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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争[出版]-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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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旨念到这里楚因与原夕争两个人都愣在了那里,直到使臣再三恭贺道:“真是贺喜梁王,贺喜原公子了。”两人还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
  他连说了三遍,当事的二个人还愣愣地跪在那里,使臣脸露尴尬之色,倒是东方景渊连忙过来搀扶楚因,笑道:“今日是原公子的生辰,王爷与原公子都多喝了几杯。”
  使臣连声道不妨不妨,楚因经东方景渊这么一搀,整个便清醒了过来,连忙笑道:“真是有劳许大人千里迢迢过来颁旨。”
  这位使臣正是当年被原夕争羞得大病一场的当朝御史大夫许林,他掂须哈哈大笑道:“这道旨意自然是老夫来送最为合适。当年老夫说公主的心上人便是原家子卿,子卿不承认,害得老夫差点没脸见人。如今送这道旨过来,一是给梁王与原公子贺喜,二是一洗老夫的冤枉啊!”说着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转脸对面色有一点发白的原夕争笑道:“驸马都尉,以后同朝为官还请驸马多多照应了。”
  楚因似乎也是喜形于色,连声道:“许大人来来,我们先喝两杯喜酒。”
  “不醉无归。”许林笑道。
  “不醉无归。”楚因与许林携手走入宴席。
  “王爷,我有些醉意,便先回了。”原夕争手持圣旨道。
  楚因温和地道:“正是,你也快是新郎官了,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去吧。”
  原夕争微微吟首,跨出大厅高高的台阶,站在雄伟巍峨的楚王宫门前,脚下的荆州城一览无遗,只见城内四处都在散发烟火。灿烂的烟花火点亮了整个星空,原夕争没来由得心中轻轻一动。
  绿竹迎面而来,见原夕争手持圣旨神情恍惚地站于楚王宫门前,道:“小少爷,怎么了,你手握着什么。”
  “圣旨。”原夕争轻轻地道。
  “圣旨?什么圣旨啊?”
  原夕争深深地叹了口气,道:“册封我驸马都尉的圣旨。”
  “驸马都尉是什么官啊?”绿竹略略茫然了一下,突然神情大惊道:“驸马?”
  原夕争点头,绿竹双腿一软,原夕争一把扶住了她,半拖着绿竹下了台阶。
  “这可怎么办啊?”绿竹带着哭腔道。
  “瑞安是知道真相的,我想她这么做大约也是想帮我。”
  “可是……这、这怎么收场啊。”
  原夕争轻轻吐了一口气,微笑道:“瑞安是谁啊,等以后风平浪静了,她大可以跟人说玩腻了我,同我和离再另找一个合适的。”
  绿竹哭笑不得,道:“这也行啊。”
  “对瑞安来说,没什么不行。”原夕争略略有一些无奈地道:“总比现在……不行也行了。”
  楚因这一个月来总是奇怪的眼神,暧昧的举止,大约都可以结束了。
  不仅仅是为楚因对自己的倚重,不仅仅为这近二年来二人生死与共的相伴,不为那些日夜筹画同仇敌忾的相知,也许仅仅只为了这满目疮痍的故土……原夕争不愿,也不想与楚因成为敌人。原夕争看了一眼荆州,楚因会是一个很好的疗伤帝王吧。
  这个时候城中的烟火更盛了,即便从这里看过去,也能看到整个荆州城的夜空都被璀璨的烟火给笼罩了。原夕争猛然想起了李缵的笑语:“你的生辰,我送你一城的烟花可好?”
  原夕争将圣旨塞入绿竹的怀中,然后飞奔过楚王宫前的曲桥,远远地看去,只觉得是一道轻影从湖面上一掠而过。原夕争很快就找到了一放烟火处,只见几个小孩子正在兴致勃勃地放烟火。
  “谁让你们放得烟火?”原夕争捉住了一个小孩子问。
  “一个大哥哥让我们放的,他说要放给他心上人过生辰。”那小男孩显然是个小头目,仰头挺胸,说话透着一股老气。
  原夕争顿了顿,又问:“那他人呢?”
  小男孩道:“大哥哥说,如果有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来问,就让我跟你说,他给你他想要的,也给你你想要的。”
  原夕争微微一愣,立即想起了那一幕。
  “你的生辰,我送你一城的烟花可好?”
  “我只想要你别再来纠缠我!”
