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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剧本要凉[重生]-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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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披风又裹了回来,不想脱了,因为我害冷得厉害。我望向远方那看不见的战场,忽然想笑:“伯琛。或许在二哥心中,我确实是个傻子。”
叛逃的是你,小镇之中围堵我的也是你。诓我去打西北军,转身又卖了我的还是你。你可真是我的好二哥。
只是我不解的是,他上哪儿来的自信笃定我会上钩?哪怕是五年前的我,也不至于如此不分轻重吧?
钟伯琛似是看出我心中所想,扶我进了营帐。六弟在草席上呼呼大睡,我给他掖了掖被子,坐在角落处冲钟伯琛挥了挥手。
钟伯琛坐在我身侧,压低声音道:“有人告诉太后,您带瑾王殿下出巡了。太后疑心您要故意害死瑾王殿下以平息西北军的怒火。一气之下,在宫中大办活丧,说瑾王若是没完好回去,她便撞死在佛像上。朝中局势有些动摇。一些迂腐之臣大放阙词,说您打算一举除掉顺王和瑾王,以稳固地位。”
原来如此。二哥想必也接到这消息了。他赌我跟他耗不起,只能选择他为盟军把谣言击破。这样我的此行便成了镇压叛军,而不是企图残害兄弟。
我虽然有些心里发堵,却并不意外。母后她干出这事儿来,很符合她的人设。只是母后这么一闹,等于把她两个儿子的后路全给堵上了。
我现在若是打了二哥,那便坐实了手足相残的罪证;若就这么空手回了都城,那又显得我做贼心虚。我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幸而我受夹板气的日子过多了,早已习以为常。
“她怎么闹,我不管。我想知道的是,吏部尚书和兵部尚书他们还能压得住吗?”我不怕别的,只怕这妄图自立‘西朝廷’的二哥还没整明白,一回身北朝廷又分裂出来了一个。届时‘一国两制’变成了‘三国鼎立’又成了‘春秋四国’最后再来个‘群雄争霸’。我父皇的帝陵就不用修了,直接得炸了。
“朝中很稳。殿下不必挂虑。兵部尚书和吏部尚书一向手腕过硬。只是。。。”钟伯琛久违地出现了忧心忡忡的表情:“只是我们不能一辈子拖在这里。晚一日回宫,多一分风险。再者,西北军若是不回边关,外敌入侵便成了板上钉钉的事儿。到时候就不是瑾王殿下赔礼道歉便能压下来了。”
我脑仁疼,坐在地上沉思:“可是双方正在交战。六弟他又不能贸然跑去送死。刘将军的暴脾气我算是见识了,我就怕六弟一现身,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杀了。我陪我六弟来,就是为了给这傻孩子个依靠。他若有个闪失,我可如何是好。”
“殿下。黎民百姓,也卷入了这场战争。”钟伯琛指向远方的一缕黑烟:“殿下终要做出抉择。现在双方势均力敌时,殿下表态,那才算是诚心诚意;如若等刘将军胜出,殿下再去登门道歉,那就成了趋炎附势了。”
我叹息,躺在地上满心疲惫:“再说吧。。。我休息一下。”
我还是想等等。说我优柔寡断也好,自私自利也罢,六弟终归是我亲弟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我就白来这一趟了。
我打了个瞌睡,醒来已是黄昏。上官夏抱着褥子往我身上盖,我嫌热,正要拒绝,就见魏云朗匆匆跑了进来:“殿下,微臣一时疏忽,让瑾王殿下跑出了营帐。据称他抢了军马往汶平村去了。”
我惊悸之下从地上跳了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往外跑。一出营帐,就见钟伯琛直挺挺地跪在地上挡住了我的去路。我往一侧跑,他便张开胳膊抱住了我的小腿。我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让他放我去找六弟,岂料魏云朗也‘临阵倒戈’,把我拖进了营帐。
钟伯琛依旧跪在门口,一动不动,我看向钟伯琛那细长的影子,突然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他是故意将这些话讲给我听的。不,他是讲给六弟听。是我疏忽了,六弟想必是没我想象中睡得那么熟,把这些不该听的话给听了去。
“魏云朗!”我拍地大吼,转而咳出小半口血来。魏云朗慌忙劝我不要动怒。我一手扯着他的衣领子,一手指着门口的钟伯琛喊道:〃给我把他关起来!〃
魏云朗惊愕,上官夏也激灵了一下退到远处不敢吭声。钟伯琛什么都没说,只在地上轻轻磕了个头,起来走了。
魏云朗反应过来,慌忙追了出去。没一会儿又回来禀报道,钟伯琛已很有自知之明地蹲马棚里了,问我打算怎么处置。
“你去盯着他。别的不管了,就给我盯着他!”我怒极,一口气提不上来,双眼一黑拍在了草席上。。。
第13章 【停战】
其实我是装晕的。
我这口急火憋在心里,倒是把我的脑子给憋灵光了。就在魏云朗奉命前去看守钟伯琛,上官夏跑来给我把脉之际。我找准空档,鞋都没穿,一巴掌推开上官夏,冲出帐篷。
不远处一小兵正牵着马溜达,也不知是探查消息刚回来,还是在消食。我见他个头挺矮,决定欺负弱小。我借着这股闷头往前冲的惯性,一脑袋把他顶了出去,跳上马打着马屁股就跑。
或许是所有人都没想到刚刚还气若游丝的摄政王殿下,居然能骑上这么高的大马绝尘而去。直到我冲出了营地,上官夏才惊慌失措的叫喊出声:“快拦住殿下!”
