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逐王-第3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如燕思空所料,此案审了一个月,朝廷上就鸡飞狗跳了一个月,皇上也甚为不满,谢忠仁为平众怨,为息圣怒,哪里还顾得上葛钟,只能做出公正廉明之态,要他们秉公审理,于是赵傅义又接连抓了葛钟的两个儿子和侄子。
至此,葛钟几乎已无翻身之余地。
燕思空感念必是元卯在天有灵,保佑着他严惩葛钟这狗贼,若梁王没有顾念旧情礼遇葛钟,或他没有自刎,此事都不会这般顺利,赵傅义和梁广还可惜梁王已薨(读轰),死无对证,他要的便是这死无对证,让葛钟去地底下跟他的旧友“对证”去吧。
不过,葛钟毕竟是从一品大员,不能草草就在荆州结案、惩处,皇上下旨抄了葛钟的家,命赵傅义将葛钟和他的儿子、侄子以及一干与谋反案有关的宗亲、官将押解回京,由三法司再审。一是复核赵傅义、梁广所审是否有出入,二是商讨这些人都该如何定罪。
此次押解回京的,皆是要犯,昭武帝已制诏,要犯必办,胁从不问。
在大军准备回京前,燕思空主动请缨,帮梁广写葛钟的罪状,因他亲手搜集、整理了多项罪名的证据,虽然没有参与审理,却也对案情了若指掌。这封罪状是要呈交三法司和御前的,本来这等琐碎之事也理应由文书代劳,但他怕徐凯跟他抢。
封野常在身侧,又极为敏锐,这是他唯一能私下见到葛钟的机会。
幸而梁广应允了他。
燕思空带着文墨,将自己因激动而克制不住颤抖的手藏于袖中,踏入了关押葛钟的牢房。
第86章
燕思空拿出准备好的银子,客气地塞给了典狱长。
“燕大人,这是何意啊。”典狱长连忙推辞,“使不得使不得。”
燕思空笑道:“我奉大将军和长史大人之命,来规劝葛钟在罪状上画押,希望能与我个方便,让弟兄们回避。”
典狱长悄声道:“没用的,上了刑了,就是不肯画。”
“我知道,大将军命我来一试。”燕思空也学他的样子挤眉弄眼地小声说,“你们上了罚酒,我试试敬酒。”
典狱长了然一笑:“燕大人单枪匹马出使夔州,凭着三寸不烂之舌,兵不血刃就拿下城池,我等佩服,难怪大将军要派您来,您放心。”他招呼狱卒都跟他出去。
燕思空将钱袋塞进了他怀中:“给弟兄们买点好酒。”
“那小的就恭敬不如从命,谢谢燕大人了。”典狱长和狱卒乐呵呵地退出去了。
燕思空关上囚室的铁门,借着昏暗的光线,一步一步走下狭窄的石梯,他的脚步声很轻,似乎唯恐自己置身梦中,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毕竟,他等这一天,等了十一年。
牢房内散发着一股霉腐和血腥混杂的味道,闻来叫人呼吸不畅,稀薄的月光从高窗中漏下,各式冰冷诡异的刑具在墙面上打出阴森的黑影,月光行至墙角,已经完全消失,那片漆黑仿佛是个无底深渊,正在吞噬周遭的一切。
燕思空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与这怨杀之气冲天的地方格格不入,可他原本潇洒从容的气质已完全被阴冷所取代,这一袭游走于黑暗之地的白,也不免显得有几分幽诡。
燕思空走到了牢内唯一一间囚室前,静静地看着背对于自己躺在简陋踏上的男人,他身上的囚衣透出道道血痕,头发蓬乱脏污,蜷缩的身体看上去脆弱极了。
燕思空轻轻勾起唇角,露出一丝扭曲的笑意。
囚室内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慢慢转过了身来,那满脸灰败之色,一夕之间苍老了二十岁的人,正是葛钟——曾经风光无限的两湖总督,如今的阶下囚。
葛钟两眼无神,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就要转过身去。
“葛大人。”燕思空轻声道,“明日我们就要启程回京了,我带了些好酒好菜,可愿与晚生共饮两杯?”
“别白费力气了。”葛钟一张嘴,声音黯哑不已,“我是冤枉的,我没谋反,你们要杀要剐,我也绝不会画押。”
“罪状之事,稍后再谈。人生而如浮萍,风雨不由己,何不及时行乐,别辜负了这一顿美酒佳肴。”
葛钟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迟缓地从榻上爬了起来,蹒跚着走了过来,那病老之态,十足一个行将就木之人。
燕思空席地而坐,将酒菜放入铁栏内,斟上了两杯酒,将一杯递给了葛钟:“来,晚生敬葛大人一杯。”
葛钟嘲弄一笑:“敬我什么?”
