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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都旧事-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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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周出来时果然也有些不太明白,等看见小皇叔与那人时,也反应过来了,忙笑着问好道:“东家好,客人好。”为把戏做足,他还给我弯腰请安:“少东家好。”

我实在是很对不起他。

“走,带客人去看看马。”小皇叔挥了挥袖子,轻车熟路的往马场里走。

马场只用木的高栅栏围起来,东边搭着好几排的马厩,我想小皇叔是趁着方才的一点时间,将四周全都看清楚了。

那人虽仍是很怀疑,但也跟着小皇叔走。

老周与我落在后边,他悄悄拉我的袖子,我没法说话,只好拍了拍他的手表示谢意与歉意。

老周的马厩里养着许多马,纯种的大宛驹都有许多,我们陪着那人逛了一圈。

那个人并不怎么多说话,临走时才转身对我们说:“十天后,宵禁后,城门往西,十里地。”

小皇叔佯惊道:“诶哟,那不是……朝廷的军队在哪儿吗?我们就是生意人,为挣这两个钱,可不敢在朝廷眼皮子底下犯事儿。”

“我们在那儿还有……”那人自觉说多了话,停了话头,改道,“我们在那里边有人,不会让他们把你给带走。”

小皇叔拍着胸脯顺气,仿佛方才屏住了呼吸,这时才反应过来似的,他说:“那就好,那就好,那到时见,到时见。”

“到时只许你……”他用手指了小皇叔,随后又转向我,“和你赶着马过来,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要是让我们的人看见还有别人……”

我们都知道他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意思,若是让他看见还有别人,不要说是钱,就是连命都不要想要了。

小皇叔赔笑:“哪儿能呢?近来生意不好做,我们就是想挣两个钱,您看我这侄儿。”小皇叔把我给拉过去:“您看看,这都多大了还没定人家呢,要不是为了给他娶……”

那人不大愿意听小皇叔说这些废话,小皇叔把他说烦了,他转身就走,小皇叔又追出去送他:“您慢走,慢走,到时见。”我与老周也跟着出去。

一直到看不见那个人了,我才想说话,小皇叔就捂住了我的嘴,让我不要说话。然后小皇叔朝老周笑了笑,表示谢意。

老周或许有些明白我们在做什么了,闪身把我们都让进屋子里去。

进了屋子,小皇叔仍是不让我们说话,他朗声问我:“好侄儿,一路上不辛苦吧?等着一单生意成了,我们就不再干了。”

他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写字:“匈奴。”

小皇叔就是父皇他们派来北疆的人,这活儿也就只能由他来干,陈夫子、李将军都不行,他们太引人注目。小皇叔当个闲散王爷当了这么多年,谁会注意到他。

他朝我使眼色,我才想起我要回他的话:“不辛苦,挣了钱就不辛苦了。”

他将桌面上的水抹去,又写:“走私。”

走私什么?大概除了走私马匹,那人方才还提到了军营,恐怕还有走私别的什么。

小皇叔伸手拍了拍我的脸:“好侄儿,这一回你跟着叔叔好好的干,干完了就回燕都去了。”

他这话是安慰我的话,让我放宽心,一切有他在。

我点头:“明白了。”

只是还是很对不起老周,无缘无故就将他和他的马场牵连进来了。

老周大概也明白了我们在干什么,他也学着小皇叔的样子,在桌上写字,一个“宋”字。

我与小皇叔便都明白了,他大概是宋丞相安排在北疆的人,大概也认得我与小皇叔,否则也不能在方才就那么快就反应过来。

算是误打误撞碰上的,又或许是宋丞相一早就算计好了的。

遇见同伙,我与小皇叔都朝他抱拳。

他也朝我们抱拳:“还请东家与少东家在马场住上几日,十日后出城。”

小皇叔借着生意来嘱咐我们:“这桩生意机密,不要跟其他人提起。”

幸亏我这阵子都住在城外的帐篷里,若是住在城里,和所有人混了个脸熟,那些人有心查我,一下子就能查出来我根本不是带着一群马来的,而且我很早之前就到了这儿。

我那帐篷,远远的看起来还真像是军营里面的一个,算是误打误撞隐蔽起来了。

于是我与小皇叔就在马场里住下来,有个小伙计和我混的熟,便喊我随口起的诨名儿。被老周听见了,说了他一顿,让他们从此改口喊我少东家。

后来我听见他们私底下议论:“这个就是少东家?看起来不怎么精明啊?”