  他想要送原夕争一城的烟花,可是原夕争想要的是他永远别再来纠缠。
  原夕争转身向另一处烟花处跑去,还是孩子,还是那么几句。
  满城的烟火起,而后烟花落,不过徒增了夜色微凉。
  原夕争冲着湖面喊:“李缵,李缵,你给我出来!”
  李缵这一次却没有笑语盈盈地出现在原夕争的面前,大言不惭地道:“我便知道你想我。”
  李缵微笑起来嘴角边会自然显出两道月牙,离得很近地看,会发现原来李缵的睫毛很长,配上他那种懒洋洋地微笑令人心跳难已。狂妄的李缵,傲气的李缵,好胜的李缵……顽皮的李缵,无论原夕争怎么抵制,他们都日渐变得如此清晰。
  原夕争无力背靠着堤柳,阖上眼帘,风中似乎还能送来李缵的气息,只是那个人真的走远了,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疲惫跟倦意整个就爬满了心头。
  曾楚瑜早就得了前厅仆佣们送来的原夕争被封驸马都尉的消息。那个总是远远站于人眼帘深处的俊秀少年被封了驸马,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八卦。曾楚瑜就算不留心,自然有人会传,更何况曾楚瑜是这么留心前厅的事情。
  不过叫曾楚瑜意外的是,楚因回来的时候倒是很冷静,他虽然喝得有点脚步不稳,但却看不出来生气又或者气愤的神情。楚因斜靠在床上,曾楚瑜给他端了一杯醒酒茶,见他的神情懒洋洋地,眼帘微抬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不由脸微微一红。
  “你知道你的子卿哥哥便要做驸马了么?”
  曾楚瑜柔声道:“这些奴仆们整晚嚼个不停,楚瑜又岂能不知。”
  楚因仍然是微笑的样子,淡淡地道:“哥哥不是姐姐,你是失望多一点,还是高兴多一点?”
  曾楚瑜一愣,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王爷,我从来没瞒过你,我过去是喜欢过子卿,可那不过是小孩子懵懂的心思。我一直到……见着了王爷,才真正明白什么是男欢女爱,从此心里便再也没有别人。”
  楚因轻笑了一声,道:“男欢女爱么?”他手一拉,将曾楚瑜拉跌入他的身上,曾楚瑜慌乱下茶碗都掉在了地上。
  “别去管它。”楚因冷冷地制止了曾楚瑜起身的动作,他身体一翻将曾楚瑜压到了下面,由上而下地看着她。
  曾楚瑜看着楚因陌生的眼神,嘴唇微颤许久,才挤出一句:“王爷,我不是原夕争。”
  楚因看着她,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不是他,你们两个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他说着俯下身,吻住了曾楚瑜的唇,曾楚瑜只觉得整个人都似乎燃烧了起来,又像是飘在了云端,她抬手紧紧勾住这个男人的脖子,似乎希望这个吻永远不要停。
  但楚因最终还是与她分开了,微笑道:“在你的心里,我重要,还是子卿重要一些。”
  曾楚瑜抚摸着眼前俊俏的眉眼,颤声道:“王爷,你怎么会问这种话,你在楚瑜的心目中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人能跟你比。因为你是我的夫,也是我的天。”
  “说得好,我是你的夫,也是你的天。”楚因抬起一根手指轻轻滑过曾楚瑜光洁的脸,道:“只要我这片天还在你的头顶上,你的世界就不会塌。”
  曾楚瑜点头,热烈地回望着俯视着她的丈夫。
  第二天清晨,东方景渊就急匆匆地朝着楚因的书房走去。
  原夕争当了驸马都尉,这等于梁王府与大公主瑞安两大势力相联合,楚因的势力如虎添翼,看来一切的步伐都要加快才是。
  他深庆幸自己因祸得福,想到以后大好的前程,不由神清气爽,刚走过琵琶湖,便见楚因手持一枝冬梅依在桥上看湖。
  “王爷,赏湖么,您好雅兴啊。”东方景渊快步上前。
  “嗯,赏湖。”楚因微微笑,却没有转眸看他。
  东方景渊随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一袭青衫的原夕争正穿过曲桥而来。
  风吹梅香,水照花影,都难抵这一袭的青衣。
  楚因微微一笑,对东方景渊笑道:“如此少年,也难怪瑞安会为他不顾世俗,神魂颠倒,是吧?”
