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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才难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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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老爷自知对陈氏有愧,成婚后对陈氏一直敬重有加,陈氏也视沈氏如亲姐妹,一家人过得十分和睦。婚后的几年里,陈氏和沈氏便先后为刘家诞下男婴。刘老爷就为两个儿子各自取名为谨之和淮之。
  刘淮之不到四岁时,沈氏就患了重病去世了。这些年来,刘夫人陈氏就一直视他为己出,从不曾让他受了委屈,而他也知道陈氏待他如亲生,他虽不如大哥那般勤奋好学,却学的异常伶俐,府中上下没有人对他不喜,而对于他是妾室所生这件事,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
  如今有人刻意拿了这档子来说事,刘淮之自是极为不悦,他脸上虽是换回了平日里对谁都一副和气的模样,口中却不客气道:“怎么。自己的爹宠妾灭妻,就连带着瞧不上别人家了?”
  他这话说的叫那祁云脸色顿时一片铁青。祁云虽非家中长子,却是正室嫡出,可偏偏祁云在家中却并不受宠,他和他的母亲在祁老爷眼里,总也比不上偏院的那对母子。
  祁云被他说得气昏了头,猛的就朝刘淮之推了一把。
  刘淮之被他推的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还没等他站稳,就看见旁边的人已是一个箭步朝祁云冲了上去,狠狠的将他扑倒在地。
  祁云被这一扑彻底的激怒,也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去反击。二人就抱在一起在地上翻滚着撕扯扭打起来。而原本跟着祁云的几个小公子,则是围成了一圈跟着拍手助威叫好。
  于衍虽没什么打人的经验,但总归是占了体重的便宜,没过多会就将祁云压在底下,他趁机迈开腿压坐在那人身上,正欲重重的给他一拳。
  也不知是谁通风报了信,这时从街角拐过来一行人。刘淮之见着那几个人朝这边急匆匆的赶来,心中暗知不妙,赶忙趁乱伸腿给了于衍后腰一脚。
  于衍冷不防的挨了这一脚,身子向前倾去,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瞅准了这个机会,一拳朝于衍的左脸抡上去,然后顺势一个用力,反将于衍压在身下。他抡圆了胳膊就要动手,于衍忙护住脸,却突然听得一声冷厉的“住手”。
  预想中的拳头没有落下来,于衍小心的移开手去看,就见身上的人胳膊僵直的停在半空中,朝着旁边不知何时出现的人颤着声喊了句“爹”。


第4章 四
  当晚,刘淮之头一次送于衍回了家,为的是帮着于衍跟于老爷解释他脸上挂彩的来龙去脉。
  于老爷当着刘淮之的面自是不好说什么,等刘淮之人一走,于衍就因为打架被于老爷罚了顿板子,若不是后来叶氏及时赶到,恐怕于衍的屁股就要被打的开了花。
  等于老爷罚完了他,正想着怎么给祁府道个歉,那祁老爷就自己带着儿子登了门。于老爷想这是来兴师问罪啊,赶忙客客气气的将祁老爷让进屋。
  那祁云显然也是挨了顿罚,站都站不稳就被他爹拖了来。今日祁老爷亲眼目睹了自家儿子将于家的少爷压在地上打的情景,将儿子带回家后二话不说就是一顿打。打完了这才带着儿子来于府登门谢罪。
  祁老爷和于老爷两人本就在生意上有些往来,此番二人都只将各自的儿子罚了一通,又互相道了是自己管教不周。此事就这么揭过去了。
  第二天中午,于衍让人服侍着上过药,一个人趴在床上对着床头“哎呦”、“哎呦”的叹着。少顷,就听见有人进屋。
  于衍正哀叹的口干,以为是田忧,也没抬头,撇着嘴有气无力地道:“田忧啊,给我倒杯水来。”
  随后,他就听见了倒水的声音。待有人走到床头,将茶杯递到他眼前,他也顾不上抬头瞧,只接了水一口闷进嘴里:“再来一杯。”
  他将空了的杯子递出床沿,半响,那人都没将杯子接过去。他等的不耐烦,催促道:“快点啊,还想渴死你家少爷不成?”
  话毕,那人才又接了杯子,朝外间走去。
  等于衍将那人递来的第二杯水饮尽,那人方开口说道:“怎么样?需不需要我再把一整壶都拿来?”
