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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花夕争[出版]-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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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夕争只是微微一笑,汤刺虎不去理会这得意忘形的小人,道:“可是我们要想去信阳烧这粮草也需得过了这三十万大军这一关啊。”
  原夕争拿起油灯将它插入荆州,道:“你有没有听过灯下影。”
  汤刺虎细瞧那盏油灯,只见它的灯光洒满了整个沙盘,但它的灯下却是浓墨一片,汤刺虎心中一动,似想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够通透。
  原夕争转头对颜凉道:“刺吏大人,你与北齐军交战多年,手上应该有不少北齐军服吧!”
  颜凉也是透着疑惑称是,原夕争笑了笑,道:“七百套凑不凑得出来?”
  汤刺虎一拍大腿,大声道:“大人你想让我们混入北齐大军,便如当年我们混入东方庄一般。”
  颜凉恍然大悟,连声道:“驸马爷天纵英才,妙计真是妙计啊。”
  汤刺虎不去理这马屁精,那对短眉微皱,道:“可是我们如何混进去呢,现在我们只要一出城门便会被北齐军发现。”
  原夕争微笑着拿尺杆轻敲了一下油灯,道:“就在北齐军涌入荆州的那一瞬间。”
  汤刺虎半天才道:“妙……计。”
  安营扎塞的北齐军番号统一,每支队伍里面都是熟脸,自然难以混入,可是他们一旦进城,这些番号便会被打乱,到时混水摸鱼,七百人混入三十万大军,便如一滴水混入一条江河,连点沫子都泛不起来。
  原夕争挥了挥手,道:“你们俩都下去吧!”
  颜凉自然是连声称是,汤刺虎却是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站于沙盘前的原夕争,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腰间,那里有楚因赐给他对于原夕争的一件暗器。只要他的手轻轻这么一按,便会有上万牛毛般的淬着剧毒的针飞出,不要说一个原夕争,即便是二个原夕争也难逃活命。
  楚因给的密旨是,若是原夕争安心对敌,他便须以性命来护原夕争周全,可若是原夕争投敌,他便要立刻将原夕争杀之。汤刺虎至今还记得楚因轻拍着他的肩,道:“子卿什么都好,但却走了一条弯路,李缵先不说是敌国的皇子,对我故土一直是虎视眈眈,单论这男人之间不伦的感情,如何能立于世?我不忍他以后无路可走,若是子卿下了决心要投李缵,你替我结束这一切,绝不能让他活着跟李缵在一起。”
  汤刺虎如今的肩头仿佛还有楚因那轻轻的一拍,那一拍沉得让汤刺虎几乎有一点承受不起。楚因对他汤刺虎来说有知遇之恩,汤刺虎毕竟曾是一个南朝将领,心中自然满怀建功立业的雄心,沦落成盗匪实属无奈之举。归降楚因之后,他不但去了匪名,而且还一路提升为虎贲将军,掌管着楚因所有的武力,这种恩遇对汤刺虎来说不亚于是再造之恩,让他对楚因死心塌地,将楚因的腾飞看成是自己的成功。
  而正因为如此,他深明这种再造之恩之重,原夕争对楚因又何尝不是再造之恩呢?尽管楚因的面部只是略微带着一些忧愁,但是汤刺虎分明从他的眼眸深处看到了一种更为激烈的情绪,那情绪激烈到以楚因这么一个不显形于色的人都难以克制。
  汤刺虎无法弄明白那种情绪是什么,直到他看见原夕争从沙盘中抽出襄阳那枝旗帜的时候,短短的一瞬间的痛苦与无奈的叹息。汤刺虎似乎隐约间有一些明白,那种情绪像是一种深深的嫉恨,充满了得不到便毁去的暴烈之意。汤刺虎忽然觉得头痛无比,再也没有比牵连进这种无头官司更令人无奈的了。
  这对于荆州来说是一个不眠之夜,整个码头不停地在上人撤离。
  汤刺虎的七百人已经替换下了荆州刺吏府的人,汤刺虎本人巡视着城楼,颜凉则无奈地督促着难民与刺吏府原有的军士们离岸登船。天色大亮了,所有的船只才离开码头,汉水江上满是鼓足了的风帆,远远地看去密麻的都有一点儿不太真实。
  汤刺虎知道原夕争也是一晚未眠,但看起来精神似乎还不错,怀里抱着一把古琴,汤刺虎不禁一愣。
