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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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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默默地看着我,许久才说了句:〃你怎么过来的?其他人呢?〃
〃坐船过来的。〃我看着大哥略显疲惫的神情,鬼使神差地说道:〃大哥。你离我近点,让我仔细看看你。〃
大哥无动于衷,一手附于桌上哒哒地点着,语气中满是探究地又问道:〃谁带你来的?邺城兵变跟你有关系吗?阿蛮为何会遇上你?〃
果然不是流匪而是兵变吗?我沉默,忽然嘲讽地笑了出来:〃我自己来的。兵变跟我没关系,我逃难的时候看见了你儿子,他差点让马给踩死。我没认出他是我侄子。把我的人放了吧。〃
到底不一样了。五年,足以改变一切。那个可敬可亲的大哥如今成了我的敌人。就算我救了他儿子一命,他所关心的只是我有没有算计他。
然而我又有什么资格抱怨呢?我单手撑着脑袋侧卧着跟他对视,心中满是无奈。我也不一样了。只是改变我的不是这五年的光阴,而是一场轮回。我再不似以往那般纯真,不久前我还在悄悄盘算着怎么把他给抓起来。我们这对亲兄弟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再相见时只得刀剑相向。
〃你自己来的?〃我大哥明显不信我说的话,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下,又觉得我这狼狈的模样确实不像是带人来的:〃你不怕我杀了你?〃
〃我怕。但是我更怕你杀了他。〃我将头发理了理。花狗在我身后呜咽了一下,拿脑袋贴着我好像在表示安慰。我转身把花狗捞到身前,顺着它的毛继续说道:〃大哥一向信守承诺,还望大哥看在国家大义的份上,放我朝肱骨之臣一马。〃
大哥定定地瞅着我,忽然伸出手捏在我的下巴上扯了扯。花狗不太乐意,用脑袋拱他,结果被他一巴掌拍到了榻尾。
〃你拿狗出气干啥。〃我咽了口吐沫,不知大哥是不是盘算着直接拧断我的脑袋:〃这狗是你儿子的半个救命恩人。我当时找不到药铺,还是它带我去的。〃
然而大哥明显没听见我在说啥,眼神复杂地问道:〃你是岑越?我怎么感觉你不傻了?阿蛮说你打死了人,真的假的?〃
我眉毛直跳:〃我不杀人,等着被杀吗?〃
大哥扯着我的脸皮来回拧了半天,终于确信我没易容,确实是他那个傻子五弟。于是他松了口气,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歇着吧。邺城这边很快就完事了。〃说罢起身就走。
我顿时心凉凉,扑过去扯住了他的胳膊:〃我的人呢!〃
〃与你无关了。〃大哥皱着眉看着悬空了半截的我:〃成何体统!〃
我扭头看了看自己裸漏了出来带着绷带的白屁股,没羞没臊地继续扯着他:〃体统个屁!我小时候你还给我换过尿布呢!早就让你看光了!〃
〃你他妈都二十了!〃我大哥终于忍不住吼了起来,把我这只狗皮膏药往床上甩:〃岑越!你再不放手我砍了你!〃
我直接把大鼻涕抹在了大哥袖子上:〃你把我的人放了!不然你就算砍死我,我变成鬼也得缠着你!〃
〃岑越!〃我大哥的咆哮声震得房梁发颤:〃你果然还是个傻子。什么你的人!北朝廷那些个老不死的,若真是你的人,能放任你来找我?!北朝廷早就改名换姓了吧?掌权的是魏承还是你,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掌权的是我!魏叔在边关受苦挨累呢!他们不让我来!我自己偷跑来的!〃我一听这里头有误会,干脆打床上彻底爬了下来,跟只树袋熊一样整个人扒在了大哥的腿上。我大哥的脸瞬间紫了,拔出腰刀比着我的脑袋:〃滚!你身为皇子的尊严呢!你看看你的德行!〃
