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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谨-边想-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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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他的话我有些愁眉不展。
我这次出谷不就是为了带个媳妇回去吗?按照黄明的说法,娶媳妇是很贵的,不知道我以后看上的媳妇会不会嫌弃我没有太多的聘礼?要是我说我会疼她一辈子,家里什么活儿都不用她做,她是否会考虑跟我回谷?
忧愁地思索了一阵,突然被头顶一声尖锐洪亮的猛禽鸣叫声给打断了。
我抬头迎着阳光,眯眼看去,发现是一只漂亮的苍鹰。
它在上方盘旋一阵,越飞越低,最终落在了程小雨戴着牛皮手套的左臂上。
我和黄明一下子围了上去,稀奇的不得了。
“这鹰真漂亮啊!”羽色又黑又亮,爪喙好比墨玉,翼展估摸着能有半丈,“很值钱吧?”
程小雨朝我翻了个白眼:“你肯定买不起。”
我扁扁嘴,刚要伸手去摸摸鹰头,就被他一巴掌拍掉了。
“手不要了?它能一口啄去你半两肉。”
我暗自咋舌,不敢再乱碰,揉着手问他:“后天就出海了,它也会跟着一起去吗?”
“当然。小乖能侦察地形、辨别方向,必要时还能充当信鸽传递消息,说不定比你用处都大呢!”
程小雨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充分了解了我的本质,知道那天齐方朔试我的时候我纯粹瞎猫碰到死耗子,走了狗屎运了才没搞砸,其实本身也就半吊子水平。
黄明倒是让我给他算过一回出门的吉时,结果他按照我算出来的时间出门,没走几步就被雨后地面的青苔弄得脚底打滑,摔了个四仰八叉。
自此之后这两个人就再也不信我了。
到了晚上,齐英带着两个仆从来了我们院子,一同带来的还有十张契约。
齐英让两个仆从中的一人将契约上的内容大声读给大家听,另一人则将笔墨准备好,依次让众人签字画押。
轮到我的时候,我将纸从头到尾看了遍,看到上面说要是发生伤亡,侯府会按照一定比例发放抚恤金。确定身亡的,除了之前答应给的一笔银子,还有另外的一百两作为补偿。
乖乖,真不愧是有钱人,这阔的!
端端正正写下自己的名字,再按上自己的指印,我将契约递还给对方。
“大家这两天早点休息,后天卯时准时出发。”待全部的人都签好字,齐英留下一句话就打算走了。
“等等,齐英大人!”黄明突然出声留人。
齐英转过身望向他:“什么事?”
黄明显得有些局促:“大人不同我们说说要去的是个什么地方吗?另外具体要我们做些啥事?这什么都不知道,大家心里实在没底啊。”
“是啊,听说侯爷是要探访仙岛,但是这仙岛到底在哪里,岛上又有什么?总要让我们知道一下,也好早作准备。”
“没错没错!”
另几个人也纷纷附和,显然也十分认同黄明的话。
齐英看了他们几眼,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侯爷要探访的是东海外的火曦仙岛,我们可能需要在海上漂泊数月,岛上有什么我也没去过,自然无法告诉你们。至于你们要做什么,那是侯爷的考量,各位只要安心跟着出海就可,其他不用操心。还有问题吗?”
大伙儿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纷纷摇头。
“那好,各位早点休息。”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后大家各自回屋,我悄悄走到程小雨身边,低声道:“小雨,你觉得此事如何?”
程小雨一边走一边瞥我一眼:“什么如何?”
“这侯府众人各个神秘兮兮的,连出海找什么都不愿告知,会否其中有诈?”
程小雨深深看了我一眼:“你突然变机灵了啊,不是说齐方朔是好人吗?”
好人又不意味着不会坑别人!