“就敬葛大人的坚贞不屈。”
葛钟分不清燕思空是不是在讽刺他,却也懒得计较,他不等燕思空,自己仰头将一盅酒干了。辛辣的酒液流过喉道,灌入体内,他单薄的身躯抖了抖,疼痛和寒冷都被麻痹了几分,他呼道:“好,好酒!”
燕思空也跟着干了一杯:“葛大人,饭菜还热着,快吃点吧。”
葛钟也不客气,端起碗扒了几口。
燕思空却未动筷,只是淡笑看着葛钟,俩人不过几根铁柱相隔,但他看葛钟的眼神,犹如看着落入自己陷阱的猎物,生杀予夺,全凭自己,痛快。
葛钟突然有所察觉,抬起头来,正撞上燕思空冰冷却带笑的眉眼,心脏狠狠一颤,顿觉毛骨悚然。
燕思空道:“葛大人多吃点。”
葛钟却顿住了,迟疑地看着手中的酒菜。
燕思空“哈哈”笑道:“大人莫非怕我下毒?”他也跟着吃了几口。
葛钟冷哼一声:“你我无冤无仇,你毒我一个将死之人干什么。”
燕思空心想,你我有冤有仇,但我绝不会毒你,我要看着你被押上行刑台,而我在下面看着你身首分家,就像当年在台下看着我爹。
葛钟吃完了饭,有些虚弱地靠在墙上:“你走吧,无论你想说什么,我绝不会画押。”
燕思空从袖中拿出一个卷轴,那上面一笔一字,均由他写就,很多更是他亲手搜罗的证据,他摊开卷轴,面冲着葛钟:“大人可要看看自己的罪书?”
葛钟眼都未抬,喃喃道:“我没有谋反,我是冤枉的,我不会画押。”
“我知道大人是冤枉的。”
葛钟怔了怔,看向燕思空:“你知道?”
燕思空的口气很是温和:“对,我知道大人没有谋反。”
葛钟突然激动起来:“你可是知道什么?是谁陷害我?那些、那些书信,都是谁写的,又是谁放入我府中的,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大人虽然没有谋反,但其他罪行也是铁证如山啊。”
“我没有谋反!”葛钟恶狠狠地瞪着燕思空,“你到底知道什么?”
燕思空却不急着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道:“大人是否还等着谢公公来救你?谢公公如今因为你,可是焦头烂额,自顾不暇,他早已放弃你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葛钟寒声道,“不管你怎么激我,我绝不会画押,绝不会承认自己没做过的事,你死了这条心吧。”
“大人罪行累累,难逃一死,难道也一点不为自己的儿子、亲眷打算吗?”
葛钟眯起眼睛。
“大人不肯画押,最终的结局,不是屈打成招,就是强行画押,介时那罪状上的每一条,就都坐实了,可大人若愿意画押,大将军和长史大人便会从轻对待大人的儿子。”燕思空勾唇笑道,“最近皇太后身体欠安,陛下是个孝子,只要到时奏请陛下宽恕仁人以为皇太后祈福,大人的儿子便能活下来。”
葛钟冷道:“我凭什么信你一个区区小翰林?赵傅义若真敢允诺放过我儿子,便叫他自己来说,你算什么东西?”
“大将军身份尊崇,怎能与阶下囚讨价还价,此番意思,只能由我传达。”
“你……”葛钟骂道,“那你就滚,我不相信你。我葛钟赤胆忠心,日月明鉴,绝不担这谋逆之千古污名而死,我子孝悌,也断不愿苟且偷生!”
燕思空低笑了两声,接着越笑越大声,最后竟是仰首长笑,笑得整个人都在颤抖,那笑声回荡在空旷地牢房,碰撞上湿冷的墙壁、阴森的刑具、幽暗的烛火,激起层叠的回音,仿佛是招惹来了魑魅魍魉一同畅笑,听来叫人背脊发寒。
葛钟心慌地看了看四周,怒道:“你笑什么,别笑了!”
