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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宗耀祖-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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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真这时候觉得自己做人也算成功,虽然手底下不少吃过平南王回扣的人,但面上倒都对自己忠诚的很。
荣真看看站在堂下的其他户部官员,又再次交代,“我不在的日子里,凡事都得听熊大人的命令,明白吗?”
“明白。”
众臣皆拱手答应,除了拼命给荣真使眼色的杨槿。
荣真老早就看见他在那不安分了,只得和熊群又说道,“我这次呢,打算带着杨槿一同去。”
“什么?”熊群向后瞥一眼杨槿,他一心觉得杨槿是杨贤安插在户部的眼线,怎么看都觉得杨槿不怀好意。
“他是我的书记官,这也算在他的职责之内。”
“但是……”
“熊大人,公爷都决定了,你还有什么意见啊?”杨槿得寸进尺,有荣真撑腰,把身后的尾巴立得老高。
熊群叹了口气,瞪了他一眼,朝荣真又是一行礼,“臣明白了。”
荣真点点头,他看看熊群,这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也确实该放他自己历练一下了。
“那我便回府了,麻烦大家了。”荣真朝着众人拱起手,弯下腰。
再抬起头时候,看见几个老臣眼里都有泪光了,荣真也是无奈,他心想着,以后从位置上退下来之后自己可以找个戏班子当头牌了。
和这些感伤的人群相比,杨槿那得意洋洋的表情实在出格,怪不得会被这些人视为眼中钉。
杨槿却不大在乎别人怎么看他,跟在荣真后面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户部衙门,整个人都神清气爽,“我可终于能离他们远点了。”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去啊。”荣真叹了口气,他跟杨槿也没有乘轿子,就一路走着一路聊。
“你不是说这是我的分内之事吗?”
“你知道我那话是用来糊弄熊群的。”
“成天待在京城里多没意思啊,”杨槿的肩膀垮了下来,荣真真想拉着那群每天哭喊着槿公子的少女们好好看看杨槿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哪来的风流潇洒?
“你想想,你跟平南王关系那么差,又常和皇上过不去,这朝廷里又那么多恨你的人,天啊,这一路得多惊险,多困难,多刺激啊!”杨槿越说越兴奋,搓着手跃跃欲试,“我呢,就是上天派下来保护你的真命英雄,在危难时刻替你挡一剑,啊!”
荣真看杨槿那副夸张样子,摇了摇头,“你省省吧,别惹了事要我给你擦屁股就不错了。”
“喂!”
荣真完全不理会杨槿的话,快步进了自己的荣国府,丢下一句,“明天午时,带着你的行李,城门口见。”
杨槿吐着舌头,看荣真走进府中,嘶了口气,莫名地觉得心里有种空落落的感觉,但他并没有难受太久,很快就跑回了自己家。
杨贤一脸严肃地正站在杨府门口等着他,“你也要跟着荣真去南境?”
“啊,”杨槿眨眨眼,“是啊,我是他的书记官,我也没办法啊。”
“我知道,”杨贤叹了口气,“你也到了该出去闯闯的年纪了,但是这次行程凶险,务必保护好你自己,也保护好荣真。”
“爹,”杨槿有些愣,他已经许久没有听到他爹以这样的语气提起荣真了。
杨贤带着杨槿进了府,坐在大厅里,“荣真这孩子本质还是不错的,如果不是荣国府那件事他也不至于误入歧途,”杨贤心里其实是心疼荣真的,“况且他又是朝中反对平南王最为激进的人,此行,哎,”杨贤叹了口气,“你能帮衬的一定要帮衬着。”
“孩儿明白。”杨槿点点头。
“毕竟你们俩一起长大的,这些年虽然我与他划清界限,但从来没限制过你,我也知道你经常去找他,所以你更要好好劝劝他。”杨贤又道,“他是个好孩子,如果想回头永远来得及的。”
杨槿垂下眼,荣真的事情他清楚的,这些年他搞党争,贿赂贪污的事情他都听闻过,虽然一直抓不到证据,但他知道荣真都干过。