我无奈道:“我相信人性本善,喜欢把人往好的一面想,不愿时时提防把世人都想得那样坏,这是我的性格使然,但不意味着我就是个傻子啊。”
“和傻子也差不多。”程小雨显然对我的“人性本善”论嗤之以鼻,但也没有继续和我争辩,而是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将我领到开阔处说起悄悄话。
“你别看齐英现在言之凿凿,火曦岛如果真的那么好上,怎会到现在外界还对它一无所知?传说中的仙岛终究是传说中的存在,岛上到底有什么其实谁也不知道。齐方朔要找的东西必定也不会是凡品,不然以他的身份绝不会亲自冒险去寻。”程小雨顿了顿,有些不怀好意地说,“不定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宝贝呢,要是碰上哪个仙人设的阵法,我都替你愁得慌,你说要不你就啪叽一下跪地上然后抱齐方朔大腿哭,‘侯爷,我其实是个半吊子’、‘侯爷,饶命啊’,你看怎么着?”
我知道他是诚心挤兑我,然而我的内心毫无波澜,面上也是纹丝不动。
“到时候大家就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啊好兄弟!”我勾着他的肩友好地拍了拍。
他嫌弃地皱了脸:“谁跟你好兄弟,睡了!”说罢不再理我,径自往自个儿屋子走去。
等他走远,我抬头望了望头顶上橙黄的圆月,忧愁地抹了把脸。
要是这两天通宵温故以前师父教给我的那些阵法图,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
然而我也只是想想,并没有真的付诸行动,第二天一整天都在和黄明下棋以及与程小雨比划剑招中度过的。
程小雨这个人,瞧着鬼机灵,武功招式却十分扎实,一招一式间竟有种不符合他纯稚外表的勇猛冲劲。和他对招我总是输多赢少,比多了就很没意思,干脆一心与黄明下棋。
“今天侯府里也很忙碌啊。”明天就要出海了,侯府里却还在几马车几马车的往船上运东西,似乎要把整个侯府搬空一般。
“这一来一去至少小半年,多带点东西有备无患嘛!”黄明说话间将我的“马”给吃掉了,“话说你们听说了吗?”
他这没头没脑的,问的我和程小雨一脸莫名。
“什么?”
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侯爷要找的那样宝物啊,我听何大壮他们说,是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药?”我惊讶地一下没控制住音量。
黄明连忙食指放在唇上“嘘”了两声:“小点声!我也是无意中听他们说起的。”
程小雨双手托着下巴,圆咕隆咚的大眼睛瞅着黄明方向道:“那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好像何大壮有个亲戚是侯府的侍卫,从他那边打听到的,他拍胸脯打包票说是真的。”
何大壮是和我们住一个院的铁匠,出了名的大嘴巴。
我半信半疑道:“侯爷要长生不老药……自己吃?”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容来,风华正茂,龙章凤姿,正是最好的年纪,应当不会这么早就想不开。
程小雨开口:“当今天子已是大衍之年,说不准寻到了是要献给藤岭的。”
夏王乃天下共主,燕地虽强却也只是诸侯国中的一个,齐方朔再厉害亦不过一个世袭候,替天子寻长生不老药,这个说法倒是说得通。
“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明天就要出海了,到时候寻到了大家看看到底是什么宝贝不就好了?”我看金乌西斜,时候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拍拍下摆,“散了吧散了吧!”
这一晚早早睡下,一夜无梦。
翌日天还不亮齐英就派人将我们叫醒了,我一路都是闭着眼上船的,原本想到了船上能好好睡个回笼觉了吧,没想到我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难题——我疰船了!
第四章
齐方朔此次出海选的是一艘三帆楼船,从数量上看规模不算大,但从质量上看……这船光甲板上的建筑就足有三层,高十余丈,每层均设女墙,墙上开箭穴,两边各三十桨,船首配冲角,满满当当可载一千人。
当第一次看到这艘庞然巨物的时候,从未出过海的我再次为燕穆侯的财大气粗而叹为观止。
“这种楼船整个大夏都不会超过百艘。”程小雨站在我身旁说道。
我看港口还停着几艘一模一样的战船,于是道:“有船不用,只带了百来号人,都要出发了连要找什么东西都不告诉我们,看样子侯爷很怕人多嘴杂泄露天机啊,这次远航难道真的是去寻长生不老药的?”