  “让城楼上的将士们都撤下去更衣吧,将城门打开。”原夕争边向外走边说道。
  汤刺虎不敢违令,北齐军围着荆州府已经有数日,主帅似乎并不着急于攻下南朝在汉水北面这座孤城,倒是他们有一点儿心急,毕竟这种十拿九稳的功勋还是不多见的。天底下的人都知道北齐三十万大军只为了一个南朝的驸马,尽管北齐的将领不是很信,因为即便二皇子糊涂了,皇上也不胡涂,很多人都认为那不过是羞辱及发兵南朝的一个借口。而在北方这些士兵们看来,比起南方的酸儒,他们是开得起这种玩笑的。
  从来北齐不在秋冬原节发兵,因为此时的北方已经近冰雪气候,汉水难渡,粮草难运,但是即便是春夏二原发兵,等真打到了建业又还是会遇到秋冬的粮草运送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北齐每每辛苦过了汉江,打下了建业却只是草草掠夺了一下财物,便不得不北撤。
  可北齐军队现在流传一种说法,说是皇上找到了一种解决秋冬运粮的器具,它能在冰雪天地里快速运粮,丝毫不会对前方的大军产生任何的影响。没有人知道此事的真假,李怀德心里很相信这是真的,否则皇上怎会同意二殿下在秋冬南下呢。
  李怀德深吸了一口气,瞭望荆州府,这座汉水以北的重镇非常繁华。它将是北齐军南下第一份礼物。尽管李怀德也有一点心痒难耐,但是军令如山,将帅未有指令,再彪悍的北齐军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可是今天的北齐军似乎有一点骚动,校尉李怀德匆匆离了帐营,只见一校卫来报说是前方荆州府大开城门。李怀德先是一喜,心想莫非荆州府吓怕了决定投诚,但又是一惊,昨夜军中有通报说是南朝已经派了军队渡江,无可能一兵不放就此投降。
  大军们纷纷涌到城下,但却无人当真敢从那大开的城门当中进城。
  “二殿下到了!”
  李怀德随着军士们纷纷后撤,空出了一条道让一行人骑马从他们当中走出,骑在最前面的便是当今皇后的谪子,北齐皇族的二殿下李缵。只见他身着戎装,一身乌黑的盔甲衬得他修长的身躯如同一杆锋利的缨枪一般,直且锐可不挡。年轻俊美的脸在头盗下少了几分公子的风流倜傥,但却多了几分男子气概。
  原夕争只那么轻轻一抬眼帘便见着了他。
  隔了这么近一年未见,两人也不过是隔着数十万大军这么匆匆一眼,也许这么匆匆一眼之后,他们又要相隔许久不见,但原夕争与李缵的对视,却是两个人都像不曾动容。
  现在整个荆州府城楼似乎便只剩下这位青衫公子,端坐在楼头好整以瑕地调着琴弦。
  李缵的目光有一点冷,朗声道:“城楼上的可是南朝驸马原夕争?”
  他这话一出,即便是北齐军纪严明,下面也是一阵细语之声,很多人更是瞪大了眼睛,生怕没将这位原夕争看个清楚,以后炫耀的资本便少了一个。放眼望去,只觉得城头上那位青衫公子端坐着,膝上放着一把古琴,虽然只能见其长发拂于胸前,但却有一种不言而喻的清雅之感,令人顿生好感。
  原夕争一边调着琴一边微微笑道:“我与二殿下有数面之缘,本以为能替南朝略尽地主之谊,不曾想原来二殿下贵人多忘事,已经忘却了子卿。”
  李缵手握着缰绳,道:“我认识的子卿,虽然怀才却无什么世俗之心,像一个做学问的人,可不像原公子,堂堂的南朝大公主驸马,何等荣耀,何等的风光……”他说到最后几个字特别的用力。
  原夕争的手微微一顿,便淡然地道:“能娶瑞安大公主为妻,自然是我原夕争的荣耀,更是我原氏的福泽。”
  李缵冷笑了一声,道:“那我先在这里祝原兄你这个驸马当得长长久久。”
  原夕争此刻的琴已经调好了,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抚,楼下的军士均觉得心中一跳,那乐声宛若鹤鸣,似虽陷于泥沼之中,却是清者自清。
  李缵心头跳了跳,他与原夕争虽不能说心意完全相知,却也算心有灵犀一点通,因此李缵同时也知道原夕争不是一个轻易低头之人,他此来的目的便是要阻他南下。
  李缵想到此处,当机立断冷然道:“莫非子卿也想学那武候,要唱空城计,可惜我却不是司马懿,知你此来不过只带了七百个土匪出生的骑兵,恐怕这出武候弹琴退仲达的戏你是唱不下去的。”
  原夕争微微低头,然后笑道:“我与二殿下结缘便是因为这琴音,看来今天要缘尽,那不如也终于这琴音。”原夕争说得很淡然,李缵却忽然觉得心中一阵疼痛。