我屁股吹着风,脸上发着烧闭眼喊了回去:〃岑屹!你出尔反尔!残害忠良!我今天就跟你死磕上了!不把我的人放了我誓不罢休!〃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大哥拿刀柄砸在了我鼻子上,顿时把我砸得鼻血横飞。我还是没撒手,嚼着鼻血恶狠狠地瞪着他:〃打吧。打死我,我就跟父皇说,你是如何把这个国家给祸害没的。见到大嫂,我也跟她讲,你是个连儿子都护不住的孬种,除了拿亲弟弟出气没有半点的本事!她嫁错人了!〃
〃你少拿温言说事!〃我大哥终于被我戳到了逆鳞,举起刀就要砍。我闭上了眼睛,张开嘴咬在了他胳膊上。眼泪混着血淌了自己一脖子。
大嫂死了。果然是死了。温言是大嫂的闺名。岑蛮说他克死了他的娘,虽然只是个玩笑话,但到底透漏给我了一个信息…………我大嫂已经不在了。
在这么一刻,我是恨我大哥的。前世他把我抓回去五马分尸时我没有恨他,他分河而治让北朝廷越过越穷我也没恨他。我恨的是,这位从小被我当成榜样的长兄,却连自己的妻子都没保护好,让她早早地去了。还有他的儿子,我若没这么幸运地发现阿蛮,他可能也无助地死去了。
当然,我最恨他不打算把钟伯琛还给我。我不知道钟伯琛到底怎么了。可是按照大哥的说法,他觉得北朝廷掌权的是魏叔而不是我,那么我在他眼里其实是个毫无用处的家伙,既是如此,我已经没有资格换回钟伯琛等人了。
我终于把大哥咬出了血,算是报了上辈子他把我大卸八块的仇。我大哥的大刀贴着我的脑袋扑呲插在了地上,并没有按照我预想的那样把我砍成两半。他木木怔怔地看着我,我松开嘴吐出被我扯下来的一小口布料,挑衅地抬起眼看着他:〃我知道,你拿我当废物。可惜你错了。二哥是什么下场,你就是什么下场。你给我等着瞧!〃
大哥好像在愣神,喉结抖动半天后以一种特别奇怪的腔调问道:〃老二是你杀的?〃
〃对。他想学你,平分了北朝廷再立个西朝廷出来。当时正值西北边关兵变,他包藏祸心,我便以叛国罪把他处理了。〃我没敢说是钟伯琛设计把他弄死的。二哥再不济,也是我们皇家的人。死在外人手里,怕是会再度触怒大哥:〃我之所以敢只身前来见你,无非就是不想要自己这条烂命了。我岑越装疯卖傻这么久,本只图个安稳生活。然而外敌当前,我北朝廷苦守北三关抵制突厥,你占地为王断了粮饷。边关失守只是时间上的问题,与其让你我一齐成了千古罪人,还不如拖着你一起下地狱,让有识之士接管这个国家!〃
大哥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房门突然被推开了,一人刚喊了声殿下,冷不丁看见这么个诡异的场景险些没把舌头咬下来。我大哥侧着身子把我挡了挡,稍微平稳了一下情绪问道:〃何事?〃
〃北朝廷的人围了邺城,要您交出。。。黎王殿下。。。对面来势汹汹,而我们的人马只剩不足三千,所以。。。〃那人有些惶恐地回禀道。
我差点没乐出鼻涕泡来。我这剧本终于正式开拍了,魏云朗太给面子了,勇当了按剧本出演的第一人。我不求他能不能真的困住此地抓了大哥,只求大哥信了我的话,明白北朝廷当权的确实是我。我必须立刻提升自己的〃价值〃,好跟大哥谈条件。
大哥下意识地又低头看了我一眼,正对上我得得瑟瑟的神情,顿时一巴掌拍在了我后脑勺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岑越,你行。你可真是出息了。〃
〃你把丞相等人放了,我立刻让我的人退兵。〃我又往他手上蹭鼻血:〃不然咱鱼死网破吧。〃
我大哥却不搭理我了,冲他的属下吩咐道:〃集结,准备突围。〃
〃再好不过。〃我故作深沉地卖了个关子。其实我心里是没底的。我拿不准我大哥手上到底多少兵。倘若纯熙公主没派兵扰乱边境,我搞不好得赔了自己又折兵。
待屋里再度只剩下大哥和我,他忽然莫名其妙地低笑了起来:〃岑越。你说你不怕死,难不成本王怕?〃
我大哥一自称〃本王〃,就是打算跟我走官腔而不谈兄弟了。于是我放开了他的胳膊,摸过裤子穿上慢条斯理地回道:〃你自然也不怕。我本就没打算吓唬你,我是来真的。〃
驿站离城门很近,我甚至能听见外头传来:〃交出摄政王殿下!〃的高呼声。我觉得这喊得不像话。这不是摆明了告诉所有人,我让大哥给逮了吗!多丢人啊!你们咋不喊交出丞相呢!钟伯琛雅名颇盛,把他的粉丝给喊出来讨伐我大哥啊!
