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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谨-边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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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看到他这个样子了,真好看啊!我坐在角落的一把椅子上,支手托着下巴如是想道。
“你的眼睛最像她。”常一朽在桌案上铺好纸,压平了,忽地朝我吼,“看什么看,眼珠都快掉出来了!过来给我磨墨!”
我大窘,手忙脚乱跑过去给他磨墨。
“我站在此处便可吗?”齐方朔问。
常一朽盯着他仔细琢磨半晌,用手肘挤了挤我:“你,把剑给他。”又对齐方朔道,“来个‘启剑式’。”
我乖乖拔出腰间素蜕反手递给齐方朔,他接过后按照常一朽要求摆了个习剑之人都会的“启剑式”,即侧身,双手握剑斜横于颈侧,视线看向前方。
“姿势挺漂亮。”常一朽挺满意,用笔沾满墨,开始在纸上勾画起来。
他画得非常慢,转眼一个时辰便过去了,齐方朔还是维持着最开始的姿势,纹丝不动,看得我都想过去给他擦擦汗揉揉肩。
“前辈,要不今天先到这儿?”我建议。
常一朽勾完最后一笔,直起身捶了捶腰,道:“行,你们回去吧,明天用过早膳再来。”
我如蒙大赦:“好嘞,前辈你早点休息!”说完走向齐方朔,接过他递来的剑,拉着他手就快步离开了。
等出了那院子,我才松开他的手,并将剑归鞘。
“累不累?”我侧首问。
他一挑眉:“小看我?”
“不敢不敢!”我急忙解释,“你手臂不是还伤着呢吗?”
他眼里带着笑意:“这点小伤哪里值得记挂,不碍事的。”
晚风吹拂过他的发丝,衬得他眉眼越发如诗如画,那是身为燕穆侯的他平日里绝对不会展现的模样,像是块被捂热的玉,沾染了俗世的烟火气。
我鬼迷心窍一般,忽然就伸手抓住了他的一缕头发,一缕不断缭乱我心神的头发。
然后我们两个同时愣住了,站在幽暗的小径上,四周虫鸣嗡嗡,夜空中只一轮玉镜高悬。
我无疑是喜欢他的,还喜欢了好多年。那他呢?可有一点点的心动?
我手上攥着他的那缕长发,仿佛世间万物都在骤然间停滞。
“你……”齐方朔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他没机会了。
我手上一使力,扯着他的头发迫他低头,接着便吻住了那双肖想已久的唇。
那一刻我什么也没想。想不了,也不敢想。但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哪怕下一刻会被齐方朔一掌拍死,我也要亲他。
我闭着双眼,眼睫不住颤抖,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快意。从没想过会就这样向他表明心意,冲动的连自己都毫无防备。但似乎一切又那样合情合理,就如忽至的情,埋在心间,转瞬已是参天。
我浅浅吻过就想撤退,等他对我进行宣判。没想到我才刚起了个苗头,脑后便被一只大手强硬地按住,四片唇再次牢牢粘到了一处,甚至对方攻城略地,用舌尖撬开了我的牙关。
“唔……”我诧异地睁开眼,口中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调。
入眼的,是他如蝶翼般舒展的睫毛,浓密纤长,小扇子般,颤动间带动的气流仿佛能扇到我的脸上。
真想亲亲看啊……我恍惚地想。
第三十九章
也不知吻了多久,直到呼吸都有些不畅,齐方朔才将我放开。
我俩稍稍退开了点距离,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彼此的双眸,好似有千言万语要说,又像是一切尽在不言中。
“呃……”发现嗓音有些哑,我忙清了清喉咙,“我……嗯……我有话想对侯爷说。”
齐方朔静静看着我,像在鼓励我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的话,就像自己从我嘴中跑出来的:“我心慕侯爷已久,多年来辗转反侧,寤寐求之……不知侯爷……侯爷是否……”
我急的就差抓耳挠腮,恨自己没有好口才,一到关键时候就说话颠三倒四的。
齐方朔却像听懂了我要表达的意思,干脆地点了点头,说了个“好”字。
我一愣:“啊?”
齐方朔忽地露出抹浅浅的笑来,食指点了点我因呆愣而微张的唇。
“你可真是我见过最傻的人了,白三谨。”
我的心怦怦乱跳着,言下之意,难道是他接受我了?这样简单?这样容易?!