  东方景渊连忙应是。
  “东方先生,王爷。”原夕争走进前来冲他们行了一礼。
  楚因笑道:“驸马,你这么客气,让我跟景渊会不自在呢。”
  原夕争略略尴尬了一下,道:“王爷……”
  “好了,驸马脸皮薄,咱们还是说正事吧。”楚因率先朝着宫殿走去。
  楚因吩咐外面的守卫不得令任何人靠近,三人才进门,东方景渊小心地看了一下四周才将门关上。
  三人在蒲团上坐好,楚因笑道:“本王刚得了一些好茶,大家先品茶。”
  他显然早就打定主意要泡茶给原夕争他们二人喝,所以一切用具已经准备妥当。楚因气定神闲烫杯,洗茶,然后才将泡好的清茶分递给原夕争与东方景渊。
  东方景渊先是细观了一下手中这碗茶,见里面均是一些紫色的叶片,低头品了一口茶,立时赞道:“好茶,入口清香,酸而不涩。”
  楚因微笑道:“陆羽说最好的茶叶需当茶枝恰恰长至四五寸的时候采下,且要候着晴天,雨天采不得,才能采到这笋尖似极品茶。(注21)我命人照做,不想果然不凡,看来这采摘确实是一件很讲时辰的事,你说对不对,子卿。”
  原夕争微笑点头,楚因这一年里不但势力越来越雄厚,整个人也似脱胎换骨,渐露王者霸气。他知道若依帝王心经自然是绝好的一件事情,可是若论私交,自己便要小心应对了。
  东方景渊将茶杯放下,道:“王爷说得极是,时候不到,采摘了不但不能得偿所愿,反而会尽丧天机,采摘若是迟了,却是天机已失,时不再来。”
  楚因微微笑道:“那景渊说这个时候算不算得是一个好时候呢?”
  “自然。”东方景渊肯定地道:“梁王府如今座下有五千死士,五位大将,实力已经是诸位皇子当中屈指可数。再加上原公子若是与瑞安大公主联姻,由她从内相助,我们可算天时地利人和。”
  楚因转头问原夕争,道:“那么,子卿看呢?”
  原夕争微微沉吟,然后道:“子卿认为,时机还不够成熟,楚暠与楚昪彼此虽然狠斗了整一年,可是毕竟时日过短,还不至于彼此伤筋动骨,但王爷如果把实力暴露得太厉害,很容易引起这二位同仇敌忾。”
  东方景渊一笑,道:“原公子的稳妥东方是深有体会的,但是皇朝的权力更迭有的时候不过是需要一个契机,一个把握便可以翻天覆地。”
  楚因颇为感兴趣地道:“不知道景渊的这个契机是什么呢?”
  东方景渊慎重地道:“王爷,微臣跟你说过:借刀逼宫,兄终弟及。”
  楚因的眼眸跳了一下,道:“这岂非要置父皇于险境?”
  东方景渊刚想开口,原夕争突然拦住道:“王爷,这点你放心,东方先生已经跟子卿有过商量,到时子卿会一力承担圣上的安危,绝不致令圣上受半点损伤。”
  东方景渊微微一愣,原夕争之前一直显得对他敬而远之,两人照面的机会都不多,更何况详谈过如此机密的事情,再者他的借刀逼宫原本便是让楚暠杀了老皇上,楚因再揭竿而起,出师有名置他于死地。只这么一转念间,原夕争的淡定很好地让他收了口。
  楚因松了口气,微笑道:“如果个中子卿能调停,本王便放心多了,绝计不能令父皇有半点损伤。”
  原夕争微微点头。
  三人又议了一些闲事,出得大殿,东方景渊随着子卿走出一段距离,终于忍不住并肩小声道:“原公子,东方有一事想要请教。”
  原夕争似乎早料到他有此一言,略略吟首,轻声道:“东方先生请随我来。”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才进了一清静的庭院,一绿衫的少女见原夕争进来,但笑吟吟地道:“小少爷,你回来了。”
  原夕争摆摆手,示意她噤声,然后转头道:“东方先生请。”
  东方景渊随着原夕争进了屋子,四顾了一下这间屋子,只见屋子极其素净,不过是一桌一椅。那桌子是九尺长的特制沉香木黑漆雕花书案,案上依次摆着羊脂玉镇纸、檀香古董笔筒、香研宝墨、青磁花觚,每一样莫不都是价值千金之物,即使东方景渊是一贯爱享受的豪绅,也不禁对这些奢侈之物随意摆放有一点愕然。
  “东方先生,你可知你刚才九死一生。”原夕争转身,面对着东方景渊道。
  东方景渊略略醒过神来,却不禁又对原夕争的话微微一愣,道:“原公子何出如此惊悚之言?”
  “借刀逼宫,兄终弟及,东方先生是想要让王爷借刀杀人,然后再除去后患,是这个意思么?”