  他在原夕争之前从来没有真正体验过失败,或者是失去,他不是不精明,可是除了大皇子给他的,他从没有在感情上受到过任何的挫折。他不明白失去的意义,可是如今李缵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失去。失去就像曾经拥有的,比如眼前这个人的笑,像一抹天光,浅藏在水里,却总是隐隐可现;像这个人眼光,清晰如碧潭,稍稍一碰,便会泛起美妙的涟漪,令他心头狂跳,那些看起来普通,却在之后不能再拥有。
  原夕争的乐曲一如以往不知名,只觉得乐声流畅似流水,仿若光阴荏苒,似水流年,那些平淡的,悄然在心间滑过的感情,原本以为它们走过便会空无痕迹,但却不曾想留在心田里最深的烙印正是这些淡淡流淌过的东西。
  副帅曾离一直注视着李缵,事实上这场战役中,曾离正是北齐帝派来督查这位皇子的。北齐帝白手起家,颇有几分英豪的气概,年轻的时候惊世骇俗的言论没有少发,这也是为什么李缵狂放无所忌惮的原因。但北齐帝更是一位精明的帝王,在他看来李缵比起他的大儿子李晟更适合来继承他的皇位。因为他认为李晟生于他年富力强的时候,如今北齐建国已经二十年有余,他老了,其实李晟也过了最美好的年纪,而他要的不是一个能守住江山的人,他要的是一个能统一天下的继承人。李缵便是他心目中最佳的继承人,年富力强,聪明,精力旺盛,尤其是狂放深受他的喜爱。
  可这里面有一个度,李缵最近在原夕争这件事情上面似乎超出了这个度。北齐帝那双精明的眼睛隐隐地似乎看到,他的计划正悄然因为某件原本以为微不足道的小事而逐渐遭受到破坏,这是—对不能容忍的事情。如果说这一个不可控的因素能消弥于战争的烟尘当中,那他是乐见其效的。所以满天下的人都认为要开战的是李缵,而北齐帝不过是一个无奈于自己儿子荒唐请求的年迈父亲。
  然而他都错了,真正要开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李顼。
  因此曾离举起手,传令道:“击鼓,攻城!”
  琴弦嘎然而止,曾离再一抬眼,城楼上已空无一人。
  这一场战北齐军可谓一兵未失,也一兵未杀。
  整个荆州空空荡荡,不要说是原夕争,便是那密报当中的七百骑也似乎从荆州府蒸发了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曾离额头汗珠直下,他急于下令攻城,却不知李缵早已派出他的暗卫偷袭原夕争,他这么一击鼓,倒是帮了原夕争一个大忙,却让暗卫们扑了一个空,这如何能叫李缵不勃然大怒。
  曾离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来查这原夕争到底是怎么逃走的,又逃到了哪里去。他集思广益之后,北齐将领们首先能想到的便是荆州府内有密道,但是他们将荆州府整个翻过来也未找到所谓的密道,想来颜凉每次出逃都是躲在他的官船上。如今荆州府除了荆州,其它的包括襄阳城在内都成了北齐的地方,也确实除了汉江上,大约颜凉也想不出其它的地方可逃。
  但是李缵知道原夕争不会退到汉江上去,因为楚因领了军命,如果原夕争一战未打便后撤,那么不但原夕争,连着楚因的前程也会随着荆州一起完蛋。李缵深信,原夕争依然还在汉江以北,只是他究竟是怎么逃出去的呢,李缵微微皱了皱眉心想。
  李缵进了荆州府,军事厅的红木桌案上还放着一杯未冷的清茶。茶是上等的好茶,但茶水的味道却已经很淡,想必是主人端着这茶碗喝了一整晚,记得添水,却一直都未更换过茶叶。李缵修长的手指端起茶碗,轻轻地喝了一口,眼前仿佛能看到原夕争坐在那里,眼帘微微垂着,很长的睫毛盖住了眸子,令人不知他是喜是悲。
  李缵顺着那目光看向了沙盘,沙盘上那盏油灯还在,它直直地插在那里,已经油尽灯枯,李缵看了一会儿,抬眸冷声道:“传我令去,所有的军队都退出城去。”
  三十万大军依令退出荆州城,李缵的嫡系将这些大军圈成一块一块,用箭矢相对。士兵们虽然惊慌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只听李缵冷声道:“传我号令,三十万大军依队点数,任何人不准动,谁敢动一下,挪开位置,立即开箭射杀。”

  第二十六章

  北齐军骁勇善战,因此极重军纪,三十万大军不少,但清点下来竟然只不过费时二个多时辰。
  “殿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曾离忐忑不安地道。
  “他们已经走了。”李缵长叹了一口气,转身回了荆州府。