我大哥眯了眯眼睛,细长的眸子神似父皇。我发现他的眼神里夹杂着莫名的兴奋,小腿肚子有点哆嗦却还是硬撑着于他对视起来。
〃老妖婆死了没?〃我大哥突然跑了题。似是有恃无恐。
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他指的是母后:〃没。我把她软禁了,让她好好烧香念佛。〃
〃你居然不杀了她?〃大哥抬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告诉你。她不是你生母。〃
我心里一阵颤悠。这件事情,我是有所怀疑的,但我从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在大哥这里得到确认。然而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我蹙眉瞪着他:〃我知道。就算如此,她毕竟是父皇的发妻。我不会杀她的。闲话少说,把丞相等人放了。〃
大哥表情古怪地又说道:〃你让魏承提着脑袋来见本王,我就把钟伯琛一行人放了。当然,也包括你。〃
我深吸一口气,歪了歪头任他掐着:〃不可能。魏叔死了,等于将边关拱手让敌。〃
〃那我就杀了钟伯琛。两头你选一个。〃大哥的手劲儿顿时加大,让我险些窒息。我呼扇着鼻孔说道:〃你杀吧。我留了密诏。他死了,我给他殉葬。然后立我六弟为皇帝,让魏叔辅佐他。〃
〃你堂堂皇子给大臣殉葬?〃我大哥眉眼中的嫌弃根本藏不住,仿佛是吃了苍蝇。
我眼里带着泪,突然笑出了声:〃大哥。你爱过别人吗?你爱过大嫂吗?你若爱过她,就知道我为何这么做。我不会弃了天下苍生换取他一人的性命,我也不会让他一人孤零零的上路。〃
我大哥陷入了沉思,眉头蹙成了一个死结。待他终于眼睛一亮寻思明白后,第一件事则是一个扫腿把我抡回了榻上,然后一阵拳打脚踢,愣是把我打得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人脑袋被打成了猪脑袋。我耳边响起的最后一声咆哮则是:
〃你他妈算计老子。。。。。。还跟男人。。。那王八蛋早跑了!〃
。。。你说啥。。。?
第30章 【夜袭】
我大哥暴揍了我一顿后,命人把我捆了扛走。我被塞入马车出了城,转移到某个营帐里头。我跟前来给我换绷带的老军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魏云朗这群家伙太争气,他们集结了西北军,靖州军,声势浩大,众志成城,愣是把城门给推了。大哥率兵退出了邺城,避开了正面交锋,在离邺城不远不近的山林里驻扎。
老军医医者仁心,劝我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跟大哥再起冲突。我这一身的新伤旧伤,再碰坏哪儿容易瞬间薨。我感谢了老人家,顺便问了问我大侄子的伤如何了。老军医说大侄子没事儿,就是得等着换牙。
老军医刚走了没多久,我大哥便裹着一身的寒气冲了进来,提着我的衣领子,瞪着眼仿佛要生吃了我:〃你肚子上的伤怎么回事?〃
我慌里慌张地把裤子提好,捂着屁股回答道:“让李擎找的刺客给捅了一刀,又被母后下毒害了一回,刚养好没多久。”
“怎么不早点放屁?!”我大哥还是这么暴躁,说话带着粗鄙之语,一挥手又给我扔了回去。我裹着被子趴在地上喊了回去:“我跟你说有用吗!跟你说你能放了我吗!”
“做梦吧你。”大哥恨不得啐我一口:“真是士别三日,该对你刮目相看了。西北军都让你纳入囊中了?你还跟祁国的一个什么公主扯上了关系?”
我一听这里头有戏啊,公主殿下肝胆相照地派兵压境了?!我顿时以特别妖娆的贵妇姿势侧卧好,翘着二郎腿冲我大哥奸笑:“没辙。我魅力太大了。”
我大哥的手立刻按在了刀柄上,面颊抽搐了一下后又松开了,神情极度厌恶地踹了我一脚,却没怎么用力:“岑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长了几分本事!”
大哥又怒气冲天地走了。我有点诧异,他只是特意跑来骂我一顿的?不对我严刑逼供吗?不把刀架在我脖子上让我退兵吗?
