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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王-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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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思空忙站起身,拱手道:“见过夫人。”他还不知道陈霂纳了妾,不过这也十分寻常。
  陈霂皱眉道:“曼碧,起来吧。”
  齐曼碧这才直起身,抬起头,她与燕思空四目相对时,双双一愣。
  燕思空心想,这女子生的真是十分娇艳,可是,这容貌……是不是与自己有几分相似?
  齐曼碧回过神来:“不知贵客如何称呼?”
  燕思空看了陈霂一眼,他此番来云南,身份是保密的,到了陈霂府上才刚刚卸下易容,就是不知道陈霂对这女子是否信任了。
  陈霂犹豫片刻:“他是燕思空。”
  齐曼碧一惊:“这……原来您就是燕大人,王爷时常向我提起您,赞您是百年难遇的才子。”她看着燕思空的眼神,有几分古怪,想来除了陈霂,还有更多人会提起这个名字,只不过不会有什么好话。
  “臣不敢当。”燕思空恭敬说道。
  “先生,你坐吧。”陈霂道,“曼碧,来给先生敬一杯酒。”
  “是。”
  “殿下,这……”
  “你坐着就是了。”陈霂拉着他的手,让他坐下。
  齐曼碧倒了一杯酒,款款敬向了燕思空:“久仰先生大名,妾身敬先生一杯酒。”
  燕思空只得接下了这杯酒。
  敬完酒,齐曼碧就识趣地退下了,陈霂见她走了,才道:“平时宠坏了,太没规矩,让先生见笑了。”
  “臣惶恐,竟让殿下的侧夫人敬臣酒,这实在是……”
  “先生在我心中的地位,亦师亦父,她敬你酒是理所应当的。”
  “臣惶恐……”燕思空在陈霂面前,一直是谦卑恭谨、礼数周全,那句亦师亦父,听来似乎别有深意,希望是他多心了。
  陈霂又给燕思空满上了酒,轻笑一声,道:“先生有没有发现,曼碧与你容貌有几分相像?”
  燕思空心脏微颤,原来不是他喝多了。有时候人对自己的相貌是十分模糊的,所以他拿不准他觉得自己与曼碧相像,是不是错觉,但现在他确定了,并非错觉。
  陈霂这是什么意思?
  燕思空收拾了一下情绪,哈哈大笑道:“殿下言笑了,侧夫人风华正茂,绝色倾城,怎可能与我这饱经风霜的男子相提并论。”
  “先生的容貌可是广受赞誉,年岁渐长,反而愈发有魅力呢。”陈霂深深地望着燕思空的眼睛,勾唇笑道,“先生……是当真看不出来吗?”
  燕思空做出茫然的模样:“真的吗?”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低头往酒里看自己的倒影,“臣实在是有些看不出来,若当真如此,便是殿下在夸赞臣,臣心里高兴。”
  “我第一次见到曼碧的时候,便觉得她和先生长得像,令我十分有好感,所以我才收了她做妾。”陈霂笑着摇了摇头,“她倒是会伺候人,就是心思多了点儿。”
  燕思空吹捧道: “侧夫人国色天香、蕙质兰心,殿下看人的眼光不俗,看女人的眼光更好。”
  陈霂挑眉看着燕思空:“你当真觉得我看女人的眼光好?”
  燕思空顿觉陈霂神色有异,不太敢接话了,陈霂找了一个与自己容貌相似的女人做妾,这事已经十分诡异,他现在只想把话头绕开。
  陈霂见他不说话,倾身向前,凑近了燕思空:“先生可知,我收她的唯一原因,就是那张与先生略微相像的脸。”
  燕思空额上冒出了细汗,他迟疑道:“殿下背井离乡,身边无亲无故,只能以此寄托思念和寻求一份安心,臣听来实在心痛殿下。”
  陈霂低低笑了起来:“嗯,说得对,说得好,先生总是如此洞察人心。我看着她,便能想起先生,有时候还能骗骗自己,先生就在我身边,敦促我读书,教授我帝王之道,所以我对她格外宠爱,实是对先生的移情。”
  燕思空已是如坐针毡,他做梦也不会想到,陈霂会给他出这么大的难题,尽管陈霂还没有说破,但他何其聪明,陈霂十之八九是对他……
  燕思空一时怒意沸腾,心中暗骂,真他娘的乱七八糟!乱七八糟!