燕思空好半天才止住笑意,他摇了摇头,感慨道:“真想不到,葛钟,葛大人,竟是如此刚烈不屈之人,这一身傲骨嶙嶙,简直有垂范天下的气度。可惜啊可惜,若不是知道你的真面目,我都要钦佩你了。”
葛钟恨道,“我没有谋反,我没有谋反……”
“你是没有谋反。”燕思空直勾勾地盯着葛钟,“那你也没有贪污、聚敛、渎职、卖官、专权吗?”
葛钟面容狰狞:“这都是有人陷害我,便跟那些伪造的信件一样,有人陷害我!都是、都是伪造的!”
“哦,那些信件啊。”燕思空微笑道,“葛大人应该对伪造信件并不陌生吧,你一定也认识可以仿人字迹之人,对吗?”
“你们查到会仿人字迹之人了吗?”葛钟两手抓住铁栏,“你们去查,荆州没有,就去其他地方查,去查啊!”
燕思空笑了笑,重新拿起了那张葛钟不屑于看一眼的罪书,摊开了大半,置于他眼前,轻声道:“大人是书画名家,大人前几年写的《尘诏书》,被赞誉为有《伯远帖》之风采,晚生不敢班门弄斧,只请大人纡尊品鉴,这字,仿得可还行?”
葛钟眨了眨眼睛,往那罪书上看去,倏地,他瞪圆了双目,一目十行地扫过,那并非是让他画押的罪状,而是一封自述的陈罪书,而那纸上的字,分明是他的字!
葛钟见了恶鬼一般看着燕思空,颤抖地手指指着他:“你……你……这是你仿的……你……”
燕思空但笑不语。
葛钟突然大吼着扑了过来,将枯树枝一般瘦柴的胳膊伸出铁栏,抓向燕思空。
燕思空优雅地偏身闪过。
“你是何人!”葛钟两眼充血,形容狰狞,厉声吼道,“你为何害我!”
燕思空欣赏着葛钟狼狈而疯狂的模样,他感到无上的愉悦,他轻笑道:“葛钟,你还记得十一年前的广宁吗?”
第87章
听闻“广宁”二字,葛钟如遭雷击,那一刹那表情的叠替堪比四季之变化,先是震惊,后是愤怒,再是恐惧,最后,是心虚,这一切尽收燕思空眼底。
燕思空缓缓握住了双拳,以此来克制发颤的身躯,他朝着囚室走近了一步,只为了不遗漏葛钟眼中的每一丝惊恐,他轻声说:“看来葛大人还记得。”
葛钟浑身抖了抖,死死地盯着燕思空的脸,久远的记忆飘飞出灰蒙蒙的尘土,已经模糊不堪的画面逐渐在眼前变得清晰,燕思空俊美而冰冷的脸庞慢慢地与一张脸重叠、再重叠,最后融为一体,那是一张被泪水和仇恨扭曲的少年的面容,他大声的控诉如雷鸣般回荡在耳边。
“是你……”葛钟一步步后退,声音极为微弱,毫无底气,“是你……”
“对,是我。”燕思空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被你冤杀的广宁卫守备元卯之子——元思空!”
葛钟退到床榻,已无路可退,咣地一声坐在了榻上,他眼珠子乱转,神色之惊恐,已有癫狂之态,他张了张嘴:“你……你不是……”
“我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对吗?”燕思空阴冷地说,“我弟弟为了救我,顶替我被流放,葛钟,你冤杀我爹,你害死我弟弟……”燕思空一把抓住了铁栏,额上青筋暴突,用嗜血的眼神狠狠地瞪着笼中人,嘶声吼道,“你让我家破人亡!”
葛钟微微蜷缩起身体,就好像铁栏外是吃人的野兽,他小声辩驳道:“元卯……元卯谋害李大人,证据确凿……”
“对。”燕思空狰狞道,“便跟你谋反一样证据确凿!”
葛钟拔高音量:“我没有……没有冤杀你爹,不是我,是……是谢忠仁,是韩兆兴!”
“但你选择做一只阉狗的奴才。”燕思空轻声道,“为了你的升官发财,为了你的荣华富贵,你冤杀了一个尽忠报国的英雄,你仅用一封伪造的信函,审讯三天就定了他的罪……”燕思空的声音愈发颤抖,“你让他背负污名,当着他舍命守护的四万百姓和他的儿子面前,砍了他的……脑袋。”
说完这一席话,燕思空声音已然哽咽,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生拉硬拽地抽离了身体,他痛得双腿发软,两眼几乎要瞪出血来,哪怕看到葛钟畏缩狼狈的模样,仍不能解他心头之恨,抚他致命之伤。
葛钟已再无半点封疆大吏之气势,颓败、惊恐得像只丧家犬,他语无伦次道:“你、你早已开始计划……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燕思空微张开双臂,笑得残忍而冷酷,“我想像现在这样,用同样的方式,把你送上断头台,让你背负不属于自己的罪名,百口莫辩,诉冤无门,让你含恨而死,让你永难瞑目,让你家破人亡,让你臭名留史,让你被世世代代所唾弃!”
