的?”
  “恩,尝尝。”
  孤城舀一勺面前雪花白的糯米粥,当下只觉平淡无痕,随即一股清甜的果香味充溢口中,回味无穷,纵是不喜欢清淡口味的孤城,也不由大口喝起来。
  “超好喝,怎么做的啊?”孤城舔舔嘴角,感叹道。
  烛隐笑笑不答,斯斯文文地将食物送入口中,他吃的很优雅,让孤城借着吃东西又多看了他
  几眼。
  饭后,又上了一大碟山药饼,芬芳扑鼻,引得四周的小动物都围了过来。
  烛隐将饼切作多个小块,分给大家,四处洋溢着幸福的甜蜜感。
  孤城尝了一口,松松软软的,是一种很干净、纯粹的味道。
  孤城小心品尝着,竟不忍一下子吃完,倒是对面的月牙大口吃掉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这会正可怜巴巴看着别人享用美食。
  月牙见孤城那还剩最后一块,忙忍不住扑了上来,孤城却先一步移开了盘子。
  “少来啊,这是我的!”孤城扬了扬眉,很严肃地宣布道。
  月牙爬到了孤城身上,孤城举高盘子让它难以触及,又左手换到右手不给它丝毫机会,一个闪身将月牙甩了下来,孤城满意的将最后一口饼送进肚子。
  月牙生气了,看着孤城的鲜红色瞳多了几分骇人之色,它猛地一扑,对着孤城的脸就是一咬。
  “啊~小爷的俊脸,臭狐狸,我要杀了你!”孤城掩面痛呼,极其火大,那双暗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令人战栗的杀意,一股与生俱来的傲人气焰在周身涌动,四周的温度骤然降低变得阴冷。
  烛隐看到脸上带牙印的孤城笑出了声,伸手就将月牙抓了回来,佯怒道:“别闹。”
  又对孤城说道:“收拾下这里。”
  走近孤城,又听他有意无意地说:“膳房还有。”
  四个字,熄灭所有的火焰。
  

  ☆、情留于此

  孤城习惯了在每天回来的时候径直去后院沐浴更衣,将身上的伤口包扎严实,只因烛隐不喜欢自己狩猎回来身上残留的血腥戾气,孤城不想看到烛隐皱眉,哪怕那轻的似乎看不见。
  有时天色还早,孤城会在森林里逛逛,看看有什么东西可以带给烛隐。
  这天,他又采回了一大堆蘑菇和野果,但青阑之森的东西,多半是不能食用的,于是就听见烛隐这样挑剔地说:
  “这个颜色太艳,一看就是有剧毒的。”
  “这个虽朴素,但食了会全身发痒。”
  “这个食了会让癫狂状态,更甚者使人深陷梦境,无法自拔。”
  “这个蛇倒是会喜欢。”
  “这个果子涩极了。”
  “这个食了你就蹲茅房去,不用出来了。”
  ……
  还剩下最后几个小团子,烛隐扫了眼,面无表情道:“这些虽不起眼,但味道爽滑可口,你留着吃。”
  还好还好,不至于全军覆没。孤城松了口气。
  “你怎么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
  “以前也有个人从外面搬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便要他都试了遍。”烛隐慵懒地靠在藤椅上,道。
  “哦,谁啊?”
  烛隐没回答他的问题,只道:“你以后不必再摘东西回来了,还要扔出去怪麻烦的,想要什么去偏门的院子找,拿自己想要的,也别毁坏其它。”
  孤城学着烛隐端起茶盅细细地品,也不做声,他很清楚,自己不过是想多听烛隐说几句话。
  烛隐这个人啊,要么几天都懒得开句口,要么就说起话来强势的很,根本无从反驳,可自己还偏偏就喜欢他这样的,孤城自嘲地笑笑。
  转眼,已在这生活了百年,孤城的个子比来时高大了不少,眉目越发英挺,在烛隐身边,身上的棱角也渐渐磨平,性子内敛沉稳起来,只是那双暗紫的瞳孔中透漏的邪气,与日渐长,掩也掩不去。
  几丝微风拂过,四周梨花开得正好,佳人陪伴在旁,当真令人心旷神怡。只是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
  也许是明日,也许是过几天,也许能多个几年,等冥族那些人接自己回去,烛隐可会舍不得,可会愿意和自己一块走?孤城清楚,烛隐不会,自己也不能。
  退一万步讲,即便是他们两情相悦,现在的孤城也无法保全这段情,烛隐该是遥远彼岸惑人的花朵,远离尘世的喧嚣,栖身于不被打扰的宁静。
  这里的日子过的平淡,不敌冥宫过的精彩,但一想到要离开这里,自己更多的是割舍不下,但孤城终是清醒的,他注定不能心系于一人一物,他的情该留于此,止于此。
  纵是清楚,终是心有不甘。
  “烛隐。”
  “恩?”