然后我清清楚楚地听见魏云朗特别大声地喊了句:“草!”,身后旋即响起了马蹄子踢踏声。想必是他在追我。我头都没回,嚎了一嗓子:“魏云朗!你再追我!我就跳崖!”
说罢我冲着悬崖边就去了。魏云朗急声勒马,嘶声竭力地吼道:“殿下!”
我才没那么傻呢。我玩了个宝马漂移,拐弯九十度上了山道。
魏云朗又追了我一会儿,奈何我们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他只能看着我的背影往死里甩马鞭。跑了小一柱香的时间,魏云朗忽然不追我了。我隐约听见另外一人在跟他吼话,也不知是谁。
我顾不上去想这些,只一门心思往前冲。我有种很不妙的猜测:六弟可能已经走了很久了。他们搞不好是掐准了六弟已经到了地方,才装模作样地告诉我。让我无力回天。
但是我必须要去。不管六弟是死是活,我都得去找他。他是弟弟,我是哥哥。我怎可以放他一人往刀刃上撞。
我忽然想起,年幼时,六弟虽然比我小三岁,却一直比我高一头。导致娘娘们全都谣传母后克扣了我的口粮。母后气急败坏,逼着我每顿必须吃三碗白饭。我吃不下,她就让嬷嬷掰开我的嘴往里灌。结果我吃伤了胃,病了半个多月,更瘦了。母后便不敢再强求。
没过多久,宫里忽然来了个老道士,唧唧哇哇比划一通,最后忽然用木剑指着我鼻子,说我这般瘦弱,其实是因为命格不好,很可能会折在半道上。
虽然这老道士被我父皇赏了一百棍子,提前去见他的无量天尊了,六弟却对他的话上了心。从此母后给他做的糕点,他会留给我一半;进贡的好水果,他把最大的藏起来给我吃。我离国那天,来送我的兄弟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我大哥,另一个就是我六弟。我六弟在我上了马车的一瞬间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被父皇在后脑勺上打了一记清脆的栗子。。。
我的泪珠子很不争气地往外冒,视线中全是波纹,仿佛又回到了我跳池塘的那一天。可惜,时间回不去了。我或许是这世界上最无能的编剧。在自己写的剧本里一点主权都没有。进,趔趔趄趄;退,万劫不复。只能在冥眗亡见的尘世间苟延残喘。我深吸一口气,却不小心呛了一鼻子的尘土,让我险些把肺叶给咳嗽出来。马儿不知疲倦地跑着,无视天边黑漆漆的浓烟,把我颠得浑身疼到发麻。
我也不知该向哪儿去,只能往最烟熏火燎的地方瞎冲。跑了大概一个时辰,我居然瞎猫碰上死耗子般来对了地方,我开始能听见远处刀剑交接的铿锵声。
我冲入了一个小小的村镇。横七竖八的农宅,如今已被毁得不成样子。趟过死气沉沉的乡路,绕开屋顶茅草纷飞的农宅,踩烂滚落在地的粮食蔬菜。黄犬狂吠,乌鸦在天空中盘旋。让我冷不丁觉得自己一脚踏进了阴森的地府。
跑出镇子,则是一片农田。我终于隔着好几百米看见了黑云压城城欲摧的军队。一边穿着红缨铠甲,另一边举着‘顺’字旗。两拨人隔着片麦田相望,分明就是箭在弦上,就等着号角一响便拼个你死我活。而这地方显然已经打过一场了。满地都是血花,大好的麦穗被踏碎在泥土里。橘色的夕阳暗淡无光,分不清模样的头颅和断肢在一阵凄厉的狂风下满地翻滚。不知什么东西被烧坏了,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
我刚要勒马,一支利箭擦着我耳廓嗖地飞了过来。我慌忙侧首,惊出一身冷汗,又一踹马屁股,冲上了一个小山包,双腿直打哆嗦。
