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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色倾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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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十二索性丢下算盘,隔着柜台上身前倾,靠近皇甫端和的耳边,低低笑道:“皇甫大人既已有了猜测,又何必多此一问?”
皇甫端和侧开脸,本想避开花十二,却不想正对上一双狡黠如狐的眸子,温热的鼻息交织,过近的距离让他轻而易举看见碧眸上扑散开来的睫毛竟是金灿灿的异色,与主人的金发如出一辙。
两人都未动作,只是无声对视着,在练柒看来竟有一种亲昵的意味,于是殷红秀气的小嘴悄悄嘟了起来。
那低笑的模样分明有着示威的意味,皇甫端和却先撤开了视线,邪气地挑起嘴角嘻笑,仿佛之前的对峙只是错觉。
“花老板有如此城府,想必抱得美人归也如探囊取物一般吧!”
花十二笑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只可惜……”皇甫端和似笑非笑,倨傲地抬高下巴,突然施舍般丢下一个鄙夷轻蔑的眼神。
腰间长刀瞬时出鞘,抵上了花十二的咽喉,刀身灰暗,刻有赤红的繁复暗纹,可辨认出是一朵绽开的莲花。
刀尖处袅袅血丝溢出,花十二却不躲不闪,任由血丝顺着苍白修长的脖子流淌,深邃碧眸汪洋如海,沉静的面容不卑不亢,一时间竟与皇甫端和与分庭抗礼之势。
“这把刀名为‘红莲’,价值百金,看在你勤奋刻苦的份儿上,赏你了!”
长刀应声脱手,眼看要飞了出去,却半路打了个弯,擦着花十二的脖子拐到了另一侧。
躲在柱子后面的练柒瞪圆了眼睛看刀朝向自己飞来,下意识抱住脑袋蹲了下去,却见铜钱儿面无表情,长刀擦着他的脸□□了身后的墙壁。
铜钱儿小跑跟上,拔出长刀,又朝向皇甫端和伸出手,然后镶嵌着各色宝石的刀鞘扔了过来,铜钱儿爱不释手地接过,空洞的眼神里有了奇异的光彩。
皇甫端和瞥了花十二一眼,嘴角蓦地勾起嘲讽的弧度,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
花十二道了声“慢走”,脸上仍是谄媚地笑,眼神却冷得吓人。
皇甫端和没走多久,杜珩就踏进了花町阁,说:
“花老板,头目有请!”
纵横右眼的伤口已经痊愈,留下了一条触目惊心的疤痕。如今杜珩在天引卫新上任的头目上君雪手下任职,皇甫端和也是。
花十二正心烦意乱,撑着脑袋趴在柜台上,眉头拧成了死结,闻言,只得按捺下焦躁的情绪,深呼了几口气让自己冷静,再抬头,仍是一副和气亲热的面孔。
花十二临走的时候丢下了些碎银子,叮嘱铜钱儿他们:“我若回来得晚了,你们别等我,自己去买吃的,吃完了早点睡觉,记得关门上锁。”说罢,挂了歇业的牌子,随杜珩走了。
太子府
不受宠的太子吟诗作画甚有才情,常与文人雅士结交。
太子府有一大片梧桐林,梧桐花开,绚烂犹如云霞。杜珩领着花十二进了梧桐林,只留下一句:“太子殿下在等你。”
花十二看着杜珩的背影若有所思:不是上君雪请他来的吗?
梧桐林深处依稀传出琴声,花十二寻着琴声走去,琴声越加清晰。
“那是……?”
远处湖畔坐落着一间竹楼,旁边修建了凉亭,里面坐着几个人。锦衣青衫是太子,旁边红衣戎装的自然是上君雪,至于弹琴的苗装青年,花十二认出他是那日一品宫见过的世子慕刃,可那个肆无忌惮地大笑的成年男人是谁?
太子先看见花十二,斯文有礼道:“花老板!”
花十二忙堆上谄笑的嘴脸:“在下是花町阁的花十二,在柳曲巷做些小本买卖,有幸得太子殿下抬爱,实在是上辈子烧香拜佛求来的福分。”
上君雪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花老板太客气了”,太子顿了顿,又看向那成年男人,恭敬道:“这位是苗疆王――”
只听“扑通”一声,惊得太子忙看过去,只见花十二跪趴在地上抖若筛糠:“草民、草民拜见苗疆王!”
竟是吓成了一只见到猫的老鼠,跑都不敢跑。
苗疆王失笑:“太子,你这朋友倒有趣儿!”
上君雪干脆把脸扭过去,眼不见心不烦。
慕刃停下拨琴弦的手,抬起指向花十二,笑道:“你就是上君雪在无名私塾的同窗?”
