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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王-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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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霂犹豫了一下:“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先生的,前锋已带三万兵马押运粮草先行,出了九淮山,我将决定是去平凉还是凤翔,这个无法告诉先生,并非是刻意隐瞒,而是我也未决定好。”
  燕思空点点头:“敌军呢?”
  “斥候刚刚传来新的消息,元少胥做了阙忘的参将,终于算是得到重用了。”
  “什么?”燕思空脸色一变。
  陈霂以为燕思空是还对元少胥怀恨在心:“我知道先生定然想知道他的消息,先生放心,介时我会领他们尽量抓活的,留给先生处置。”
  燕思空袖中的拳头握得死紧,一时胸闷不已。
  参将便是副将,在一军之中极为重要,元南聿怎么能把自己副手的位置给元少胥?!
  他并非是记恨元少胥所为才觉不妥——他确实记恨,但元少胥好大喜功、德不配位才是最让他担心的。
  让元少胥为参将,对元南聿来说,绝不是好事。
  但他也可以想象元南聿为何这样做。元南聿原来的参将升了职,被调派去凤翔守城,职位空缺之下,元少胥定然会以亲情要挟,元南聿太重情义,又觉元少胥也并非无能之辈,可以调教,便……
  若元少胥真能听凭指挥,或许也不会出什么差池,就怕此人心怀不轨。
  燕思空问道:“殿下可曾买通元少胥?”
  “仅是当时……”陈霂有些心虚,“沈鹤轩串通他来离间你与封野,但元少胥并无背主之意。”
  燕思空直勾勾地盯着陈霂:“殿下没有骗我吧。”
  “绝没有。”陈霂忙道。
  燕思空深吸一口气:“那就好,否则,此人若还有用处,我反倒不好对付他。”
  “此人嫉贤妒能,连义兄都能出卖,这等小人,就算有心投奔我们也可以不敢信的。”
  燕思空冷笑:“少时我敬他为长兄,对他言听计从,他却从不给我好脸色,我在他面前,可谓动辄得咎,最后甚至将年仅十三岁的我赶出家门。我念在兄弟情分上,让他在封野手下谋差,他却本性难移,认为我阻碍了他的前程,设计陷害我……”说到最后,原本是半真半假的话,也让燕思空心中生出了火来,“这一次若落到我手里,我绝对饶不了他。”
  陈霂安抚道:“先生息怒,我定会尽力捉来活的,送给先生发落。”
  “多谢殿下。”燕思空略思忖后,又道,“对了,殿下是如何回复封野的?”
  燕思空指的,自然是封野要求以平凉换他那件事。
  “我没理他。”陈霂反问道,“先生觉得我该如何回复?”
  “不妨答应他,让他马上从平凉撤兵,你就把我五花大绑地送给他。”
  “诈他一诈?”
  燕思空冷笑着点点头:“就说,只要他撤兵,便马上将我送去平凉,如此一来,他定会满腹狐疑,许是还在思忖间,我们的大军已到,杀他个措手不及。”
  “也好,乱他心神,我这就派出信使。”
  燕思空见陈霂那心事重重的模样,觉得陈霂攻平凉,是八九不离十了。人都有先入为主的习惯,封野和他已经反反复复将平凉在陈霂面前提上了许多次,令陈霂觉得平凉重于凤翔,取平凉,能狠狠羞辱封野,而平凉甚至还比凤翔近了三四十里,怎样权衡,陈霂都很难绕过平凉而选凤翔。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想办法把消息透露给元南聿,同时也要提醒元南聿,小心元少胥。


第261章 
  出了九淮山,便是陈霂下决定的时候,今夜,他们正在九淮山的山口下扎营。
  陈霂将燕思空和沈鹤轩邀来议事。
  三人围着舆图,分析在何处伏击元南聿的援兵。
  陈霂指着图上的一点:“斥候探知,距大营六十里外,有一处两山夹一沟的浅涧,名曰大字坡,是通往凤翔最近的一条路,此时已经结冰,高坡绵延起伏,视野狭窄,是埋伏兵的好地方。”
  沈鹤轩沉思道:“殿下想去凤翔?”
  “我有此意。”陈霂看了燕思空一眼。
  燕思空不动声色地看着舆图,半晌,道:“也好,凤翔虽比平凉略远,但地形更易设伏,若我们明日急行通过大字坡,并留下一万精兵在此伏击,阙忘得到消息,为了尽快来援,必然会抄近路,正好落入我军圈套。”
  “先生也这么想?”陈霂笑道,“我这几日反复思索,平凉易取,若我去平凉,恐怕正中他们下怀。”
  沈鹤轩眯起眼睛:“殿下真的想好了?”