  孤城看着他望过来的目光,有些话终是开不了口,深思过后还是道:“烛隐,你就这样躺着,我去拿画纸来给你画幅画。”
  “好端端的,画画作甚?”
  “许久未画,也不知是不是忘得差不多了,你就当陪陪我,让我练练手。”
  孤城取来木板斜放着,将画纸安置在上面,又取来丹青放在一旁,他看着还微闭着眼慵懒靠在藤椅上的烛隐,知他懒得动,便选了个最舒服的姿势。孤城默然笑了,即便不看他,他的一举一动自己早已铭记在心。
  真好,此刻这里只有烛隐,和自己。
  那日天空蓝的透明,上面还铺垫着淡淡的云海,日光透过树缝,亲吻树下的浅睡的美人儿。他卧在藤椅上,面容清媚,不染烟尘,夜色般惑人的长发倾泻在侧,别具风情。远处的男人认真作画,一心一意描绘这动人的美景。
  待烛隐悠悠然醒过来,孤城的画也收尾完成了,烛隐道:“可是做好了?拿来我看看。”
  孤城不觉有些慌张,但很快镇定下来,道:“这画不如我心中所想的好,怕你看了要失望,还是算了,改日我再画一幅好的予你看。”
  烛隐也不强求,继续慵懒地在藤椅上躺着。
  孤城小心收起画,就像小心收好自己的心思。
  只见画上开满洁白的梨花,树下的美人儿在浅睡,他样貌出众,让人移不开眼,一切如刚才的画面,只不过画上多了另一个男人,剑眉星目,眼角有掩不去的邪气,他侧拥着美人,嘴唇轻轻碰触他的额头,墨发交织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两人一身喜气的红色,如同恩爱的新人一般。画的一角还有一行小字:“烦君刻画相思去,印入伊人一片心。”
  孤城没有想到,来接自己的人,竟是父尊。
  烛隐坐在屋外的红木雕花的栏杆上,晟荀就依靠在他旁边的柱子旁,他今日穿的是便服,却依旧显出高华尊贵的气质。
  两人正在聊天,晟荀脸上是少见的温和,他们看上去似乎早已熟识。
  孤城上前行礼:“儿臣见过父尊。”
  晟荀恢复常态,摆手示意,待孤城抬头,晟荀打量了下自己许久未见的大儿子。
  “看来你这些日子过的也不错,既然试炼结束了,就打点好东西,近期内与本座回去。”
  “这……”孤城小心瞟了眼烛隐,见他神情闲雅,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
  “不,没有。”孤城低头,恭敬地说。
  “叩叩叩……”
  烛隐听见外面的动静,起身开门,见孤城一身紫衣,站在月色之中。
  “我有话跟你说。”
  孤城走进烛隐的房中,这地方他还是头一回来,檀木制的陈设,内外间用屏风隔开,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
  烛隐拿起小巧的茶具沏了杯热茶,放在孤城面前,又给自己沏了一杯。
  “我就要走了。”孤城开口,声音有些低沉。
  “我知道。”烛隐回。
  孤城盯着他看了半晌,问:“你不留我?”
  “你希望我留你?”烛隐回看孤城。
  孤城啜了口茶,平了平气息道:“如果我说是呢?”
  “我不留客,你该离开了。” 
  沉默片刻,孤城淡声问道:“烛隐,你其实什么都清楚吧。”
  烛隐将手里的茶盅放到桌上,神色不变,回问:“清楚什么?”
