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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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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呀我的殿下啊。。。”魏将军急得直拍大腿:“没有皇帝,还叫个国家吗?!”
   
   我真想告诉魏叔。几千年后的世界里,真的没有皇帝,老百姓过得还挺不错的,国家依旧是国家。不过这话我可不敢说,我怕他们再把我当成疯子,然后让上官夏给我开苦药汤子。
   
   钟伯琛忽然往前近了两步:“殿下。魏将军的话并非空穴来风。殿下您可知,为何先帝让您住在嘉明殿里?”
   
   〃。。。不知。〃我诧异。一个寝宫罢了,虽然名字不同,但有什么区别吗?别的宫殿我也去过,陈设大差小异,而嘉明殿似乎要稍微大上那么一点,但也只是稍微。
   
   〃我国历朝历代,只有太子住嘉明殿。而先帝也曾住过嘉明殿。嘉明二字,是希望您嘉言懿行,心似明镜。〃钟伯琛几乎没有表情,语气也平静到了极致。
   
   可我的脑子却炸了锅。我只记得老爹是个不近人情的铁血汉子,毕生精力全奉献在了疆场上。年幼时,老爹从来没跟我有过亲近的独处时间,只是时不时地把我唤过去给他请安,然后平平淡淡地问问我最近读了什么书,功课如何。我甚至没跟他同桌吃过饭。以至于他身死后,我竟连他的囫囵模样都记不清。
   
   我是个令父皇省心的孩子。夫子让我学什么我就学什么,功课从来没落下过。我才艺平平,不擅吟诗作画,也不擅音律,夫子便也不多教我,只是让我去读兵法和帝王经。。。
   
   原是如此吗?我突然惊觉而起。没错,我是唯一一个被天天逼着读帝王经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从小就被魏将军带在马背上看军营的皇子。
   
   “殿下。您难道忘了,末将在您年幼时说过什么?”魏将军的眼神热切不已,引我进入了深度回忆模式。
   
   当时我只当是父皇懒得管我这孩子,便把我扔给魏叔带着玩。我与魏云朗——魏叔的独子同岁,魏将军让我骑马,让他儿子牵马。我坐在马背上嘴里嘟囔着‘驾驾’,魏将军哈哈大笑,顺着我的后背说道:
   
   “殿下。来看看您的兵,您的天下。。。”
   
   我的?我突然很没出息地淅淅沥沥地抽着鼻涕想哭。我还是不想信,那个狠心将我扔到别的国家当质子的父皇会有这番心思。我就没想过当太子,只盼着能让父皇对我更欢喜一些,在我请安的时候给我个笑模样。我母后从来不对我笑,我想她是讨厌我的,可能是因为我处处不如六弟,文不够,武不就,令她大失所望。而六弟他自幼聪明伶俐,诗词张口就来,史书点评得头头是道。嘴也甜,哄着母后笑呵呵的。我不行,我只会干巴巴地对母后说:
   
   “母后,入秋了,加件衣服。”
   
   可惜到头来感到冷的只有我一个。母后她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了六弟身上,六弟是她的艳阳,而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附属品。我离国当质子那天,父皇站在宫门一言不发地送了送我,我冲着他磕了三个响头,直起身子想找找母后在哪儿,再对她磕几个头。然而母后没来。六弟对我说,母后在后宫听黄梅戏呢。
   
   后来钟伯琛将那玉佩塞到我手里。我看那玉佩这般漂亮,下意识地以为是女子的东西。我便释然了。母后到底给我留了个念想,不枉我们母子一场。他日我若出了什么闪失回不来故国,起码还有件母亲的东西陪葬。
   
   谁知那玉佩也不是她的。
   
   我就这么孤零零地孑然一身被扔出了家。如今有幸活着回来,你们却告诉我,我那冷心冷肺的父皇居然对我寄予厚望?我越想越可笑,竟脑袋一热推了魏将军一把:“出去!”
   
