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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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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木然地看着六弟,许久后终于将堵在嗓子眼里的那口血给咽了下去:“老六。。。哥本来也有娘亲的。。。”
六弟怔住,呆若木鸡地看着我被人搀了出去。
我似是大病了一场,胸口沉闷到如同被千斤重物压迫着。我浑浑噩噩地被不同的人抱来抱去,喊来喊去。一会儿躺着一会儿坐着。最后我感觉到头顶上一阵刺痛,淤积在脑门里的浊气终于唰啦一下退了,浑浊的视线也恢复了清晰。
上官夏将三枚银针从我头顶上拔了下来,然后在我眼前晃了晃:“殿下,刚刚可太险了。”
我虚弱地点点头,看向跪在一旁的钟伯琛:“伯琛。。。你。。。不能杀了太后。。。将其关回慈康宫吧。。。”
“是。”钟伯琛慢慢退下,临走前又回望了我一眼,见我冲他摆了摆手,才忧心忡忡地离去。
上官夏又为我针灸了一阵子,见我的脸色恢复了正常,喂我服了些药汤。我看向窗外,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然到了深夜。这时徐长治走了进来,略带犹豫地禀报道:“殿下。瑾王殿下在屋外跪了半个时辰了,想见您一面。。。另外纯熙公主也陪着他呢。您看。。。”
上官夏有些恼火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道:“殿下急火攻心,险些酿成大祸。眼下万不可再动怒。你就不能想办法把他们劝走吗!”
我摇摇头,让上官夏把我搀着半坐起来:“无碍。我不会再生气了。。。让他们进来吧。毕竟公主殿下是客人。”
六弟惶恐不安地走了进来,也不知是不是跪太久的缘故,双腿有些站不直。纯熙公主在一侧搀着他,二人在我榻旁坐下。我冲公主勉强一笑:“让公主殿下见笑了。”
纯熙公主摇摇头,轻声问道:“摄政王殿下如何了?若殿下着实不适,我这就带瑾王离开。”
我看向面色蜡黄的六弟,将手放在他正在痉挛的膝盖上捏了捏:“没事的。娘虽然不是亲的,你到底是我亲亲的弟弟。我不会杀她,也不会为难她。只是,现在这朝廷乱成一团麻,五哥不想再让她平添是非了。五哥也没精力给她“斗智斗勇”了。就这么关着吧,好吃好喝伺候着,我与她,此生不再相见,免得相视两厌。”
“哥。。。”六弟哭出了声,攥着我的手抽泣:“哥,你骂我一顿,打我一顿吧。我替你难受得慌。”
我何尝不难受。我甚至不知我生母的容貌,更不知她到底是血崩还是被母后给杀害了。若“弑母夺子”是真实存在的,我真的要放过母后吗?我放过她,我那九泉之下的生母会安心吗?
我想我一辈子不会原谅母后了。我生平第一次狠毒地诅咒着她暴毙在佛堂里,最好是跟我一样急火攻心,然后没有第二个上官夏去救她,让她死于非命。这样我六弟不会埋怨我,我生母的仇也算报了。
六弟与纯熙公主离开后,我又去问我的乳娘,让她告诉我多一些有关曦太妃的事。乳娘只含糊地告诉我,曦太妃很漂亮,很温柔,父皇很爱她,将你的封号定为“黎”,便是为了纪念她。
是吗?于是我强迫自己睡着,试图在梦中去会会我的父皇,让他告诉我真相。我要质问他,为什么将我生母的存在从我的世界里抹去,为什么把我交给杀母仇人抚养。
然而父皇不愿见我,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已经飞升为仙,再不必问却人间疾苦。
又过了数月,盛夏来临。我将这心头的伤痛匆匆打上一层痂,含混过关地恢复了常态,继续做“勤政的摄政王”。
母后以及她族中的老臣们消寂了,我撤了慈康宫里半数的宫人,仅留了几位老嬷嬷伺候着。不是为了报复,只是想切断她的眼线。
乳娘住回了宫中,几次想来跟我单独聊聊,都被我以公务繁忙为由拒绝了。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我想她,深入骨髓地想她,然而当她真的回到了我身边时,我反而不想见她。
还有更奇怪的。钟伯琛于夜间数次跑来私会我,想跟我温存一下,也被我回绝了。他托徐长治问我是不是生他气了,我回不知道,可能只是想冷静一下。让他别伤心,过几日我会主动找他的。
我把自己扔在奏折堆里,日复一日地批阅着,提线木偶般吃着一日三餐,喝着药汤。我知道自己好像有点不太对劲,具体怎么个不对劲法我也说不上来。直到有一日我听着窗外多嘴的麻雀叽喳不停发着呆,红豆为我端来了败火的银耳羹,轻声说了句:“殿下。您许久不笑了。。。”