  “我喜欢你。”孤城他从未这样对人说过,不能说出口的话终是说出了口,怕以后没了机会。
  烛隐看了孤城一眼,没有说话。但这一眼,足以让孤城看出许多,他就知道,掺进了情的怕是只有他一人,他头也不回的起身离去,在夜色中失了踪影。
  烛隐悠然饮着未凉去的茶,仿若之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
  门缓缓向里移动,直至完全关上。
  在月照不到地方,竟是如此沉暗,孤城伸手,抓住的只能是一片空。
  不远处传来声响,孤城望去,见一抹金色,是月牙。
  月牙朝着孤城弱弱地叫了声。
  “怎么,连你也要赶我走?滚!”孤城泄愤似地大声说。
  月牙显是没想到孤城这么凶,转身跑了。
  “这是怎么了,火气这么大。”
  身后传来父尊的声音,孤城立马道:“父尊。”
  “即是不高兴,不如我们父子齐切磋一番,让本座看看你有多大的长进。”
  孤城犹豫了一下,还是应了下来。
  “今夜本座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最大的敌人,使出全力打倒本座。”
  对手是父尊,孤城不敢大意。
  他燃起暗紫的火焰,双眼暗茫连闪,周身有涌动的气流,衣袂翩然,他知父尊在等他出手,他便先下手为强,手法凌厉纯熟,直取要害。
  只可惜晟荀恰到好处的躲开,竟是伤不到他分毫,晟荀回身一踢,用了十足的力。
  孤城来不及躲闪,双手护前,勉强受了来,却不想晟荀站定立马就是一掌,孤城被打远,趴在地上。
  “怎么,就这点本事?你还是尽早和本座回去,少在外面丢人。”
  孤城狼狈地起身,深邃的眼神中燃起阴沉的火,杀意顿起,那个习惯杀戮的他出现了,整个人充满了骇人的煞气,他在笑,那笑容在夜色中令人心悸。
  “呵,表情不错,再来。”
  孤城攻势越发迅疾,狠辣无比,晟荀也认真应对起来。眨眼间,两人已过了数招。
  风也在两人的战斗中吹得猛裂,若不是提前将空间隔开,这周围的万物恐怕都要遭此大劫。
  当风静止下来,见月下,两人隔着距离站立,身上都并不见伤痕。 
  突然孤城不济,神色黯淡,吐出了一口血,身子狠狠跪了下去。晟荀气定神闲地走近他,捏着他的下巴,抬起道:“儿啊,现在的你,别人随时都可以抢走你要的东西。”说完,再不看他一眼,离去。
  只余孤城如一羽残蝶,倒在了地上。
  许久,孤城闭上双眼,打醒了也好,光顾着疼痛,倒也不至于痴傻犯下错了。
  

  ☆、返回冥宫

  皇室长子回宫是大喜事,冥宫举办盛宴款待各方势力。
  盛宴上见孤城百年间更显傲气,俊朗无俦,英气逼人,当真不愧为冥族的储君。
  孤城一回来便开始崭露头角,有意无意地肃清周围的反势力。
  大臣暗地道:“孤城殿下做事干净利落,有手段,是个狠角色。”
  下人暗地道:“孤城殿下再不似从前活波,不和下人们打闹就算了,性格也冷傲得多,不把谁放进眼里。”
  孤城听到也当没听到,他不在意,他只要能得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够了。
  短短几日冥族宫阙中,一场默然的变化正在发生。
  “殿下,殿下。”下人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慌什么慌,那边盯着皇兄的人怎么说?”孤楚站起身问道。
  “那些人……”
  “磨蹭什么,说!”
  “那些人已经被孤城殿下杀鸡儆猴了,我们这边的大臣有不少都不愿与孤城殿下作对,剩下的几位也暗地里吃了孤城殿下不少的亏,现在已是自顾不暇。”下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什么!”孤楚手里的玉杯瞬间被捏成了粉末。“这些吃里扒外没用的东西。”
  “殿下,孤城殿下来了。”
  孤楚收起眼中的阴狠,起身相迎。
  “皇兄怎么来了。”
  孤城挥袖让周围的人下去,自顾自地坐下,表情平静:“放心,我也未打算久留,只是好奇你现在是什么表情。”
  “皇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也别给我装,你知道我最讨厌你这套。这些年趁我不在,你一直在巩固自己的势力和地位,不过既然我回来了,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动作。”
  “哦?皇兄对我有误会。”孤楚笑道。
  “有没有误会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东西,你以为你抢的走?”孤城眼中冷意更甚:“你的命并不是错在你生于我后,而是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孤楚沉默了一会儿,又笑道:“皇兄是不是太自信了?”
  “对于一个只会耍小手段的人,能成什么气候。”孤城不屑地说。
  孤楚听后,神色不变,只道:“做弟弟怎好让皇兄失望。”
  孤城冷哼了一声,起身走了。
  下一刻,孤楚笑着一掌拍在几案上,桌子应声碎成数块。
  孤城回到自己宫里,就有人迎了上来。
  孤城沉声问道:“事办的怎么样?”