第196章 
  见燕思空难得露出的局促模样,与平素的冷静沉稳截然不同,实在是别有风情,陈霂忍不住便想多看几眼,但他心中也免不了紧张,他微微倾身,小声说:“先生,我……”
  燕思空猛地站起了身,拱手道:“殿下,陈椿已经娶了宁国公幺女为妃,殿下的正妻也当联合一方诸侯,将对殿下大有助力。”
  陈霂皱起眉:“那先生觉得我该娶谁好?”
  “此等大事,臣需仔细思量一番,再答复殿下。”
  “娶谁都无妨。”陈霂口气有些冰冷,“左右父皇也不会给我赐婚,我便听先生的吧。”
  “臣定不负殿下信赖,为殿下挑选一位贤良淑德的女子,毕竟……”燕思空抬头看着陈霂,微微一笑,“将来她要母仪天下。”
  陈霂静静看着燕思空,若有所思的模样,口中仅是淡淡“嗯”了一声。
  “至于齐夫人,貌美聪慧,深得殿下喜爱,不如现在就让她为殿下开枝散叶,殿下一脉若子孙兴旺,当可保江山长久。”
  陈霂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盯着燕思空:“说得有理。”
  燕思空还要继续说下去,陈霂却打断了他:“先生从前给我讲课,时而会穿插些野史趣闻,就不会像沈先生那般死板,总是十分风趣,引人入胜。”
  “殿下过奖了。”燕思空不知道陈霂提及这茬是何用意。
  “先生可还记得,你给我讲过那陈文帝要立韩子高为男皇后,可惜遭到众臣反对,只得作罢。”
  燕思空脸色微变。
  陈霂故作疑惑道:“男人和男人之间,也当有那样的深情吗?”
  “……臣只知道,帝王,不该有那样的深情。”
  陈霂眯起了眼睛,他站起身,朝燕思空走去。
  燕思空忍不住后退了几步,他心中暗叹,这容貌几乎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反而尽是麻烦,要来何用?
  陈霂抓着燕思空的胳膊,将他的身体扶正,令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世人多以为陈文帝荒诞,就连先生给我讲的时候,也难掩取笑之意,但我却懂他。”他的胸膛用力起伏了一下,“为了先生,我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荒唐!”燕思空喝道。
  陈霂脸色一变,拔高了音量:“我亦早早便对先生动心,封野可以,我为何不可以?”
  燕思空低吼道:“殿下与惠妃娘娘在宫中受尽冷落磨难,娘娘冤死狱中,殿下被废太子,经历如此深仇大恨、奇耻大辱,殿下不想着夺位后报仇雪耻,竟生出这些无聊无用的心思,实在太叫我失望了!”
  燕思空声色俱厉,义正言辞,他到底是陈霂的老师,陈霂少年时对他十分信赖,几乎言听计从,已成习惯,被这样一番训斥,甚至抬出了惠妃,陈霂一时耳根燥热,心中羞愤,可同时又不大服气,只能绷着脸看着燕思空,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
  燕思空深吸一口气,上前几步,直视着陈霂的眼睛说道:“殿下尚年少,难免受到周围友人的影响,尝上些不一样的东西,若殿下真觉得新鲜,便纳个男妾进府服侍,切不可为了这无关紧要的享乐,坏了我们的大事。”
  这段话半是安抚,半是警告,说的已十分清楚,陈霂不是封野,他也不是当年的燕思空,以陈霂如今的处境,是不敢得罪他的,至于陈霂是一时起意,还是真如其所言,惦念自己多年,他不在乎。
  陈霂咬了咬嘴唇,眸中染上一层灰蒙蒙地雾,他低声道:“我不是图新鲜,我是真的喜欢先生,当年在宫中便喜欢,只是那时不敢说罢了。”
  “现在也不该说。”燕思空冷道,“殿下,你如何还能有儿女情长的心思?”
  陈霂握紧了双拳,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被燕思空的严厉态度弄得简直无地自容。
  燕思空叹了口气,神色疲倦,他拱手道:“便当这是一场酒后胡言,酒醒了,就忘了吧,殿下早点休息,臣告退。”说完转身离去。
  燕思空的手刚刚拉开门页,一阵寒风从门缝灌入屋内,冻得他一个激灵,头脑更清醒了几分,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却用力推上了门,下一瞬,燕思空的腰被一只用力的胳膊横抱,狠狠揽入了背后的怀抱。
  燕思空僵住了。
  这悄无声息的动作,这有力的臂膀,这宽厚的胸膛,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意识到,陈霂真的长大了。
  怔愣过后,燕思空转过身,就要推开陈霂,陈霂却将他困于身体和门扉之间,低头凝望着他的眼眸,沉声说道:“先生,即便我现在不该想,不能想,我也不允许你将我的心意当做图新鲜、或是酒后胡言。”
  燕思空冷着脸:“殿下长大了,有些话臣不便说透,难道殿下还是不懂吗。”
  “我懂。”陈霂微微垂下头,脸几乎贴上燕思空的脸,“先生放心,我从未有一刻放弃对皇位的执着,那本来就是我的,我也明白,我现在不配对先生说这些话,可我若当上了皇帝,先生的一切,便都是我的,对吗?”
