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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师-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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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息大惊:“什么?”
  沉默片刻,他半晌才道:“大人,我有一计,不知道可不可行?”
  陈启跃当即道:“你这个叛徒说得事情,肯定是不行!”
  王恒摆手:“你让他说。”
  慕容息道:“为今之计,若是大人执意要此时登基,那么天下人都会认为这场叛乱是大人做的,百官更是认定大人心狠,难以服众,皇子之中,二皇子并不听话,与我们积怨极深,但是有一个人,倒是非常适合这个位子。”
  王恒道:“哦?”
  慕容息吐字清晰地说:“废太子,禹连。”
  屋子里沉默了一会儿,陈启跃忽又道:“不成,不成!”
  王恒问:“如何又不成了 ?”
  陈启跃道:“我早说了,慕容息就是安延之的奸细,他的话,肯定都是安延之授意!”
  慕容息冷笑:“当今众位皇子之中,再也没有比禹连更适合这个位子,他如今就是一个傻子,摆布傻子还不容易?等过两年人民不堪被傻子统治,大人又一向有政绩,那上位岂不是轻而易举?”
  陈启跃反对:“那安延之心怀鬼胎,不能信他!”
  慕容息道:“只要掌控了禹连太子,还怕那安延之吗?”
  东宫。
  月色火光里,看那朱漆剥落的柱子,别有一番凄凉的美感。禹连看着窗外火光,问我:“少傅,何人起兵?”
  我翻着手里的书:“何人起兵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活到天明。夜已经深了,你再出去不安全,暂且在少傅床上对付一日,明日你还有很多事情。”
  禹连坐到我身侧,凑得近:“少傅又在看什么?”
  我一手将手里的纸拍在桌子上,道:“你别管,睡觉去。”
  禹连伸手去拿那张纸,笑道:“桃花笺,朱砂字,好不风流,这是谁给少傅的?”
  我把他手按在桌子上,“睡你的觉去,明日有大事,别管这些有的无的!”
  禹连道:“可是这等好东西,我又不曾见过,不然我也给少傅写一个来玩玩,只是少傅看了这么久,无非是几个字,到底有什么看头?少傅不妨给禹连讲讲看,好得禹连日后也有经验……”
  我叹气:“禹连,少傅只是想起昔日故人,有些感慨,你就别再来揭我伤疤了,去睡吧。”
  他怏怏往回走,见我拿了衣服要出去,问道:“少傅去哪里?”
  我看他一眼:“去洗澡!”
  明日在众臣面前,有何等大事,怎么能衣冠不整入殿。我洗完澡出来,看了一眼屏风旁边,果不其然衣服不见了,我悠悠从椅子下面抽出早就准备好的衣物,换上之后走出去。
  禹连这孩子,我小时候那点儿损事儿,亏他也敢学。我出来以后见到禹连坐在我书桌前,正拿着那桃花笺在看。
  那是当年安安给我的信。
  越是不让看的东西,就越是想要去看。
  我从他身后夺了那纸:“就这么点儿小伎俩,想跟少傅斗?”
  禹连笑道:“少傅分明是专门留在这里让我看的。”
  桌上一灯如豆,还在静静地亮着,而窗外那些火把,却已经全部黯淡了。我坐在禹连旁边,道:“禹连,趁着你还不是皇帝,少傅想想你讨个东西。”
  禹连见我坐下来,颇为高兴:“少傅说。”
  我将那桃花笺放在桌上,道:“我想想你讨一纸宽恕,饶一个人死罪。日后无论他犯了什么事情,都请看在少傅的面子上,饶他一命。”
  禹连神色渐冷:“少傅是说云西京吧?少傅放心,少傅的人,学生动不起。”
  我看着那桃花笺,沉默半晌:“不是他。”
  忽然,门外一阵喧哗,如意闯进来:“殿下,大事不好了!陛下龙御归天了!”

  一日为君

  禹连跟在我身后走出殿中,如意在前面匆匆领路,到了皇帝殿中,只见一个人卧在塌上,一动不动,地上跪了一溜儿的妃嫔,钟临王恒站在两边,皇后见了禹连,哭道:“可怜你父皇,去得早了……”
  王恒从太监手里接过诏书,读道:“皇长子禹连龙日天表资品贵重堪为人君,即由禹连嗣承帝位,钦此!”