荣真甚至也向自己承认过,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办法把这些事情都怪到荣真的身上。
兴许是和荣真相处得时间越长,他越难把那个百姓口中的大奸大恶之徒和一脸平静陪自己喝茶赏花的荣真联系到一起。
他有时候很羡慕木樨,木樨从来不会知道荣真的另外一面,也就不用在善恶中犹豫,可以全心全意地去相信荣真。
可是他做不到。
他偶尔会有改变荣真的念头,但他也会很快反应过来,受过那样重的伤的人是改变不了的,荣家上下几百条人命都压在荣真的身上,荣真如果不变强,就会永远活在这些人的阴影里。
而荣真变强的道路太崎岖了。
杨槿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绝望境地,他被保护的太好了,他不知道如果是自己站在荣真的位置上会不会做出更加极端的选择。
没人比他更想念小时候。
这时的杨槿并不知道另有一条崎岖的道路在等着他,一心只同情起荣真的命运来。
“槿儿,你都明白了吗?”杨贤唤了杨槿一声。
杨槿连忙抬起头,“爹,我明白的。”
“那好,我叫厨房给你做了几道你喜欢的菜,咱们父子好好喝一顿。”
“好!”杨槿笑道,他英俊的眉眼没有一点苦难的痕迹,他原本就是命运最垂青的那一个。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杨槿面无表情地坐在马车里,向两边看了看。
荣真偎在一片皮毛上,一只手里拿着本书,边打着哈欠边翻书页。
木樨在另一边,手里摆弄着几碟小糕点,像是不知道从哪一盘下口,露出十分犹豫的表情。
这还不是最绝望的,这辆六匹马拉的巨大马车,不仅有三个人的容身地,还摆着一个小书柜,两张小桌,一个晚上取暖的小火炉……
说好的危险呢,刺激呢!
杨槿偏过头,用白眼看着荣真,“我们这么大的马车真的不越礼制吗?”
“没有,一品官用六匹马的车驾不是很正常吗?”荣真抬头,眼边有点湿意,这晃晃悠悠的确实让人犯困。
杨槿叹口气,“这可不是车驾,你这是搬了个房子在车上。”
“马拉得动就行,你闹腾什么。”荣真松松肩膀,“木樨,给我煮杯茶吧。”
木樨闻言抬起头来,左手一个桂花饼,右手一个白糖糕。
“先吃白糖糕吧。”荣真淡淡道。
木樨把白糖糕塞进嘴里,把桂花饼放到原位,弓着腰把小火炉拉到身前,生起火来。
杨槿把马车的窗帘拉开,散走烟,顺便瞧了下路人的反应。
大家果然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们。
但荣真毫无所谓,他天天被人骂贪官,与其故意做出穷酸的样子,还不如坦坦荡荡的享乐。
木樨很快就煮好茶,倒进小茶杯里,他们三个人一人一杯。
荣真取了一杯,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应该带另一罐来的。”
木樨点点头,也是很遗憾。
杨槿看他主仆俩一片从容,自己也没了脾气,任着清香浸满鼻腔,发出舒服的叹气声。
“是了,今天赶路,明天到了临县再找间客栈下来,”荣真拉开马车的帘子,和骑着马在旁边的禁卫吩咐。
杨槿已经彻底被这份悠闲征服,整个人都瘫在马车里,微微阖着眼,“木樨,你带棋盘了吗?”
木樨还在征服着桂花饼,听到这话鼓着嘴,连着点了两下头,跪起身子来,去小书柜的底下拿了棋盘出来,还准备了两个棋篓。
这装备真是要多全有多全。
荣真“嗯”了几声,又把注意力带回了马车里,看看摆在自己跟前的棋盘,问杨槿,“手又痒了?”
“我看看你有没有长进!”杨槿撸起袖子,已经跃跃欲试。
木樨也爬到他俩中间,目光炯炯地盯着棋盘。
荣真知道这一路无趣,特意吩咐木樨准备了不少取乐的玩意,但看起来,只要有棋,杨槿就知足了。
棋盘上来来回回,荣真已经连着输了三次了。
不过他倒没有什么不高兴的,这是常事,杨槿他们一家都是含着棋子出生的,当年李桓想了一整天,都没破了杨槿的棋局。
要知道杨槿学棋还比他们晚两年呢。
木樨看得起劲,心里暗暗给荣真担心,吃着的桂花糕都忘了嚼。
比起棋局,木樨这傻样子让荣真更欢喜。
越分神,便越难赢。
杨槿估计也看出来了,身子往后一仰,“算了,不玩了,”他随手卷起一个毯子铺在身上,“也没个对手。”
“你就该多被老师杀杀锐气,”荣真帮木樨一起拾着棋盘上面的棋子,又说道,“闷在这里烦不烦,我让马车停下?”