  陈霂点点头:“沈先生觉得不妥。”
  “并无不妥。”沈鹤轩道,“若殿下决定取凤翔,便分出一只兵马,去平凉虚晃封军,大军则要疾奔凤翔,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燕思空犹豫道:“如此车马劳顿,恐怕将士们很难吃得消,介时凤翔以逸待劳,对我军不利。”
  “是啊,这些天将士们都累坏了,我想,不如在此地休息一日,养足精神再出征。”
  三人又商议了半天才散去,沈鹤轩走后,陈霂将燕思空留了下来。
  “先生,你觉得我们的计划周全吗?”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周全,尤其是行军打仗,这样多的人来拼命,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燕思空斜睨着陈霂,笑道,“殿下,莫不是怕了吧。”
  陈霂一怔,眉心微皱,显然有些不悦:“先生觉得我怕封野?”
  “殿下不必介怀,封野乃名将之后,自己也是少年成名,封家军在他的带领下攻城拔寨、所向披靡,鲜少尝败,纵观天下,可以说无人是他的对手,对敌人保持畏惧,亦是对自身的警示。”
  陈霂眸中的怒意一闪而过,但还是被燕思空捕捉到了,他抿了抿唇:“先生说的对,带兵打仗,封野确实了得,但不败之人,亘古未有,说无人是他的对手,我更不信,他也曾败在沈先生手下。”
  “是啊,但太原终究还是落在了他手中。”
  “那是因为他有先生,如今先生可是在我身边。”陈霂轻哼一声,“先生未免太高看封野了吧。”
  燕思空冷笑:“对,他忌惮我,所以想拿平凉换我。”他突然握紧了拳头,咬牙道,“我若落入他手中,他恐怕……真的会杀了我。”
  “先生别怕。”陈霂目光冷冽,“封野这辈子都别想再碰先生一根汗毛,别说平凉,他就是送上京师我也不换。”
  燕思空感激地看着陈霂:“殿下可知,当我逃出太原时,我自觉天下之大,已无我容身之处,因而心灰意冷,想要避世,殿下却不畏人言,如此礼重我,其实我……”
  陈霂抓住燕思空的手,深情地说道:“我不管世人如何臧否毁誉,在我心中,先生始终是那个救我于为难、扶我于潦倒的先生,我不会让任何人,尤其是封野,再伤害先生。”
  燕思空勉强笑了笑:“多谢殿下。”
  ——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燕思空研磨执笔,在纸上写下了几个字:欲取平凉,大字坡设伏。
  他相信陈霂确实有先取凤翔之心,但此人心机深沉,绝不会在还没出发前就泄露军机,在大字坡设伏是真,但凤翔未必是真,陈霂其实并不真正相信任何人,无论是他,还是沈鹤轩。
  方才他故意抬高封野以激怒陈霂,陈霂从前受制于封野,如今得势,一心想在他面前挽回颜面,在他的刻意反复提醒下,平凉,已经成了陈霂的隐症,他断定陈霂还是会去平凉。
  不过,陈霂肯定会想方设法散布消息,让元南聿以为他的目的是凤翔,将元南聿引入大字坡的埋伏,自己则带着大军奇袭平凉,可谓一箭双雕。
  燕思空将字条卷好,然后用油纸仔细包裹了好几层,扔进了便器中,并叫贴身侍卫端了出去。
  但凡扎营,营内必要开掘茅坑,就算只是行军途中的营地也不能马虎,十万大军一日产生的泄物可不容小觑,若不妥当处理,便会污染水源,引来蝇蚊,不仅有碍军纪,还可能滋生疫疾。
  当然,那是给普通将士用的,他们只需在营帐内解决,自有人服侍。
  但这些泄物最终都要送到土门处理,这土门,就是离营帐最远,所有人都不乐意去的地方,那里臭味熏天,有最下等的士卒干着最下等的活儿。
  燕思空在槐安时,已经暗中与元南聿安插在陈霂军中的将领联络,俩人想出这样一招,土门的士卒中,有一个信使,在往外运送泄物时,将把燕思空的情报送给元南聿。
  神不知鬼不觉间,那字条已经快马加鞭地赶往了庆阳。
  ——
  休整一日后,一万精兵先行前往大字坡埋伏,陈霂则命大军启程,当着众将士的面儿,宣布要急行前往平凉。
  此言一出,燕思空和沈鹤轩均是错愕不已,只不过燕思空的错愕是装的,沈鹤轩则是真的。沈鹤轩不如燕思空那般了解陈霂,更难以理解陈霂与封野之间为一个男人较的劲,人心叵测,算漏了一个神情,都可能相去千里,对人的理解,沈鹤轩永远比不上燕思空。
  陈霂看着俩人的惊诧不解,不免有些自得:“我思虑一番,决定还是取平凉,我已命人散布假消息,误导阙忘,再派人在凤翔去平凉的路上同样设伏,当我们攻下平凉时,也必叫那阙忘落入陷阱!”