巨大的狂喜冲击着我,让我沉浸在满满不可思议的氛围中,如坠梦里。
“侯爷能不能再让我亲一下?”我大胆地提要求。
齐方朔二话不说俯身在我额上利落印下一吻,靠过来的时候,我闻到了他身上干净的清爽气息。
“哈……”傻傻摸着刚被他亲到的地方,我耳垂滚烫,对他露出夸张的痴笑来。
他无奈地牵起我的手,眼中笑意盎然:“走罢,也不怕被人撞见了笑话。”
他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这是在别人家的地盘,随时都会被路过的鹤秀山庄弟子看见,立时不敢再放肆。
我们一路牵着手,直到回到客院才松开。
“我……能不能去你那儿?”我本意想再和他说会儿话,坐下一起聊聊,没想到他听了缓缓凑近我,将气息都吹进我的耳朵里。
“不怕我吃了你就来吧。”他嗓音低沉惑人,听得我腿脚发软。
“那我回房了……”其实我还真不怕他对我做什么,只是儿子还在房里等着我,太久怕他害怕。
与齐方朔依依不舍道了别,我才磨磨蹭蹭回自己屋里。刚进屋,还没平复激动的心情,就听到白涟软软叫我。
“爹!”
“儿子!”我难抑欢喜地冲过去揉搓他的脸,忍不住将好消息与他分享,“你马上就有娘了!”
白涟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声音有些变形:“凉回来早我们了?”
是你爹马上就要把你娘娶回家了!
我放开他的小脸,拍拍他单薄的肩膀道:“以后对侯爷要像对爹这么好知道吗?”
白涟像是没搞明白自己有娘了和齐方朔有什么关系,一脸茫然道:“侯爷知道我娘在哪儿?”
他现在的小脑袋可能还没法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绕,所以我也不打算这会儿和他多说什么。
“听爹的总没错。”
白涟听话地点了点头:“哦!”
第二天,我带着白涟陪齐方朔一起去找常一朽,没想到常一朽一见白涟就惊为天人,嘴角咧到了耳朵根,忙着逗白涟玩,连画都不画了。
“小涟啊,你喜欢什么东西啊,爷爷送给你呀?”常一朽笑得跟花儿一样。
白涟想了想:“喜欢石头……”
“石头?哦哦哦,有的有的,爷爷这里好多石头呢!”
他那样子好似白涟是他亲孙子一样,别提多喜欢了。
“前辈,还画吗?”这一个上午都快过去了。
常一朽摆摆手,任性道:“改了改了,我不要画齐家那木头脸小子了。”他揉了揉白涟的头顶,“我要画这个小娃儿,仙子小时候一定也这么乖巧可爱。”
得,您老最大,听您的。
常一朽送了白涟许多珍贵的玛瑙玉石,让他待在榻上随便玩,自己则重新铺开一张纸埋头苦干起来。
他今天身旁配了小厮,不再需要我给他磨墨,我也乐得清闲,与齐方朔两人坐到一边喝起茶来。
喝着喝着,我不自觉盯着他的唇看入了神。那双完美的唇因沾染了水色,看起来更加柔软湿润了。
“看什么?”
我用茶杯遮掩目光的行为没有成功,偷瞄的小动作被齐方朔逮个正着。
“看你。”我垂下眼,杯子挡在嘴前,小声道。
“好看吗?”他问。
“好看。”他自然是怎么都好看的。
“等回侯府给你看更好看的。”他意有所指地将视线移向我的衣襟。
我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慌乱间咬到了舌头,痛的直皱脸。
从以前我就很疑惑,他到底是如何能一本正经地说出这么多下流话的?