杨槿扑通一下又坐起来,“还能出去?”
“这行程是我定的,有什么不能出去的,”荣真说着就把手伸出了窗外,比了一个手势,整个车队都缓缓停了下来。
“公爷?”马夫在窗外唤了一声。
荣真朝杨槿笑了下,“出去吧。”
杨槿就像脱了弦的箭,“嗖”一下就没影了。
木樨也赶紧着,把棋子全呼噜到棋篓子里,也跟着往外跑。
荣真默默把棋盘拾起来,放回原位,心想自己是养了两条兔子吗,呼吸不到新鲜空气就得憋死?
他慢悠悠地走出马车,看见杨槿和木樨一起已经跑得老远了。
他们正在野外,到处绿草鲜花的,倒确实是个放风的好地方,荣真吩咐其他人,要他们准备些野味,今天晚上就在外面吃了。
是的,他还特意带了个厨子来。
木樨喜欢和杨槿玩,比起总是安静的荣真,和过于阴郁的李桓,杨槿更像是个正常的,能闹能笑的同龄人。
他们俩不一会就滚到了一起去,惹得荣真一阵担心,“杨槿,你小心着点木樨。”
“诶!”杨槿隔着老远答,“我们饿了!”
荣真回他,“很快就吃东西了!”
天边的云彩依稀变成红色,荣真就像看着两个大孩子的家长,心里忽上忽下,生怕他们闹得过头,再受了伤。
于是这俩个小猴子都蜷着腿睡在自己两边的时候,是荣真这一天觉得最安稳的时候。
荣真在马车里只点了两根蜡烛,生怕亮光让这俩人睡得不安稳。
他取了个小毯子,盖在木樨的身上,但木樨睡得不大老实,身子左摇右摆的,花了荣真不少功夫。
刚弄完这边,杨槿一个翻身,腿直接压在了木樨的腰上。
荣真不满地瞧他一眼,把他的腿搬了下去,但杨槿的狼爪子又朝着木樨过了去。
荣真只好以身犯险,挡在他俩中间。
杨槿“呜嗯”了一声没再动。
荣真挣了一下,也没挣开,索性就算了,他原本还想再看会书的,现在也没了办法,
只能拼了命地抬起头,吹熄了蜡烛。
夜晚的风卷着一两股名字叫做温馨的丝丝凉意拂过他们三个人的侧脸。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荣真一醒过来整个胳膊都已经木了,他刚要甩一下,杨槿就不安地扭着身子还继续往他身上攀。
荣真叹了口气,往另一边看过去,木樨已经不见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也不顾着杨槿了,坐起来,撩开马车的帘子,探头出去。
木樨却从马车前面爬了进来,他敲了两下一边的桌子,才引回荣真的注意,用手语道,“我们快到了。”
“嗯,”荣真的嗓子有点哑,招呼着木樨上前,“以后你不要自己跑。”
木樨点了下头,他已然洗漱完毕,整个人都清亮亮的。
对比一旁流着口水,小猪一样拱着被窝的杨槿,还真是差了不少。
荣真推了把杨槿,手渐渐恢复了知觉,酥酥麻麻的感觉让他一抖。
杨槿恋恋不舍地扒着梦里的鸡大腿,迟迟不愿意松开。
荣真无奈,用另一只手的掌根推了杨槿的额头一下,“别睡了!”
杨槿喉咙里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被伤害了的小兽。
老让他这么撒娇下去也不是个头,荣真朝木樨勾勾手,“拿盆冷水来。”
木樨大概猜到了荣真的意思,咧着嘴,摇摇头。
“听话。”
木樨老老实实爬出马车,找厨子要了盆冷水,又端了进来。
荣真找了块棉布,往冷水里一泡,再拿起来,拧干了,向杨槿脸上一糊。
“我和你有什么仇啊!”冷水刺激毛孔的感觉让杨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荣真对自己的恶作剧毫无愧疚,指指前面,“快到了,去客栈里收拾一下你自己吧。”
杨槿鼓着嘴,成心不打算再理荣真,盘着腿坐在马车一边,等着车队停下,他睡得凌乱的头发贴在脸上,惹得木樨一直想伸手给他拨弄开,又不敢。
荣真这一趟可是全公费,他要是省下朝廷的一分钱,那就亏了。
连着三个上房都让他给定了,几个跑堂的轮着往房间里送洗澡水,生怕怠慢了这几位贵客。
虽然气得不行,但是没有什么问题是一次热水澡解决不了的。
杨槿再从屋里出来,已经恢复他那潇洒公子的模样。
他手一拨冠上坠下来的发带,坐到了荣真边上,“这就是临县最好的客栈了?”他往四处看看,“我原以为能更好点的。”
荣真左手拿着筷子,在冒着热汽的粥碗里搅了搅,“临县是京城辖下最穷的县了,你还想要多好的环境。”
“我这不是觉得不配咱们荣国公的排场吗?”杨槿嬉皮笑脸,他可不比早上那阵脑子模糊的时候,这一路荣真都是他的金主,惹了他可不好。
荣真笑了下,“得了,我也无意弄大了就是,毕竟跟着咱们的人哪方的都有,让他们见到我的别苑不好。”
杨槿眨眨眼,“你还真在这有个别苑啊?”