  “兵不厌诈,殿下英明。”燕思空拱手道。
  沈鹤轩皱眉道:“殿下既然已决意,那边速去平凉,其实攻哪一城与我们而言都差不多,但莫要指望阙忘一定会入我军埋伏,此人若没有些本事,也不会得封野重用。”
  这话自然不是陈霂爱听的,他不甚在意道:“就算他不中伏,他也别想援救平凉,此城……”他眯起眼睛,有些咬牙切齿道,“我势在必得。”
  燕思空深深地看了陈霂一眼。平凉恐怕真的难以保全,区区一万驻兵的小城,难以抵挡陈霂的十万大军,但他绝不会让元南聿出事。若元南聿足够聪明,就该舍弃平凉,只要集中兵力保住庆阳,陈霂也不敢冒进中原。
  不过,元南聿必须相信他……
  ——
  陈霂的大军以日行七十里的速度,两天内赶到了平凉。
  平凉自然有所准备,可面对十万大军围城,最充足的准备,该是后事。他们彼此都知道,若平凉能够挡住陈霂的第一次攻城,那么等来援军,则危机或可解,若挡不住,则尽早投降为妙。
  燕思空在中军之中,眼看着陈霂的大军以摧古拉朽之势将平凉打得溃不成军,估计不需太久就会投降了。
  这时,传令兵突然快马来报,穿过重重军阵,亟不可待地冲到了陈霂面前,因为过于激动,他面色潮红,下马的时候都险些摔在地上:“殿下,大字坡军情来报——”
  “快说!”
  燕思空心中咯噔一下,看那传令兵的神情,竟像是——捷报?
  传令兵大声道:“叛军将领元少胥带兵穿过大字坡,正中我军埋伏!”
  燕思空身形一晃,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元少胥中了大字坡的埋伏,有两个可能,其一,元南聿不相信他的情报,其二,元少胥违抗军令,自作主张。无论是哪一个,都对元南聿十分不利。
  损兵折将不说,若元南聿顾念兄弟之情,来救元少胥……
  陈霂大喜:“好!好!”他喝道,“徐川何在!”
  “属下在。”
  “徐川分兵一万,前去大字坡与伏兵会合,若有援兵来救则尽数歼灭,元少胥给我留活口。”
  “属下得令!”
  “慢着!”燕思空叫道。
  陈霂转头:“怎么了?先生的脸色好苍白啊。”
  “殿下,平凉未破,怎可现在分兵?”
  “平凉已是强弩之末,而我军气势正盛,城墙马上就要攻破了,分兵一万也无妨。”
  “殿下,不可轻敌啊,此时正是关键之时,便要一鼓作气,攻破平凉再分兵不迟。”
  “他们撑不了多久了,这平凉比我想象还不如。”沈鹤轩道,“殿下,但分无妨。”
  “是啊先生,局势已定,平凉回天乏力,如今大字坡的军情更为紧要。”陈霂双眼发亮,“先生不想手刃元少胥吗,我说到做到,这就将他抓来由你处置。”他将兵符隔空抛给徐川,“速快!”
  “是!”
  燕思空眼看着一只兵马向西南而去,心脏直往下沉。
  他现在只希望元少胥死于伏击之中,千万别连累元南聿去救,况且,若元少胥真的被逮到了他面前,为了活命,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舍人利己之事。


第262章 
  平凉没有支撑太久,守将眼看着败局已定,投降了。
  拿下平凉,陈霂得意万分,他指着残破狼藉的城墙,冲燕思空道:“先生,你看,这就是封野想用来交换你的平凉,如此不堪一击,如此唾手可得,他是在看轻你,也是在看轻我,我何须与他换?我要的……”陈霂冷笑,“自会一样一样地从他手里夺。”
  燕思空看了陈霂一眼,拱手道:“恭喜殿下。”
  “先生似乎不太高兴?”