  王恒念罢,众人齐声叩首称道:“臣等遵先帝遗命!”
  王恒将那遗诏交到禹连手上,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然后跪下称臣:“臣等,叩见陛下!”
  禹连还是那副傻样子,众人见了,不禁摇头。
  。
  我带着禹连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将近黎明。禹连跟在我旁边,道:“少傅,为何我会为君?”
  我说:“等过两日风头过去了,宫里事情传开了,陛下自然就知道了。”
  禹连道:“少傅为何不肯讲给我听?若我为君,就不是少傅的学生了么?”
  见我不答,他又道:“少傅还曾许诺我,等我继位,就告诉我一些事情……”
  彻夜未眠,我早就没有精力,只觉头痛得厉害,耳边全是嗡嗡响声,还来不及回答,就一个踉跄,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
  我醒来以后,发现白如安坐在我身边,便挣扎着起来:“师兄,禹连如何了……”
  白如安见我醒了,忙扶我起来:“他能如何?装疯卖傻,自然比一切都容易。只是你如今的体质,万万熬不得夜,再歇息歇息。”
  我望见白如安手里的东西,叹了口气:“师兄怎地乱翻我东西。”
  白如安笑道:“安安留给你的这个东西,你既然不喜欢她,为什么留到现在?”
  我黯然:“暂且莫问,自有缘故。”
  白如安道:“你可做好准备了?如今,钟临,你,王恒三人把持朝政,权力三分,你日后权力越来越大,皇帝可还会信你?你若要绊倒王恒,自然要走和他一样的路去摄政,那时候,你和禹连——皇帝陛下还能如今日般和睦吗?”
  我叹口气:“至少现在,禹连信我。等到日后,他若是有一日羽翼丰满了,翻脸不认我这个师父了,也无妨……反正我也活不久——”
  我的嘴蓦然被白如安捂住,他怒道:“胡说什么!我去找天底下的名医,不信就治不好!”
  我苦笑:“谢谢师兄。”
  白如安看了看时辰,道:“时间不早了,皇帝要回来了,我先走了。”
  我笑道:“你犯什么傻,如今他已然是天子,这东宫是不会来了。”
  白如安意味深长摇摇头:“延之,我觉得他对你……似乎很危险。过于依赖你,或许只是假象。”
  我一脸无所谓躺在床上:“对于一个快死的人来说,这世界上没什么危险的。禹连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远比你清楚。”
  他走之后,我喃喃:“他最擅长做的,就是装疯卖傻。”
  禹连啊……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假傻?你说得那一句话,我可以相信你呢?
  虽然我安延之,从头到尾,唯一不曾骗过的人,就是你啊……
  我把眼睛闭上,开始想着我这一年里,说的所有谎话。
  西京,我想事成之后,和你一起回广西去,去看看老毒王,看看你以前背着我去过的那些井,这次,换我来背你。所以,你不要变瘦,会便宜我的。
  吴妈,我不想报仇。
  钟相到如今还不明白么?你势力微薄,马上就要倒了,到时候家破人亡别再牵连上我,话又说回来,当初我安家被杀,不就是因为你?
  师兄,我没事。
  安安,我安延之不想拖你趟这趟浑水,你若是还记得我当初的好,便和刘长宏好生过日子,来日我也能看着你们膝下儿女成群,算是了了我一桩心事……
  若是刘太医能救我,延之感激不尽,无以为报。
  好啊,千诚。你说什么,我一定答应。奉陪到底,绝不食言。
  如果我可以选择……我绝不会食言。
  可惜,我没得选。
  我又睡过去了,可惜没睡多久,就听见门外一声响亮的呼喊:“少傅!”
  禹连冲进来,对着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的我开心地笑着,一下子就扑到我身上,把我压得严严实实的。我被他撞得头晕,心里来气:“松手!”