木樨抬眼看了杨槿一下,笑得眼睛都弯了,举起手,“睡得好吗?”
“不好,”杨槿侧着头,叹了口气,“我原以为那马车都那么豪华了,但是这一晚上咯吱咯吱的,我觉得我浑身都疼。”
“整个车里就听你磨牙了。”荣真瞪他一眼。
“诶!”杨槿不服气的站起来。
他这一起身,忽然发现这客栈中的气息混不寻常,好几桌的人都因为他的这一动作抬起头来,又很快掩饰了住。
杨槿练过武,这点本能还是有的,他借低头的功夫,又瞧了一眼,几个桌子底下闪着金属的光,像是藏着东西。
他重新坐回座位上,低声对着一边的荣真说道,“我觉得有点……”
“别说话,”荣真却是早就注意到了,但是神色如常,他和杨槿使了个眼色,瞟了一眼木樨。
杨槿马上明白过来,一拍脑袋,“木樨,我有个荷包落在房间里了,你帮我去寻一下好吗?”
木樨愣了下,马上放下筷子,点点头,手里比划着,“等一下啊。”
等木樨跑上了楼,杨槿便紧握住腰间佩剑,咳了一声。
瞬时间客栈里的客人全都站了起来,一个个地抽出桌子底下的刀剑,齐刷刷地朝荣真和杨槿他们一桌冲了过来。
杨槿利落抽出宝剑,把荣真护在身后,一伸脚就踢倒了冲在最前的那个人。
他原本没有动手的念头,但奈何对方一个个走得都是杀招,全是冲着荣真去的。
杨槿呼了口气,把剑鞘一抛,跳到桌子上,连着挑掉了几个人的衣领子。
木樨正在屋里烦恼怎么找不到杨槿的荷包呢,刚要出门再问问,面前就挡着一个高大的侍卫,“公爷吩咐了,你必须等在这。”
木樨不解地看看他,只听到楼下,叮呤咣啷一阵吵闹,越加担心。
荣真站在角落,看杨槿与这几个歹徒来回。
杨槿是受过正经的训练的,功夫底子很好,对付三四个这种三脚猫是没有问题的,可敌人里也藏着几个高手,出招狠辣,都是对着杨槿的弱点。
杨槿几回合下来,略微有些撑不住,忙朝后喊了一句,“你快逃啊!”
荣真却冷静的很,他一点要逃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掐着时间等着,太后不是说给自己安排了一队禁卫吗,如今人呢?
他正想着,忽然有个人从老高的地方落下来,手上长刀直接划过杨槿的手臂。
一瞬间血花就从杨槿的手臂上飞了出来。
荣真眼睛瞪得老大,慌了神,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愣着干嘛呢!”
暗处埋伏着的荣真的手下的人,得了令,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局势一下子就扭转了过来。
荣真向前走了几步,接着杨槿,用肩膀撑着他,“怎么样?”
杨槿紧咬着牙,半天嚼碎了个“疼”字出来。
荣真看他脸色发白,血也不住流,心里更加急躁,又吼了一声,“还不快点!”
一屋子歹徒,在掐指的功夫间,只剩了一个活口。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一切寂静之后,荣真出京带的那群侍卫才姗姗来迟,一个个惊奇地看着荣真,“公爷,您没事吧?”
荣真根本没心思顾他们,扶着杨槿上楼,“云苍,你处理。”
一个带着面具的侍卫拱起手来,“是,公爷。”
“那人是谁啊?”杨槿紧咬着牙,跟着荣真,疼得脸都扭曲了还不忘八卦一下。
荣真自然不会告诉他这是自己养的暗卫,只说,“太后派给我的人。”
“你早有这群人,为什么不用,”杨槿更加幽怨,“成心害我吗?”
