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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色倾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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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逛逛你的店子!”
“好”
花十二虽然疑惑,但还是笑眯眯地迎进了夏景桐,作小伏低状。
夏景桐最喜欢旁人对他毕恭毕敬,于是笑得越发花枝乱颤,一敲扇子定了音。
花町阁的后面竟然别有洞天,一方水池上一叶孤舟,左右分别是一孤亭、一阁子,古朴清幽,简单又不失别致。
夏景桐走进亭子,石桌了摆满了酒菜,问:“有长寿面吗?”
紧随其后的花十二摇头:“没有。”
“带我去厨房”
“厨房?!”
花十二惊疑地上下打量夏景桐,声音都在打颤:“殿下……要烧了草民的厨房?”
“烧了又如何?”
花十二不自觉地抖了抖,想着整修厨房要花多少银子,面上还要赔笑:“殿下开心就好。”
到了厨房,夏景桐又道:
“你去取壶好酒”
花十二便取了一壶好酒,摆出一盏夜光杯,自个儿坐在亭子里提心吊胆地等。
约么等了小半个时辰,花十二正惴惴不安之际,身后响起了一把清亮含笑的嗓音:“葡萄美酒夜光杯,你倒是细致!”
花十二回头看,但见夏景桐端了一碗面:“这是……?”
“长寿面”
花十二的脸瞬间扭曲了
“好不好吃都要吃完”,夏景桐坐下来,倒了杯葡萄酒细抿了一口,觉得味道尚可,一口气喝完,又倒了一杯喝着,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殿下如此厚爱,草民不胜惶恐。”花十二一脸的老实真诚,毕恭毕敬拿起筷子吃面,长寿面吃进嘴里尤其酸涩粘糊,吃到一半,他突然放下筷子,叹道:“殿下金枝玉叶,如今屈尊降贵下厨只为了这碗长寿面,草民……普天之下,能吃到这面的草民恐怕是第一人。”
不懂声色地将长寿面推远,真是……太难吃了。
夏景桐笑了,那笑……却是淬了刀子的,“你不是第一个。第一个吃它的人是我大哥,可是……”狠厉的眼神像是要把那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再踩到脚下,直到那人万劫不复为止。
“可是呢,大哥想杀了我……”
花十二直觉接下来不是自己该知道的事,忙道:“这道珍珠鸡味道不错,殿下尝尝。”
又一杯葡萄酒见了底,夏景桐已经醉了。
花十二拿走他手中夜光杯,倒了热茶换上去。
“不用了,我该走了。”
夏景桐掏出一枚玉佩塞给花十二,说:“礼物,很值钱。”
“殿下您醉了”,花十二去扶他,却被躲开。
“不要碰我!”拖着醉醺醺的身子执意要走。
花十二握着温润莹透的玉佩,正面镂空雕花的花纹依稀是一朵兰花,背面却是镌刻着一个拙劣的“花”字。
“真是暴殄天物”,价值连城的玉佩就这么被毁了,花十二心疼得摸着玉佩突然没了言语。
前方踉跄不稳的身影纤若细柳,花十二愣了片刻,突然端起杯葡萄酒疾步上前拦住。
“这是什么?”
夏景桐按了按发疼的额角,不明所以地看着他端到眼前的酒。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是殿下送我玉佩的回礼。”笑得尤为纯良和善,还有掩饰不住的讨好。
夏景桐本不想喝,又听花十二说:“多年孤身只影,本以为今年和往年一样吃顿好的生辰就过了,却没想到能有殿下陪伴,真是……何其有幸!”
只是一杯酒而已,恻隐之心又起,夏景桐一饮而尽,问道:“你的家人呢?”