花十二诚惶诚恐:“回世子,草民曾去过无名私塾读书,只待过几年,不敢以‘同窗’自居。”
“那些陈年往事,不要再提了。”上君雪突然冷声道。
花十二遂低头不语,眼角的余光看向苗疆王,这时太子上前要搀扶起他,余光里的苗疆王抢先一步:“这位小兄弟看着面熟,本王在哪儿见过?”
手已搭上他的肩膀,蛮横霸道的蛊力穿透皮肤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经脉撕裂又似蛇鼠虫蚁撕咬般的痛苦瞬间吞噬了意识。
花十二下跪的姿势晃了晃,控制不住地向一旁倒去。
下一刻剑光如电,直挑向苗疆王放在花十二肩膀上的手。苗疆王被迫撤开,瞪着上君雪手里的剑,手背上的青筋狠狠抽搐了几下。
上君雪顺势抓住花十二的胳膊拉开与苗疆王的距离,低头看时,见花十二眉宇紧蹙,苍白无血色的脸上满是津津冷汗,看向苗疆王的眼神更加凌厉:“你这是什么意思?”
苗疆王抖了抖衣袖,爽朗大笑道:“这花老板身上有苗蛊的气息,本王就想试他一试,下手不小心重了,上将军可不要见怪!”
“你――”
上君雪还想再说,却被太子打断:“雪,你带花老板去歇息。”
逐渐恢复意识的花十二勉强睁开眼睛,恰好看见上君雪关切的神色,忍住冲撞经脉的疼痛,出声道:“草民皮糙肉厚伤不到哪儿去。”
然后看向苗疆王,恭谦赔笑:“当年在无名私塾上将军曾教过草民蛊术,只可惜草民脑子愚钝,至今只会养些蛊虫玩耍。”
向来耿直不知变通的上君雪居然开窍了,顺着花十二的话茬接道:“你还记得?这么多年了,蛊术之类我早已忘干净了。”
花十二抹了抹泛红的眼眶:“草民不敢忘。”
上君雪嘴里“嗯”了一声,把脸撇开,不再说话了。
“原来是这个缘故啊,”苗疆王摸着胡子,不露声色地打量花十二,“是本王唐突了,哈哈,小兄弟想要学蛊术只管来找本王。本王亲自教你,保管比他上将军教得好!”
花十二虚弱道:“草民谢苗疆王。”
苗疆王又道:“本王走了!省得你们这些年轻人嫌老头子碍事,这个拘束那个拘束,说话都不自在。老头子走了,你们年轻人才敢撒开脚丫子玩儿!”
太子忙道:“侄儿不敢。”
送走了苗疆王,世子慕刃还在。
慕刃拨了下琴弦,琴声悠远,然后看向太子:“表哥,我也走了。”
刚才太子对着苗疆王自称“侄儿”,花十二已经惊讶地瞪圆了眼睛,再听慕刃叫太子“表哥”,心里更是打起了退堂鼓。
“花老板,后会有期!”慕刃看了花十二一眼,几不可察地扬起嘴角,花十二也回以一笑。
“草民恭送世子!”
凉亭只剩下太子、上君雪和花十二三人。
花十二靠在栏杆上坐好,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问上君雪:“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见苗疆王?”
“不完全是”,上君雪模棱两可地说,“我察觉出太子府有苗蛊的气息,特意请你来驱蛊。恰好苗疆王来访,我就想着……咳,不过现在没事了!”最后义正言辞地看向花十二,冷声质问:“你跟苗疆王怎么回事?我可不记得教过你苗蛊,你的蛊是哪里来的?”
花十二向太子投去求救的目光,太子低头摆弄琴弦,似乎没看见。
“苗疆王啊,真是很久远的事了,”花十二无奈叹道:“当年战火频发,我随家人逃到苗疆,可是苗疆也不太平。眼看出去找食物的家人都没有回来,我饿急了,也跑出去找吃的,结果被苗疆王捉去试蛊。”
“试蛊?!”倚靠着栏杆的上君雪顿时站直身体,目光逼视花十二,难以置信道:“如果苗疆王真的捉你试蛊,你还能活到现在?”
“我能死里逃生,是世子慕刃帮了我。”花十二躲开上君雪审视的目光,随手捻起一片梧桐叶,斜看了太子一眼,碧眸深处翻腾起惊涛骇浪。
太子被看得不自在,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问:“所以花老板精通蛊术?”
“是啊!”花十二咧嘴笑:“我也算因祸得福,试了一身保命的蛊。跟苗疆王的这笔烂账早就一笔勾销了,太子不必介怀,这桩十几年前的旧事现在想来实在不值一提,太子说是吗?”