是吗?我拿过铜镜看了看自己的脸。只发现我好像又瘦了。不,是我从来了这个世界就不停地消瘦着,仿佛饭都吃到了狗肚子里。我跟个大眼泡金鱼似的双目空洞无神。我觉得这不是个事儿,我从头到脚就这对儿细眼睛像父皇,越长越圆了可不行。
正想着,六弟忽然求见。我让他进来,本想着就为地唠唠家常,谁知六弟一句话把我震得一激灵:
“哥,我想好了。我要陪纯熙回祁国。”
作者有话要说:
小五累啦……揉揉殿下。
第40章 【仇恨】
六弟跟纯熙公主修成了正果。俩人从一见钟情到托付终生,前后不足半年。当然,在感情进展速度上,我根本没资格讲究他,毕竟我自己是个一坛假酒交代了下半辈子的主儿。
六弟说,纯熙公主其实没有表面上那般娇蛮。她识大体,懂是非,是位难得的好姑娘。纯熙是祁国唯一的公主,自幼被她父皇宠在心尖上。如今祁国国君年岁已高,纯熙无法在其身边尽孝,思念之情与日俱增。
我问他,纯熙公主既然舍不得家人,为何还是义无反顾地离开了故土?六弟嘟嘴:“五哥可能有所不知。纯熙跟晟宣国太子李擎曾有过婚约,毕竟祁国跟晟宣国是临国,来往也方便。但纯熙觉得李擎此人非良善之辈,毅然决然地退了婚。李擎那混账到处造谣说纯熙的不是,闹得纯熙难以再择良婿。纯熙这才一怒之下决定远嫁。”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第一次见到纯熙公主时,是在晟宣国。李擎倒是瞒我瞒得挺紧。
六弟说他主意已定,给纯熙准备的聘礼已然就位,过几日祁国使臣会亲自上门,让我赶紧准备一下把他这弟弟给“嫁出去”。我急出一脑门汗:“你这决定也太突然了。你跟母后说了没?”
六弟表示他不想去说。因为母后绝对不会同意他当“上门女婿”。我说我也不同意。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怎么放心让你远走他乡。
六弟笑笑,稚气的眉眼似是稍稍舒展开了,多了些许的棱角:“哥。我不走,母后这辈子不会消停。只要她觉得,我还有可能继承皇位,她就会想方设法地害你。五哥你已经仁至义尽,若她再逼你,只恐怕。。。哥,六弟我没本事,净给你添麻烦。我还不如发挥点余热,当个“和亲”的亲王,远离是非之地。”
六弟离开后,我呆坐在书房里整整一天。我心里很矛盾。我既觉得六弟走了也好,毕竟祁国安定又富庶,他去了过着不担惊受怕的好日子,还有娇妻在侧,算是此生无忧了。然而我又舍不得他。这些兄弟里,当属他跟我最亲,突然不在身边了,让我难以释怀。
我想了想,总该去跟母后说一声。我得让她知道六弟的去向。再者,六弟成亲是一辈子的事儿,母后她毕竟是六弟的生母,六弟大婚之日,她理应出席。我不想让六弟有遗憾。
我约莫着母后听闻此消息,第一件事则是蹦起来打爆我的狗头。于是我带了护狗大队长。。。不是,是禁卫军统领徐长治同志一齐前往。让他在必要的时候扛着我就跑。
陆久安问我既然如此,干嘛不派个宫人去说,何必亲自冒险?我没回答。我虽然说了此生不再相见,但有个事情我必须搞清楚。那就是我的生母到底是血崩,还是死在了她手里。
我不能任这个疑问一辈子憋在我心里,我怕我会真的发疯。
慈康宫里冷冷清清,偌大的宫院只有零星几位宫人。我蹙眉,我记得我好像没撤走这么多人吧?徐长治跟我咬耳朵,说宫人们都悄悄跑了,太后娘娘如今失了势,还不是墙倒众人推。
我没多说什么,既不幸灾乐祸,也不同情她。只是觉得她很快就用不着宫人们伺候了,不必过问此事。因为在我印象里,母后她去世得蛮早的。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可能没几年了吧。
我心里舒畅了一些,为生母报仇的念头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搁置下来。
慈康宫里最中间的大殿则是佛堂。洒扫嬷嬷告知我母后在佛堂里诵经,而且已经一宿未眠。我想母后她总算是开始担忧了。当年那个被她说打就打,说罚就罚的五皇子,终究羽翼丰满将她软禁于此,到底是风水轮流转。
佛堂大门紧闭,推门的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徐长治护在我身前,小声告诉我,太后娘娘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我倒不是怕,就是觉得怪怪的。从我懂事开始,母后她从没给过我好脸色看,我在她面前说话时一向战战兢兢,不敢多言。如今时过境迁,再面对她时,我当如何?