   魏将军愕然,见我瞪着眼往回憋眼泪,下意识地想给我个熊抱。然而我不领情,挣着他的胳膊控诉:“你们要么就别管我,要么就别弃我。我走的时候,谁都没留我。如今我回来了,你们又逼我。”
   
   “殿下。叔没有办法。。。”魏将军被我这大号熊孩子抹了一衣领子的鼻涕和泪珠子。
   
   “殿下。我想,当年先帝是明白的。那场战争,他可能回不来。”钟伯琛不知何时坐到了我脚底下,摸着我的脚腕轻声说道:“与其让您留在皇宫里受太后迫害,不如送您出去。”
   
   “借口。”我不听,不信,捂着耳朵直摇头:“就算是为了我好。起码给我来封家书把?告诉我一切安好。别让我夜里数着雨打芭蕉到天明。”
   
   母后对我再冷漠,我还是想她;父皇虽从未正眼瞧过我,我依然敬他。不为什么,只因他们是‘父母’。

   我又想起有一次跟李擎在后花园里散步时,与一大官家的千金小姐偶遇。她先佯装关心,说我气色很差。我刚要谢她,她的话锋忽然一转,说我这赖唧唧的模样是因为:“暖风熏得游人醉。”

   我知道她话里有话,无非就是说我苟且偷安。我当时真想骂她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一个质子,若天天的悲春悯秋,你们又得说我是喂不熟的白眼狼,跑到你们国家来是不怀好意。我里外不是人,满腹委屈只能化为淡然一笑,继续过着我这丧家犬一般的人生。

   我都把自尊扔到李擎家后花园了,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找回来了。结果今日你们一同告诉我,原来我是得了偏爱的那个?

   你们都走吧,别再骗我了。就算你们说的是真的又能怎样呢?

   我是这部剧的作者啊!你们的黎王可能在你们去接他的头一天,就被李擎安排的刺客给杀了,留下这空壳让我给钻了娄子。他终究还是蜉蝣一只,没能飞过那沧海。稀里糊涂得成了这森罗万象中的尘埃一粟。而我只是个跟他同名同姓,性格相似的废物罢了。

   提笔,写千言的醉生;入剧,渡万语的梦死。

   我不知怎的,闹着闹着就睡着了。魏将军好像又抱了我一会儿,就像我幼时有一次骑马坠了下来,他火急火燎得抱着我往回跑去找太医的时候一样。胸膛硬邦邦又暖呼呼的。

  醒来已是深更半夜。我的虚汗透了褥子,粘粘得让我很不舒服。陆久安在为我守夜,见我醒了连忙问我怎样了要不要喝水。我脱力地挥挥手,小声说道:“我要去帝陵。去备轿。”

  陆久安本不同意让我这重伤员出门,奈何我上来了倔脾气,趟着鞋就往外走。陆久安怕我再扯了伤口,只能匆匆找来徐长治亲自赶马车送我。

  帝陵很大,碧瓦朱甍且森严肃穆,让我一时间很是欣慰。想必我那令人敬畏的老爹住得还算舒服。

  再眺眼望去,只见一人正端端正正地跪在石碑前。了无纤尘,如孤月一轮。

  我知他是谁,他也知来者何人。钟伯琛起身向我走来。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锦盒,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递给我。
  
  “先帝有旨。在合适的时候将此物交给您。”
  
  我茫然地接过那盒子,打开后里头只有一张轻飘飘的白纸。翻过来,则看见了苍劲的一行大字:
  
  “吾儿阿五。”
  
  这是我的乳名。我那早就逝去了的奶娘曾经这么喊过我。我以为这是她起来打趣的。
  
  原来父皇也会这么叫我吗?
  
  再往下看。没有任何的转折,直接列出了十七个人名。从上将军魏承,到钟伯琛,再到礼部尚书潘乐兴。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人,估计也是朝中重臣。最后一个人名则是徐长治。
  
  “唯此十七人,可托付社稷大任。愿儿度德量力,自此无病无痛,无灾无忧。”
  
  没了。他到最后就给我留了这么句话。
  
  我觉得这书信也是假的。父皇他怎可能写出这么温柔的话。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彩。他这般深思熟虑的人,不可能把这群老臣交给我。
  
  我的剧本里从来没出现过这么个东西。而我也没写过岑越夜访帝陵。岑越到死都没踏入帝陵一步,每逢祭奠就抱病在床。钟老哥到底没等到“合适的时候”。
  
  错怪,错信,错过。
  
  错。
  
  皆是错。
  
  都是假的。我是假的,这剧本也是假的,黎王的人生就应该跟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唾弃,最后腐朽在下水道里。
  
  因为我恨他。不是恨父皇,不是恨李擎。而是恨黎王岑越。
  
  我吹了一宿的冷风。钟伯琛把外袍都脱给我了,劝我回去。我还是不听,执拗地跪在帝陵里一直到天明。最后我果然发烧了,趴在钟伯琛的后背上上了马车。马车一颠簸,我在半睡半醒间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仙女姐姐的意思。