  燕思空紧绷着脸。
  “对吗?”陈霂死死地盯着燕思空的眼睛,目光幽深而凌厉,蕴藏着令人心惊的力量。
  “……对。”
  陈霂浅浅扯了扯唇角:“那先生还愿意助我君临天下吗?”
  “这是我的使命。”
  “很好。”陈霂的手轻轻划过燕思空白玉般的面颊,“我听先生的,先生要我与狼王合作,我就与狼王合作,哪怕我嫉妒他嫉妒得想杀了他……”他脸上的狰狞杀意稍纵即逝,“但先生要留在我身边,我不会将先生让给任何人。”
  燕思空推开陈霂,整了整衣襟:“殿下需要我时,我自会留在殿下身边辅佐。”
  陈霂眯起眼睛:“先生说自己与狼王是逢场作戏,因而先生不会感情用事,对吧?”
  “不会。”
  “如此我就放心了。”陈霂拉起燕思空的手,柔声道,“有朝一日我登上那金鸾宝座,我要先生与我平分天下,我要先生之名,与我一同传颂后世。”
  “臣不敢与殿下分权,只望辅佐明君,复兴我大晟的太平盛世。”说完这句话,燕思空毫不犹豫地推开门走了。
  他大步行于寒冷的冬夜之中,孑然一身,对比天地之苍茫,显得那般渺小,他面色阴沉,胸中翻腾着冲天的烦躁和怒火。
  他原本以为陈霂会是一枚易于掌控的棋,如今看来,光是陈霂对他的心思都是个大麻烦,他一生都不愿陷入无用的儿女情长之中,平白拖自己的后腿,却又无奈受困于情,一个封野已经令他吃足了教训,他绝对不会让陈霂再来坏他的大事!
  可惜如今除了陈霂,再无更好的人选……
  他只觉心口郁结了一团怒气,忍不住一脚踹飞了扶栏的把手。


第197章 
  这世上最无奈之事,怕就是不愿为而为之了。无论是封野还是陈霂,燕思空如今都不想与之共事,但若遇阻便轻易放弃,那便不是他燕思空要做的事,他燕思空要做的事,虽是山高水险,荆棘载途,也绝不会屈服。
  区区一个十九岁的小儿,他还拿捏得住。
  第二天,燕思空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粘上元南聿为他准备的简单的易容——胡子,去找陈霂议事。
  酒醒之后,陈霂也冷静了许多,二人见面,依旧礼数周全,只不过心中各有算计。
  “先生昨夜睡得好吗?”陈霂边说,边偷偷观察燕思空的神情。
  “好得很,殿下的酒不仅甘醇,还助眠。”
  “那就好,先生带来的十二名侍卫,都已经妥善安排在驿馆,贴身的两名,则安排在王府内就近服侍。”
  “殿下真是周全,臣不胜感激。”燕思空口中虽是这样说,但从进屋到落座一直没有正眼瞧陈霂,口气也有些冷淡,他要让陈霂知道他的不快。
  陈霂果然是显出几分局促。
  燕思空主动问道:“齐夫人昨夜知道我的真正身份,会否有碍?”
  “先生放心,她知道轻重,我也特别提点过,她不敢乱说的。”
  “那就好。”
  陈霂又关切地问道:“听闻先生在来中庆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可是都掌蛮?”
  “听当地人的形容,应该是。”
  “都掌蛮十分凶恶狡猾,先生能全身而退,真是万幸。”陈霂道,“若先生提前知会,我会派人去接应先生的。”
  “殿下费心了,我此次来要保密,也是无奈之举。”燕思空道,“殿下可否将云南的形势与我仔细说说?”