葛钟疯了一般吼道:“不是我,你去找谢忠仁,你去找韩兆兴,不是我,不是我!”
“别着急。”燕思空大笑几声,“会去找他们,我要他们的下场比你更不堪,可惜你看不到了。”
葛钟发狠地说:“你、你蛰伏十年,进入朝廷,就是为了报仇……你把这些告诉我,就不怕我告诉赵傅义,告诉陛下?”
燕思空微眯起眼睛:“你也知道我蛰伏十年,步步为营,我既然敢告诉你,就不怕你知道。”他一双眼眸阴毒如蛇,“陛下仁慈,多半不会诛连你的家眷,但你若多嘴一个字,我能将信件放入你书房,也能一把火烧了你全家,让你们地下团聚,如何啊。”
“你……”葛钟指着燕思空,浑身抖如筛糠,瞳孔紧缩,突然“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血,他匍匐在榻上,虚弱得犹如垂死之人。
燕思空脸上的笑意愈深,他将脸凑近了铁栏,一张精致的俊颜在火光的映衬下忽明忽暗,如鬼魅般摄人心魄,“葛钟,你寡廉鲜耻,残害忠良,死不足惜,何不给自己家人留条生路?”
葛钟缓缓扭过脸,蓬乱的发丝下,一双眼睛里满是死气。
“谢忠仁已经放弃你了,他唯恐受到你的牵连。你与他狼狈为奸,为他做尽下流勾当,生死关头,他却将你像条狗一样踢开了。”燕思空循循善诱,“你有今日之下场,可全都拜他所赐。”
葛钟哑声道:“你想……怎么样。”
燕思空弯下身,捡起了那张陈罪书,将卷轴的最后一部分也完全摊开:“我为你准备了两份罪状,一份,是你的自述,详述了当年你如何在谢忠仁和韩兆兴的指示之下,冤杀广宁守备元卯,我要你以血画押。另一份,便是此次的罪状。你画了押,大将军和长史大人会从轻发落你的儿子,我也会放过你的家眷。”
葛钟惨笑两声:“你以为,凭这个,就能扳倒谢忠仁?”
“我不着急,如果那阉狗有孙子,我比他孙子还年轻。”燕思空寒声道,“早晚有一天,我会夺走他的一切,将他逼入绝境,让他不得好死,那时,这份陈罪书,就是我为我爹洗清冤屈的证据。”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以我爹发誓,你画了押,我放过你的家眷。”
葛钟低笑不止,他点着头:“好,好,我画,我画。”
燕思空将那陈罪书扔进了铁栏。
葛钟颤颤巍巍地捡起了陈罪书,看着上面的一字一句,都在控诉着十一年前他犯下的罪行,他僵硬良久,才咬破自己的指尖,画了押。
燕思空倒吸一口气,眼圈酸涩,几乎要落下泪来。
爹,你看到了吗,你在天有灵,看得到吗?
葛钟将陈罪书扔了回来,沉声道:“那罪状,我要赵傅义亲口承诺从轻发落我儿,我才会画押。”
“好,我会回禀赵将军。”燕思空捡起陈罪书,小心翼翼地卷起,放入了袖中。然后,再次凝神审视着已经被击垮的自己的对手。
十一年了,眼前的一切,就如一场梦,他受过的所有痛苦和屈辱,都是为了将这些畜生拖入地狱。
葛钟也在牢中看着他,眼眸一片漆黑,看不出思绪,好像已经被抽空了魂魄。
燕思空轻声说:“葛钟,你可曾后悔过?”
葛钟动也未动,毫无反应。
“后悔当年……”燕思空突然咧嘴一笑,“没有杀了我?”
葛钟咬紧了牙关,恶狠狠地说道:“对,我后悔当年没有当场杀了你,斩草除根!”
燕思空放声大笑,一步步后退,仿佛舍不得让葛钟狼狈等死的模样离开自己的视线,直到行至石梯,才旋踵步上。
“燕思空——”葛钟突然回光返照一般扑到了铁栏前,他双手抓紧铁栏,用力摇晃着,“你现在与我又有何区别?你比我更歹毒,更阴险,更无耻!等你尝到权势的滋味儿,你也会变成我,变成韩兆兴,变成谢忠仁!”他疯狂地嘶喊,“你在地底等着你的下场,我等着你的下场!”