我带着疑问,饿着肚子挨到了天黑。营帐外头传来了战马嘶鸣声,隐隐约约地还能听见山狼的嚎叫。我浑身发软,找了半天终于找到被扔到角落处的外袍,掸了掸灰披好后又钻回了被子。
这时一股冷风钻了进来,紧接着,一个大一小两个身影摸摸索索地溜到了我身边。我借着微薄的月光一看,原来是大侄子岑蛮和一不认识的中年男子。
大侄子两颗大眼睛跟葡萄似的圆滚黑亮,搂着我的胳膊冲我傻乐。现在仔细看看,他的模样倒是随了娘,没继承老岑家的单眼皮。大侄子用他那漏风的门牙向我问候:“爹说,你是我亲五呼。。。。。。”
我拍了拍他的脑袋:“你长大了,我都没认出你来。”
大侄子立刻把我连扯带搂地拽了起来:“五呼。我偷了爹的马。。。。。。你快点走。。。。。。几个将军叔叔跟爹说,要杀你。。。。。。”
那名男子把手中一套盔甲扔在了地上,向我一拱手道:“黎王殿下,速速换上衣服。”
于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跟着他出了营帐,美名其曰勘探地形。我觉得以我大哥的机警,不应当这么简单放我走,难不成其中有诈?然而我都跑到半山腰上了,一路顺顺利利无人阻拦,屁股后头也没追兵。
我冲这位仁兄抱拳:“谢阁下救命之恩。望阁下能对世子多加照看。”
“那是一定。殿下保重。”大兄弟一扬马鞭,迅速离去。
我骑在马上欠了欠屁股,不然颠着疼。我心情复杂地看了一眼山底下的营地,篝火点点,依稀可听见众人的交谈声。然而仔细数数,仅不过十几个帐篷。看来大哥手中能调动的兵确实不多,魏云朗他们赶在了大哥刚跟叛军打了一仗的节骨眼上,愣是把骁勇善战的大哥逼得弃城而逃。也算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我环视四周,黑咕隆咚的不知该往那个方向跑。于是我抬头看了眼月亮,迎着白惨惨的月光拍着马瞎跑了起来。跑了得一个多时辰,我双腿发麻,本就变成了四瓣的屁股又晋升成了五瓣,疼得我快要坐不住。我没辙,只能勒马站定,靠着大树休息一会儿。
林间传来飞鸟的啼鸣,在黑夜里显得格外阴森。我心里发怵,总觉得有老妖怪藏在暗处窥视我。于是我揉了揉腚,爬上马准备离开此地。
就在这时,我忽然听见了悉悉索索的枭水声,脚步声杂七杂八,十分繁琐。我疑心是狼来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然而再一听,好像隐约还有马蹄子的动静。我慌忙躲在大树后头一探究竟。只见几百米开外的山脚下有条小溪,一队乌压压的人影趟过溪水往我这个方向走来。我踮起脚冲后头一看,居然是一长串人马,压根看不见尾。粗略估计,得有千人。
莫不成是魏云朗来了?我不敢轻举妄动,趴在地上借着灌木丛遮掩住身形,努力分辨着领头人到底是谁。他们手中举着火把,又走近了几步之后,我终于看清了带队人的样貌。人,我不认识,但我认得他门身上的盔甲。
是那群“流匪”。
我爬起来窜上马往回跑,心里有些踟蹰但终归还是下了决心。我想不通这群叛军怎么没被大哥给彻底剿灭,难不成邺城只是一股小分队?然而万一他们是绕后来围堵大哥的,大哥手头上那点兵马,怕是得全折进去。
我虽然气大哥,恨大哥,但他不可以死在外人手里,尤其不能死在叛军手中。更何况岑蛮也在营地里,为了我大侄子,我也绝不能就这么逃之夭夭。
我跟这批人马玩起了赛跑。他们在山下,我在山上。我也顾不得会不会被发现,低着头夹紧马肚子一路狂奔。我终于比他们早到了一小会儿,冲进营帐开始嚎:“大哥!来人了!叛军来了!大哥大哥!”
我大哥正在蹲在营地中央烤火,差点没被我一马蹄子踹在脑袋上。周围全部将士纷纷拿起长矛对准了我,我急头白脸地又喊了一遍:“真来了!人很多!马上就到了!”
我话音刚落,就听外头忽然响起了一声号角。紧接着喊杀声如洪水般涌了进来。大哥怔了一下,一咬牙扛起了大刀:“迎敌!”
“迎个屁啊!人数差太多了!赶紧溜吧!”我跳下马去抓大哥。刚一碰到他的袖子,大哥便轮圆胳膊把我摔出去了好几丈,高吼一声:“岑越!你为什么回来!你回来干嘛。。。去找阿蛮!”