花十二苦笑:“没有家人”。
“怎么会……没有……”夏景桐还要再问,哪知酒劲突然上来,猝不及防地向前栽倒。
“殿下!”伸手揽住他栽倒的身子,若有若无的异香如同春日争妍的百花香,又像掺杂果子香甜的气味扑来,萦萦绕绕挥之不去。
放在夏景桐腰间的手加重按压的力道,怀里朱唇轻启,销魂噬骨的低吟随清风散去。
“七殿下,得罪了。”
翠绿的瞳色变得幽深,花十二不再犹豫,拦腰抱起怀里绵软的身子走向阁楼。
阁子清雅别致的布局谈不上奢华绮丽,却也别有一番韵味。
花十二将夏景桐放在内室的大床上,锁门关窗,拿出一鼎香炉,很快熏香袅袅,一室旖旎的温香。
夏景桐自知醉了,意识挣扎着要清醒,可是不听使唤的身子像是陷入了黑暗的梦魇之中。正茫然无措时,不知名的幽香袭来,意识挣脱迷雾。
白衣胜雪层层飘落,凝脂般的肌肤如春日繁盛的梨花飘落,花十二倾身亲吻单薄纤削的肩膀,突然察觉到身下人的颤抖,他起身看夏景桐,那张清俊秀丽的面容上高贵的丹凤眼迷离了一层水雾。
“殿下,您醒了。”花十二喜不自禁,长指不停歇,解下了最后一件里衣。
迷离的眸子只是看着他,下一刻,夏景桐无力地抬起手。纤细洁白的手臂仿佛白兰花延伸出的柔软的花枝,脆弱到一折就断,却仍执着地往前移动。
花十二痴迷地看着他:“真美,殿下,您想拿什么?我去帮您拿!”
那支手臂吃力地伸向花十二,然后抓住了花十二的脖子。
“殿下是想杀了我啊?――真可惜,”顺势拿下脖子上的手放在嘴边亲吻,“殿下好香,我都要忍不住了,可是不行!商人不能做赔本的买卖,所以我要先验货。”
花十二神色严肃庄重,手指下的每一寸肌肤都是上等的脂玉,直到分开夏景桐的双腿,寂静的空气中突然响起细嗦的碎音。
一只色彩翠绿的琉璃蝶破茧而出,周身萦绕着细密明亮的荧光,飞向花十二。
“这是……苗蛊?”花十二波澜不惊的面孔终于有了不加掩饰的诧异。
琉璃蝶绕着花十二飞了几圈,花十二拿指尖隔空推了推它,它又飞了回去,化为一道翠绿光芒钻进了夏景桐的颈子里。
花十二若有所思地盯着空中消失的荧光,问夏景桐:“你是蛊师?”
等了片刻,没有得到回答。
花十二继续验货,拉开夏景桐的大腿,幽深的碧眼顿时惊异地瞪大。难以置信的景色让他迫不及待地屈起眼前大开的双腿,探近了仔细端详,确认了这近在咫尺的奇景是事实:“竟然真的是双花!”
下一刻倾身压在夏景桐的身上,板正他的脸面对自己:“殿下,您的性子脾气实在不好,还是个可怕的蛊师,本来是桩不划算的买卖,”花十二看似惋惜地哀叹,“可是呢,您喝醉后的样子意外地温和,身体是双花,算来算去,应该上升到不赔不赚的生意了。”
夏景桐看着花十二把玉佩放在锁骨上,冰凉的玉质让涣散迷离的凤眸微微清明了些。
“这块玉佩,”花十二的手指按着玉佩游移,突然笑得极为开心,“因为这块儿玉佩,我突然觉得这桩生意太划算了!虽然让你爱上我要花费不少工夫,不过做生意么,都要先下足了本钱。”
“这生意风险太大,”夏景桐的声音突然响起,“小心血本无归。”
花十二愣了愣,抬手抚摸夏景桐仇恨阴戾的脸,幽深的碧眸随之浮现出一层温柔荡漾的光芒。花十二低声含笑道:“兰卿心甘情愿。”
第3章 第三回 权谋
夏景桐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沉沉的,揉着脑袋坐起,炫目的日光让他抬手遮住眼睛,然后开始打量四周陌生的格局摆设。
“殿下,您醒了!”花十二提着个大食盒走进来,谄媚的笑脸上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讨好:“昨儿个殿下喝醉了,草民就擅自做主请您留下了。”
夏景桐看了眼身上整齐无损的衣物,又看向窗外明媚妖娆的春光,问:“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巳时刚过。”
“我睡了这么久?”夏景桐下床,花十二忙放下碗筷过来伺候。
夏景桐乐得有人伺候梳洗,房间里摆着张雕花红木的梳妆台,他对着铜镜想将长发扎起,可是这等琐事都是宫娥们做的,他费了很大工夫长发依旧松松散散不成样子。
“让草民帮殿下吧!”花十二实在看不过去了,忍不住说。
夏景桐冷冷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吭声,算是默许了。
花十二拿起梳子重新梳理了一边,手里的长发意外地细软,不由想起了昨夜它凌乱地散在床上随主人摇曳的模样。
夏景桐貌似心情不悦,不耐烦地问花十二:“好了没有?”