我打下头跟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人群缝隙里头寻找着六弟。看了左边看右边,可惜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双方军队在最前头都有一人骑着高头大马,长矛寒芒白光凛凛。
这时,一个极其不和谐的身影出现在了战场边缘。我看见一个麦垛后头忽然站起一小小的孩童。那孩子满脸的血,一手的泥,茫然无措地站在废墟中擦着脸。
我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里,咕咚咕咚地差点没跳出来。我骑着马打山坡上冲了下去,在那孩子正懵懵懂懂地发着愣时,伸手把他捞到了马上掉头就跑。又有几支箭有惊无险地擦肩而过,我突然终于找回了‘主角光环’,居然就这么福大命大地又跑回了山包上。
还没站稳,远处战鼓骤起。恍若隆隆雷声,震得大地跟着哆嗦。我扭头,看向一方在半山腰上敲战鼓的一个士兵,策马冲了过去。那小兵正抡着鼓槌卖力地敲着,完全没注意到有人打侧后方偷袭。我再度用全身上下最有劲的地方——脑袋瓜子,把他给撞了出去,劈手夺下鼓槌一阵猛砸。
鼓点一变,正准备对冲的人群顿时乱了节奏。我发现不少在后头正往前冲的士兵全部回头看向我,而那被我撞了一个跟头的小兵唰地拔出刀砍了过来。
“刀下留人!”有个熟悉的声音很是救命地响起。刀刃贴着我后脖颈一闪而过,终究只是‘黄牌警告’,没有直接红牌罚下我的脑袋。我抱着大鼓使劲儿敲着,一边敲一边用吃奶的劲儿喊道:
“别打了!死太多人了!别打了!老百姓都完了!”
我知道我天真得可怜。数万大军怎可能会有人听我的话。那昙花一现的暂停匆匆而过,双发依旧长啸着发动了对冲。刚刚被我救下的孩子终于回过神来,站在我身侧哇哇大哭。稚嫩的哭声在微薄的风里传得越来越远,压断了我脆弱的神经。
积尸草木腥,腐败的味道在我的胃里翻腾。我开始出现幻觉,看见了一地的凄凄白骨向我伸出手来,空洞的双眼里翻出汩汩鲜血,森森白牙一闭一张,竟发出丧钟长鸣般尖锐的噪音。
六弟无意中促成了这场战争,二哥自作自受地卷入了这场争斗。我为旁观人,擗踊拊心,束手无策。风木之悲尚未散去,如今又把父皇耗尽毕生心血所守住的江山染得越来越脏。
无知是罪;无餍是罪;无能更是罪。我们这群岑家的孩子没有一个是无辜的。田园寥落干戈后,骨肉流离道路中。真正无辜的人们已成了黄泉河底的淤泥,无声无息,只剩下了“活过”二字。仅此而已。
我忽然就不想过了。去他娘的皇位,去他娘的爱恨情仇,狗屁剧本。百姓都死光了,国不复国,家不复家,狼烟滚滚尸骨成路,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谁为君,谁赴死,处心积虑一念百年,却败给了亡魂当道,纵然是铁石心肠也抵不过枕戈泣血。
我又想起了那不知是猴年马月的前尘往事。我因一己私利而亡了国,站在城墙上满目疮痍。老叟抱着幼童的尸体在城下哀哭,咽不下气闭不上眼的枉死者随处可见。城墙下,外头喊着“斩下敌首赏黄金百两”,里头则喊着“生擒卖国贼黎王岑越”。我想跳下那城墙,却懦弱到瘫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时一人一身白袍,仿佛越过了千年的沧桑与萧瑟向我走来。他将手中长剑递给我。我恐惧地使劲儿摇着头,那人便不再多说,挥剑抹了自己的脖颈。。。
我也不知打哪儿来的劲儿,猛地拔起了插在地上的一面战旗,又窜上马冲向战场。一人扯住了我的后背,险些把我拉下马。我一挣扎,将外袍撕烂,到底还是窜了出去。马儿打着滑,从山坡上稀里糊涂地跳下,我跑向双方交接的中心点,挥着旗喊道:“我是摄政王岑越。你们别打了!把我砍了吧!你们别打了!”