“你管他精不精明,小心老周又骂你。”

莫非他们还真有个少东家?

姓宋的……宋清平!

作者有话要说:
活在太子殿下心理活动里的宋清平将在下下章出场

还有一个好消息!经过几天的疯狂存稿,我已经存够了期末考试期间的存稿,所以不出意外的话,更新频率就一直是日更啦!椰丝!





第36章 这章讲到北疆(2)
十日后的傍晚,我与小皇叔领着一溜儿的马出城去。

小皇叔先带着我与马在里军营不远处蹲着,吹了很久的风,风又卷带着沙吹在脸上。一直到了晚上,他才站起来,朝四处望了望,然后带着我和马继续往前走。

做戏要做足,他确实很像一个胆小怕事却又贪财的商人。

今晚的月光很足,照在雪地上泛着银色的光,落了一日的大雪也已经停了,风从四面八方刮过来,连马都快要站不稳了。

前面的军营不点灯了,只有正中的一个军营还亮着灯,其余所有都沉寂在黑暗之中。

从前他们总是有很多的火把,还有很多的人举着火把到处巡夜,这回仿佛是专为了我们把火把给熄了。

我与小皇叔再往前走了一会儿,还是原先和小皇叔打交道的那个人,他从唯一一个亮着灯营帐里跑出来,我们朝他弯腰打揖。

“马都给您领来了,全在这儿了……”

小皇叔正要转身向他介绍我们领来的马,那人不似之前,却对我们热情起来:“请进营帐里喝两杯酒暖暖身子吧。”

小皇叔笑道:“多谢,多谢,走这么远的路确实有点冷了……”小皇叔笑得更谄媚:“但是那个……就是……”

那人从腰里抽出几张银票,风把它们吹到小皇叔的脸上:“拿好了。”

小皇叔仍是笑着的,拿着银票,借着月光慢慢的清点,翻来覆去的算了好几遍,最后才好好的收进怀里去。

那人抱着手,看笑话一般看着小皇叔点钱:“有人请你们喝酒,还不快走?”

小皇叔连应了两声,然后拉着我一起走进那营帐去。

方才那人在我们面前威风得很,没想到连那营帐都进不去。

我与小皇叔走进去,也没看清上首坐着的究竟是谁,弯腰便拜,一揖到地。

上首坐了两个人,一个人身披甲胄,是位汉人将军,看起来还是个不小的官儿。我只觉得有些眼熟,但我想我不认得他,他也不认得我,就算他在哪儿见过小皇叔,这时也看不出来,小皇叔来时特意打扮过了;

另一人是十足的匈奴打扮,能端端正正的坐在这里,也算是他的本事了。

甲胄将军给我们赐座,不过还没等我坐好,他一开口便问我:“年轻人是哪儿人?怎么在北疆这苦寒之地跑生意?”

小皇叔站起来,站在我面前,替我挡住他的目光:“我们是燕都的,从前在……”

那将军向我挑眉:“我问他。”

好么,这下是逃不过了。

我按着小皇叔的肩,让他坐下,又朝将军打揖,如少年人一般青涩的笑道:“我是燕都人,父母早亡,从前跟着叔父在燕都与北疆之间跑生意。近来我到了年纪,要定亲娶媳妇儿,就想……就想在北疆碰碰运气,没想到第一回就碰见了单大生意。”

“嗯。”他点头,也就不再说话。

我和小皇叔专心饮酒吃肉,还真像是两个贪财的商人的那个样子。

将军也举起青铜酒爵,透过酒器眯着眼睛看我。

我根本不记得我见过他,所以我也不在乎。

倒是小皇叔,他虽然不理朝政,但是认识他的官员总还有些。虽说他打扮过了,若是真被人认出来了,那我们叔侄也就折在这儿了。

我要死也得死在燕都,让老周用他的马一路拉着我,赶紧回燕都去,说不定还赶得及让宋清平见我最后一面。

那将军忽然唤道:“殿下!”

我一激灵,差点就答应他了。毕竟旁人都喊了我十来年的殿下了。

将军又自顾自的道:“我看你长得真像一个人。”

我没理他,只是低着头等他说话,于是他又说:“像沈风浓,像太子殿下,你知道吗?你在燕都,他们春秋出去打猎,你看过没有?”