  于衍听着此人的声音身体不禁一怔,忙扭过脖子来看,刘淮之就这么站在床头扬着嘴角瞧着他。
  他没想到刘淮之会突然到访,想着自己方才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顿时倍感丢人,挣扎着就要起来。这一动,刚好就动着了屁股上的伤。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他没能忍住,于是又是一声哀嚎。
  于衍在床上疼的欲哭无泪,刘淮之在床下笑得忍俊不禁。他看着于衍不好意思的将头埋进枕头里,忍不住想调侃两句,可是一想到于衍打架这事儿说到底还是由自己引起,只好把想要调侃的话咽回肚子里。
  “你怎么来了。”于衍将先前的尴尬强行收了回去,复又抬起头来看他。
  “本想着找你去钓鱼,没想到一进门就听说你被你爹罚了……伤怎么样了?”刘淮之随便诌了个理由,其实他来就是专门来看于衍这伤的。他知道不管他怎么帮着于衍解释,于老爷说不准都得给他顿罚。
  “没事,不过是挨了几下板子,过两天就好了。”于衍忍着疼,脸上挤出个笑来。
  “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没成想连累了你。”刘淮之看着于衍疼的脑门直冒汗,心里一阵愧疚。
  “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你是我兄弟,我还能叫人给你欺负了去?”于衍吃力的撑起半拉身子,仰着头拍了拍胸脯,遂又趴下去愤愤地说:“说来也是气人,昨天明明是我占上风的,也不知道是哪个阴险的家伙趁乱在背后偷袭我,这才让祁云那小子反给了我一拳,要是让我知道是哪个小人敢在背后暗算我,我一定饶不了他!”
  见于衍说的义愤填膺,刘淮之不禁扯扯嘴角,他想昨天自己踹的他那一脚,定是一辈子都不能叫他知道。
  “淮之……”刘淮之正低头想着,听得于衍突然叫他的名字,心中一颤,未等他有什么反应,于衍又开口:“你能不能低一点,我脖子快扭断了。”
  “……”
  刘淮之看着眼前人的姿势,昨个才挨过一顿板子,因而只能趴在床上,他将枕头垫在腋下抱着,扭着头朝他看着。刘淮之瞧着他,心思一动,在床边坐下,一边脱鞋一边说:“你往里挪挪。”
  于衍听话的动了动,费了半天的劲才挪到里面去。等他好不容易抱着枕头挪到里面,刘淮之这才翻身上床。
  刘淮之没有枕头抱,就直接趴在床板上,把下巴垫在手腕上,瞧着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于衍聊天。
  “对了,你方才管我叫田忧,这田忧可是你之前和我说过的那个丫头?”
  “对,就是她。说起来还是你那代写的主意好,打那以后我可是再也不惧什么抄书了。”
  刘淮之扯扯嘴角,只又接着先前的话头说:“话说回来,下次遇事可别再这么莽撞了,要不以后还不得让你爹打的没几天能下床。”
  “这不还都是为了你吗,我就瞧不惯祁云那小子,抢人先看上的东西也就罢了,怎能还拿人出身说事,末了他还敢对你动手?!”于衍气氛的说着,像是恨不得爬起来将那祁云再揍上一顿。
  刘淮之瞧着他这幅样子,不禁失笑:“你也真是的,他说你是大饼你都不生气,怎么到我的事儿了你反倒比我急的还快。”
  “你是我兄弟啊!”于衍瞪大了眼睛,嗓门也拔高,“他敢跟我兄弟动手,我定要叫他好看!你放心,以后啊,有我罩着你,定不叫人把你欺负了去。”
  说罢,他得意的朝刘淮之抬抬下巴,想着先前都是他在钦佩着刘淮之脑子好使,甚至比自己还好使,而今,他也终于在刘淮之面前挺直腰板一回。
  “对我这么好?”刘淮之看着他那副得意劲儿,不禁调侃。
  “那是,先前你在东兴楼于我有一饭之恩,咱们这交情,我不对你好对谁好。”于衍说的甚是激动。
  刘淮之嘴角抽了抽,想不到不过是一顿饭,竟是将于家少爷收的这么死心塌地。他瞧着身边趴着的这位伤员圆圆的脑袋瓜,竟没来由的觉得有那么点可爱。
  偏这于少爷还不知刘淮之心中所想,见他不答话,忙用胳膊碰了碰他的肩膀,一脸关心道:“想什么呢?”