正在逼近的两拨人马好像真的缓了下来。我的马却偏偏在这时受了惊吓,猛抬蹄子原地打转。我干脆从马上滚了下来,一脑袋磕在地上:“我就是岑越!黎王岑越!摄政王岑越!都别打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百姓何辜,江山何辜!”
或许是我花白的后背裸在地上,有点显眼。我这小小一撮的家伙居然真的被人看见了。
我听见有人在吼:“黎王?”
“对!是我!”我一脸的灰土睁不开眼,跪在地上闭眼喊道:“我求你们别打了。老百姓没有家了!二哥!你要皇位!刘将军!你要公道!我都可以给!可是百姓要的安定,我可怎么给啊!”
“刀下留人!停!不要伤了殿下!”这回我听清楚了,是魏云朗的声音。他到底追过来了。
话音刚落。旋即高低不一的吼叫声层起:
“停战!不得伤了黎王!”
“殿下有令!生擒黎王!”
“把黎王带回来!”
“殿下快起来!上马!”
我起不来。双腿跟灌了铅似的贴在地上动弹不得。我突然泄了气,打算就此一了百了,听从仙女姐姐的话去度今身。
死便死了。我不想再尝亡国的滋味了。
可惜我这主角光环确实挺耀眼的。我正准备就地去世,身体忽然一飘。一人策马而来,拎着我的脖领子把我薅上了马。我颤颤巍巍地抬起眼,见那举着‘顺’字旗的大军离我越来越远。除了稀稀疏疏地四五个士兵追来,其余的数万大军中竟无一人上前一步。
那几个士兵刚追了没几步便突然坠了马,好像是被箭给射中了。我被带着钻入了另一方的大军中,卷着黄沙一路跑到了后方。我眼前的视线越来越黯淡,最后只记得那人把我的脑袋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捂着我的后脑勺不撒手,呼吸由急到缓,然后低骂了我一句:
“岑越。你这混账。。。”
我长这么大,骂过我的人有很多。但是骂我‘混账’的好像只有我父皇一人。那年我方才六岁。父皇问我,若是有朝一日敌军破了都城,围了皇宫,你当如何?
我说,那我肯定收拾好细软,带上父皇、母后和六弟一起跑。
父皇又问,跑不出去怎么办?
我想了想。那便死吧。还能怎样?好在我们一家人整整齐齐的都在。
于是父皇骂了我足足半个时辰。
父皇不知,他这无用的孩儿最奢望的是什么。我要的不多,不过是天冷了有皮猴,药苦了有糖球,夜惊了有嬷嬷摇摇哄哄,每顿饭能吃个八分饱不至于饿着也不至于撑着,不会的功课抄抄六弟和四哥的,学了半年的骑射终于能把箭射到靶子上时,父皇能平平淡淡地夸我半句。
我想,老百姓们保不齐也是这么向往的,或许比我求的还要少。我们这群当权者,没几个人明白什么叫‘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而我轮转两世后,尝遍了人间百味,却也只能在烽火连天中无病呻吟上几句,有幸溅起点细微的水花,算是没白活这么一遭。
我觉得我要死了。又要死了。终于凉在了自己的剧本里头,皆大欢喜。我抱着这位疑似是我父皇的人喊了声:“爹,我错了。”然后昏死了过去。
第14章 【试探】
我这回真晕了。这毕竟是个普普通通的古装剧,并不是热血日漫,我也不是立志拯救世界,被砍了十七八刀还屹立不倒的男主。只不过我好像真的挺扛打的……
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上官夏的臭脸。他告诉我,我屁股底下的地方,是刘将军的营帐。刘阁老已经跟他父子团聚,鉴于我这些天的优良表现,目前我还算安全。
我问他有没有找着我六弟。上官夏冷笑:“瑾王殿下可没您这般英勇,敢只身一人叫停双方数万大军。他绕后进了西北军大营,眼下正由丞相大人陪同着与刘将军协商。”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蠢。连我那不谙世事的六弟都知道绕道走,就我横冲直撞地往人群里扎堆。
所以我这么蠢的人能当主角,令我自己都感到诧异。为何我能拖着这病弱的身体成了打不死的小强,难道真的是因为我有‘主角光环’吗?