我顺着他的话:“看过,太子殿下英姿飒爽,是贵人模样,天人之姿。我哪里敢与太子殿下相比?”

他大概是怀疑上我了,又道:“会不会弹琴?唱首歌来助助兴如何?”

“不敢在将军面前献丑,我弹得不好。”

弹琴这东西,宋丞相教过我一阵子,宋清平也教过我,但我那双只能摆弄木头的爪子确实弹不好。

不过在民间传说里我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毕竟我是个神童,他大概是想看看我弹琴弹得有没有天人之姿,好看我是不是太子殿下。

“弹一首《诉青天》。”他说完这话就不理我了,转过头去默默饮酒。

我有时怀疑我们整个国家的礼乐极其落后,只有《诉青天》这一首曲子。都这么久了,宫宴的时候唱这个,祈福的时候唱这个,好容易出现一个南边的小船娘,还给我唱这个,不仅让我听,现在还让我唱,翻来覆去嚼不烂似的唱。

有人搬了一把琴上来,摆好了请我,我没办法,只好勉强上场。

我既弹得不好,大概他也认不出我是谁。

我是随手瞎弹,《诉青天》这首曲子我也记得不熟,能听出来一个调调来就不错了。

果然,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匈奴人都皱起了眉头,那将军倒是还没什么反应,仿佛还有些沉醉。

或许今儿个我是遇见知音了。

我一边弹,一边悄悄瞥他两眼。这时候我想起来,我和小皇叔其实是见过他的,而且我见他见过几次。

我怎么能忘记他?我有些恼我自己。

景嘉十四年的年末,小皇叔请我们到他府上去吃橘子,去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身披甲胄骑在马上,慢慢的从我们身边走过去,那个人就是他。

我们回宫时,又遇见了他一次,那时候他没骑马,牵着马匹从宫里走出来。

那时小皇叔说他大概是进宫述职的,我还笑话他说怎么会有人临近年节进宫述职。

这下是完了,这事儿过去得不算久,我这个榆木脑袋都能想的起来,这个人恐怕是早就想起来了。

弦断,把我的手指划出一个流血的口子。

还挺疼的,和木屑扎进手指一样疼。

“哟,那就劳你把曲子唱完罢?”

我不知道他究竟认出我来没有,又不好自己露了马脚,只好给他唱歌。

我弹琴弹不好,唱歌也不好听。

在江南时,某次小船娘给我唱歌之后,让我也给她唱,我一开口她就丢下竹竿跳进水里去了。

匈奴人的眉头皱得更紧,那将军还是全然不觉,随着我也哼着歌,晃着脑袋,仍是很自在的模样。

大约今日我这个又弹琴又唱歌的俞伯牙,是真的遇见我的钟子期了。

我哼哼唧唧的唱了很久,才把一首曲子给唱完。

“太子殿下给微臣又弹琴又唱歌的,实在是微臣莫大的福分。”

我压根就不该给他唱歌,他早就认出我来了。

一众侍候的人都没动,但手已经握住了刀把。

小皇叔与那匈奴人仍坐在位置上,但我看见他们都伸手去拿武器了,小皇叔把短刀藏在靴筒里,那匈奴人在腰间挂了一把鞭子,就是秋收时我掉在坑里,宋清平把我拉出来的那种牧牛马的长鞭。

他又说:“忘了太子殿下的手还流着血,来人呐,喊军医来,给太子殿下看看手。”

我举起手,有模有样的看了一会儿:“别了吧,你再晚一些喊军医来,本太子这手就好了。”

“殿下倒是有意思。”他笑了笑,抬手将营帐内的人都遣出去。

我想告诉他话本里很多反派就是这么死的,他应该怀疑一下我们在营帐外面有没有安排人。

他又问我:“殿下怎么做起贩马的生意?”

我随口说:“不是老早就说了嘛,我娶媳妇缺钱。”他并不说话,我继续胡诌:“你又不知道,我喜欢的是宋丞相家的人。宋丞相那个人吧,看起来两袖清风,一身正气的,但是要的彩礼钱贵的要死,所以我出来跑点生意挣点私房钱。”

“宋丞相……”

我抢话:“你没听错,宋丞相家的,宋丞相没有外室,更没有私生女,他就一个儿子。”

“殿下很令人意外。”

我拱手:“多谢,多谢。”

“民间说殿下是个神童,无一不通,是为国之栋梁。”

“谦虚,谦虚。”

“收上来的线报说殿下是个草包,除了木匠活儿,全都不通。”

“抱歉,抱歉。”

我们正说着话的时候,小皇叔就站起来了,他手里握着那把短刀,慢慢的走到我身边来。

“小王爷,久违。”那将军此时才认出小皇叔一般,很客套的朝他打揖,其实他很早就认出我们了,“都是老朋友了,年轻人不懂事,莫非您也不懂事?”