接下来的两天,有了白涟,常一朽的脾气收敛不少,难得也会对我们露个好脸。到了说好的时间,他就算再不舍还是将白涟还了回来,并且附上了我们要的“白鹤振翅图”。
谢天睿从小童手里接过图,迫不及待展开查看,对着各个方向照了又照。
“怎么没有?”他不甘心,还想浸到水里。
我连忙阻止他,将画从他手中夺过来:“别急,回去给越惊鸿和范脊他们看看。”
“画已到手,准备一下,我们即刻出发返回顺饶。”
离开的时候,常一朽出乎意料地来给我们送行,还将一卷画轴塞进了我手中。
“走远了再看。”他板着脸叮嘱我。
白涟从常一朽那里收获了许多漂亮石头,最珍贵的还要属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白玉,没有一丝杂质,莹润无瑕。
“小涟以后还要来看爷爷啊!”常一朽不舍地摸着白涟的脑袋。
白涟乖乖点头答应:“好呀~”
在常一朽的目送下,我们一行下了山,离开了鹤秀山庄。
离山庄有段距离了,我耐不住好奇,展开了常一朽给我的那幅画。
洁白的画纸上,一名装扮素雅,容貌绝美的女子手里抱着个四五岁的男童,彼此相视而笑,眼中的温情几乎要溢出纸外。
女子一定就是落羽仙子,那这孩子……
我视线看向前方,齐方朔的身影骑在马上,显得尤为挺拔不凡。
我将画重新卷起来,打算等歇脚的时候再将画轴交给齐方朔。
这常老前辈,终究还是刀子嘴豆腐心的啊。
晚上歇在一座小镇内,镇上没客栈,只好敲开当地人的门打扰一夜。
空屋有限,大家只好挤在一起睡,几个侍卫一间,剩下的睡另一间。还好床是长长的土炕,不然还真没法睡。
“对了,走的时候常前辈给了我一幅画,应该是给侯爷的。”睡前,我把画取出来摊在炕上。
“哇!画得好像,真厉害啊!”刚把画展开,谢天睿就凑上来看,嘴里发出一惊一乍的赞叹,“我刚没看仔细还以为是侯爷和小涟呢哈哈哈哈哈!”
齐方朔也看了几眼,没说什么,就让我好好收起来。
我觉得他心里其实亦是欢喜的,只不过嘴硬不愿承认罢了。
翌日一早,天才刚亮我就醒了,迷迷瞪瞪看了眼睡得和谢天睿滚成一团的白涟,伸手困惑地摸了摸自己身后。
有个东西,已经顶了我许久……
热、粗、硬、长,摸着摸着,那东西还在不断胀大。
我混沌的思绪开始清晰起来,然后整个人一下子僵住,手维持着握住那根东西的姿势,不知如何是好。
齐方朔放在我腰间的手紧了紧,吹拂在我颈侧的呼吸明显比刚才粗重不少,显然是被我弄醒了。
“……找肏是不是?”
我一哆嗦,手上力度没控制好,他闷哼一声,竟张嘴咬在了我的脖子上。
“嘶!”我急忙讨好地揉了揉他的胯间巨物,小声求饶,“侯爷,天睿和小涟马上就醒了……”这可还有孩子在呢!
“那你还揉?”他说话的时候离我极近,用的是只有我听得到的气音。
我默默把手收回,转了个身,问他:“好点没?”
他认真地摇了摇头:“你在我好不了。”
没办法,我只好挣开他的怀抱坐起身:“那我先起来给大家准备早饭去……”
谢天睿起床的时候不住打呵欠,边吃早饭边说:“白大哥你起的可真早啊!”
我只好干笑:“习惯早起了。”
齐方朔捧着粥碗慢慢喝着,我看了好几眼,确定他唇角真的有微微上翘,顿时哭笑不得。
怎么跟个孩子一样?
再次上路,我们一行加快速度往顺饶赶去,急切地想要知道地图有没有到手。
然而在路过一座树林时,意外突生,原本还好好的,瞬间四周烟雾四起。
“怎么起雾了?”谢天睿拉了缰绳,警惕地观察周围。
一群人将齐方朔围在中间,浑身紧绷起来。
“闭气!”齐方朔喝道。
烟雾越来越大,转眼间竟连我们彼此都看不见了。
我虽然闭了气,但白涟显然没法做到这点,不一会儿就软倒下来。
“小涟!”我大骇之下泄了气,也吸入了点迷烟。
我撑着昏昏沉沉的身体,一手抱住白涟,一手拔出素蜕迎敌。
“白三谨!”
我仿佛听到齐方朔在叫我,刚要开口回应他,一个绳套蓦地从天而降,准确在我脖颈间收拢。
我只来得及将手搭在绳子上,绳子另一头就传来一股巨力,将我整个拖拽下马。
摔到地上的一刹那,我挥剑斩断脖子上的绳索,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摔了出来。但很快,我就没心思顾着身上的痛了,因为就在我眼前,载着白涟的那匹马不见了!