太子微笑道:“花老板有如此心胸,本宫钦佩之至。”
“我啊,只是看开了。人这一辈子经历的磕磕绊绊的事太多,倘若桩桩都费心计较,我早就累死了。”他甚是洒脱地伸了伸胳膊,灼灼生辉的碧眸似是随意扫向上君雪,半是玩笑地说:“人死如灯灭,与其沉溺于虚无缥缈的仇恨,倒不如丢开伤心的过往,活着的人要继续活下去,还要过得好,这样才对得起死去的亲人。”
上君雪扭头哼了一声,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夏风吹过梧桐林,像吹过一片碧绿的汪洋,荡起层层前浪推后浪的波涛,飒飒作响的梧桐叶声连成悠长的海浪声。太子仰望那繁盛茂密的梧桐林,眼神中带着某种期许,嘴唇翕合,说了一句什么,但很快弥散在绵延起落的树海浪声中。
花十二只是凝视着捻在手里的梧桐叶,心里想着只有另一个人,那个永远高高在上、尊贵而骄纵却让他一见倾心的七皇子。
……
上君雪说的没错,太子府确实有苗蛊的气息。
三人绕着太子府兜兜转转,燥热的风浪挟着丝丝混浊的土气从四面八方扑来,烘得人很不舒服。荷花湖里的各色荷花开得正是娇艳,花十二跑到荷花湖中央的凉亭里,对着亭亭茎直的荷花深吸了几口气,总算驱散了心头的烦闷,平添了几丝清爽。
“真漂亮!”
花十二衷心赞道,然后探出半个身子伸长了手去够离他最近的一朵摇曳红莲。
上君雪在他身后冷眼看着,无人注意到跟在最后的太子停在凉亭外,含笑的眼底闪烁着晦涩幽暗的光芒。
前方花十二折腾了好一会儿,结果手指尖都没碰着那朵红莲,气急败坏之下跨过荷花池旁白玉雕刻的栏杆,再探身出去够。尝试了几次,终于抓住了一片花瓣,正要再接再厉,哪知用力过猛,整个人探出了栏杆,花十二无法控制地栽倒下去,眼看漂浮的绿藻越来越近,水里游过几条庞大的绝非鱼类的黑影,他顿时吱哇叫了起来:“救命啊――十一救我!!”
指尖划过水面,漾起微小的涟漪,然后停住了。
就见上君雪捉住他的胳膊,用力一拉,及时拉进栏杆,冷声斥道:“你在干什么?”
花十二捂着脸大叫:“快走快走!水里有蛊!――要杀出来了!!”
话音未落,只听耳边“哗啦”几声巨响,上君雪提起花十二的肩膀如鸿雁般飞掠过湖面,落到湖中凸起的假山上,凉亭被湖里涌出的剑气包围,瞬间零碎成块状掉进湖水。
紧接着,湖里跳出几个黑影直冲向太子,太子像是未料到有此变故,一时愣在了原地,上君雪顺手将身边的东西扔了出去,砸中那个持刀就要砍伤太子的刺客。
几个刺客很快包围了太子,但下一刻上君雪一个起落挡到太子面前,剑光所到之处,残肢落了一地。
护卫听到动静也很快赶来,上君雪这才有空留意到脚边哀叫打滚的花十二,想到刚才顺手扔出的东西,不禁心虚地撇开脸。
第18章 第十八回 蛊女
距太子遇刺已经大半个月了,与七皇子遇刺时的龙颜震怒相比,这次的事端居然没有激起一丝一毫的风波,朝堂上依旧平静得不同寻常。
花十二守着花町阁寸步不离,自从上次夏景桐大闹了一场后,铜钱儿的身份越发娇贵,彻底变成了吃白饭的,还好有越发懂事乖巧的小柒打下手,每每都让花十二赞不绝口。
时值炎夏,骄阳似火。金阙迎来了“泗水”节。
“泗水节”本是流传民间的盛事,只是恰逢苗疆王携妻儿朝拜,据闻苗疆王的大公子幕刃甚是仰慕寰朝的风土人情,夏帝为此张榜——“与民同乐”,今年的“泗水节”便不同以往,显得分外热闹。
难得花老板大清早挂了“今日歇业”的牌子,拉着铜钱儿逛集市,练柒怕生,留在花町阁不肯出门,花十二只得随他去了。
还没到“泗水”的时辰,大街小巷却已经熙熙攘攘满是行人,花十二生怕铜钱儿被人群冲散,拿出预备好的链子锁住两人的手,沾沾自喜说:“这下丢不了了!”