程小雨无所谓地道:“谁知道呢?要是这是搜贼船,左右都上了,再想下也难了,不如静观其变。”
我看着眼前的庞大船只,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等人全部上船了,我和程小雨又一起挤到甲板上看起锚。
当楼船底部的巨大木浆缓缓划动,整体开始朝着港口外驶去时,我俩不约而同惊叹出声。
而此时,朝阳初升,将云与海面染成了赤金,波光粼粼,霞光万丈,景色美不胜收。
晨风徐徐吹过,可能是觉得这景色太美了,程小雨和我手肘支在船舷上,谁也没说话,托着下巴看了许久许久。
忽然,我似有所感,一转头看向船舱最高那层,猝不及防地,与一双同样波光潋滟的眸子对了个正着。
齐方朔站在最高处长眺远方,身边跟着齐英,可能只是无意间瞥了眼我这边,就被我抓个正着。
出于礼节,我只好微微拱手朝他行了一礼,而对方也以颔首回了一礼。
可能是甲板上风大,他身上披了件暗红色的鹤氅,相当打眼。
而就在此时,绘着金燕纹章的巨大船帆被缓缓放下,从我这个角度看去,与齐方朔的身姿相得益彰,简直配得宛如一幅画般。
从刚刚无意间的一对视开始齐方朔很快就移开了目光,我却一直挪不开眼睛,呆呆仰脖子往上看,看得程小雨都察觉到不对转过身学我的样子仰头看过去。
“你在看帆还是人?”
他的声音宛若惊雷,劈得我一哆嗦,慌忙收回视线。
“当然是帆了!”
程小雨怪腔怪调地“哼哼”了一声,明显不信。
我却是不管他信不信了,又看了眼齐方朔的方向,抬腿往船舱里走,任程小雨在后面叫也不停。
因为这次带的人少,船舱内的房间一人一间都有剩,仆从与寻常士兵住在底层,大部分侯府的侍卫和齐方朔请来的外援都住在二层,而齐方朔本人和他的亲卫则住在顶层。
我本来也是住在二层的,和黄明还有程小雨是邻居,但是船才开没多久我就感觉不对了,整个人晕的厉害,胃里更是一阵阵翻搅,没多会儿就把早上吃的全吐了,吐得是欲仙欲死。
齐英知道我疰船后,命人给我煮了许多银丹草,水当药服下,草就嚼碎了敷在额上,可惜收效甚微。
到最后实在没办法了,程小雨向齐英抗议说我吐得大家食不下咽,强烈要求把我调走。
然后我的房间就被调到了顶层,与齐方朔一层。
不知道是不是顶层高,摇晃的不是那么厉害的原因,我的疰船之症竟很快有所缓解,除了仍食欲不振外,吐倒是不吐了,脸也恢复了血色。
经此一役,黄明和程小雨便总笑话我娇气,说我跟个小娘子孕吐一样,气得我简直想吐他们一身。
在海上没什么波澜的行驶了一个月,每天除了看海就是自己找事做,楼船再大两三天也逛遍了,剩下的日子真是百无聊赖,每天闲得发慌。
但如果我一早知道接下去要遭遇的事,我一定会祈求老天让我一直这么无聊下去。
这天傍晚其实已有征兆。先是云层,严严实实遮挡了天空,不时闪动雷光,昭示着随时降临的狂风暴雨。接着是海浪,颠簸更甚,就连身处顶层都能感觉到船体的剧烈摇晃。
管带通告全船说是夜晚会有雷暴,要大家做好准备。而在这种天气下大伙儿也没了玩乐的心,基本上用过晚膳就各回各家休息了。
我因为怕晕,还特地问随行大夫要了可致人昏睡的药丸在睡前服下,准备来个一觉到天亮。
没想到的是,我半夜就醒了。
船体猛地倾斜,我从床上毫无预警地滚了下来,瞬间就给惊醒了。
窗户早已被狂风吹开,豆大的雨点夹杂腥咸的海风怒啸着拍打在我的脸上,雷声震耳欲聋,让人怀疑下一刻就要劈在船上,或者已经劈在了船上。
我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地往门外跑,扒住门框的时候就看到外面的走廊呼啦啦站了一排人,手上都抓住一条系在女墙上的绳子,让自己不至被甩出去。
黑风孽海,一旦到了这种时候,凡人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看着一个空位,赶紧跌跌撞撞冲过去抓住绳子,打在脸上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海水,没一会儿全身就湿透了。
突然一个大浪,船猛烈地颠簸了一下,我没抓稳,整个人往后摔去。正在暗暗叫糟之时,后背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腰上一紧,我低头看去,揽着我的那只手,拇指和食指上分别戴着枚银指套。
我竟然摔到齐方朔怀里了!