花十二忙道:“马上就好。”献上一支玉钗,把长发扎成了一束。
吃饭的时候,夏景桐刚拿起筷子,花十二就端来了一盅温水:“暖暖肚子再吃。”
夏景桐的脸色更冷,但还是喝了那水,嚼了一片酱菜,发现花十二依然在身旁站着:“你不吃吗?”
“小的伺候殿下”
夏景桐淡淡道:“不吃就别在这儿碍我的眼!”
花十二仍旧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好的”,便不带留恋地退出了房间。
夏景桐冷着脸看花十二退下,头疼得更加厉害。
――“回来!!”
花十二马上推门进来,动作流畅舒展,似是刚才就在门外守着一般。
“再去拿副碗筷来!”夏景桐语气凶狠像是训斥奴才,花十二却很是受用,乐颠颠去了。
回来的时候,又添了几样精致小菜,一碗菜粥。那粥里不知放了什么东西显得晶莹翠绿很是喜人,夏景桐只能辨认出里面的几颗红豆。
花十二盛了一碗献上:“这粥在炉子上炖了好久的,殿下尝尝。”
伸手不打笑脸人。夏景桐尝了几口便不吃了,靠在椅子上揉眉心,不知何时花十二也放下了筷子,轻手轻脚蹭到他身旁,取代他的手揉按。
温热的手指恰到好处的揉按让夏景桐扬起要拍人的手掌收了回去,语气也转为平和:“昨晚你点了熏香?”
花十二道:“殿下醉得厉害,小的担心您醒了头疼,就自作主张点了熏香。”
“以后不要了”,夏景桐的肩膀倾斜下去,“点了那种东西才真正让我头疼。”声音越来越细弱,接着斜倚进了花十二的怀里。
“花十二,你为什么来金阕?”夏景桐突然轻声问他。
“当然是为了钱”,花十二不加思索道,“草民吃苦吃怕了,除了钱,什么都不想要。”。
“瞧你这穷酸相,看在本宫的份儿上也该做顿好的,可是你看看――”夏景桐看着桌子上的酱菜素斋就来气,“我口味挑得跟,你就拿这些东西敷衍我?”。
“换作平时草民都是凑合的,今儿是因为殿下来了才奢侈了一次”,说着花十二也觉得不好意思,脸红了大半,“让殿下见笑了。粥能果腹,也很好吃的。”
“撒谎!我明明见你赚了很多银子!”
“那些啊……远远不够……”花十二叹息着看向远处,碧色的眼睛水光潺潺,极为漂亮。
“不够啊?”倦意袭来,夏景桐的声音也轻飘飘地:“你很喜欢钱?”
花十二摆出一张市侩谄笑的嘴角,笑道:“很喜欢。”
“为什么?”
花十二便笑出了声,听在夏景桐的耳里,竟有了如痴如醉的蛊惑意味:“我啊,来金阕不就是为了钱么……”
夏景桐睁开凤眼,惺忪的睡意让它蒙了烟雾一般飘渺。他看着花十二碧绿的眼睛,里面映出自己倦怠的面容,突然说:“你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你在撒谎。”
“殿下……”
“告诉我理由,我想听!”夏景桐又疲惫地闭上眼睛,眉宇间尽是困倦。
“殿下真的想知道?”花十二摸了摸颈边细长的金发辫,似是受了蛊惑一般去抚摸他的眉宇想把把他的困倦揉去,却在伸到一半时又收了回去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开口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殿下知道什么是‘食尸鬼’吗?”
“吃尸体的鬼?”