  我是岑越。是那个满纸荒唐言,不入流的编剧;我也是黎王,那个怨天尤人,不辨是非,毁了自己毁了大家毁了所有珍贵之物的混账东西。

    局外人亦是剧中人,这是我渡不过去的那段不堪回首,是我青灯古佛,焚香凄泪的幡然悔悟。是滔滔火光燃尽皮囊后落在黄泉中的一颗真心。

    我的剧本,也是我的人生。只是我喝了太多的孟婆汤,浑浑噩噩地把这刻骨铭心当成了一场笑话,津津乐道地写了出来。
    
    我昏睡了整三日,险些再死过去。奈何我老爹不想收他这个不中用的儿子,仙女姐姐也只是在我的梦境中掩面而笑,道了一句‘珍重’。
    
    醒来后,我接了帝印。只是我没有登基,而是自立为‘摄政王’。国号未改,时为永兴十九年。
    
    我从小到大没任性过。这是我唯一一次任性。想必父皇他会谅解的。





第10章 【出巡】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这句话一点都不假。我这摄政王上了任之后,各部门立刻各就各位,憋了许久的折子跟雪花似的把我盖在了书房里。‘三把火’点得可热烈了,直接给我愁出一嘴燎泡来。
    
    首先,那夜我在帝陵忏悔一宿,也不知我老爹是不是太感动了还是怎么的。突然显灵了!今天礼部尚书半昏迷中让人抬了进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诉我,帝陵着火了。火势倒是还不算大,就是烧坏了帝陵一角。礼部尚书已经在自家备好了棺材板,梨花木的,说我一声令下他立刻跳进去给先帝爷请罪。
    
    安慰完了礼部尚书,把修缮以及彻查起因的事项给处理了,陆久安跑进来跟我报告。东承王带头造谣,把老爹皇陵起火的事儿栽赃到了我的脑袋上,说是我这名不正言不顺的摄政王执政惹来了天怒人怨。这才报应在了老爹的皇陵上头。
    
    我听后觉得他说的真特娘的言之有理,便让人把东承王抓了扔去大理寺审审。我老爹的屋子被烧了,这事儿礼部尚书虽然办事不利但终归瞒得还算紧紧得。火光又不大,这远在宫外住着的东承王是怎么一大早就收到消息的?用脚后跟想想,这家伙肯定肯定是这事儿的幕后指使,要么就是知情人。
    
    徐长治问我,东承王毕竟是先帝御封的亲王,岁数也大了。这么逮进去了,朝中有些微词。要不要开个会跟大家说说原委?
    
    开会?!我老爹的棚顶让他给烧穿了,我还给他这面子作甚?我呵呵一笑,捉来钟伯琛,让他想办法把有的没的都给压下去。
    
    钟大丞相办事很利索,仅花了一天就把‘东承王’指使属下损坏帝陵的罪证给坐齐了。钟大丞相是这么跟我回禀的:“殿下。您也别介意到底是不是他干的。微臣先把这事儿推给这‘出头鸟’承着。把不利殿下您的言论给打压掉。” 
    
    钟大丞相这温良恭俭的表皮里头果然裹了颗黑到晶莹剔透的心。不过我对钟伯琛的办事效率还是很满意的。管他什么亲不亲王的,反正不是我老岑家的人。一个异姓亲王把我那刚睡得踏实了些的老爹给惊扰了,我没扒他的皮算我善良。
    
    前脚刚把帝陵纵火案放下,后脚更大的事儿又报了上来:“西北边界的惊鹧关、聿安关发生兵变。带头的是原崇王部队的副将。”
    
    得。我这坑哥的六弟捅的篓子到底没给缝补明白。于是钟大丞相又轻手轻脚地钻了回来,问我要不要派他再走一趟。我看着他那文文弱弱的模样,总怕他一个闪神就让叛军的马蹄子给踩了。于是我决定把这事儿揽到自己身上,亲自走一趟。
    
    “殿下。您又疯了?”也不知钟老哥是不是没睡好,眼眶底下挂着惨兮兮的黑眼圈,说话也不着调了:“您入兵营,等于羊入虎口。”
    
    “我从小没少去兵营。要真是虎口我早就被吃得不剩渣了。”我气哼哼地指着他那左右摇晃的步伐:“你看看你。都累成什么德行了!我都说了,你是我下半辈子的保障。少了一个‘摄政王’还会有千千万万个‘岑越’顶上去。少了一个钟伯琛,这国家的命数就得减半了。”
    
    “殿下。第一,微臣是不会轻易死的。第二。。。”钟伯琛的眼里突然射出一道寒芒,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殿下在,伯琛在。殿下亡,伯琛不做任何人的丞相。”
    