“侯爷!”我赶紧抓住一边的绳索,但非常时期,没法随意变换姿势,后背还是紧紧贴着身后的人,“你当心……别戳到我!”我在风里大声吼叫。
“闭嘴!”低沉中带着点怒气的声音就在我耳边响起,在这个冰冷的雨夜竟奇迹般地让我感受到了一点烫人的温度。
我身上只穿了亵衣亵裤,被雨水一打,薄薄一层就这么贴在了身体上,要是一个人肯定挺冷的,但两个人贴一起互相传递着体温,反而不觉寒冷。刚刚随便那么一瞥的时候我还看到有人只穿了一条裤子打赤膊的,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脱光睡觉的习惯,不然就算安全活到天亮,恐怕也没有脸再面对大家了。
又一个大浪袭来,我耳边响起齐方朔的声音:“抓紧我!”他话音方落,船体就猛地腾空再落下,我反射性地用空余的那只手抓紧腰上那截手臂,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侯爷!我们……我们会不会死?”实在不怪我说丧气话,任谁都不会觉得这种天气我们还有命活。
齐方朔的声音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我觉得他一定很想就这么把我抛下海去:“有我在,你死不了!”他喘息着道。
过了会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风浪好像小点了。然后,方才一直被恐惧压倒的另一种感觉立刻涌了上来,鲜明地不容我忽视。
“侯爷,我想吐!”我苦着脸道。
腰上的手更紧了:“憋着!”
我赶忙用手堵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到最后整个人都有些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天光大亮,雨停了,海浪也小了,我躺在走廊的地板上,穿着湿哒哒的衣裤,风一吹就直打哆嗦。
我一下坐起身,发现其他人也都横七竖八地瘫坐在走廊各处休息,显然是被昨晚的风浪折腾的够呛。
看向自己身后,果然看到同样一身狼狈的齐方朔。
他靠在木栏上,双眼微闭,呼吸平缓,半干的发披散在肩头,有一些挡住了他俊美的脸,我微一愣神,伸出手探向他,想要帮他把头发拨开。
但还没碰到,对方的双眸就蓦地睁开了,与我的视线对个正着。
我心一颤,手临时转了个方向,改为给他掖了掖衣襟。
“当心着凉……”
他定定看着我,没表态没说话,过了会儿自己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从地上站了起来。
“齐英!”
“在!”齐英从一群侍卫里站起来,赤裸着精壮的上身。
齐方朔眉头紧蹙,不怒自威,利落地发号施令:“带人迅速清点损失,统计伤亡人数,安排船医诊治。然后将管带找来见我,他要是死了就带副管过来!”
齐英领命,恭敬道了声“是”。
走廊迅速空了下来,齐英带着一队人马就下了楼。同时齐方朔也转身回了房,我猜是换衣服去了,他们这些贵族子弟,总是面子大过一切的。
虽然身上还穿着湿衣服,但我仍决定下楼先确定程小雨他们的安危。我们在三层都弄得这么狼狈,真不知道他们二层甚至一层的怎么熬过昨晚的,昨天我隐隐约约有听到尖叫和喊救命的声音,希望不是他们。
当我急急赶到二层的时候,几乎和楼上一样,满地狼藉,路过某几间房的时候还能听到里面发出的唉唉痛叫,想是有人伤着了。
我见程小雨的房门开着,就一边往里冲嘴里一边嚷着:“怎么样怎么样?还活着吗?”
然后就看到程小雨和黄明一齐转头望向我。
程小雨坐在凳子上,胸口缠着一圈纱布,隐隐透出血色,黄明正在他背后为其包扎。小乖则站在一旁的架子上梳理羽毛,因为浑身被淋湿了,整只鹰看着都缩小了一圈。
“死了,你现在看到的是地府里爬出来的孤魂野鬼。”程小雨没好气地说道。
我见他中气十足,知道他这是小伤,也就不怎么担心了。
“程少侠你这身手不行啊,黄明不懂武功的人都没事,你怎么反倒受伤了?丢不丢人?”从地上扶起一把凳子坐下,继续道,“你们这层除了你还有人受伤吗?”