我愣住,一打滚爬起来冲向了营帐。一片混乱中,岑蛮跌跌撞撞地从人群缝里挤了出来。我扑过去抱起岑蛮,把他护在怀里往外跑。箭矢贴着我头皮跟雨点似的落了一地,之前那位给了我盔甲,让我逃命的兄弟也冲了过来,扬起刀帮我挡了几下,却被叛军一刀砍在了脖子上。
“邓叔!爹!”岑蛮哇地哭了起来。我被他哭得六神无主,缩在营帐后头找寻着大哥的身影。我大哥硬生生砍出了一条血路,他顺着岑蛮的哭声扭头看了过来,又吼道:“老五!走啊!”
他这声“老五”震得我一阵恍惚。我随便跳上一匹马,带着阿蛮顺着大哥杀出来的路冲出营地。阿蛮一直张着手喊爹,我只能紧紧箍着他,生怕他掉下马去。大哥指的方向是通往邺城的路,我跑了没多久便看见了高耸的城墙。之前我逃跑的时候果然跑反了。
他终于放我走了,却是以这种方式。
我跑到山坡上半侧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营地已经变得红彤彤一片,把夜空照得亮如白昼。再回过头看向前方时,我忽然听见一声熟悉的高喊:“殿下!”
魏云朗那熟悉的银白色的盔甲,以及头盔上的红缨在远处一闪而现,我全身的血液瞬间涌上了头颅:“魏云朗!快点!去救崇王!”
我把岑蛮提起来扔下了马,一拍他后脑勺喊道:“去!往前跑!”然后转身奔回营地。
我不是想回去送死,而是我不这么做,魏云朗未必会去救大哥。只有我去了,他才不得不跟过来。
于是我又扎进了战场。踩着一地尸体心惊胆战地寻找着大哥。终于,我在营地南侧找到被围在中间的大哥等人。他满身的血骑在马上,但好在还活着。
“北朝廷的人杀来了!”我突兀地喊了起来。话音刚落,魏云朗的声音打我背后传来:“殿下!您他妈的在干啥!”
这敬辞和骂人的话加在一起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过威吓力还是在的。叛军全都扭头看了过来,队形瞬间松散。大哥趁机从人群中冲出,在我还愣时的功夫一把将我抓了下来,表演了个高难度的“空中飞人”,把我扔在了自己的马背上。几个大刀顿时落空,我再度捡回一条小命。
魏云朗率兵跟叛军打了起来。大哥趁乱把我按在马背上带人突了围。魏云朗急得在我身后咆哮:“崇王!放开殿下!”
我跟口面袋子似的被颠得魂儿都没了,只能喊了句:“不用管我。。。打完赶紧跑!”
我真怕我大哥扭头重新集结了人,再把魏云朗给包饺子了。毕竟他这过河拆桥的性子,我算是见识了。
大哥跑了半天,终于跑上了山,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我被他扔在地上,他还补了我一脚:“你回来作甚!”
我一肚子的火跳起来就想打回去。结果我这拳头还没挥到一半,大哥便仗着身高优势,按住我的脑门又把我拍回了地上。我气得直打滚:“我不回来,你儿子就成孤儿了!我还以为你多大的本事呢!结果叛军都收拾不明白!”
大哥的一个狗腿子立马窜出来训我:“你敢对我们殿下大不敬?!”
我一口吐沫喷他一脸,叉腰喊了回去:“老子也是殿下!我们哥俩说话有你屁事!滚!刚捡了条命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那人被我骂愣了,紧接着又挨了大哥一个旋风腿,慌忙灰溜溜地走了。
经此一战,大哥手下的人马仅剩不足百人。我们蜷缩在山洞里大眼瞪小眼。大哥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到底把我瞅毛了:“你看我干啥!想说我傻就直说。”
“你真。。。讨厌。”我大哥突然十分“文静”地骂了我一句。我顿时毛骨悚然,揣着手卧在地上晾屁股:“反正钟伯琛他们也跑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我大哥又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闷声闷气地说:“我要见魏承。”
“魏叔忙着呢。你一时半会见不着。。。不就是把你给撵走了吗!你咋这么小气叽叽的。我当初还被咱爹给撵走了呢,我都没记仇。。。”我这话说的有点恬不知耻,其实我前世记了他一辈子的仇。
“我把话放出去了。”大哥拿过酒壶喝了一口,在嘴里涮了涮然后吐出一口血水:“魏承不亲自见我,我就把你的脑袋挂旗杆上。”
“哎!我说你真狼心狗肺!”我气极,爬过去再度发起微不足道的攻击。大哥眼皮子都没抬,一个高抬腿把我踩在地上让我吃起了土。
我趴在地上干嚎:“你不就是想当皇帝吗!我让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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