  东方景渊淡淡地道:“这确实是东方的本意,我知原公子新任驸马,但是帝王之家,父子无情,兄弟之义都不过是妇人之仁,对于帝王大业有损无益。”
  原夕争微微一抬头,道:“那先生可知帝王何人?”
  “自然是君临天下,坐拥江山之人。”
  原夕争微微一笑,道:“帝王还是孤,是寡人,他站在千山万物之巅,世人在他的眼里都不过是脚底下的一缕尘土。东方先生的一石二鸟之计成就了梁王,可曾想过如何善后?他是帝王,帝王如何能背负弑父篡位之名,又如何能放过你这个对此出谋划策之人?”
  东方景渊大惊,一连倒退了好几步,才被书案阻住了去势。他完全被即将到来的权贵迷住了双眼,做事务必求尽,生怕少立了寸许功劳,却在不知不觉中给自己种下了弥天大祸。
  东方景渊大汗淋漓,良久方才深深作了揖,道:“东方谢过公子的救命之恩。”
  原夕争却一把托住了东方景渊的肘,道:“东方先生不用客气,子卿救你,实是因子卿有亦是相求。”
  “公子请讲,东方能力所及,必当在所不辞。”东方景渊连忙道。
  原夕争沉吟良久,突然一掀下摆,双膝跪在东方景渊的面前,道:“子卿相求东方先生,来日子卿有需求的时候,请东方先生能救子卿一次。”
  东方景渊大惊,连忙弯腰搀扶原夕争,道:“公子你何出此言?”
  原夕争没有应手而起,相反是伏下身给对方景渊叩了一个头,道:“他日子卿有难之时,必定是与梁王相峙之日,到时还请东方先生能给子卿开一条生路。”
  “公子你多虑了,王爷信任公子远非东方这类可以相提并论。”
  原夕争微微叹息了一声,道:“我与东方先生不同,我无心于朝政,卷入帝王之争,不过是为了报家族之仇。它朝一日,若大仇得报,子卿必定会归隐于林,再不想卷入厮杀权谋之中。只是我观梁王已经是龙行虎步,渐露枭雄本色,未必能容子卿从容归去。”
  东方景渊由上而下看了一眼原夕争,虽然只是半面剪影,但足可看出眼前之人容颜俊秀之极,不禁叹息了一声,道:“若真有此日,东方也只好竭尽所能,以偿公子今日的救命之恩。”
  原夕争再次深深地伏地,道:“子卿就先行叩谢东方先生了。”
  东方景渊这一次没有去扶原夕争,而是看着这个伏在自己面前的背影又深深地叹息了一声。
  注21:出自陆羽的茶经,原文为:茶之笋者,生烂石沃土,长四五寸,若薇蕨始抽,凌露采焉。茶之芽者,发于丛薄之上,有三枝、四枝、五枝者,选其中枝颖拔者采焉。其日有雨不采,晴有云不采,晴,采之。

  第二十三章

  瑞安公主居然能说服昌帝将她许配给身无所长之物的一个小子,这一点连原夕争都不免有一点佩服她的本事。原夕争虽然领了旨意,但大公主嫁人岂能等同于普通人家的千金,纳菜、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些繁文缛节自然是一概都不能少。
  等到请期完毕,核定了大喜之日竟然是过了来年的立夏,已至近秋时分了。
  这半年以来,楚因近一步吸纳了游离在汉水以北的势力,由于控制着边市,财源充足,在朝庭当中也很是收买了一批堪为他用的官员,实力壮大进一步得到了稳固。
  东方景渊基本已经取代了原夕争,成了楚因的第一谋士,除非一些重大的决策,楚因也用不着在过多的繁扰原夕争。而原夕争本人光烦于娶一个公主就显得疲惫不堪。
  绿竹问原夕争娶一个公主是何种感受,原夕争长叹一口气,道:“怨不得人说天底下有两样事情做不得,一是当皇室亲信,二是当公主的驸马,偏生我两样都做了。”
  月余,秋阳高照,一径红色的宫墙,层层朱门,飞梁画檐,袅袅丝竹之声正顺着九曲的回廊悠游而来,此时宴席正好,酒兴也刚浓。
  这一天,南朝瑞安大公主嫁了布衣贡生原夕争为妻。
  深宫内,重帘叠幔,层层鲸纱,宛若仙境。
  瑞安躺在大红的龙凤锦被上,头上的凤冠未除,涂着豆蔻的玉手托着腮悠悠地道:“原夕争,倘若你当真是原家子卿,娶了公主为妻,封了驸马都尉,再当一个四库的校书郎,那也不知道是你的福气,还是我瑞安的福气。”
  原夕争无奈地道:“是你非要把事情搞成这样,现在又来怨我。”
  瑞安噗嗤一笑,道:“我就是觉得这样也好,既解了你的围,又解了我的围,否则我再不嫁,父皇母后的头发都要全急白了。”
  原夕争微微叹息了一声,瑞安笑道:“怎么,你现在又后悔了?”