  身边的人被他这么一问反倒不知道该接什么,只表情不自然的撇撇嘴:“你一个人占地方也太多了,真挤。”
  “……”


第5章 五
  天气日益寒冷,又逐渐回暖,时日就这么急速的奔走着,一日都不肯停歇。就像于衍去找刘淮之,不知疲倦。
  而随着二人关系日益熟稔,于衍心中也不觉越来越佩服起刘淮之来。
  比如刚开春的时候,于衍有次开小差,一时手滑,砸了有年生辰于老爷送他的一方名贵砚台。他记得他爹把那方砚台拿给他的时候和他说过,这砚台乃是一个生意上常有来往的友人所赠,甚是名贵。
  于衍看着这砚台,想着它和自己的屁股究竟哪个更名贵些。他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先将摔破的砚台藏起来,等事发了再说。无奈心中总是不踏实,和刘淮之一起去茶楼听人说书的时候,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见他听书听的心不在焉,刘淮之也不急着问,只一个劲的说这先生说的真是精彩。
  可于衍哪有心思听书,脑子里全是他爹那方砚台。等到那段书快说完时,他终于忍不住将这桩事说给了刘淮之听。
  他一口气说完了摔坏砚台的全过程以及自己内心的焦虑与挣扎,以为自己多少能从对方这里得到些许宽慰,可刘淮之听后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说:“谁看见了是你摔的吗?”
  于衍跟刘淮之混的久了,脑子多少活分了些,当时心下了然,回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砚台找出来拿到于老爷面前负荆请罪。
  当时于老爷刚查完账本,见上个月收入颇丰,心中正是开怀。正哼着小调准备出去小酌一杯,就见着于衍拿着方砚台朝这边来。
  于衍一脸沉重的来到于老爷身前,恭恭敬敬的叫了声“爹”。还没等于老爷吱声就“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于老爷被这一跪整的一头雾水,忙问于衍发生了什么事。
  于衍笔直的跪在他面前,仰头说都是儿子不好,整日里只顾着念书,疏于管教自己院子里的下人,不知什么时候让他们一时疏忽把您送我的砚台摔了。
  他话音未落,候在一边的田忧已是听得气血上涌。如今能进出那南院书房无阻的下人,可就只有她一个。
  田忧的心中一阵翻江倒海,她怨念的朝跪的笔直的自家少爷看过去,刚巧看见于衍朝着她一个劲的使眼色。田忧心里左右衡量了一番,心想再名贵也就是个砚台罢了,老爷应该还不至于动多大的干戈。何况只要少爷一口咬定了,自己就是再怎么争辩也是无用,且说不准还得把少爷给得罪了。
  她如是想着,索性心一横一声不吱,低头看脚面。
  于老爷不动声色的看着两个人的小动作,心中已是有数。于是也不点破,只作势将田忧狠狠臭骂了一番,又稍作惩戒的发了她几个月的月银。
  从前厅出来,于衍总算将悬着的一颗心放回了肚子里,心里不忘感叹刘淮之为人机敏。这个方法不仅可行,还有效果的很。他这么想着,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忙转过身去一脸的关怀备至:“你近日抄书辛苦,本少爷特意在厨房给你留了水晶包,快去尝尝,走。”
  说罢便拉着田忧一阵小跑的奔着厨房跑去,也不管人家爱不爱吃。
  此方法一经验证,于家少爷也算是放了心。从此以后每每在府中不留神摔了什么碰了什么,就自然而然都成了田忧的锅。于衍也有过几次觉得很是对不住她,不过经过刘淮之的几番劝导,他倒也宽了心。
  至于给少爷顶包这件事,起先田忧还闷声受着,许是后来于少爷胆子大了,越来越变本加厉,接连犯案。等事闹到老爷夫人面前,再仗着自己家中独子的身份装模作样的替她开脱。
  时间一久,也不知田忧是从哪壮了胆,她记准了少爷吃零食的大概时辰,每天打着少爷的旗号准时候在厨房,一见着给少爷备下的各种吃食出锅就火速带走。
  那些个不知内情的人都说,少爷这丫鬟虽然老磕了这碰了那儿的不太利索,不过脑子还算灵光,知道巴结主子。
  实则只有于衍自己心里清楚,怕是田忧气不过,所以愣是扣了自己的吃食。只是碍于之前甩给对方的口口大锅,于衍也不敢多说什么,生怕给她惹急了到老爷面前告一状,到时候若是连抄书的事儿都牵扯出来,那就不太好了。于衍虽爱吃,但是权衡利弊之后,觉得自己还是能忍忍就忍忍,时间一久倒也习惯了。