  禹连不松手,还蹭蹭。
  我忍住怒火,思及他现在是皇帝,说话都带着个“朕”字了,我骂他就是犯上大不敬,于是我只得柔声道:“禹连,你再不起来,会压死少傅的。”
  他继续搂着我脖子蹭蹭。
  我大怒。拎着他头发把他扔到一边儿去了。刚把他丢下去,蓦然看见一个人,笑颜盈盈地看着我,向我一行礼:“安太傅。”
  我倒是升官儿了。
  我撩开被子站起来,向他回礼:“陈大人。”
  陈启跃看了一眼禹连,道:“我是奉王大人的命令来的,太傅身子不好,还是先坐下吧。如今朝堂之上王大人就要与太傅平起平坐了,太傅莫要再客气。”
  陈启跃一身官袍,却显然一身的伤,我道:“陈大人受了重伤还来跑腿,再让大人站着,是在下失了待客之道。大人坐。”
  我说罢从那柜子中取出些药来递给他:“这是我从广西带来的好药,你拿着,回去用用。”
  陈启跃道:“安太傅,药珍贵,留着自己用。”
  我皱眉:“这些伤药我哪里用得着?”说罢丢在他怀里:“拿回去用!”
  他复又要推辞,我道:“我好像比陈大人官位高吧?”
  陈启跃一愣,“谢太傅。”继而又道:“王大人的意思是,太傅的野心,他明白了,既然太傅与钟相不是一路,那么既然太傅既有抱负又有手段,他便不与太傅作对,想问问,如果与太傅平分天下,太傅可愿意?”
  我一挑眉:“陈大人认为呢?”
  陈启跃哈哈大笑:“我只是个传话儿的,太傅不愿意,我自然回去说就是!不过太傅好手段,轻轻一击,气得丞相大人今日起不来床,在下佩服。”
  说罢,转身去了,临行前道:“太傅身子不好,以后切勿熬夜,不然来日一睁眼太傅不见了,那可就不好了。”
  他走后,禹连——也就是今日的皇帝陛下对我笑道:“少傅收买人心的手段好厉害。”
  我目送他远去,道:“我给他伤药,仅仅是因为他受伤了,而且伤得重。”我又问他:“当了皇帝,感觉怎么样?”
  “感觉么?”禹连略略沉吟:“少傅变成了太傅,我不习惯了。”
  我摇头:“你倒是会说话。”
  禹连看向我:“我要是说得是实话呢?”
  我披了外衣,道:“今日你已经是皇帝,寝殿也换到正中乾清宫了,天色不早了,赶紧回去罢。”
  禹连坐在我床上:“那少傅同我一起去。”
  我道:“少傅不能离开这个屋子。整个皇宫,只有这一间屋子最为阴凉。少傅去不得暖和的地方,不能陪你去了。”
  禹连仰着脸看我:“那我就同少傅一起住在这东宫里。”
  我皱眉:“胡闹!你东宫的寝殿早就被下人们收拾好了,你上哪里住去?难道要你堂堂皇帝睡在大殿地上么!这东宫是太子居所,等来日你有了儿子,他便又再搬进来,这是祖宗规矩,哪里是你想改就改的?”
  禹连看着我,还是很平静:“如果我连自己住哪儿都决定不了,那我当这个皇帝还有什么意思?少傅,你总不能连这个都要管吧?”
  我转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我是你太傅,就是要管你。”说罢转身就要出去找他的随从,却听禹连在我身后道:“少傅!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落实了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罪名吗!满朝上下都说你要同王恒平分天下,他管我政事,可不曾管过我起居!少傅不怕落人口实吗!”
  我一震,诧异地转过身来:“禹连,你说什么?”
  禹连咬唇:“我——朕说少傅挟天子以令诸侯!”
  我定定地看着他,我还是小看了他。禹连啊禹连,这日日和我装傻装可怜的孩子,此刻到了那里去?那双映着寒光的眸子又是谁的?
  那个会赖在我身边睁着眼睛水汪汪看着我的少年,哪里去了呢?
  还是说那个少年,从一开始,就是不存在的?
  我笑了笑:“禹连为什么不肯走?”
  他镇定地看着我:“朕走了,又怎知道少傅在这东宫之中做什么?朕怎知道少傅依旧是朕的少傅?少傅说得对了,朕不信你。”
  我沉默。
  他拂袖起身,对如意道:“给朕把原先的寝殿在入夜之前收拾出来,不然小心你的命。”
  如意几乎要哭出来:“可是殿下,现在的天色实在是来不及——”
  禹连大喝一声:“那你还不快去!”