    唉哟我肚子疼!我捂着肚子汗如雨下。钟伯琛见我脸上没了血色,表情一凛迅速跑过来搀着我坐下。我手指头哆嗦着戳在他的脸上,满心苦大仇深:“丞相大人。我求您饶了我吧。以后您老人家跟我说话时,别总是这么一本正经地撩我成吗?我这肚子没长结实。一感动,不但会流热泪,还会流热血。”
    
    钟伯琛立刻懊悔地跪在我身边,伸手去捂着我那正在漏气的肚腩:“殿下忘了吗?有一次我们。。。”
    
    “殿下。八百里加急!”就跟许多电视剧里演得那样,重要的话是说不完的,肯定有人打断。我心里直痒痒,真想揪着钟伯琛的衣领子让他赶紧说。然而徐长治跑得跟个火箭筒似的,一路跪着侧滑到我身边将军报呈给了我。
    
    我打开一看,差点没抽过去。陆久安顺着我的后背,钟伯琛揉着我的前胸,才让我把憋在心口里的浊气给吐出来。
    
    我二哥,顺王,也反了!趁着双关兵变,二哥带着家眷和私兵往西边跑了。他的意思是,既然大哥能割了南边的地自立为王,那么他也可以再来一刀,来个‘三国鼎立’。
    
    “爹!您生的好儿子啊!”我气得啪啪打自己嘴巴。陆久安吓了一跳,慌忙按住我的胳膊:“殿下。顺王反了,您打自己作甚啊!”
    
    “我替我们老岑家给诸位赔罪!”我的脸成了猪肝色。二哥这跑得真是时候。西边正在兵变,北边阿史那突厥部落各种搞事情,嵇鸥将军的家眷还没换回来,导致军心大乱。南边我大哥正扛着刀等我,只等我一伸脖子,他就得给我砍成一盘菜。
    
    “殿下,臣在呢。您别急。”钟伯琛揉着我那满是红印子的脸蛋。钟伯琛一出声,我倒是立刻平静下来了。还好我不算是孤军奋战,起码还有大腿带着我。只是这大腿毕竟是文臣,易碎得很,砍一刀估计就归西了。我得好好呵护着,给这风雨飘摇的国家留下一线生机。
    
    魏将军去寒谷关坐镇了,隔着城墙与阿史那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让魏叔掺和进平反的事情的。我拉着钟伯琛去了御书房,唤来兵部尚书安崧岭以及骠骑校尉魏云朗议事。大家深情凝重地端起茶杯唑了一口润润喉后,我又让徐长治去叉了我六弟过来。
    
    兵部尚书安崧岭一听我要把瑾王也叫过来,一口茶水喷在了我的书案上,吓得陆久安拿起抹布可劲儿擦。
    
    “殿下!瑾王惹出这么大的事端来,仅在王府中面壁思过已然彰显了殿下的仁慈。殿下此时万万不可再对瑾王委以重任。”安崧岭用袖子抹着嘴。
    
    我绕过书案,握着他的手老泪纵横:“安大人。本王统共就那么几个弟兄。如今反了俩了,这个六弟虽然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但他起码老老实实得没造反。再给这熊孩子一个机会吧!”
    
    “哎。。。”安大人倒是个好说话的主,一扭头打袖子里扯出条帕子,用帕子擦着自己的胡子,似是在炫耀一般小声嘀咕道:“幸亏老夫就一个女儿。。。省心。。。能骑马能打架,还能给我这当爹的绣帕子。。。”
    
    我对他口中这文武双全的闺女有些羡慕,只是我的父皇若还在世,肯定要拍着桌子骂他:“老子生了这么多儿子都没一个像样的,要生得少了不早就完球了!”
    
    不过安大人毕竟是重臣。我们老岑家的人造了一地的烂摊子,这群大臣在后头鞠躬尽瘁紧着收拾,着实不易。我正准备着阿谀奉承几句,那厢徐长治已经把我六弟给叉过来了。
    
    只见我六弟被五花大绑地扔了进来,落地时委屈地哭出一声奶音。气得我跳脚去扯徐长治的耳朵:“我让你绑他了吗!” 
    