小皇叔大概是认得他的,恐怕还打过交道。

小皇叔笑道:“我是从来不想当皇帝的,比不上韩将军,多少年了,又在打什么算盘呢?我原以为……罢了,我来时还不知道要跟您打交道。”

他原来姓韩,这位韩将军不再与小皇叔说话,又转头问我:“太子殿下究竟是个什么人物?”

我蹲下,朝地上喊道:“哪个?是哪个在喊你爷爷?”

这时候外边才隐隐的传来厮杀的声音,掖城附近驻守幽城的副将倒是做的不错,这时候才闹出了动静来,可以考虑提拔上来。

我告诉他:“其实话本子里很多人都是因为这个死的,你怎么没想到?”

“我怎么敌得过太子英明?”

他笑着说,我方才觉得不对,他抬手一掀桌子,就把桌子打飞到我眼前,等我抬手挡住,再退了两步时,他就站到了我面前。

我原以为我与小皇叔胜他一筹,其实不是这样的。

营帐的帷幕后边,三面都站了人,每人持着斧钺。

方才不论是我与小皇叔落座饮酒,还是我弹琴唱歌,和他说话转移他的心思,让他不去注意外边发生了什么。只要我们还站在营帐内,他想什么时候要我们的人头就能够什么时候要,小皇叔那把短剑,在三列的刀剑斧钺面前根本没什么用处。

正如当下,他一抬手就能把我打得半死不活。

“太子殿下,你不草包,可你也不够聪明。日后北疆再会。”韩将军因饮了酒,晃晃悠悠的站着,醉眼朦胧之间瞥了我一眼,然后笑着朝我打揖。最后领着埋伏在帐篷里的刀斧手,绕过我与小皇叔,大摇大摆的从营帐走出去了。

外边的人全然不知营帐内的事情,一来害怕我与小皇叔被他们抓住;二来他们人也不多,为求行动隐蔽,他们一行人也不过十来个,恐怕敌不过,便都不敢轻举妄动。

最开始与小皇叔在掖城见面的人将我们带来的马匹牵来,韩将军便领着那群人,骑着马往西飞奔而去。

不知敌情,再加上那一群刀斧手,我们一行十来个人,全都在原地犹豫,无人敢追。

小皇叔安慰我:“他大概是去投靠匈奴了,一举断了掖城这一条线,我们也算是圆满。”

其实不是这样,我以为我们打了平手,顶多也只是稍逊一筹。

结果不是这样的,我们没能抓住他,反倒是他,他的算计才是圆满,我们的性命无时不刻都在他的刀下。他或许就没想过要做成这次的生意,他就是想看看朝廷的人有多烂,他想把朝廷、把父皇和宋丞相他们踩在他的脚底下。





第37章 这章讲到目光灼灼
四处都燃起火把,再加上又下雪了,将周遭的光映得更亮。

小皇叔拍我的肩:“你第一次做这种事,他比你多吃了几十年的饭呢,你敌不过他也是实话,没事儿。今晚就在这里住一晚,明天再回城去,好不好?”

“好,我帮他们收拾收拾。”我随手拔起插在地上的长戟,又被鲜血淋漓溅了满头满身。

“那你就留在这儿,有什么事情你吩咐下去就是,我还得去找找沈清净。”

“沈清净?”我不知道这事儿什么时候又干系到沈清净了?