“不,是依靠尸体生存的人。因为疾病、战乱死了很多人,侥幸活下来的人就拿他们的衣服可以御寒,运气好的话可以找到食物,我呢,就是食尸鬼……”花十二捂住眼睛,夏景桐掀起沉重的眼帘看了一眼,只能看见花十二白得几乎透明的脸颊,“后来我被先生捡回去养,先生是个很温柔的人,我至今没有见过比他更温柔的人了,可是后来……他也死了,因为吃不饱,因为没有钱,因为……那时我就发誓要赚很多很多银子,成为天底下最有钱的人。”
“这样啊……”
夏景桐精神不济,轻微动了动,勉强撑起身子坐着,目光落在花十二脸上,漾开的春光下显出一种别样的温柔,突然他勾起一抹极轻极浅犹如落花般的笑意,倾身向前轻轻轻吻花十二的前额,说:“你也是个很温柔的人啊……”
预想不到的言辞突然在耳旁炸开,额头烫地如同着了火,惊得花十二忘了反应,一时怔愣地忘了反应。
这时冷风骤起,阳光洒在脸上没有了温暖的气息。花十二低头看怀里的夏景桐,窗外的繁花似锦映衬着他沉睡的脸一片绯红。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叹飘了过来,吹拂在绯色的睡脸上:“明明是殿下撒谎,我怎么会是温柔的人呢……”
时过境迁,几经辗转,还是逃不开那个时候的罪孽。
花十二捂住脸,声声低笑犹如呜咽,指间依稀可见褪去了血色的苍白,这时一阵诡异的骨骼绷裂声响起,就见花十二捂脸的指骨根根扭动,突然膨胀、凸现出来,冷汗渗出来很快打湿了额发,指间的碧眸点点猩红犹如泣血。
夏景桐在他的怀里睡得很安稳,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劫难。
……
再醒时,已经晌午了。
夏景桐睡得心满意足,起身走了几圈,刚想离开,就见花十二领着个少年踏进阁楼。
少年一看见夏景桐就快步跑来,把花十二远远甩在身后,清秀稚嫩的脸庞急得发红,嘴一张就是一口哭腔:“殿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小雨?!你怎么来了?”
白雨是伺候夏景桐的侍僮,平时跟着主子胡闹,关键时候用来跑腿儿。
小雨凑在夏景桐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就见夏景桐的脸色刹时变得铁青,隔着门都可以感觉到他膨薄欲发的怒火。
“走!本宫倒要看看他还有什么能耐!”
夏景桐领着侍僮刚踏出花町阁,迎面走来两个青年。为首的锦衣俊雅,身后的竟是红衣戎装享尽恩宠的上君雪!
花十二老远便看见他们,暗自猜测青年身份的时候,夏景桐和他们已经遇上。
“站住!”
本该擦肩而过的夏景桐率先发难,拦在两人面前,怒火直指为首的青年:“是不是你暗中指示百官群臣谏言的?太子,明着装君子,背地里尽使些上不了台面的阴邪手段,哼!上君雪这太子师教得身手没什么长进,歪门邪道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锦衣青年竟然是太子,花十二下意识看了眼脸色阴沉的上君雪,突然觉得七殿下这张嘴真是该找人管管了。
太子苦笑道:“无论你信不信,本宫……我没有掺和这件事。”
“也对!你还没那个本事。你这太子说的话不管用,”斜睨了上君雪一眼,讥笑刺耳,“吹枕头风儿才是真管用!”
眼见上君雪的手按在了剑鞘上,花十二不再犹豫,走上前,站在夏景桐身旁向太子欠身拱手:“不知太子殿下大驾,草民有失远迎,实在失礼!”
上君雪看了眼花十二,又看了夏景桐一眼,最后视线落在花十二身上,声音犹如腊月寒霜:“七殿下怎么在你这儿?”
夏景桐看出两人是旧识,横了太子一眼,便径自离去。
花十二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心里发苦,表面上还得应承,垂首乖乖应答:“昨儿是草民的生辰,殿下特来相陪。”
“哦?”上君雪突然冷冷地笑了,“七殿下一掷千金,想必送的礼一定很阔绰吧?”
“不多,只有一块玉佩。”这话,听上去很是遗憾。
“那也很值钱吧?”
“不值钱不值钱”,花十二只能苦笑了,语气里尽是惋惜,“还有一碗长寿面,七殿下亲自下厨,虽然没有烧了厨房但是搞得乱七八糟,草民颇费了一番工夫收拾。”
忽然听到一声低沉的轻笑,绷紧的弦一般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花十二惊讶抬头,看见太子偏过头去,嘴唇翕动,声音传过来:“说是长寿面,其实是没什么味道的清水汤面。”
“我吃的有味道,”花十二试探着接道,“杂七杂八放了满满一碗,味道酸甜苦辣全沾了个遍。”
“那是你厨房有东西,没有东西的时候就是清汤面了”,太子顿了顿,又转过脸正色道:“听闻你是雪的朋友,我只是来看看,没什么其他意思。”
“草民不敢”,花十二抬眼仔细端详这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殿下,那俊雅文质的面容上不知为何异常阴郁,眼眶似乎泛红。
太子显然不想在说下去,花十二想了想,说:“时候不早了,草民的铺子要开门做生意,恐怕没法儿伺候殿下了。”
太子便说了声:“打扰。”跟着上君雪回去了。
所以说:太子是来做什么的?