  如此这般的过了几年,因省了每日里额外的各种吃食,再加上平日里没少被刘淮之坑出去爬个山游个水,导致于衍整个人瘦了好几圈。
  于衍这一瘦,在街坊邻里间的人气也跟着上了几个档次。说于家的少爷人瘦了,如今终于也有了点翩翩佳公子的意思。
  平日在府中,也有小丫鬟开始对着他脸红了。为此,刘淮之还专门调侃了他一番,说是好好的一张大饼,如今也变成油条了。
  而于衍对此倒是不以为然,他知道纵然自己有不少变化,可在这临阳城中也是个排不上号的。
  于衍记得,在他还没完全瘦下来的时候,曾经听到府中的几个小丫鬟闲聊。说这些日少爷似是瘦了些,人也跟着变好看了。
  一个胆子大的丫鬟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说你们这些个小蹄子就知道溜须拍马,少爷虽说不错,可放眼这整个临阳城,若说哪位公子生的最为俊俏,还不是要说应雪庄的玉笙公子。
  此言一出,旁边一个丫鬟蓦地变了脸色,说那应雪庄的可不是什么正经的主,不能算。
  说若论正经人家的,还得说知府家的公子。
  其他几个小丫头也纷纷称是,说再不然就是刘家的二公子,李掌柜家的公子也很不错,还有就是祁府的小公子。
  于衍躲在一边听着,想说这些个黄毛丫头平日里就知道看脸,一点都不注重真才实学。不过听见有人提起挚友淮之,心下也不觉生出几分得意。
  后来他还和淮之说过,他们二人的组合也算得上是美人与天才。刘淮之听了忍着笑表示同意,说美人好找,天才难遇。说的于衍通体舒畅,于是乎就更加往刘府跑的不亦乐乎。


第6章 六
  于少爷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十分仗义且乐于分享的人,所以平日里经常上赶着邀刘淮之出去吃饭或是消遣,而刘淮之对此也通常都是照单全收。
  这日,于衍照常去了刘府,颇有兴致的请了刘淮之到戏楼子里听戏。因来的稍晚了些,戏楼里座无虚席,二人只得和后面的人挤在一起。
  于衍兴致勃勃的跟着身旁看戏的人们大声叫好,时不时的还要和刘淮之评论几句。刘淮之只对他说的点点头,不多做评价。他本身对听戏没有太多兴致,只是闲在家中左右无事,于衍又言辞恳切,他这才跟了来。
  因怕刘淮之无聊,于衍就从旁边桌上抓了把花生,眼睛虽看着戏,手里却忙活着将花生一颗颗剥好了递给身边的人。
  托这几颗花生的福,刘淮之才没急着想走,只安安静静的跟着听戏,享受人剥好了自动送到手里的花生。
  许是戏楼里人太多的缘故,戏还没看多久,刘淮之就感到有什么蹭过了自己身后。起先他也不是很在意,只避开向前挪动一小步,可过不多久,他就清晰的感觉有只手朝他身后摸上来。
  他蓦的回过头去看,却什么都没能捕捉到,身后挤着的人们也都专心致志的看戏,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于是他也只得作罢,用胳膊碰了碰身边的于衍:“不看了,走吧。”
  于衍正将这一出四郎探母看的津津有味,哪愿就这么离开。他讨好的又剥了两颗花生递到刘淮之手边,一只手朝戏台的方向指了指,示意他再看一会。
  刘淮之此时哪里还有心情陪着他看戏,只冷着脸说了句“那我走了”便转身朝门口挤去。
  等到身边的人已经挤过人群,于衍这才反应过来,忙丢了手中的花生去追。他踉跄的挤过人群来到戏楼外,刘淮之已经风风火火的走出去老远。
  于衍小跑几步跟上去,见他神色不好,就安静的在他身侧跟着。两个人就这么一路走到了街东头,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就看见前面一帮人正围成一圈不知在看什么热闹。
  于少爷一向最好凑热闹,顿时来了兴致。说不准有什么好玩的事能让淮之开心起来呢?他这么想着,抓着身边的人就往人群里带。
  两个人挤到人群最前面,映入眼帘的是个莽汉正攥着个姑娘的胳膊往起拉。那姑娘挣扎着赖坐在地上不肯就范,可碍于对方力气太大,只得被那莽汉在地上拖行。
  众人看着那姑娘死死的咬着嘴唇,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簌簌的往下流,不禁传来一阵阵叹息。
  原来那姑娘是个不会说话的,自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如今父亲病逝,奈何家中没银子替亡父收尸下葬,姑娘这才不得已在街头卖身葬父。却不成想被这莽夫看中,几般调戏不说,现在竟要直接将人拖走。