  我看着这个说话凌厉的少年,半晌无话可说。
  禹连临走前对我道:“对不住了少傅,可是朕才是皇帝。”
  他又走几步,却忽然掩面哽咽起来,我一愣,走过去扶着他的肩:“算了,是我不对。”
  禹连的声音断续:“少傅,无论我说什么,你从来都没有在听!”他甩开我的手,“你从来都不在乎我是怎么想的!”他跌跌撞撞,向正殿去了。苍茫暮色闭合,把他身影一点点吞噬,直至我看不见。

  第二十五章

  次日清晨,我正要出东宫,却见禹连追出来:“少傅去哪里?”
  他这么喊我似乎都改不了口了,如今他是皇帝,哪里来的少傅。没错,我好不容易升了官,他就不能喊两声太傅让我过个瘾吗!
  我清了清嗓子:“是太傅。”
  我看着他一边穿衣服一边赶过来,道:“这么早,平日里你都起不来床,而如今我才走到这里你就蹦起来了——”
  禹连低着头。
  我笑道:“皇帝陛下派人跟踪老臣?”
  禹连依旧低头:“我只是怕少傅一个人出去遇到危险。”
  我继而重复:“是太傅。”然后我想了想,又道:“有个人贴身保护也不错,但是还请陛下恩准,给在下一个上厕所洗澡的自由。”
  禹连终于笑出声来了。
  我叮嘱:“你今日已经是皇帝,要说“朕”,而非“我”,这你难道也不知?”
  禹连笑道:“少傅面前,学生永远是学生。”
  我:“……是太傅。”
  我说罢要走,禹连赶两步又拦住我:“少傅去哪里?”
  我:“……”
  禹连道:“少傅若是去彩袖楼,学生同少傅一同去。”
  我看着这个比我高出半头的少年,挑挑眉:“陛下倒是长进得快,找人调查我么?”
  禹连不语。
  清晨,我们就这么站在水雾里,很快头发被雾气打湿,深秋早晨微寒,他衣服穿得匆忙,只怕是要着凉。
  我道:“那彩袖楼是风月场所,陛下尚在热孝中,同我去,怕是不合适吧?”
  禹连的眼睛隔着雾气盯着我:“少傅是去寻人,又不是去找女人。”
  我正要赶他回去,想起他昨日的话,又咽了回去:“我不去彩袖楼,我是去骁骑参领林竟夕,陛下信不信臣,臣不在乎,等来日除了王恒一党,陛下再来除臣这一党便是了。”说罢,转身去了。禹连站在我身后,并没有追来。
  怕是又伤了他那颗玻璃心。
  我站在林府门前的时候已经将近中午,下了帖子,他自然得迎我进去。那日在彩袖楼让白如安陪我演这一出戏,一来是为了抓禹连,而来,就是为了这个林竟夕。
  林竟夕不是钟临一党,也不是王恒一党,但是他老丈人是王恒的表弟,姓曹,名曹达。曹家和林家联姻,一来是为了拉拢,二来是为了压制,而林竟夕,我想他是为了保身。
  所以曹家夫人一贯泼辣,在家里事事做主,而林竟夕堂堂一个将军,还要听命于一介妇人。
  我所行,就是为着这个妇人。
  我还没站多久,林竟夕就慌忙迎出来:“安太傅,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说罢赶忙道:“太傅请。”
  我冲他一笑:“你夫人可在?”
  林竟夕差点没栽下去:“啊?在在在……”
  我临进门,他一把拉住我:“太傅,那日真的是我们几个有眼无珠,而且我又不曾——”他说这话的时候四下环顾,生怕人听见:“就算是冒犯了你,那也是白如安那小子,你就饶了——”
  这时,内堂传出来一声拖长的妇人声音:“老爷,哪里有让客人站在门口的道理?快快请进来——”
  他在我耳边千叮咛万嘱咐,只差给我跪下了,我一笑,并不回答,径自向里面走去,林竟夕在我身后急得跺脚:“安太傅,安大人,你就饶我一命吧!”
  我走进去,向曹氏笑道:“林夫人。”
  曹氏赶忙起来向我行礼:“哎呀安大人,快坐快坐!”我坐下之后她打量我,对林竟夕道:“早就听说安太傅风流倜傥,如今见了,果真是相貌不凡呢!只怕是当年潘安宋玉也不过如此了,是不是?”
  林竟夕还在发呆,没有回话。曹氏用胳膊肘在他身上狠狠一撞,声音却还是婉转柔软:“老爷说,是不是?”