    “殿下,您说带过来。。。”徐长治个子高,见我踮脚揪他,很是贴心的弯腰把耳朵递了过来。
    
    我瞬间没心情拧了,攻其下路,一个无影脚踹在他的小腿上。结果跟踹在烧火棍上似的,把我自己的脚震得嗡嗡发麻,徐长治却纹丝不动。
    
    “殿下勿怒。微臣下去领鞭子就是。。。”徐长治恭恭敬敬地退着走了。我扒着窗户吼了一嗓子:“领个屁的鞭子。去给我准备干粮,我要出远门!”
    
    我六弟趴在地上不动弹,屁股对着我宣告他的不满。我看他这不知悔改的样子就来气,一脚踹在他的臀上吼道:“就因为你瞎指挥,不分青红皂白地乱抓人。边关反了!”
    
    “我已经受罚了!”六弟吭哧吭哧地转了过来,坐在地上气鼓鼓地瞪着我:“悔过书我写了,还在王府里关了这么久。你还想怎样!”
    
    “你!”我跟兵部尚书几乎是同时跳起来指着他鼻子要骂。只是兵部尚书在起来的一瞬间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身份,匆匆又坐了回去。我可不管,我是他哥,这是我唯一的弟弟,让我娘给养歪了,我得给他骂回来!
    
    “边关一乱,生灵涂炭!百姓流离失所!平乱,那就是打仗,打仗就要死人。死人就不会死一个两个,而是成千上百!百姓何辜!将士何辜!”我扯着他脸蛋,把他那小小细细的眼睛扒开:“你觉得打仗无所谓是吗?是不是忘了咱爹怎么死的了?!”
    
    六弟被我吓傻了。亮晶晶的眼睛里头全是我的倒影。许久后他终于一瘪嘴掉了串泪珠子:“没有。。。”
    
    “一场战役下来。不管胜负几何。总会用数不清的人家里的父亲,儿子,兄弟,死在疆场上,死于暴/乱中。”我揪着他到了书案前,把玉玺拍在他面前:“这玩意很珍贵是吧?攥在手里就不想让别人给抢了去。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一个戳盖下去,直接要了无数条人命?!”
    
    “哥,我知道错了。。。”我那娇生惯养的六弟被我这么训,终于有了怕意。 
    
    沉默许久的魏云朗这时开了腔:“殿下。这不是知不知错的问题,而是您知错了,得想着如何去弥补。此事因殿下而起,殿下得自行出面去跟蒙冤受屈的将士们道歉。”
    
    魏云朗虽生得跟我魏叔极其相似,都是风骨峭峻且器宇轩昂。只是魏云朗明显比他爹更拿得住性子。我正想感叹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谁知我弟忽然哭出俩鼻涕泡来把我拍在了沙滩上。 
    
    “我。。。我不去!”六弟战战兢兢地抱着我胳膊,眼里满是恐惧和难过:“我把人都得罪光了,见到他们还能有好吗?五哥。母后已经被你关起来了,你难道还要杀了我吗?我是您亲弟弟啊。。。”
    
    诸君,本王这肚子算是好不了了,内伤了。
    
    我不由分说地带着老弟上了西去的马车。魏云朗与钟伯琛同行,上官夏这位太医也被塞进了随行队伍。我把朝中大事交给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先压着,禁卫军的管理权则交给了徐长治。
    
    我三哥庆王和四哥珉王被我唤了回来。我嘱托老臣们,若是此行我凉在路上了,你们想辅佐我三哥就把玉玺给他。不行就换我四哥。 
     
    吏部尚书杨涵松一脸的惊吓过度:“庆王一心只钻研经商敛财,国难当头,他却还藏在府里数银票。珉王体弱,只喜音律不问朝政。殿下,这两位都不是能托付江山之人啊!”
    
    我想也是。要不是我的哥哥们太不像样了,我爹也不会把国家传给我。于是我又拍着胸脯表态:“你们放心。无论如何我会让丞相安全回来的。我留个禅位的密旨给他。”
    
    群臣们顿时跪倒一片,大脑袋咣咣怼地。杨涵松抱着我的腿大喊:“殿下!您这密旨下了,您就真回不来了!我若是钟伯琛,肯定在路上就给您咔嚓了!”
    
    好吧。看来诸位对钟伯琛的腹黑程度还是有一定了解的。不过你们不了解的是,他对我可白着呢。 
    
    我们这‘敢死队’到底义无反顾地上了路。众臣们向我挥泪依别,搞得我好像真要凉了似的。 
    
    没曾想我这乌鸦嘴再度灵验。我们还没走到边关,就被截胡在了路上。前边是边关叛军,后头是我那逃了一半又接了消息扭头回来打我的二哥。我们这一小票人苟进了一个小镇子里。在一四面漏风的屋子里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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