徐长治率先把门推开了。随着吱呀一声的回响,我抬眼看向佛堂正中央的母后。她背对着我跪在蒲团上,掐着念珠,敲着木鱼,一言不发。庄严肃穆的佛像在微薄的光线下泛着幽幽的金光,让我感到说不出的压抑。
我走了进去,站在角落处等母后回身。我听着木鱼的哒哒声,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甚至忽然觉得自己抽空诵诵经也不错,将心态培养得更稳重一些,免得年纪轻轻得动不动就“急火攻心”。
我就这么静站着,站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时间。徐长治诧异,以眼神询问我。我只是摇摇头,继续闭目听木鱼声。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木鱼声戛然而止,母后并未回头,淡淡地说道:“岑越。你倒是好耐性。”
“习惯了。”我回道:“往年给母后请安时,哪次不得在外头候个半个时辰?”
“哀家那是不想见你。偏偏你又不识好歹。”母后冲着佛像拜了拜,起身看向我。她起身的瞬间踉跄了一下,可能是腿麻了。我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过去扶她,然而也只是那么一刹那便止住了脚步。
“怎么。来看哀家的笑话?还是来送哀家上路?”母后微眯着双眼看向我。神情竟与父皇有三分相似。
我微微摇头:“我不似你这般狠毒。六弟尚在,我就不会动你。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六弟他决定陪纯熙公主回祁国成婚。”
母后手中的佛珠瞬间滑落,丝线断开,朱红木珠哗啦一声散落一地,犹如玉石砸冰盘,来回跳动,清脆作响。
我看向滚落至我脚边的一枚珠子,抬眉做好了被她谩骂的准备。
“岑越。。。”母后却不像以往那般河东狮吼我,而是用一种沙哑且低沉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愤恨:“你竟然如此折辱你弟弟!”
折辱?我轻笑:“母后。您是觉得是我算计的这一切吗?”
“难道不是吗!”母后戟指怒目,似是恨不得将我剥皮抽筋:“从纯熙公主刻意接近睿儿,到你找来那假乳娘来指证哀家,那个不是你算计好的?”
我微怔。六弟大名岑睿,因许久没被人叫过,我险些将其忘了。母后一向喊他:“乖儿”,或者“儿”,极少喊他的名字。一个“儿”字,足以。毕竟她的世界里,只有六弟是她的儿。
“母后,您倒是抬举我了。”我突然很想笑,便真的毫不避讳地露出了嘲讽的笑意:“母后。虽然我与您没有一丝一毫的血缘关系。但我倒有一点很像您。那就是脑子不好使。”
“你!”从未被我如此冒犯过的母后瞬间恼羞成怒,竟弯腰拿起木鱼向我砸了过来。
徐长治手疾眼快,一把打落木鱼,并下意识地打算拔刀对峙。我按住了他的胳膊,向前一步道:“您觉得都是我在背后操纵一切?您未必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如若不是您主动招惹我,我宁可睡在折子堆里,与您老死不相往来。六弟与纯熙公主是真心相爱,他自请去祁国也并未受我挑唆。若真的要追究个原因,那您只能怪您自己。六弟他是为了您才远走祁国。”
“哀家不信!”母后恶狠狠地瞪着我,旋即阴阳怪气地干笑一声:“人人皆知,纯熙公主心悦于你,自请远嫁。岑越,你费尽心思笼络祁国,为何会放着到手的公主不要?难不成那“子嗣无望”的传言是真的?还是你另有所图?!”