  “封野明显是放弃了平凉和凤翔,将兵力集中于庆阳,此战我们虽然得胜,但仍然难以前进。”
  “我如今能下平凉,他日也能下太原。”陈霂挺直了胸膛,傲然道,“先生以为封野兵力三倍于我,我就对他无可奈何吗,朝廷正在调集兵马,与我合围,封野已成众矢之的,必败无疑。”
  燕思空因为担心元南聿,心头烦乱,却还要强自镇定,淡笑道:“这是毋庸置疑的,只是殿下不可轻敌,也不要心急冒进,还需步步为营。”
  “我明白。”陈霂忍不住朝西南看去,“不知大字坡是何情形。”
  燕思空顺着他的目光远眺,除了一望无际的灰白冬景,再无一物,他的心直直地往下坠,充满了不祥之兆。
  直等到暮色降临,传令兵才带回了消息——燕思空最害怕听到的消息。
  封家军在大字坡惨败,元少胥和三千将士被俘,元南聿领兵来救,如今被围困在一处高坡,三次突围皆失败,楚王军唯恐强攻损伤惨重,两军僵持不下。
  燕思空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脑门,周身顿入冰窖,眼前阵阵地发黑。
  陈霂大喜过望,重重一抚掌,激动地连声道:“好!好!”
  沈鹤轩也十分高兴:“干得好,本以为伏击他们几千兵马便不虚此行,结果竟围了阙忘,此人比平凉城更加意义重大。”
  陈霂兴奋地在屋来回踱步:“天助我也,天助我也!”他猛地转身,“先生。”
  燕思空将自己忙乱的思绪强行拉回,却来不及收拾面上的神情,怔怔地看着陈霂。
  陈霂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皱眉道:“先生在想什么?自封家军中伏,先生一直就心不在焉。”
  沈鹤轩冷冷的看着燕思空,眼神不善。
  燕思空道:“殿下是真龙天子,自有天助,臣只是想到元少胥……心下唏嘘。”
  “怎么,我为先生生擒了他,先生不高兴吗?”
  “不是。”燕思空苦笑,“我与他兄弟一场,他生父元卯的大恩,我舍身难报。我本以为出逃后,我们此生不复相见,万万没想到这么快就……我虽是恨他,此时却不知该如何处置他了。”
  “先生可不是这样优柔寡断之人。”
  “对他人也许不是。”燕思空扶额摇头。
  “燕大人可是碍于其父,不忍杀他?”沈鹤轩冷笑,“留着他也好,此人并非什么忠烈之辈,若劝其投降,或可为我所用。”
  “有道理。”陈霂道,“反正人在我们手中,如何处置他,全凭先生做主。”
  “既然如此,请殿下将他押解至平凉。”燕思空目露寒芒,“我会亲自审问他。”
  “此人不值一提。”沈鹤轩道,“眼下最要紧的,是阙王,殿下有何打算?”
  “阙王与封野亲如兄弟,又富有忠义之名,恐怕不会投降,或可以他要挟封野?”
  燕思空摇头:“他宁肯自刎,也绝不会拖累封野。”
  “若就这么杀了他,未免可惜,就算要杀,也该由我来斩首示众,震慑天下。”
  沈鹤轩道:“与他一同被困的,尚有几千将士,他们已是破釜沉舟,必然抵死反抗,若我强攻,就算得胜也会折损数千兵马,实在不值。”
  “只需围上几日,饿也饿死他们。”陈霂道。
  “他们自知粮草不济,一定还会突围,封野也肯定会派兵来救,拖得久了,未必对我们有利。”
  “那便用火。”陈霂阴寒道,“一把火烧了他们。”
  燕思空摇头:“此时初春化雪,地面湿泞,见这几日也不像会出太阳,不利于火攻。他不肯降,他手下将士未必不肯,殿下此时正缺兵马,将数千精兵付之一炬,岂不可惜?”
  陈霂摸了摸下巴:“那该如何是好?”