花十二一头雾水,干脆甩了甩脑袋什么都不想,回去做生意了。
下午突然开始下雨,一直下到了晚上,花町阁几乎没有生意上门。
一边骂着“贼老天”一边收拾打烊,大雨滂沱中隐约看见一个纤瘦的身影撑伞缓步走来。
花十二愣了愣,赶忙拿了厚实的毛巾子迎进大雨里。
“殿下,这么大的雨,您怎么来了?”
将毛巾子蒙上夏景桐湿漉漉的头发擦拭,无意间蹭到他冰凉的脸,心里一惊,裹好他的身子吩咐:“我去煮姜汤。您先歇会儿,这是热茶,捂着也暖和。”
“不用!”夏景桐艰难地从毛巾子里钻出脑袋,“我是来买东西的。”
“这个不急,”花十二出乎意料地强势,“这是热茶,您先拿着。”
手里被塞了热茶,夏景桐还想说话,花十二已经走进了后院。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通红的鼻子,只能把自己裹在毛巾子里等。
没等多久,花十二端着姜汤进来。
夏景桐摇头:“端它远点儿,我受不了这个味儿。”
“您淋了雨,身子骨又弱,会生病的。”
夏景桐呲牙:“滚!我说了不喝就不喝!味儿那么重,鬼才喝得下去!”
花十二无奈:“那……草民去烧热水,您泡个澡?”
“都说了不用!”夏景桐又揉了揉鼻子,把毛巾子裹得更紧,“我来买留兰草。留兰草给我,银子给你!”说着扔出钱袋。
钱袋在花十二脚边打了个滚儿,呆头呆脑地停住了。
“殿下执意如此,草民只有从命。”花十二捡起钱袋,从门角搬出一盆绛红色的草。
夏景桐伸手去接,突然打了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手一抖,差点把留兰草摔了。
花十二叹道:“殿下,您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要是病了,会有人担心的。”
夏景桐的脸色似有动摇,花十二再接再厉:“汤药很苦,殿下受得了那苦味儿吗?”
夏景桐似乎想到了什么,看了眼花十二手里冒白烟的姜汤,再沉思片刻,在下一个喷嚏打出前,沉痛道:“去准备热水。”
花十二裂开嘴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一股子算计在里面。
这时柳曲街马蹄声乱,一架马车犹如鬼魅出现在花町阁外。
“看来不用麻烦花老板了”,夏景桐丢下毛巾子,说:“有人来接我了。”
夏景桐拉开门,大雨如注,那人撑着伞缓步走来,黑衣锦带高大伟岸,虽然看不清面容,但气势犹如山中猛兽不可夺其锋芒。
那人朝夏景桐伸出手,指节粗砺,手掌覆着层发黄的厚茧。
“你来接我?――真是稀奇啊!”夏景桐将留兰草抛给那人,脸上似笑非笑。
神态傲慢语气像是嘲讽,站在他身后的花十二却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心头像是被马蜂蛰了一口,不舒服还隐隐作痛。
夏景桐将手放在那人手掌里,勾唇浅笑的刹那像是一朵不胜娇羞的清灵柔曳的梨花。下一刻他被青年拦腰揽进怀里,接过青年手里的伞撑起,将他们与冰冷的大雨隔开,也隔开了花十二。
等马车走远,花十二累得心里发慌,干脆坐在门槛歇息,看那青年气势不凡应该大有来头,仅凭现在无权无势的花老板恐怕可应付不了。
“该怎么办呢……”
花十二茫然四顾,不知为何,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太子清俊隐忍的面孔。
“真是的,我明明不想掺和的。”
第4章 第四回 与子同谋
冷风骤起,乌云聚集来铺满天空,将最后一丝阳光吞噬殆尽。柳曲街几乎没有行人,花十二看着门外黑压压的乌云,想着今天不会有生意,厨房也快空了,便锁门出去采购。
一连几日大雨,街上哪儿都是泥水淋漓,花十二撑着伞走到集市的时候,衣裳已经半湿了,却不想听到――“哎呦喂,南方的雪国打起来了!听说烧了咱们好几个村子呢!”
“我呸!什么狗屁雪国!――前儿早朝上,太子殿下奏请圣上说要派祈将军前去镇压呢!啧啧,这劳什子的小国就是秋后的蚂蚱,蹦哒不了多久了呦!”
“不是吧!那可是祈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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