  陈霂点点头,不再胡思乱想,而是说起正事,他将云南和周围府道的军政民情况向燕思空巨细无遗地阐述,之所以说得如此细致,一来是要让燕思空了解情况,好着手助他,二来也是为了向燕思空展示他不曾荒废所学,也不曾安与享乐,一直在暗暗蓄力。
  燕思空见陈霂对当地情况了若指掌,心中是很欣慰的,他始终认为陈霂是帝王之才,这与陈霂的天份和自己的教诲都有干系,再也没有比陈霂更合适的、能为他实现理想的人选,所以他才对陈霂生出的荒唐心思那么愤怒。
  陈霂说完之后,便静静地看着燕思空。
  燕思空适时夸赞、恭维了陈霂,陈霂十分受用。
  “殿下的积累还太过薄弱,无论是财力还是兵力,若此时就露出真正的意图,朝廷从周围府道调一支兵马,轻易就能将我们歼灭。”
  “确实如此,我现在只敢暗中征兵,若不是我已摆平了中庆的官员,此事肯定是瞒不住的。”
  “按照律法,藩王府中带甲护卫人数不得超过两百,殿下再怎么小心翼翼,也瞒不了多久的。”
  “那该怎么办?”
  “找一个理由,让钱总督和侯总兵来征兵。”
  “钱非同和侯名早已是我的人,这不成问题,可征兵要得朝廷同意,还要由朝廷拨银。”
  “只要不找朝廷要钱,再有一个合适的名头,就可以先斩后奏,这穷僻之地,朝廷鞭长莫及,再者现在因金国和狼王之乱,朝廷正焦头烂额,管不过来。”
  “合适的名头?”
  “对,我们要剿灭都掌蛮。”
  陈霂皱起眉:“先生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都掌蛮的厉害,这只部落藏匿于大山之中,最早可追溯到前朝,太祖皇帝虽是天下一统,但都掌蛮始终没有归顺朝廷,且野蛮不开化,无法谈判,他们人人擅射箭、擅攀爬,身形灵活如猴子,凭借着对山势地貌的熟悉,居无定所,难以捕捉,朝廷七次剿匪,均损失惨重,渐渐地,便没人管了。”
  “都掌蛮时不时下山侵扰、劫掠百姓,凶残暴虐,贪得无厌,岂能就此放任不管,正是因为这帮野猴子除之不尽,百姓深受其害,有的放弃田亩土地,举家搬迁,有的干脆落地为匪,才使得云南匪患如此猖獗,只要我们除掉都掌蛮,就能震慑其他山匪,也能还百姓清净太平。而且,以此为由,征兵也名正言顺。”
  陈霂叹道:“话虽如此,可是,以眼下的兵力……不,从前剿匪派过更多的兵力,都无疾而终啊。”
  “那是因为我没来。”燕思空面无表情道,“我来了,这帮蛮匪的死期就到了。”
  “先生打算如何除灭都掌蛮?”
  “都掌蛮主要在鸭嘴山脉活动,先将鸭嘴山下的百姓全部迁走。”
  陈霂讶然:“那可是上万人啊。”
  “这上万人每日活在被都掌蛮劫掠、杀害的恐惧之下,正是征兵的好地方,将他们迁走后,征所有成人男子入伍,减免家人的赋税,以俸银供养之。”
  “……之后呢?侯名至多就能调集两万兵马。”
  “不需那么多,我们征兵是为了逐鹿天下,不是为了区区的一群野猴子。”
  “老师有什么打算?”
  “待到开春,天干物燥之时。”燕思空目光阴冷,“我要防火烧山。”
  陈霂面色一变:“这……”
  “除灭都掌蛮,一是有理由征兵,二是还百姓太平,三是震慑那些游散的山匪,皆时只需派人去诏安,他们不敢不用,如此一来,我们能再增一批带甲士卒,此计只要成功,臣预计殿下手中该该有至少六万兵马。”
  陈霂忧虑道:“先生,以前也有剿匪的过用火攻,但一来,都掌蛮居无定所,就是烧都难找到地方,反而有部分将士被困火海,无辜枉死,就是烧死了一些蛮匪,春风吹又生,二来,若大范围烧山,必定会连累山下的百姓。”
  “所以才要把百姓迁走,要烧,就要把整个鸭嘴山烧透,将都掌蛮一次烧个精光。”
  陈霂被燕思空眸中的冷酷和言辞的大胆震住了。
  燕思空看着陈霂,续道:“对付这群野猴子,强攻必然损失惨重,而且不可能连根拔除,只要有漏网之鱼,必定会卷土重来,只有火攻,才能一劳永逸。”
  陈霂沉默不语,四年来他在当地耳闻目睹了无数都掌蛮的凶残和恶行,已经令他对此部落心存忌惮,燕思空如此胸有成竹,他却根本没有底。
  “寻常的手段不行,正如殿下所说,都掌蛮居无定所,派士卒去烧,可能烧不死蛮匪,先把自己烧死了。要烧,就要漫山起火,山下有兵马把守,捕杀漏网之鱼,让都掌蛮无处可逃,赶尽杀绝!”
