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刀煮酒-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就听见台下有人问,
“怎么不见王仪松呢?”
旁边人忙解释:“王掌门痛失弟子,竟似乎一病不起,来不了了。”
“那……这长剑甲字第一,该怎么论?”
“还能怎么论,打出一个来呗!”那人忽然又压低了嗓音,神神秘秘,“你且看,在场使剑的人里,十有八九,要来趟这浑水的。”
那人闻言一惊,“这还了得?!”
“有什么了不得的?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
“哎,还有一事。你可别忘了,这里是临安城,比的又是长剑……”
正忖这话里有几重意思,
湖上那轮硕大的、金黄的圆月,
就蓦地抖动起来,荡开了环环涟漪。
夜空中,忽有一人击水而来,穿一袭白衣,灯影缭乱里看不清面容。那人轻飘飘落在台中,二丈高的浮台,连一丝晃动也无。
众人皆是一愣,再抬头细看,只见他四十不到年纪,负手垂眸,沉静稳重如古井无波。他腰上一把雪白长剑,一绺淡青穗子,一块古银令牌。
台上缠斗的两人被这变故打得措手不及,退开三步远,执了长剑,正欲发作。
却看那令牌上赫然刻着四个大字——
万剑归宗。
登时脊背一凉,如坠三九天寒,顾不上其他,慌忙拱手,
“不知是一代剑宗!”
这句话让众人脸色又是一变,那些个小辈大气不敢出,难保之前胡言乱语几句里没有冒犯的。面面相觑,又沉默了半晌,先前天上楼里那胖老头忽然开了口,
“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凌剑秋从前绰号白衣鬼,极肃杀孤傲的一个人,但这些年退隐天目山,眼角竟添了笑纹。他抱着胳膊,悠悠然说:“我无非见你们过招,有些手痒罢了。”
那胖老头闻言一笑,似乎与他熟识,大声道:
“你来可就没得打喽!你是一代剑宗,谁敢和你动手?”
众人总算逮着个说话的机会,连声附和,
“说的是,我等愿奉一代剑宗为长剑甲字第一。”
凌剑秋听罢却摇头说:
“这块一代剑宗的牌子,曾被我三次还给千剑山,又因为无人敢接,三次回到我手里。如果哪位能让我这把老骨头卸去千斤重担,感谢还来不及呢!”
这一番话说起来轻描淡写,听者却心头震动。一代剑宗的名号,多少人梦寐以求,多少人舍命相搏,今天凌剑秋有意谦让,怕是千载难得的机会。
但,人心叵测,人言可畏。
正当进退两难时,人群中忽然闪出个年轻后生,俊眼修眉,相貌堂堂。他上前一步,朗声道:“晚辈愿领教高招!”
不等话音落地,便施展轻功,纵身跃上浮台。
众人见状大惊,心说真有不知天高地厚的。
凌剑秋却舒了眉头,他见来人仪表不凡,暗道原来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一代剑宗笑道:
“天目山,凌剑秋。”
那年轻人拔剑出鞘,剑光清冷厉冽,剑锋薄如秋霜。他抱拳回礼,不卑不亢,
“绍兴府,骆云笙。”
凌剑秋闻言看向他手中兵刃,那狭长剑身在皎皎月光下,竟似乎是透明的。
忽然问,
“这剑叫翡翠,剑法名春风相思?”
“正是!”
台下人纷纷打听,
“春风相思剑,怎么没听说过?”
个把消息灵通,熟谙旧事的,就说:
“现在是不景气了,可五六十年前,好歹也挂过那块一代剑宗的牌子。”
“那后来怎么落魄了?”