我提着剑在迷烟中施展轻功不断追寻,但哪里都没有,不仅白涟,齐方朔他们也不见踪影。
可能是运功加速了迷烟的发作,我眼前一阵阵发黑,猛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只能用剑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我茫然四顾,举目皆是雾蒙蒙一片。
映在眼底的最后一幕,似乎是许多黑色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合围过来的景象。
第四十章
“大当家,这真的是肥羊吗?我看这小子一身江湖人打扮,不像很肥啊……”
“蠢货!没看到那孩子身上的穿戴吗?还有这把剑,哪里是寻常事物?我看他们就是一群有钱人家闲的没事做的公子哥,这吃的穿的指不定就是从咱们老百姓身上压榨出来的呢!”
“大当家说的是!阿四去送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要是不给一箱金子就把这一大一小活埋了,省得浪费粮食!”
“埋埋埋,你他妈就知道埋!还记得老子说过的话吗?不杀孩子和女人!”
“是是是!大当家我错了……”
听着……竟像是山匪?
我双手被绑,整个人横躺在地上,为怕打草惊蛇,只好继续闭着眼装睡。
起初我还以为是宋甫他们想要抢夺白涟,所以又“假扮”了一次山匪,但很快便发现,这些人竟然都是因为南方大旱而沦落为流寇盗贼的湘地流民。
每有大灾祸,若上位者处置不当,便会成为祸乱之萌,细数历朝历代都有这样的事,只是我没想到,这些人会抢到齐方朔的地盘上来。
我悄然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打量四周。
这都不能算个山寨,就是个巨大的天然山洞,洞口燃着篝火,一群人在洞外说话,吃着锅里不知什么东西煮成的糊糊,我就被丢在草丛边的一个大木笼里。
那大当家是个粗犷壮硕的虬髯大汉,刚与他一直说话的则干瘪瘦长,似乎是山匪中的二把手,叫瘦狗。他们说话间,山洞里忽然跑出来个女人,也是流民的装扮。
“大当家,那小娃儿一直在哭可咋办啊?”
大当家眉毛一竖:“什么咋办,你个女人不会哄孩子还要老子教你不成?”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白涟,心一下揪起来。
他们恐怕已经给齐方朔送了信,就等着人带金子来赎我和白涟,自以为逮到了肥羊,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什么人物。
我装不下去了,睁开眼坐起身。那瘦子见我醒了,朝大当家喊:“大当家,那小子醒了!”
所有人都齐齐向我看来,大当家迈着步子走到我面前蹲下。
“小子,你终于醒了?”
我见他腰间插着我的素蜕,很有些不是滋味,但为了白涟的安全,还是不得不对他笑脸相迎。
“这位英雄怎么称呼?”
他拍拍胸脯,声音如虎啸:“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仇虎是也!”
我绑着手脚不好动作,只好负着双手冲他颔首道:“失敬失敬,在下白三谨,是燕穆侯齐方朔手下客卿。今日路过此地得众英雄招待,不胜感激,只是在下身上还有要事,望各位英雄能将我放归。”
“燕穆侯?!”那瘦子声调立时拔高,“你说你是燕穆侯的客卿?!”
“正是。”只要不是宋甫的人,其他都好说,这些不过是被逼得没办法才成为山匪的流民,相信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他们应该不至于为难我和白涟。
我以为说出齐方朔名字他们多少会有些忌惮,不想那瘦子万分不屑地看了我一眼,一口唾沫呸在地上。
“少唬你狗爷爷!你这样的还客卿呢?细皮嫩肉的,都没老子皮实,侯爷要你有啥用?客卿就该是我们大当家这样的看仔细点!”那瘦狗一把撩起仇虎袖子,拍着对方结实鼓胀的肌肉朝我示威。
我额角直抽抽,要不是他们使那种下三滥的手段,而我对白涟关心则乱,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被他们所俘?
“你少打歪主意,咱们已经派人去给你那几个朋友送信了,要是他们能在三天内筹到足够的金子,你和那小孩就没事,不然……”仇虎眼中透着血光,手掌在脖子上一抹,“你就等着去阴曹地府找阎王哭吧!”
他说完话就要走,我急急叫住他:“等等!大当家,能不能让我和小世子见个面?”
“小世子?”