铜钱儿晃了晃手腕,链子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不禁觉得有趣。可是,没过多久,铜钱儿觉得它太碍事了!
路过一个面摊儿,花十二招呼铜钱儿:“来!吃碗面,待会儿可不能乱要零嘴儿了。”
摊主是个憨厚壮实的汉子,嗓门大得离谱。
“老板,两大碗面!”
“好嘞——!”震得桌子抖了几抖,险些散了架。
摊主手不停歇,擀面下锅,不一会儿就端上了两大碗葱香四溢的手擀面。
铜钱儿狼吞虎咽,活像被黑心老板饿了几天几夜,看得花十二颇不是滋味,犹豫了下,把自己的面推到铜钱儿面前。
铜钱儿接过,又是一通吞咽,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不剩。
“吃饱了吗?”
铜钱儿意犹未尽抹了把嘴,刚想摇头,却看见花十二的脸色不太好,遂点头。
“很好,接下来可不许要零嘴儿。”
花十二丢下几枚铜板,拉着铜钱儿离开面摊儿,精巧细致的链子锁着两人,引得无数路人侧目。
铜钱儿突然停住脚,嘴巴张了张,花十二跟着停下,不明所以地回头看他,刚想问怎么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霎那间还以为听错了。
夏景桐不知从哪儿拐了过来,眼睛像淬了火,说:“你这是在遛狗吗?”
花十二当真吓得一愣,前阵子大街小巷还都是这位主儿被贼人袭击生死不明的流言,铜钱儿为此还难过好久,可看夏景桐现在趾高气扬的模样确实不像受伤的。
铜钱儿也是眼睛一亮,扭捏地抬头看夏景桐。
花十二很快回神,垂下眼眸掩住热切欣喜的眸光,上前陪笑道:“七少爷何出此言呐?集市人多,这不是怕走散了么!”
夏景桐斜睨向他,嘴里“嘁”了一声,脸色不善。
铜钱儿上前几步,以为夏景桐又要打花十二,以自之身挡在他面前,摆出疑似保护的姿态。
夏景桐顿时拉下脸,还未发作,又一道银铃般的笑声传来,还飘来一股极清极淡的冷香,只见花十二鼻翼翕动,脸上浮现出迷茫的神色。
一位异族打扮的少女款款而来,身后还跟着上君雪。
花十二暗叫不好,立即偷瞄夏景桐,果然见夏景桐狭长的丹凤眸危险地眯了起来。
“这位是……?”少女一眼便瞄中了花十二,美目顾盼,冰雪伶俐的人儿,反倒将夏景桐冷落到了一旁。
上君雪刚想回答,花十二抢先一步答道:“在下花十二,来自西域,如今在柳曲街租了间铺子,做些小买卖。”
少女眼中的灼光更甚,凑近了又上下打量一番,直把花十二看得背脊发凉,方道:“我是幕莲,来金阙玩儿的。我不要上君雪陪,你陪我玩儿好不好?一天嘛——给你十朵金牡丹,保准比你铺子赚得多!”
这……听得花十二目瞪口呆,一时简直不知道如何反应,求救的目光看向上君雪。
猜测没错的话,这位恐怕是苗疆王的爱女幕莲郡主,怪不得跟上君雪凑到了一起。只是幕莲郡主游玩,为何只有上君雪相陪?即便是□□尊贵,不将区区苗疆王放在眼里,至少也该派个皇亲国戚撑场子吧?……确实上君雪是夏帝面前的红人,可又怎能跟皇亲国戚同日而语?
一旁的上君雪眼眸低垂,目光的方向,像是看向……花十二的身后。
花十二当即虚咳了一声,说:“花某惶恐,愿效犬马之劳。”
上君雪抬头,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花十二回以诚恳无辜的笑脸
可惜天不随人愿,花十二没走几步,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回头,碧绿的眼珠子瞪着链子空荡荡的一段,一副被雷劈的表情。
——铜钱儿不见了!
几句话的工夫,怎么就不见了?
没影儿的还有夏景桐,莫不是两人私奔去了?花十二有点儿惊悚地想。
幕莲郡主掩住嘴巴小小声地开口:“你我可是有言在先的,你可不能丢下我自个儿跑了。”
花十二顿时惊恐了,责怪的目光瞥了上君雪一眼,嘴上仍应付着幕莲郡主。
哪料幕莲郡主吃了秤砣铁了心,一个劲儿嘻笑,就是认准了花十二。花十二心里惦记着铜钱儿,也没了耐性,正想摔袖子走,看够了热闹的上君雪终于出言解围,仍是冷淡到让人心寒的口吻,带有咄咄逼人的气势:“你再胡闹下去,我送你回驿站!”