  她这么一说,几乎不由自主想起了李缵。自从原夕争的婚讯传出,李缵便再也没有了讯息,原夕争也不念及他,可此刻那人的影子却又浮现在了脑海,任凭原夕争如何用力,他就是不走。
  “你果然喜欢上了谁。”
  原夕争突然听人一说,再发现瑞安的脸都快贴到自己脸上了,吓了一跳。瑞安却突然一把将他拉到了床上,原夕争更是吓得眼睛都瞪圆了,吃吃地道:“你,你,你别开这种玩笑。”
  瑞安竖起了手指,轻声道:“有人。”
  原夕争一收神便立即听到了门外轻微的脚步声,心中一惊,刚才自己心猿意马,有人接近都没察觉。
  “还不装装样子,想什么呢?”瑞安低声道。
  “那该怎么办?”
  瑞安凤眼一弯,笑得有一点贼,道:“自然是夫妻欢好,难不成洞房花烛夜只玩举案齐眉不成。”
  原夕争舔了一下唇,看着床上的瑞安,手脚都有一点没处放。
  瑞安见原夕争慌慌张张,不耐烦一脚将坐在旁边的原夕争勾倒,自己翻身坐到了上面。
  “夫君,都说买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可是修来一千年的情份呢。”瑞安甜滋滋地道。
  原夕争从未见过干脆俐落的瑞安有过女儿之态,她这一软语,原夕争躺在床上硬是哆嗦了一下,“你哪抄来的,你抄也该抄一段像公主念的吧?”
  “奇怪,公主进了洞房不说情话,难道还该押韵做赋么?”瑞安见原夕争想起来,便一掌又将原夕争拍回床上。
  “我该在上面吧?”原夕争小声道。
  瑞安低头看着原夕争的眼睛,不怀好意地问:“谁教你的?”
  原夕争的脸腾一下子涨红了,眼前尽是李缵按着自己亲吻的画面,抬眼见瑞安依然满眼好奇,只好结巴道:“你,你到底是不是想被人识穿啊?”
  瑞安将自己身上的凤袍一扔,挑眉道:“我瑞安无论嫁谁,他都在下面。”
  原夕争无力地啊了一声,瑞安将红纱帐挑下,笑道:“你还不起来干活。”
  “干什么?”
  “摇床啊。”
  “为什么要摇床?”
  瑞安凑近了原夕争,含笑道:“原来那人只教了你一半啊?”
  原夕争连忙伸手搭在床栏上,闭眼专心摇床,决定今晚无论瑞安再开什么话题,自己也是绝对不能再搭腔的。
  原夕争摇着床,瑞安从被窝里摸出了酒壶酒杯,还有银盘,里面居然是一只烤得恰到好处的鸡,她长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知道我从早上到刚才,不停地叩恩,叩完了父皇,叩母后,皇太后,皇贵妃,再接受别人的谢礼,嫔仪的,美人的,再与你行礼,我这一天都没能好好吃上什么东西。”
  原夕争听她抱怨,不由苦笑,她公主大人还有宫女不时递一个小糕点什么的,自己才真是叫什么也没吃,倒是灌了满肚子的酒,现在烧得五脏六腑哪都不舒服。
  瑞安撕了一条鸡腿,细致地啃着,原夕争不得不说从这里看出她还是有点像公主的,尽管思想粗俗,但是举止还是有一种斯文的。
  “嫁人太累了,我这辈子都不要再嫁第二次。”瑞安嘟哝道。
  原夕争大惊,道:“难道你过两年不是要跟我和离的吗?”
  瑞安连忙道:“别停啊,你想让外面的人听出有假?”
  原夕争只好边摇边苦笑道:“公主,你不会想跟我过一辈子吧?”
  瑞安舔了舔油汪汪的嘴唇,道:“这样不挺好,难不成你还想娶别人?”
  原夕争苦涩地道:“我哪里能娶别人?!”
  瑞安端起酒杯,笑得春光灿烂道:“你瞧这样我们不是挺相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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