“子嗣无望的传言是真的假的。母后您心里最清楚。”我有些倦了,积攒在心底里的全部愤恨终于爆发了出来。我到底不是圣人,无法做到面对仇敌还能言笑晏晏:“母后,要怪就怪你自己吧。你一直逼着六弟继承皇位,殊不知他压根就无心于此;你迫害我至今,被群臣所不齿,连带着六弟也一起被人看不起。你自以为处处为六弟着想,其实是你亲手堵了他通往皇位的路。如若不是你如此露骨地溺爱他,听不得忠言逆耳,不自量力地搅乱朝政。如今坐在皇位上的应当是六弟而不是我!”
母后的神情瞬间变得有些恍惚,满眼的不甘与悲切。我狠着心继续说了下去,心中泛起一丝报复的快感:“我傻了二十年,本想着继续傻下去,当个快活的闲散王爷。倒是感谢母后你把六弟从皇位上给拉了下来,成就了今日的我。”
“岑越。。。你这个。。。你这个讨命的扫把星,你这个。。。”母后捂着心口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我有些迟疑。母后她毕竟年岁大了,如若被我给气死了,那我不是白忍了这么久吗?于是我将语气缓和了半分:“六弟去祁国当驸马,其实是件好事。你也知道,如今咱国分两家,外敌犯边,稍有闪失就会变了天。祁国安宁,纯熙公主贤淑良德,又备受国君宠爱。六弟过去是享福而不是受罪。”
母后直愣愣地看着我,似是想洞穿的我的内心。我便波澜不惊地任她看,横竖我问心无愧。许久后,母后终于颓然地垂下了头,喃喃道:“岑越。。。你恨极了我吧?你是不是觉得,曦太妃是我杀的?所以你要把睿儿从我身边夺走,让我孤老终生?”
我气极反笑:“母后,我说的话难道不够清楚吗?六弟不是我夺走的,他是自愿的。”
“曦太妃不是我杀的。她确实死于血崩。怀胎八个月时,赶上了突厥偷袭。曦太妃在奔波中动了胎气,你是不足月便被生出来的。”母后苦涩地勾了勾嘴角:“就算是饱受盛宠又如何?生逢乱世,偏偏她又体弱。我们都劝她喝避子汤,曦太妃却不听。她觉得,就她这具身子骨,撑不住几年了,若不能给先帝留下子嗣,她不得瞑目。。。”
我愕然。我没想到母后居然如此淡若平常地提起我的生母。于是我屏住呼吸等她继续往下说。
“岑越。你就不该活着。”母后突然抬起手,在空中虚无地比划着,神情古怪似是带着某种眷恋:“你的命太硬了。你克死了你父皇,你生母,你还克死了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才不足一个月。就这么没了。全是因为你。。。”
“你的女儿。。。怎么没的。”我感到一股寒冷从脚指头一路蔓延向上,到我的指尖也跟着哆嗦。我是命硬,但我绝不信什么克死人一说。毕竟我也是在现代社会活过一遭的人。
母后歪着头,双手画了个小小的椭圆,好像在举着一个婴儿一样露出满足又慈爱的笑容:“我的女儿。。。软软糯糯的,生下来就会对我笑。我把她放在怀里,每天亲啊,看啊,怎么都看不够。她若还活着,也是皇族中唯一的公主。会跟纯熙公主一样极尽殊荣。然而。。。然而。。。”
母后的表情猝不及防变得阴冷无比,双目空洞地看向我,直接让我打了个寒颤:“然而突厥那群天杀的,正面打不过先帝,就派出奸细偷走了我的女儿和你。试图要挟先帝退兵。先帝察觉后,亲自去追,却。。。却只追回了你。。。岑越,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惶恐无比地问道:“为什么?”
母后突然张开手扑了过来,如同一匹饿狼。我吓了一跳,藏在徐长治身后不敢露头。徐长治紧紧勒住母后的双臂,向外头喊道:“来人!快来人!”