花十二缩了缩脖子,忽然觉得幕莲郡主也挺可怜。
幕莲郡主挺了挺没有几两肉的胸脯,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上君雪的鼻子,怒斥:“你敢!”
上君雪看了眼腰间的配刀,说:“你可以试试。”
眼见幕莲郡主乌云盖顶,嘟囔着花瓣般娇嫩的嘴唇,忿忿剁了剁脚,屈服了。
花十二差点“噗嗤”笑出声,赶紧低头研究袖子上的刺绣。
上君雪指了个方向,说:“那儿!”
花十二“哦”了一声,溜了。
上君雪看他飞快溜走的身影,不由翘起了嘴角,像是微笑一般。待回过神,发现幕莲郡主也盯着花十二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浮动着幽深阴晦的暗光。
可是瞬间的工夫,那双眼睛弯了起来,含着少女怀春的羞涩,对上了上君雪的眼睛,说:“我喜欢那个人。”
仿佛之前的幽暗只是上君雪的错觉
“他会喜欢我吗?”
幕莲郡主捧起脸颊,明媚的笑脸尽是小女儿的天真烂漫。
上君雪强捺下心中的不适,说:“你可以亲自问他。”
花十二去找铜钱儿了吗?
——当然没有!
男孩子就该满大街乱跑才像话,何况有七殿下在,能出什么事?
那幕莲郡主,花十二想不通为什么觉得她眼熟,敲了敲脑袋,他突然想起是那晚遇上的穿着苗装的少女。
那晚也是七殿下遇刺的时候。
花十二直觉猜想下去很危险,赶紧甩了甩脑袋,心安理得地把幕莲郡主和铜钱儿甩到脑后,去东街口买李家铺子的酥油饼子。哪知刚走到东街,突然听见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隆巨响,吓得一跳。
打雷?——可青天白日的,连丝乌云都没有,哪来的雷?
不多时,满天雨水打了过来,清凉解暑,浑身都通透了起来。路旁的摊贩纷纷支起早已备好的草篷,放下草帘子,继续做生意。
花十二冒雨一路小跑,跑进了李家铺子,排队的人一如既往地多,等了半个时辰才买到几个,用油纸包好,又要冒雨跑回去。
好心的店家送了把伞,花十二忙不迭道谢。
轰隆巨响时断时续,街上不知何时聚满了人,成群结队在雨里嬉闹游玩不亦乐乎,还有顶着大荷叶的小孩儿跑来跑去,满大街叫嚷,有时会有摆摊儿的婆婆送几块糕子花生之类。
雨停了,没过多久,又来一场,循环往复,大小不一。
燥暑的天儿突然来这么一场急雨,确实挺怡人的。
花十二蹭了个屋檐躲雨,边啃酥油饼子边感叹大伙儿童心未泯。
……
集市南街上,夏景桐在前,铜钱儿跟在后,亦步亦趋不敢停歇。
“找你家老板去,不要跟着我!”
夏景桐满面怒容,拂袖而去。铜钱儿仍是跟着,木讷的脸上带着受伤的神色。
又跟了许久,夏景桐进了一家酒楼,铜钱儿不敢进去,留在门口等。
天气闷热难耐,午后的阳光更是毒辣,炎热的气浪烤得铜钱儿的脸颊通红,额发湿了一圈儿。
没过一会儿,有小厮跑出来,对着铜钱儿请道:
“小公子,七少爷请您进去!”
铜钱儿依言进了酒楼,看见二楼倚靠着栏杆等候的白衣身影,眼睛闪了闪,如同洒进了璀璨的星点。
“先生——!”
发出的声音竟异常洪亮,引得夏景桐往下看了看,看到铜钱儿微红窘迫的小脸儿,心里莫名欢喜,脸上的神色随之缓和了些,说:“上来吧!”
十几道佳肴美味上桌,铜钱儿一心扑在碗里,头也不抬,吃得米饭翻飞,看得夏景桐频频皱眉,问:“花十二不给你吃饭吗?”
说罢,铜钱儿的脑袋更低了,简直要塞进碗里去。
“他若敢亏待你,你只管告诉我。”夏景桐低敲了敲手心说道,又喊来小厮加了几道菜,意外瞥见铜钱儿的耳根子红彤彤的,忍不住发出一声愉悦的低笑,笑得铜钱儿的耳根子更红了。
“花十二最近忙些什么?”夏景桐懒懒靠在窗台上,目光落在铜钱儿身上,突然问了一句。
铜钱儿迟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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