“正如日中天的时候,家主骆照萍急病暴死,一身绝世武功都化作青烟散了,连本剑谱都没留下。然后就再没出过什么能人,我看这小子八成也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那被料定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的年轻人,却忽然在眨眼间手挽剑花,杀向了一代剑宗。
凌剑秋见眼前剑光闪烁,急退三步,侧身让过。他取出那名震天下的断水剑来,并不拔出,只用剑鞘斜取他右手脉门。
骆云笙见状不等招式用老,脚步一滞,反手点他左肩。
凌剑秋却似早已料到一般,忽然回转剑鞘,手腕轻抖,断水剑出鞘一尺三分,竟生生将剑锋拦下。
金铁相击,火花飞溅。
骆云笙忙倒纵身形退出三丈开外,心底里是又惊又叹。
方才断水剑出鞘虽仅一尺,但杀气寒冷如冰,刺骨侵肌。更何况,他使出的那剑毫无破绽,却被人看穿了用意,轻巧抵挡。此等洞若观火,机变敏捷,那“一代剑宗”四个字果然是没有假的。
他心念电转,料想若让凌剑秋出招,自己必败无疑。于是又拔起身形,一剑直取膻中,却在旧力将尽新力未生之时,反手斜挑,改刺咽喉。
凌剑秋深知骆家剑法多变诡谲,不慌不忙,举剑荡开。
骆云笙一招未中,轻抖手腕,手中锋利长刃竟倏然变作绵柔软剑,将那剑鞘层层缠住。
凌剑秋见状催动内力相抗,知他气力不济,一式扫堂腿带着虎虎风声直取他脚踝下盘。
那骆家少爷反应却快,抬手松了软剑,腾身而起,破风声劲,凌空递出九剑。
他剑法名春风相思,极缠绵,极细腻,极滴水不漏。招招温柔,又招招紧锁,如柳絮风里,拆剪不断,欲理还乱。
凌剑秋却依旧左拆右挡,从容不迫。他抓住电光火石间的微小破绽,一抬手,将剑鞘平直送出,直指咽喉。
骆云笙大惊,忙使一个千斤坠,趔趄两步才稳住身形。他不禁用手摸着脖颈,那剑意森然厉冽,使他几乎以为自己要血溅五步,命丧当场。
凌剑秋见状只幽幽说:
“剑在心,不在手。”
这六字如醍醐灌顶,令骆家少爷眼前一亮。
他纵身提剑,抬手斜劈右肘,又忽然变招,那剑身弯曲绽出一点华光,如使鞭一般打向肋下。
这一招奇诡卓绝,便是先人在世,恐怕都要甘拜下风。
凌剑秋见状,忽然眼中杀意一凛,拔出那断水剑来。
霎时间,
寒芒暴涨如流光漫天。
骆云笙见他迎着月光刺出一剑,剑势极慢,竟好像凝滞不动。
但那剑光却如月光,
天笼地罩,锐不可当。
千山若空,
怀雪山庄的镇派绝技,
就好像隆冬腊月飘下的第一片雪,
缓慢,孤绝,空旷。
无人能懂那一瞬的震撼,就好像无人能懂生死边缘的漫长等待。
剑尖,停在距他咽喉一寸的地方。
那一代剑宗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
骆云笙回过神来,收剑回鞘,
“是晚辈输了!”
凌剑秋却沉吟,“剑没有输赢,有的只是……”
“只是什么?”骆云笙不解。
“只是生死而已。”
那骆家少爷闻言耸然动容,又一抱拳,
“多谢赐教!”
台下知胜负已分,复而热闹起来。
那胖老头高声喊道:
“凌老弟,识锋会甲字第一是要带头剿灭追魂门的!”
凌剑秋只淡然说:
“既然退隐天目山,就和这些都没有关系了。”
“我猜也是!”那老头一笑,忽然又说:
“断水剑来了,怎么不见七弦琴?”