几位嬷嬷跑了进来,拖着母后远离了我。母后似是得了失心疯,疯癫地哭喊道:“就因为你是个男儿!她是个女儿!你父皇舍弃了她!岑越!你欠她一条命!。。。”
母后被人拖走了。我呆站在原地,头晕目眩。高大的佛像俯视着我,如同一座巨山带着厚重的阴影向我倾斜而来,要将我碾得支离破碎。我终于忍不住落荒而逃,满头的虚汗刺得我眼睛生痛。。。
第41章 【委屈】
我慌不择路地跑着,徐长治一路追赶,终于在我差点拍到树上的一瞬间给我扯了回来。
“殿下,您冷静一下。您不能听太后娘娘的一面之词!”徐长治抓着我的肩膀把我转了个个儿,捏着我的脸蛋左右扭。
我这老脸本就瘦脱了相,他一爪子没提起来多少肉,险些捏碎了我的骨头。见我的眼泪被他给扯出来了。徐长治慌了神,连忙左右开弓地给我抹脸。偏偏他一手的老茧,粗糙到跟搓萝卜丝的刨子似的,把我的脸皮给铲下来了一层。
我握住他的手,终于冷静了下来:“阁下快收了铁砂掌吧。我没事。”
我对母后的话半信半疑,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父皇真的是这种重男轻女之徒?他会抛弃自己的亲生女儿?然而母后的表现又不像是在骗我,况且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我思来想去,忽然想起了乳娘。既然乳娘知道母后曾经生过一个女儿,那么她极有可能也知道母后的女儿是怎么没的,是否真的如母后所说的那样,是被突厥人给偷走杀害了。
我忐忐忑忑地去见了乳娘。乳娘正在院中做针线活,见我走来,慌忙站起身来,手中的线团掉落在了地上。
我默默地看了一眼线团,把它捡起来放在手中捏了捏:“乳娘。一直没有腾出时间来跟您叙旧,是本王的不对。”
“不不。。。殿下。。。还是公务要紧。”乳娘低着头,局促不安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角。
我蹙眉,总觉得乳娘似是有些怕我。这倒不奇怪,我长大了,再吊儿郎当,多少也有了些王侯的气质。我笑笑,像小时那般去拉乳娘的衣袖:“乳娘。我一直很想您。您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乳娘一哆嗦,踉跄着后退了半步:“好。。。还好。”
我突然有种异样的感觉,手顿在空中片刻后,努力迫使自己挤出一抹微笑:“乳娘,怎这般生分。您能不能抱抱我?像小时候一样。”
乳娘迟疑了一下,略带紧张地抬起头看了我半眼,然后张开胳膊拥抱了我。
我将脑袋搭在乳娘的肩膀上,小声问道:“乳娘。您还记得我的乳名吗?”
“记。。。记得。。。小五。。。”乳娘的声音有些沙哑,苍老且生硬。
我看向乳娘的后勃颈,眼泪顺着眼角慢慢地滴落了下来,挂在脖子侧面,凉意沁进了肌肤。
“你不是我乳娘。。。”
我的乳娘,不会唤我小五。小五是父皇叫的,是魏叔叫的,也是钟伯琛叫的。我在乳娘心里有个独一无二的乳名,只有她跟父皇知道。她唤我“阿五”,像是小老虎所发出的“啊呜”。乳娘说,希望我能跟老虎一样强壮用力,成为真真正正的“王”。
“乳娘”下意识地跪了下来,惊恐不安地磕巴着:“殿下。。。草民。。。”
我漠然地看着她,轻声道:“乳娘后勃颈处,有一道烫伤。我幼年时撞到了端着热汤的宫人,乳娘为了救我,将我揽进怀中,自己则被洒落的热汤浇了整个后背。虽然治了很久,但终究留下了一处疤痕。”
这便是我跟乳娘的第二个“秘密”。
“乳娘”说不出话来,匍匐在地上哆嗦得不能自已。我蹲下身来,看向她花白的头发:“乳娘说,她有个孪生妹妹。叫玉婉。是您吗?”
“是。。。是我。。。草民有罪,殿下恕罪。。。”玉婉嬷嬷汗泪并下:“草民之所以冒充家姐,是受丞相大人的吩咐,前来揭露太后娘娘。。。”
“弑母夺子。是你亲眼所见的吗?”我打断了她的话,强忍着眩晕感问道。
玉婉嬷嬷不敢抬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回答道:“不。。。不是。。。我只是听家姐说,太后娘娘曾诞下一女。。。”
“太后的女儿是怎么没的。你知道吗?”我又问道。
玉婉嬷嬷忙不迭地摇着头:“草民不知啊!知道这些往事的宫人都被赐死了。。。”
“赐死了?”我终于撑不住了,不得不半跪在了地上:“被谁赐死了?”
“先。。。先帝他。。。赐死了当年随军伺候太后与曦太妃的全部宫人。。。”玉婉嬷嬷的声音越来越低,让我不得不探着身子去听。
是吗?父皇赐死了所有的知情人。这算是欲盖弥彰,不打自招吗?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颗风化的蚕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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