燕思空慢慢回过头,他长身玉立,道不尽的潇洒倜傥,可眼神却阴森如厉鬼,他勾唇笑道:“你说得对,但我会赢。”
他转身离去。
快步走出牢房,他紧握着袖中的卷轴,仿佛那东西比他命都重要。直到拐进一个阴暗无光的巷子,他才大口喘着气,双膝发软,身体顺着墙壁滑坐到了地上。
晚风穿巷而过,他顿觉面上冰凉,伸手一抹,已是满脸泪水。
他颤抖着拿出了卷轴,捂在心口,眼泪狂涌而出。
爹……再等等空儿,再等等,我定会为你洗刷冤屈,还你清白。
耳边传来细微的脚步声,燕思空厉声道:“谁?”
阴影中走出一个面相淳朴的汉子。
燕思空深吸一口气:“佘准,你怎么还在荆州。”
佘准伸手撕下了人皮面具,半蹲于他身前,看着他面上的泪痕,收敛了平日的狎昵与嘲讽,沉声道:“我不放心你。”
燕思空抹掉眼泪,晃了晃手中的卷轴:“我拿到了葛钟的陈罪书,有了它,有一天我能为我爹平反。”
“很好。”
燕思空看向佘准,和他面上未消的淤紫:“佘准,谢谢你,若是没有你,此事不会这么顺利。”
“不必,我也是为了报仇,我相信只有你,才能覆灭阉党。”
燕思空点点头:“此我毕生之志。”
佘准道:“那小世子可有为难你?”
“我已对我生疑,此次被我糊弄过去了,以后……”燕思空道,“以后再说吧。你怎么样,受伤了吗?”
佘准摇摇头:“没有大碍。此人天赋异禀,小小年纪,武功居然如此高强,我差点在他手下走不出。”
“他确实天赋异禀,你没听过传闻吗?”
“我当都是夸大罢了。”
“我们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了,你有何打算?”
“我尚有未完之事,办完之后,也会回京,不过以后在京中,只能易容示人了。”
“嗯,保险起见。”燕思空撑着墙壁要站起来,却双腿绵软。
佘准架着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燕思空换了一口气:“佘准,你回京之前,再代我去看看我娘和我兄姐,想办法留些银子吧。”
“好,交给我。”
“你小心行事,回京之后,我们也暂时不要见面,有事就联络阿力。”
佘准点点头,始终一眨不眨地盯着燕思空,突然,他伸出手,摸向了燕思空的脸。
燕思空一怔:“怎么了?”
佘准如梦初醒,手僵在半空中,又收了回来,轻声道:“你脸上全是泪,擦干净了再回去。”
燕思空又用力抹了两下:“好。”
“我第一次看到你哭……”佘准道,“我是说,真的眼泪。”
燕思空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佘准后退了两步:“我走了,南玉,保重。”
燕思空用力抱拳:“保重。”
目送着佘准轻灵的身形消失于夜色中,燕思空才擦干净脸,整理好仪容,朝着驿馆走去。
明日,大军将拔师回京,此行不仅凯旋而归,还将葛钟置于死地,并拿到了他亲手画押的陈罪书。
燕思空有所预感,更多的腥风血雨正在前方等着他,但他毫无畏惧,一往无前。
第四卷 潜龙在渊
第88章
回到驿馆,封野早已等候他多时,一见他就问道:“如何?葛钟画押了吗?”
燕思空答道:“他同意画押了。”
“当真?”
“但他有要求。”
“可是他儿子?”
“正是,他要大将军亲口允诺他。”
封野思索道:“他儿子倒也没什么紧要的,若是现在就能让他画了押,回京之后此案就能省去很多麻烦和时间。”
“没错,明日我会去劝大将军,相信他也想早点了结此案,否则三法司审来审去,难免节外生枝。”
封野点点头:“你看上去很疲倦,与他周旋定是很累吧。”
燕思空别有深意地说:“不累,我一直都希望亲自面对他。”
“我却是累了。”封野深吸一口气,“一切终于结束了。我们出来快半年了,幸不辱命,平定了叛乱,捉拿了乱党,否则,根本没有颜面回京。”
“你此次身先士卒、屡立战功,必是风风光光的回京,靖远�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