  周围一干看热闹的人等均是怕了那莽汉粗壮的手臂,愣是不敢上前。
  于衍看着那莽汉光天化日强抢民女,心中难免不忿,正在心中问候那莽汉的祖宗十八代,慌乱中不知谁人伸手一推,他竟是被推的踉跄几步,正撞上那莽汉的后腰板。
  那莽汉身后被撞,心知这是有人要坏了自己的好事,狰狞着一张脸转过身,却没想到看到的竟是个文弱的年轻公子。
  于衍站直了身子,免不得和这莽汉正对个眼,看着那人眼中露出凶光,他一时间竟是忘了行动,就那么呆愣在那。
  那莽汉瞧着他这副样子,鄙夷嘲笑的神色表露了个够。
  若说于少爷赶紧退回人群中,倒也不妨事。谁知这么突的一下被推出来,心里那股子正义感没来由的往上涌了起来。
  他看着对方这幅可恶的嘴脸,恍然间想到戏文中常出现的几句唱词,一个闭眼道:“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你就不怕官府治了你……”
  话还未及说完,那莽汉已是一拳过来打在于衍的面门上,打的他倒在地上眼冒金星。莽汉显然是还不过瘾,揪起他的衣领还欲再给他一拳。周围的人看了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眼前这位少年估计要被揍成筛子了。
  说到底于少爷也只是个文弱公子,也不曾习过武。他被那莽汉往起一提,哪里有什么还手之力。
  眼见着于衍又要挨揍,刘淮之从人群当中迈出来,正欲开口,就见一袭白衣如风一般卷进人群,照着那莽汉的后脑勺就是一掌,拍的他竟一头栽倒在一边。
  四周围着的人皆是一声惊叹,纷纷朝那白衣之人看过去。定睛一看,原来竟是个出落的标志的姑娘。
  那姑娘朝于衍看了看,似是料定他无甚大碍,随即转身去看那位被拖行的姑娘。
  只是不知何时,那莽汉已经站起身来,怒发冲冠的朝那白衣女子行过去。惊得于衍忙朝着那女子大喊一声“姑娘小心”,连嗓子喊劈了的都不自知。
  他话音未落,那姑娘已是转过身来,抽出腰间的一柄长剑,“唰唰”的冲着那莽汉挽出几个剑花来。顷刻间,那莽汉的衣裤就成碎片落了满地。
  周遭围观的人见状不禁大笑,直笑的那莽汉顾不上再如何,只捂着裆下扒开人群跑出开去。
  那莽汉一跑,便也再无热闹可看,周遭的人也都不约而同的四散开去。
  白衣女子将那卖身葬父的姑娘从地上扶起来,又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塞到她手中。那姑娘感激涕零,忙朝女子叩了几个响头。
  于衍则是被一边的刘淮之搀扶起来,才刚站稳,就见那白衣女子来到二人身前,将二人好生打量了一番,遂朝于衍道:“我途径此地,不想路遇此事,这位公子虽是弱不禁风,但也勉强算得上是临危不惧。现下此事已了,公子不如快些回去找大夫治治着脸上的伤。”
  那姑娘说着话,乌黑的发丝被微风吹起。于衍看的一阵发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伤,只直直的盯着那姑娘开口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那姑娘彼时才收了手中的剑,听得发问,只淡淡的答了句“我姓马”,之后径自转身进了条小巷。
  而于衍则是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脑中一片恍惚。
  于少爷到家的时候,刚巧见着田忧正在院子里监督新来的小丫鬟给花浇水。
  见院子里人多,他忙用袖口捂着脸一阵风似的从门口卷了进来。拽了田忧的胳膊就奔房里去,一进去就将房门管得严严实,看的浇水的小丫头一愣一愣的。
  田忧本还纳闷自家少爷今天是不是吃错了什么药,待他将捂着的那半脸露出来,才知道,少爷这是被人打了啊。
  她琢磨着少爷定是不想将此事让老爷夫人知晓,只得悄悄的取了些药来,边听他压着声音喊疼边毫不留情的给他涂上。
  等药上好了,于少爷的精神劲这才回来,眉飞色舞的说起今日在集市上如何如何为一个卖身葬父却被恶霸欺负的姑娘打抱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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