我望向山洞方向,仍不放弃说服他们:“就是你们抓到的那个孩子。我没有骗你们,我真的是侯府客卿,那孩子是我们侯爷独子,你们要是……”
不等我说完,瘦狗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用脚铲起地上一捧土就往我身上泼,未了轻蔑道:“越说越上瘾是吧?小世子都扯出来了,你丫怎么不说你是侯爷夫人呢?你现在是咱们的肉票,有点自觉,少他妈给我废话!”
我被泼了满脸土,眼睛都睁不开,只能边流泪边道:“他身体不好,见不到熟悉的人会害怕,一害怕说不定就要生病……”我呸了几口,将嘴里的砂土呸掉,“你们也不想肉票出事吧?”
仇虎凶狠地瞪了我一眼:“别多事,老实待着。”说罢带着瘦狗等人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见说不动他,泄气般垮下肩膀,担忧地望向山洞方向,那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动静。
他们不相信我也没办法,只能乖乖当阶下囚了。
半夜的时候,天空下起了雨,连绵不断地砸下来,将我从浅眠中砸醒。仇虎他们本睡在外面,雨一下纷纷往山洞里躲,倒是没人来管我有没有淋雨。
大雨倾盆,不一会儿我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我靠在木笼边上,完全没地方躲,整个人异常狼狈。好歹白涟不用淋雨,我苦中作乐地安慰自己。
第二天,雨稍稍小了些,仇虎他们仍未从山洞里出来,倒是昨日向仇虎抱怨白涟哭泣不止的女人出来过一次,给我送了碗不知什么东西熬制的汤。
“这位大姐,不知我家小世子怎么样了?”称呼白涟小世子也是想让他们多少心存疑虑不敢苛待他。
那女人瞥了我一眼,飞快道:“挺好。”
我大喜,继续道:“大姐,我们真的是燕穆侯府的人,你信我吧!燕穆侯对流民怎么样大家都是有目共睹,你们何必在这里做山匪呢?”
我苦口婆心劝她,可她却再也没开过口,就像完全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喂我喝下汤,收了碗便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了。
到了快午时,雨彻底停了仇虎他们才从山洞中陆续出来。
“大当家,老四怎么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了什么事?”瘦狗看着阴沉的天色有些不安。
仇虎坐到一块大石头上,擦着手中大刀,沉声道:“过一个时辰他要是再不回来,咱们就收拾东西离开此处。”
“那两个肉票怎么办?”
仇虎不耐地抬头,一个刀背拍在瘦狗屁股上:“你是不是蠢?老四到这会儿都没回来,指不定被他们怎么了。他们既然不顾肉票的死活,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大的杀了,小的带上一起走!”
瘦狗揉着被打的地方,点头哈腰道:“是,听大当家的!”
他们说这话的时候没背着我,我也听仔细了,心里顿时一阵不妙,只希望齐方朔能快点找到我们。
仇虎手底下这群流寇大多都是二十几岁的青壮年,约莫在百余人左右,而山洞中另有老弱妇孺几十人,加一起人数近两百。
他们一路从湘地流浪过来,可能最初只是几个人,由于仇虎领导有方、有勇有谋,致使越来越多流民加入其中,直到发展成如今规模。
若继续放任下去,说不定他哪一天就会揭竿而起,自立为王。
国乱始于民乱,大概说得就是如此。
又过了半个时辰,瘦狗开始让大家收拾东西,山洞里的妇孺也统统离开了安全的庇护所,从山洞里走了出来,到这时我才终于得以见到白涟。
“小涟!”他被人抱在怀里,满脸都是泪水,看到我的时候哭得更凶了,不住将小手伸向我。
我心疼不已,一直往木笼边挤,简直想将脑袋整个挤出去。
“呜呜呜爹!我要我爹……呜呜呜!”
虽然有女流民哄着,但白涟还是越哭越大声,哭得瘦狗烦躁不已,凶神恶煞冲他吼:“哭个屁!再哭老子弄死你!”说着扬手就要一巴掌。
“住手!!”我目眦欲裂,嗓子都喊的破音。
而就在这时,从林子里跌跌撞撞窜出一个人来,边跑还边叫。
“大当家!不好了!大当家,完了,这回完了!”
仇虎本已站起,定睛一看,又支着开山大刀坐回了石头上,怒骂:“老四你他妈死哪儿去了,这么晚才回来?咱们差点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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