  离曾苦笑地看了一眼面前黑压压的军队,若不是他贸然以大象扑蚂蚁的姿态去攻打荆州城,原夕争又怎么能以这么简单的方式从容地从这三十万大军里脱逃呢。曾离每想到这一点都不敢去看李缵的眼神。
  “大军的粮草什么时候到?”李缵突然问了一个看似风牛不相及的问题。
  曾离连:“应该就是在这十日之内。”
  李缵点头,道:“将三十万大军分成五万一队,给我在许昌所有可至襄阳的路上搜。”
  曾离点头应是,虽然跑了原夕争,但这场仗还是要打下去,让原夕争这一伙人躲在他们的后方确实不太安全。
  李缵下令荆州府地面上所有的城镇都进行粮食管制,此令一出果然不多久原夕争的部队便出来抢过几回粮。然而很快李缵的部队就发现了另一个问题,荆州地面虽然不大,可是原夕争身边却带着一个曾经纵横这里十年的土匪,再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当地的地形。这些人在山丛深林里出没,李缵的部队硬是几次与他们照面,但都被他们逃出生天。
  粮草已经从许昌出来的信息传递到了大营,李缵皱着眉头一直盯着沙盘。
  曾离一直耐心地等待着李缵的命令,他之所以被北齐帝派来监督李缵便是因为这份超出寻常将士的耐心,只有这样这个代表着李顼的统帅才会引起傲气的李缵的厌恶。
  “通知下去,在十盘山附近的士兵回撤。”李缵敲着沙盘道。
  曾离吃了一惊,道:“这样原夕争一定会把握机会冲出重围。”
  “我正是要他冲出重围!”李缵紧紧握着自己手中的尺杆慢慢道:“否则我怎么跟他……相会于信阳呢!”
  曾离心中一动便明白了李缵的意思,若非引蛇出洞,难不成他们三十万大军要生生被这七百骑给拖在汉江以北么,他心中一喜,道:“殿下,他们的目标多半是粮草,只要我们暗中策应,不但可以保得粮草无失,还能将原夕争一举歼灭!”
  李缵没有回答他的话,也远没有曾离显得高兴,而是转身出了大营。
  曾离连忙跟着李缵出了帐营,落日融金,暮云四合,十盘山成了夜色中浓重的一抹剪影,李缵沉默地看着十盘山,曾离可以看出李缵的心情并不佳。
  原夕争带着汤刺虎与颜凉很顺利地通过了十盘山,到信阳附近隐匿了起来。
  这个季节已经近深冬,大雪飘过之后,信阳整个被大雪笼罩起来。远远地看去,只觉得大地一片白茫茫,偶尔有鸡鸣狗叫之声,也冲不淡那种孤寂苍茫之感。信阳西部与南部其实都有崇山峻岭,唯独北部却是一马平川,到了这里离着襄阳便已经算得是非常之近了。
  汤刺虎不明白为什么原夕争这么肯定,运送至李缵大营的粮草一定会从信阳走。
  可是粮草大军竟然真的出现了……
  远远地,粮草运送的马队扬起飞雪的气势令得汤刺虎目瞪口呆,只见一艘似大战船一般的船形巨物在雪地里快速滑行,如履平地,二尺多厚的雪不断地在巨大的船身下碾压成泥。这艘陆地行舟两头高高翘起,开叉,押粮的粮官们在铁船的四周骑马拉动着这艘陆地行舟前进,并操纵着它的方向。
  陆地行舟很大,但似乎拉船的粮官们却并不多,而且看起来他们游刃有余,甚至于更多的时候需要快马加鞭,才能跟上陆地行舟的船速。
  汤刺虎控制着心中的震惊,手一挥,七百骑同时现身抽弓搭箭像粮官们射去。
  这些粮官们的人数并不多,箭矢飞扬,不多一会儿这些粮官们都被射落下,失去了控制的陆地行舟依然冲出去里许地,才轰然撞在一个土坡上停了下来。
  原夕争的骑兵刚到,只见轰隆一声,铁舟船头有人破门而出,一个俊美的年青人走了出来,正是李缵,他与原夕争面对面相视,从他的身后转出了一个沉默的年青人,却是闻青。
  原夕争微垂了一眼眼帘,道:“我说师兄哪里去了,原来师兄是押粮官。”
  闻青依然沉默,没有回话。
  李缵轻轻冷笑了了一声,道;“我知道子卿七百骑渡江,所为大约就是这一船的粮草,三十万大军若无粮草怎敢南下。
  原夕争微笑了一下,道:“二殿下多了这么一艘运粮的利器,难怪冬季,北齐也敢南下。”
  李缵轻拍了一下船头,浅笑道:“这还要多亏子卿那半卷残图,我北齐能工巧匠才能设计出如此巧夺天工的逆天利器。不但能藏粮,还能藏人,粮太多,人自然藏不了太多,但是比七百人再多出个五六百人也还是能藏下的。”
  闻青至此才轻叹了一声,道:“子卿,你投降吧,这里一马平川,你们无处可藏,三十万大军已将这里包了一个团实。”
  他的话音一落,一千多人从船头涌出,按剑拔刀,两队对垒。
  原夕争微笑了一下,取过一把弓箭,道:“师兄,你可知为什么这么一副逆天的利器,大师兄才画了半卷?”