  “先在援军路上设伏,阻止封野的援兵来救,然后派人去劝降。”沈鹤轩看向了燕思空。
  陈霂亦看向燕思空,神色间满是犹豫。
  燕思空正等着俩人提出此计,若他来提,不免惹人怀疑,他道:“殿下想让我去劝降。”
  陈霂想了想:“不可,万一他将你押做俘虏,反来要挟我怎么办。”
  “他不敢……”
  “将阙忘带回平凉。”沈鹤轩抢道。
  燕思空握紧了拳头。
  “告诉阙忘,只要他乖乖投降,便放走他手下的将士。”
  “什么?”陈霂瞪直了眼睛。
  燕思空恨不得当场掐死沈鹤轩,他本想去劝降时,想办法助元南聿突围,实在不行,俩人互换身份,也能让元南聿活着走出包围,如今他只能顺着沈鹤轩说道:“对于封野来说,阙忘这个左膀右臂,胜过千人万人,他若死了,只会激起封家军的义愤,但他若活着被俘,便会狠狠打击封野和封家军的士气。”
  “没错,阙忘是一个筹码,若死了,除了徒增仇恨,毫无用处。”沈鹤轩眯起眼睛,“他活着,封野便会一直有所忌惮,此人大有用处。”
  陈霂沉默片刻:“好,谅他落到如今这个地步,也不敢对先生怎么样。”
  燕思空沉声道:“臣定不负殿下厚望,将阙忘……带回平凉。”
  看来,只有在回程中伺机动手了。
  ——
  陈霂派了麾下大将曲角,护送燕思空去大字坡,再押送俘虏回平凉。此人智勇双全,对陈霂忠心耿耿,燕思空知道,想在回程中放元南聿逃走,难如登天。
  来到大字坡,远远看着山坡上升起的白烟,想着他与元南聿相隔如此之近,却只能看着他深陷重围、命在旦夕,心中只觉沉重得难以喘息。
  “燕大人,末将会派几名侍卫送你上山,若天黑前你没有带着阙忘下山,我们将强攻而上。”
  “好,多谢曲将军。”
  燕思空深吸一口气,策马往山坡上奔去。
  山坡要道均有元南聿的兵马把守,一见他们便长矛相向。
  燕思空道:“我奉楚王之名前来求见阙将军,只有我等区区几人,劳烦通报。”
  守卫低声商议后,一人去通报了。
  半晌,那人回来了:“只得你一人前去。”
  “好。”燕思空将侍卫留在原地等候,自己跟着那守卫上了山。
  爬上山坡,燕思空看到的是一片败军之像,数千将士分布在山坡上,各个灰头土脸,垂头丧气,伤残亦是随处可见,可谓满目狼藉。
  很多人认出了燕思空,他们站了起来,用鄙夷的、仇恨的、杀气腾腾地目光看着燕思空。
  被无数人以吃人的目光瞪视,燕思空寒毛都竖了起来,他喉结滚动,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去。
  “叛徒。”将士之中,不知是谁低低叫了一声。
  那一声便是燎原的火,瞬间将绝境之中的情绪点燃,声讨“叛徒”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大,他们一步步朝着燕思空走来,满腔怨恨,双目血红,似是要将他撕碎。
  燕思空握紧了拳头,不知道今日能否度过此劫。
  就在那些人将燕思空团团围住时,“咣”地一声,鸣金之巨响穿透了每个人的耳朵,犹如午夜梦回的钟声是,瞬间将人敲醒了。
  人群中自觉地让出一条通路,一个修长、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走来,他脸上还带着那枚冰冷的面具,但看着他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燕思空只觉冻僵的身体终于涌入一丝暖流。
  “将军。” 一个将领大声道,“末将恳请将军杀了这个不知廉耻的叛徒!”
  “杀了叛徒,杀了叛徒!”众将士大声吼道。
  元南聿抬起一只手,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元南聿深深地望着燕思空,眼神极为复杂,他低声道:“随我来。”
  “将军……”
  “不必多言。”
  元南聿转身走了。
  燕思空大步跟了上去。
  元南聿将燕思空带进了用树木搭建的简陋的中军帐,他一屁股坐在树墩上,低着头,沉声道:“你来做什么。”
  燕思空深吸一口气:“你可收到我的信?”
  “……收到了。”
  “你不相信,是吗?”燕思空颤声道,“你可知道我为什么去找陈霂,为、了、你。”
  元南聿抬起头,茫然地看了燕思空半晌,艰涩道:“真的吗。”
  燕思空颤声道:“你摸着良心,凭着直觉,哪怕你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内心最深处,是否觉得我会害你?”
  元南聿长吁一口气:“我不知道,我真的……我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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