  林竟夕一头大汗,慌忙回过头来:“是是是,夫人说得是。”
  曹氏冷笑一声:“蠢样。”然后又做到我身侧,对我笑道:“安大人,我家老爷什么脾性我也知道,他有那么几个见不得人的小癖好,若是得罪了安太傅,还请安太傅见谅……”
  林竟夕急得满头大汗:“当着太傅的面,说什么呢你!”
  曹氏冷哼一声:“我还不知道你?”
  “哦?”我微微一挑眉,笑道:“夫人倒是说说,什么癖好?我和林大人认识不久,还真是不知道呢。”
  曹氏似乎是放了心,才道:“他啊——”
  林竟夕急道:“夫人!”
  曹氏做出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算了,给你留个面子。”然后她又望着我,殷切道:“太傅年纪不小了,至今未娶,可有亲事?”
  我笑道:“原本有,可是安家倒了以后,就无人敢嫁我了。”
  曹氏似乎来了兴趣:“当真?那我认得好几家的好姑娘,为太傅觅一门亲事如何?”
  我微笑颔首:“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曹氏大喜:“那太傅等着,我这里有几家小姐的庚帖,也是她们父母托我寻这亲事的,我现在就去给太傅拿来看看,太傅稍等。”
  我做出沉吟的样子:“这样,不好吧,我何德何能,怎么能让我来挑?”
  曹氏执了我的手,激动地拍着我:“无妨!太傅稍等!”
  说罢便喜气洋洋地去了。
  林竟夕一头大汗,看她走了,方才对我道:“太傅,我向你赔不是,求你饶我一命。”说罢,向我跪了下去,甚至还给我磕了个头。我笑了,俯身去扶他,他见我凑得近,脸一红,慌忙退开:“得罪,得罪。”
  我笑道:“林将军,你可想过若是夫人与你和离,你会有怎么样的下场?”
  他脸上的红晕迅速褪去,变得极为苍白。
  我还是笑得和煦:“我能让陛下登基,让你一个区区将军被和离,又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我只要随便和夫人说几句,你这婚事,就悬了。”
  他脸色苍白看着我:“太傅究竟想怎样?”
  我还是笑得温和:“那时候全洛阳的人都会知道,你林竟夕被自己的夫人休了,至于原因——我从来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只是不知道林大人,在乎不在乎。而且凭我的手段,凭我的条件,将林夫人娶回来也不是没可能吧?我看夫人对我还挺赏识的?”
  林竟夕脸色越发苍白,眸子里的光芒也更冷了,他一把抓住我领子:“安延之,你竟然是这等小人!”
  我笑道:“只怕就是王恒,都做不到我这样的地步。所以孰轻孰重,你现在,应该比我清楚。”
  他手上使力,几乎把我提起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我坦然:“一来,你若是继续这样拎着我,等你夫人回来,我说得一切都会转瞬变成现实,你看我有没有这个能力,二来么……我安延之是谁,你在庆和五年就入朝为官,不会没听过,你不会真的以为凭借武力,你能打得过我?”
  他狠狠放开我,冷声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整理了一下胸前被他揉成一团的衣服:“不怎样,想借着你,结识曹公。”
  林竟夕深吸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着我:“我竟没看出,你有这么大的野心。”
  这时,曹氏取了庚帖回来,向我笑道:“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快坐!”说罢又对下人道:“还不跟太傅端茶来?”
  她说罢拿着那些庚帖给我看,笑道:“这些丫头要是能嫁给太傅,那都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太傅看看我这个堂妹可如何?家世好,相貌好,自小请了先生来教书,学识也是不差的!”
  我笑道:“夫人,我安延之不过一介书生,哪里配得上曹家的女儿。”
  曹氏忙道:“太傅说哪里话!像太傅这样的如此,相貌卓绝,学识过人,都是他们配不上太傅才是!可惜我是没这个缘分了,若是有,我也赶着要嫁给太傅呢!”
  我哈哈大笑:“夫人说笑了!这可是折煞延之了,来日林将军还不知如何恨在下呢!”
  曹氏瞪了一眼站在一边的林竟夕:“他那个德行,哪儿能跟太傅比!当了十年官儿,还是那个位子!”
  我此刻笑着看向林竟夕,以眼神问:将军可信我了?
  林竟夕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终于,在林夫人曹氏絮絮叨叨半日之后,他阴阴地开口:“夫人,安大人来,是有正事与我说的,你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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