程小雨白眼都要飞到天上去了,一副不想理我的样子。
黄明笑着道:“你别挤兑他了,他这伤是被小乖挠的。昨晚风大雨大,他怕小乖被甩出船舱,只好将鸟塞进自己怀里一直搂着。小乖的爪子多利啊?没把他心窝挠穿就不错了。”
我啧啧两声,扫视了圈屋内东倒西歪的家具,说:“其他人还好吗?”
黄明道:“我们院十个人,除了晓雨还有隔壁的何大壮不小心磕破了头,其他人倒是没事。你们呢?”
我觉得有些冷,于是摸跑到程小雨床上摸了摸被角,发现是干的,愉快地蹦了上去,气得程小雨要拿凳子砸我,好险被黄明劝住了。
我把被子披到头上,抱住膝盖,只露出一张脸对着外面。
“我们在最高那层,你们都没事我们能有什么事?昨晚风浪那么吓人,我还以为见不到今天的太阳了呢,还好是虚惊一场,真是老天保佑。”
一度我差点以为自己要去见师父他们了,还在想师姐一个人可怎么办,她没有我的消息不知要急成什么样。要是她忍不住卜卦求问了我的生死,通过这种方式知道了我的死讯,该有多伤心?
好在有惊无险。
“怂蛋!”程小雨嘲笑我。
黄明这时替他包扎好了,拍拍他的肩:“好了,小雨你活动活动看会不会太紧?”
“哦,好……”
两人说话间,我突然感到指尖一痛,奇怪地将手递到眼前,发现右手食指上有个很深的小口子,像是被什么尖利的东西戳到的一样。
什么时候……
“啊!”我很快意识到,造成这个伤口的元凶可能是齐方朔的银指套。
程小雨说,那东西是专门用来放血和试毒的,至于是放什么东西的血,他讳莫如深。
不过,还好齐方朔是用来试毒而不是下毒的。我一边吮吸着伤口一边如是想道。
第五章
最后清点下来,除死了一些牲畜外,另有四十八人被海浪卷走,三十多人不同程度的受伤——有的被倒下的家具砸到,有的则是颠簸时不慎摔倒。一场暴风雨,让原本还对这次行程保持着轻松乐观态度的人们第一次意识到了大海的变幻莫测。这其中也包括了我。
但还没等来得及哀悼这些逝去的生命,更严峻的形势便摆在了众人面前。
船体受损严重,底舱进水,需要马上修理,不然恐怕还没等找到火曦岛,整艘船就散架了。
身为木匠的黄明和铁匠出身的何大壮第一时间被齐英找过去帮忙,之后的几天便整天窝在底舱里,忙活得四脚朝天。程小雨算半个伤患,和小乖闷在房间里装死也没人管他们。我呢,一下甲板就想吐,止不住的吐,所以也只好守在顶层望洋兴叹。
整整一个三层,只用了一天,侯府的仆役们便将原本东倒西歪的家具放归原位,就连损坏的器物也尽数收拾妥当。
坐在空了很多的船舱内,面对只存活下来一只的茶杯,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就用这个茶杯加上此刻的时辰卜上一卦,问问此行吉凶。然而还没等我开始推演,房门就被敲响了。
“白少侠,侯爷有请。”是个陌生的男声。
我开门一看,发现有点眼熟,应该是跟在齐英身边的某个侍卫。
“就找我一个?”我问他。
他大概看出我的紧张,笑道:“还有别人的。”说着为我引路。
我摸摸鼻子,跟在他后面缓缓出了门。
齐方朔除了我果然还找了别人,一个高大的和尚,两个没见过但是从体魄看像是练家子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竟然是程小雨。
那个和尚我上船的时候见过,后来在二层的时候也见过几回,一开始还以为是齐方朔信佛,出个海都要随身带着出家人给他诵经祈福,后来从程小雨嘴里才知道,和尚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摩云僧人。所谓摩云僧人,就是一间叫摩云的寺庙出来的和尚。据说那寺庙隐在深山,不理红尘,外人很难寻到它的位置,只有这些个云游四方的僧人才能证明它的确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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