  燕思空并非是因为遭到都掌蛮的劫掠,险些被杀,才愤恨这群蛮匪,他深知要改变云南的贫穷,必须消灭匪患,要消灭匪患,就要拿最大、最凶的匪祭天。
  陈霂道:  “先生想怎么烧?”
  燕思空冷冷一笑:“殿下知道孔明灯吧?”
  陈霂一怔。
  “殿下即便没有亲自去民间放过,中秋节的夜里,也该在天上看到过,朝廷有令,不准在城内放孔明灯,就是因为此物易引起火灾。”
  “……天灯。”陈霂喃喃道,燕思空的计谋令他浑身汗毛倒竖。
  “今年云南没下雪,如此一来,春季便会格外干燥,只要等一个强南风的天气,往鸭嘴山放上几千上万的天灯,大火必成燎原之势,将鸭嘴山烧得寸草不生。”
  陈霂深吸一口气:“先生此计,好疯狂啊。”
  “能在两朝的清剿下生生不息,这都掌蛮着实了得,非常之法,对付非常之敌,殿下觉得有何不妥吗?”
  “……没有。”陈霂目光骤冷,“就依先生的,我这就去找钱非同和侯名。”
  “殿下且慢。”燕思空道,“就算我们解决了匪患,征得了兵马,但如今缺银少粮,实在捉襟见肘,云南的富商甲胄,至少要‘贡献’五十万两白银,让我们得以出兵中原,与狼王汇兵。”
  陈霂点点头:“我明白。”
  “这些还远不够,我们还需筹集更多军饷。”燕思空看着陈霂,“云南周围的府道,一共五位亲王,其中礼王,成王,吴王家中有适龄郡主,若殿下能与其中一位结为姻亲,则兵马、粮饷都大有着落。”
  陈霂脸色一沉:“先生让我娶哪个,我就娶哪个,怕只怕他们不愿将女儿嫁与我。”
  “殿下放心,待殿下在云南起兵,与狼王呼应,声势震天之际,他们自会有所选择,只要是识相的、聪明的,定会选择殿下。”
  陈霂站起身,冷冷道:“那就听先生的吧。”
  燕思空暗自叹息。
  陈霂走到门口,又回过身来:“先生,我才筹备了四年,势单力薄,一旦起兵,则再无回头之路,先生真的相信狼王能助我入住京师吗?”
  燕思空起身,拱手道:“放眼天下,唯有狼王可助殿下夺回属于殿下的宝座,狼王征服大同之日,就是我们起事之时。”
  陈霂低声道:“先生可曾想过,狼王助我坐上宝座,我该将狼王置于何处?”
  燕思空知道陈霂不好糊弄,只能谨慎却模糊地答道:“他日殿下君临天下,想将他置于何处,就置于何处,若不然,殿下只能在这穷乡僻野苦度余生了。”
  陈霂暗自握紧了拳头:“好!”


第198章 
  侯名打着剿匪的名号,开始在云南大肆征兵,军费则从当地的耆老乡绅、富商贵胄嘴里威逼利诱地抠出来不少。
  同时,依照燕思空的吩咐,强行迁走了鸭嘴山下的上万百姓,尽管百姓们常年受到山匪骚扰,但土地就是他们的命,是他们赖以生存的唯一,尤其开春是播种的季节,少有人愿意从命,但任凭他们如何抵抗和恳求,最终还是在刀剑的威吓下被迫举家离开。
  燕思空站在中庆的城墙上看着长长地迁移队伍,不禁想起当年朝廷放弃辽北七州,他被迫随着家人从泰宁南迁,那是怎样的哀鸿遍野,那也是他一生悲剧的开始。
  蚁民,蚁民,命如草芥。
  短短十数天的时间,就征上来两万多新兵,燕思空通过陈霂,将元南聿安插进营中训练新兵,元南聿从前只是个江湖人士,不会领兵打仗,但跟在封野身边三年,学了一身本领,已经可以独当一面,当然,燕思空此举的最大用意,是要把陈霂身边的人逐步替换成自己的,寻到机会,他就会把钱非同和侯名不动声色地调走或干脆除掉,让陈霂最终只能依赖自己。
  征兵的速度如此之快,主因是云南贫苦,很多食不果腹、或以偷盗劫掠为生的人,管顿饭就愿意从戎,但这样的人,来得勤去得也快,十分容易成为逃兵,在燕思空的指使下,元南聿几天之下杀了近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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