  “殿下放心,此刻人已请到。”
  走到内厅,见一年过花甲的老人正在等自己。
  “一转眼,殿下都长这么大了,越发英俊了。”
  “齐老您看上去这么精神,我也就放心了。”孤城笑着回:“您是看着我长大的,想当初知您要归隐,我还闹了好一会。”
  “呵呵,殿下这次大老远请老夫来,可不是单纯想见见老夫吧。”齐老摸着自己的花白的胡子,打趣道:“又惹什么麻烦了?”
  “哪能啊,本来是想等齐老你休息几天再提的,不过你既然问了,那我先问齐老一些事情。”孤城客气地说道。
  “不知殿下想知道何事?”
  孤城先是问了些枝节,然后道:“您待在父王身边这么多年了,可曾了解一些烛隐的事,我看父尊好像与他很熟。”
  “这……”齐老闻言有些惊讶:“殿下怎会问起这人。”
  “若非重要,我也不敢打扰齐老。”孤城诚恳地说。
  “告诉你也无妨,只别到处宣扬,这人与我们冥族可是有些渊源的。”
  齐老喝了口茶徐徐道:“当年四方势力联合,要击败你的祖父,你祖父以一己之身抵挡,冥宫上下陷入混乱。那时你父尊还小又是独子,为保他的安危,几位长老带他逃出宫去,却不想路上遭奸人暗算,那些人虽不是长老的对手,却胜在人多,一时大意竟失了你父尊的踪迹,之后的日子里我们到处寻找都没能寻到他。”
  “找了上百年,我们也算是死了心,当你父尊是再不会回来,没想到在你父尊成年那日,他突然出现在冥宫外,说是一个叫烛隐的人救了他,并收留了他,我们并不知烛隐是谁,只当是一好心人,要去好生报答,但你父尊说不用,烛隐为人爱清静,不喜人扰。”
  孤城认真听着,问道:“那就是说,父尊曾与烛隐相处了百年?”
  “是啊,你父尊当时每隔几日就独自去看他,登基后也如此,但每次不知受了什么委屈,回来时脸色都不太好。”
  “脸色不好?”孤城沉思。
  “这事说来也不光彩,有一次你父尊数月未归,待回来了又喝个大醉,闹着不要当这个冥帝。许是你父尊离宫太久,还不习惯。又过几次父尊也终于肯专心于朝政了。”
  孤城听完默然了,半响又道:“那烛隐到底是什么来历?”
  “此事怕是只有老夫知道。我曾见过烛隐一面,他应是你祖父在战场上出于一时兴起,用鲜血灌溉的一株血梨,当时我已重伤倒地,远远得看见了,那株血梨在经过鲜血的洗礼下灵性大增,竟幻化出了一个小男孩,我记得他双眼开着鲜艳的血梨花。”
  孤城手轻轻滑了一下,差点失手打翻了手边的茶盅,他立马镇定下来道:“那他所做的这些,是为了报恩?”
  “应该是可以这么说吧,那男孩虽不大,灵力却极高,而且心智成熟,若说他能感应出你父王与他的恩人有血缘关系,倒也说的通……”
  那就是说,他留我不过是旧日的恩情,与我本人无关。
  一早便知道的,那人想要的,不过是一个清静的世界,那个世界里,没有权势,没有污浊,更没有我。
  “殿下,殿下。”齐老连唤数声,孤城才后知后觉回过神来。
  “殿下如何会问起此人?”
  孤城整理好思绪:“不蛮您说,他于我也有恩情。”
  齐老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劳烦齐老又和我说了这会子话,我先送您回房休息,这些日子便在我这住下,您可好久没回冥宫了。”
  齐老听后笑着答应:“嗯,也好。”
  冥族皇室长子孤城试炼结束第二年,冥宫发生了一件大事,冥帝晟荀忽下令传位予孤城,全族哗然。
  虽说孤城是帝位的首要人选,但他毕竟还年轻,怎能如此快的继承大统。
  大臣纷纷向冥帝上书,此事还须过些时日再做商议,不可操之过急。
  很快,冥帝又下一道指令,称自己要闭关,择日举行孤城的登基大典。
  冥帝这种修为若再要闭关,少则需几千年就有所突破,多则长闭不出,所以历代冥帝在继位后一般都不会如此急于闭关修炼,族人虽不明白冥帝为何有如此举措,但也只能一一照办。
  孤城得知消息也没有过多的惊讶,他进殿看望父母谢了恩,之后一如往常。
  他知道,比起这里的一切,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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