荣真心里也愧疚,摇摇头,“先别说话,让木樨给你好好包扎一下。”
木樨看他们进来,又一瞧杨槿被血浸湿的衣服,吓了一跳,连忙帮荣真扶着杨槿坐下。
杨槿知道木樨是心疼自己的,瘪着嘴,眨巴着大眼看木樨,“木樨……疼……”
木樨使劲点了两下头,快步跑到一边,拿起自己的药箱,帮杨槿止血。
荣真看看木樨,“严重吗?”
木樨用剪子把杨槿的袖子剪下来,露出模样恐怖的刀伤,虽然伤疤很长,但好在并不深,木樨松下一口气,摇了摇头。
“可疼!”杨槿带着点哭腔,发白的嘴唇抖了一抖。
荣真坐在他旁边,手捧着杨槿的脸,让他别看着伤,只瞧着自己,“我在这呢,不疼。”
木樨趁这个功夫,连忙用温水浸湿棉布,小心地擦拭着杨槿的伤口边上的血迹。
杨槿怕疼的要命,身体跟着木樨的动作一个劲的抽搐,心里不断后悔,刚才为什么就想着给荣真挡那一刀。
“别想了,看着我,不疼。”荣真又一次重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杨槿,他以前就常用这一招。
小时候杨槿是最野的那个,磕磕碰碰的总受伤,他又怕疼,完全是自讨苦吃。
李桓平常就是坐在一边给杨槿讲几句大道理,木樨用点怜悯的小眼神对杨槿感同身受,只有荣真能做点实事,扳着杨槿的脸转移他的注意,好让大夫有空给杨槿敷上药。
杨槿委屈巴巴,强迫自己看着荣真,嘴角颤巍巍的,“疼。”
“不疼,”荣真余光瞥着木樨的动作,看他已经打开了止血散的药瓶,吸了口气,“别怕。”
“啊!”药粉撒到伤口上那一刻,杨槿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荣真连忙搂着他,把他的头磕在自己的肩膀上,手一个劲的滑着杨槿的后背,安抚道,“不疼,不疼……”
杨槿眼泪都被逼出来了,毫不留情地咬在荣真的肩膀上。
荣真紧闭着眼忍着,一边催促木樨,“快点。”
木樨马上就帮杨槿缠好了纱布,系了个结,还在上面吹了口仙气,盼望着能让杨槿不那么痛。
杨槿眼眶微湿,半张着口,嘶溜了下鼻涕,“荣真,你这次欠了我好大一笔。”
“好,”荣真动动肩膀,拍了拍杨槿的头,“但你答应我,以后每次换药老实点行不行?”
杨槿苦着一张脸,“你还要求我……”
一旁的木樨也同情起来杨槿,不满地看了看荣真,手里比划了一阵,意思是,你难道不知道槿公子打小就怕疼吗?
“木樨……”杨槿感动,把头埋在木樨的腰间。
荣真知道杨槿刚才是真疼,现在就有八成都是在装了,叹了口气,“你们俩在这惺惺相惜吧,我先去处理下事情。”
他说着就站起来,刚要走出去又停下来,“想吃点什么就让店里的人送进屋里吧,”他又看了木樨一眼,叮嘱道,“吃前试毒。”
木樨点头,他虽然不知道刚才都发生了什么,但看杨槿这伤,也知道这一趟路并没有那么好走了,谨慎点好。
荣真回到自己的屋,看见云苍缚着那唯一一个活着的人已经等着自己了。
他踱步进去,没有先问那人,而是问云苍,“皇上给我的那群跟班,刚刚一个都不在?”
“是,他们都在客栈外面。”
荣真点点头,“太后派的那队禁军也不在。”
“是。”云苍又点头。
“这母子俩真是把我豁得出去啊。”荣真无奈地摇摇头,走到那歹徒边上,“你呢,太后的人还是皇上的人?”
“我什么都不是啊,”歹徒摇摇头,“我只是听老大说,你有钱,我们劫了你就能发财,才……”
“你是本地的人。”
“没错没错,”歹徒没见过这阵仗,连忙承认,“我是临县寒山寨的。”
“山贼?”
“嗯嗯嗯!”
怪不得一点死士的素质都没有。
“你们老大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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