“原本领着马过来的应该是他,现在他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得领一队人去找他。”

算算也有十余日了,沈清净大概没消息都十余日了,可是小皇叔也没法找人去找他,他的什么行踪一旦被发现了,我们也就混不进来。尽管我们最后混进来了,还是没能抓住谁。

这时候远处跑过来一队人,我们这边的所有人都举起兵器准备迎战,我也重新扛起方才那把长戟。

月光很亮,可是要等到那一队人走得近了,才看见就是小皇叔方才要去找的沈清净。

小皇叔气得抬手就要打他,其实小皇叔更害怕他就这么死了。

沈清净没理会他,只对我挑了挑眉:“你也在。”

小皇叔问他:“跑哪去了?我差点因为交不出马匹就死在匈奴人手里了。”

“走的时候宋清平给我一封信。路上若是遇见探子,让我绕远路过来,不必打草惊蛇。北疆已经安排好了,我的马匹不到,自然会有人送来马匹。我绕远路过来,正看见一群人跑过去,打过一阵,被他们跑了,派人去追,不过我想恐怕是追不上,他们骑的都是大宛良驹。”

他说的那些大宛驹就是我和小皇叔牵过来的。

宋清平不一定能料得到我在这儿,他想的大概是直接让老周跟小皇叔接头,没想到我在半途中跑了出来。

我想宋丞相当时大概不止找了我和沈林薄来办此事,这回的操盘者是宋清平,老周是他安排的,沈清净也是他安排的。

他这个人远在燕都,竟也能操盘全局。

我们几个月未见,他倒是在我看不见的地方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沈清净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来:“我跑的远了,后边射过来一支箭,扎在马屁股上,上边附着一张纸。”

扎在马屁股上,他要想瞄准沈清净也是很容易的事。

小皇叔的脸色变了,借着火光,把那张纸展开来看,是小楷写的密密麻麻的官员名单。那上边还有一些身居要职的官员,韩将军不是用不着他们了,他更想把我们踩在脚底下,这是他的一点乐趣所在。

“好了,我把这个带回给陛下。”小皇叔把纸张收好,又叹了口气,“这么晚了,外边又这么冷,你们快去睡。”

沈清净凑过来搭我的肩:“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

随后他又说起燕都的事情:“魏檐魏公子连中三元,在燕都名声大噪,陛下给他和朝阳公主赐了婚,说等你回来就办礼。沈林薄加了冠,又和晚照姑娘订了亲。他还是跟着宋丞相做事,现在已经开始上朝了,你的宋清平也是。不过沈林薄封了王,宋清平却一身白衣站在堂上,挺别致的。”

他觉着我兴致不高,便问我:“你怎么了?是没见过死人,还是没干过这种事儿?”

“都有,你看血溅了我满脸。”我伸手摸脸,借着火光看见我的手掌沾满了血迹,我又道,“这下该怎么办?他们蛰伏了这么些年,这儿这条线断了,开战是迟早的事儿了。”

他笑话我:“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还肩负起天下苍生来了?你不是说你肩负不起么?”

我抱着手:“谁叫我投胎投得不好投到了沈家呢?”

沈清净笑着推了我一把:“睡去罢,什么事儿明日再说。”

====

帐篷里挖了一个土坑,我往里边随便添了点煤炭木头,让它们杂乱的烧,我就窝在火堆旁边睡。

已经是深夜了,冷起来连风都冻住了,风就被困在我的帐篷旁边,发出呜呜的哀嚎声。

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忽然觉得身后一阵冷风吹来,直接穿过了衣裳吹到肉上,冷得人直发抖。

我翻身,面对着帐篷门,带着很浓的困意睁开眼睛去看,透过火光看见一个人手握长剑,以长剑挑起帐篷的毛毡,披了满身的风雪。

他就持着长剑站在那儿。

我还以为自己是在梦中,爬起来朝他招手,打着哈欠道:“你怎么又来了?方才不是来过了?”风把火堆吹得忽明忽暗,我还是朝那个人招手:“你快进来,别放风进来了,冷。”

他不说话,我便走过去把他给拉进来,伸手摸他的脸:“冷不冷?”

这个脸冷得不太对劲儿,这人连鬓角都挂了些许霜花,冷得也太真了。

我们盘腿相对坐着。

我还是问他:“冷吗?”

他摇头:“不冷。”

“可我看着你都要冷死了。”我把自己的帽子脱给他戴,起身就要出去,“你等着,我给你弄一套干净衣服来。”

等我抱着几件熊皮衣裳回来时,宋清平正面对火堆盘腿坐着,随手往里面丢柴,听见有响动,才抬眼看我。

我仍是透过火光看他,风灌进来。

我有点明白宋清平来时为什么站在门前一动也不动了,我看着他,风吹进来,吹起他的头发,又吹动火光,火光照得他的脸不大真切,有点儿恍若隔世的感觉。

最后我将宋清平打扮成一头熊的样子,我自己也是这样的,浑身上下全裹着熊皮。

我给他呵手:“还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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