我把心中的疑问分享给了上官夏同志。而这位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太医院扛把子拿眼白瞅着我,并不想回答。
我知道上官夏在生我的气,然而我却没心情跟他道歉。因为我发觉自己被从头到尾缠成了木乃伊,硬邦邦地躺在地上,一点人权都没有。
上官夏打地上挑起一团全是血污的绷带,面露凶光:“殿下。您满意了?”
我惊愕,下意识地想摸摸自己的肚皮,却连手都抬不起来:“我这是伤口又崩了?”
“殿下英明。”上官夏放下绷带,又拿了根小草棍儿,以下犯上,狗胆包天地戳了戳我的肩膀。我顿时疼得差点咬了舌头:“而且右臂伤了骨,左臂脱臼。一身的擦伤,微臣就不多说了。力拔山兮气盖世,殿下真乃神人也。”
上官夏欺我老无力,忍能对面当老妈子。在他引经据典,苦口婆心,捶胸顿足地训斥了我半个钟头后,终于话锋一转:“真是什么主子什么奴才。跟徐长治一样不让人省心。”
我不乐意了:“骂我一个就行了昂。你说我兄弟坏话算什么事!”
“呵。”上官夏好像更火大了,脸黑得跟烧糊了的药渣子似的,说话也呛得要命:“徐侍卫倒是担得起殿下这‘兄弟’二字。这么些年,他不管伤成什么德行,都跟殿下一样不当回事。微臣治好了一次,他就再伤一次。最后微臣干脆就放弃了,让他攒到奄奄一息的程度再来找微臣。”
我哑然:“怎么一个御前侍卫总是受伤?他又没上前线。。。”
“殿下拿他当兄弟。殿下的兄弟可不拿他当兄弟。”上官夏抱着个小捣药钵咔咔砸着,也不知是不是把我想象成了里头的山参片:“殿下离国期间。二殿下见到徐长治一次,便打一次。徐长治一个小侍卫,也不敢还手,就这么干忍着。我劝他惹不起躲得起,他倒好,照旧冲撞二殿下。听不得一句说您不好的话。”
我顿时心里窝火,决定回去就给徐长治升职加薪,然后告诉全皇宫的人,这是我的狗腿子,你们不能碰他一指头。
我义愤填膺了半天,忽然想起一件大事:“话说,是谁把我从战场上救下来的?我得感谢感谢他。”
虽然我在不清醒期间以为救我的那人是我父皇,然而我毕竟没有摔坏脑子。我老爹已经入土为安了,怎可能真的打棺材里蹦出来。
上官夏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是古怪。眼角在跳,嘴角也在跳,好像有了中风的前兆:“殿下。。。不必再感谢了。您已经谢过了。”
咦?我诧异。难不成我中间回光返照了一次,但是我没印象了?
“何时?我怎么谢的?”我不知怎得,看着上官夏这一副欠打的表情,忽然有种不妙的感觉。
“救殿下的,是丞相大人。”上官夏压根就没顾及我这一脸的惊吓,自顾自地又说了句:“殿下搂着丞相大人喊了好几声爹。。。”
。。。我求你再给我治回去吧。这可没法活了。
我这刚平稳了的生命体征,瞬间急转直下地走上了嗝屁的道路。人间不值得,怕什么来什么。忽有一人掀门入内,裹着浑身的冷风。我抬眼一看,发觉是钟老爹,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开始装死。
“丞相。”上官夏跟钟伯琛打了个招呼:“殿下刚刚已醒。”
“如今呢?”钟伯琛好像没看出来我是装的,语气有些焦灼。
“不知。”上官夏这回答可谓是很闹心了,但贵在两头都不得罪。
钟伯琛好像愣了一下,旋即用他那颖悟绝伦的脑袋琢磨了一下后便看出了端倪:“上官太医,您先退下吧。”
“是。”上官夏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尽职尽责地嘱托了一句:“殿下可能还有内伤,不宜动怒。”
“嗯。”钟伯琛冷冷淡淡地回应了一声,让我莫名地心慌气短。
我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用余光窥视钟伯琛。钟伯琛在我身侧站了一会儿后跪了下来,就这么盯着我看。我觉得他这全神贯注的眼神有点眼熟,仔细一想,突然发觉我吃烤乳猪挑下刀的地方时也是这么个德行。
目前我这模样跟烤乳猪其实没多大区别。我是又憋屈又难受,终于忍不住哼唧了一声,佯装刚刚清醒。
钟伯琛慌忙探身过来,小声说道:“殿下。您醒了?”
“哼。。。”你占了我这么大便宜,居然连个表示都没有。我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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