  闻青皱眉,道:“如此复杂的一艘陆地行舟,画半卷已经是颇费心力,大约你说讹诈大师兄的时候,他还未能画完吧!”
  原夕争轻轻摇头,细长的手指满弓拱箭,微笑道:“因为我跟他说,他设计的这个东西不值一文!”
  李缵眉头轻皱,原夕争已经一箭射来,只听扑地一声,那枝箭在空中燃成了一个火球,被醒吹越旺,很快就钉在了船头上。
  李缵大惊失色,道:“他要烧粮船,救火。”
  原夕争身后的七百骑井然有序,一波接着一波地射火箭,那些箭纷纷钉在船上。
  陆地行舟的底部虽然是架在两片巨大的两头高高翘起的铁片上,但其实船身依然是木头建构,船上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原夕争他们,都脱下衣服拼命地扑打火球。
  原夕争一挥手,七百骑从自己的马行囊里掏出一个个小坛子,然后远远朝着陆地行舟投去,坛子落在行舟上,立即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液体滚了出来,透着浓浓的香气。
  “酒,是酒!”北齐士兵惊呼。
  那些酒一沾着哪里的火焰,哪里的火焰便爆起,在北风的吹拂下,席卷了一切。
  李缵的眼睛血红,他突然喝道:“弃船,给我拿下原夕争。”
  “撤!”原夕争果断地道。
  尽管原夕争反应迅捷,但七百骑没撤出多少里地,便被孤身一人的闻青给追上了。
  原夕争被他逼得不得不下马应战,尽管汤刺虎指挥着七百骑跟着原夕争一起围攻闻青。
  闻青一人一剑依然从容不迫,硬生生地将原夕争与七百骑留在了原地。
  只听一声闷响之声划空而过,天际现出了一朵红色的烟火花,汤刺虎知道那是李缵在知会三十万大军他们现在的位置。汤刺虎更是心急如焚,他知道北齐军最强的便是行军,尤其是他们的骑兵,瞬息可至,汤刺虎整个人的眼睛都变成了血红色。
  远远地,马蹄扬起溅起的雪花隐隐可见,而闻青依然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很快李缵便带着人先赶到了,只听他喝道:“给我拿下原夕争!”说完他从马上一跃而下,加入了闻青与原夕争的战团。
  原夕争除了见李缵打过猎,其实从来没有见过李缵真正出手,原夕争的脑海里李缵贵为一个皇子,剑术必定不过是一种消遣,他们在原村初次交手也都表明李缵的剑术远不如自己。然而显然,原夕争错了,李缵的剑术在这二三年之间居然突飞猛进,一点也不弱于自己,他的加入让原夕争不过三二招之间便现出了颓败之象。原夕争左顾右支,光洁的额头上逐渐冒出细汗,终于在闻青李缵一次合击之下,原夕争后退了几步,李缵的剑却已经到了胸前。
  原夕争苦笑了一下,脑海中的景像有如浮光掠影一般,首先是母亲绞衣服的身影,然后是原村满村的火光,最后是李缵踏着月光而来,原夕争闭上了眼睛。李缵与原夕争的第一面,他不过是个洋洋得意的年轻男人,挟势而来,自以为聪明,自以为不世俗,见着了一个唯一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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