从前凌剑秋与叶容弦合称“琴剑双侠”,是江湖里极有名的人。提到叶小圣手,那一代剑宗的嘴角又带上了几分怡然笑意,
“他不喜欢这些,做别的去了。”
与此同时,三十里外,临安义庄
夜色中,两条人影轻轻捷捷,翻入那破旧木窗。
其中一个打起火折子,见满地棺椁纸钱,皱起眉头,
“四爷,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这说话的,听声音是那千手魔头,可生得相貌平平,一副老实模样。
“我这辈子似乎就要跟死人过不去……”叶容弦闻言长叹,又挑眉看了看沈无常那张脸,笑道:“果然我这手艺还不错的。”
原来他退隐天目山,时间一长,实在闲得发慌,就自己琢磨那易容的功夫。叶容弦本就再聪明不过,一来二去,倒也有几分火候。
沈无常却没接话,半晌猜不透他是何用意。
叶容弦没打算让他猜,一掌推开那棺材板,只说:“你把火拿好了。”
纵是千手魔头杀人无数,此刻也觉得脊背发凉。那人死后未久,尸身不见腐败,但即便如此,还是有恶臭扑鼻而来。
“四爷,这是……”
叶容弦极麻利地解开寿衣,摸出一把亮银匕首来,在那人胸前伤口上拨来弄去。他幽幽道:
“这是飞霞剑派死去的弟子。江湖传言为寒星镖所杀,我却是不信的。”
“江湖人向来不分青红皂白,又是何必……”
叶四抬眼看他,忽然“哧”地一笑,说:“没想到你还怕这个。”
沈无常脸色一白,垂下眼睑,“看着恶心。”
“我且问你,每个人使的暗器,有什么不同?”
“力道。”
叶容弦闻言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根长针,探入那死尸伤口,说:
“依我看,凶手至少三人,而且……还有使长剑的。”
“使长剑的?”
“那些人被寒星镖吓破了胆,殊不知这三十三人里,大半是死于剑伤。”
沈无常听罢心中一凛,“你说追魂门?”
“或许……”
“这说不通,追魂门的人向来肆无忌惮,为何这次却留下寒星镖作为掩护?”
叶容弦沉吟,脸色忽然变得难看起来,
“你有没有想过,那张追魂帖在入殓时已经被人收走了……”
“什么意思?”
“我再问你,追魂门究竟为何杀人?”
“为了将当年鬼哭峰上众人灭口。”
“那便是了。”叶四一顿,“人杀干净了,自然要消灭罪证。你也许是他们最后一个目标,先前屡次不能得手,就要栽赃嫁祸,借刀杀人。”
“也就是说……”
“恐怕追魂门的账,江湖人要算在你头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老凌打CALL!
☆、獠牙面具
八月十六日早,
江湖众人知道了个算不得好消息的好消息:
从那飞霞剑派弟子尸首上搜出张纯黑请帖。
追魂门,沈无常,
这中原武林两大心头之患,忽然就变成了一个。
“那魔头也是老了,否则怎么要与人为伍?”有人讥诮道。
“都是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顾风流听着台下风言风语,有些心惊肉跳。那自寒星镖现世以来的不祥预感,□□分落了实。但他却不敢分神,
只因他眼前,有个更大的麻烦。
那胖老头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管他什么追魂门的沈无常,沈无常的追魂门,都要一揽子踏平。
于是,这本八月十五就能了结的识锋会,硬生生拖到了八月十六。
凌剑秋退隐多年,不问俗事,早早携了叶四回天目山看月亮去了。
顾风流有幸或不幸,赚了个长刀甲字第一的名号,要在那三丈浮台上继续与人拼命。
薛无情依旧是一副温和模样,桃花招子笑盈盈的,只将那冷月扇缓缓地摇。他穿一身素纱锦袍,袖口滚着珍珠金边,十七把追雷镖寒光烁烁,挂在腰间。
他忽然“啪”地收了扇子,抱拳道:
“虽说追魂门是关内之事,但沈无常是孤星照月楼弃徒,合该我来清理门户的。”
顾小公子闻言眉头一皱,想为那魔头辩解几句,却又害怕言多必失。他拔出那暗金长刀,刀尖向外,沉声说:
“还请赐教。”
“赐教不敢。”
话音刚落,那孤星照月楼楼主忽然一抬左手,两道寒芒迸射而出。他人也如暗器同样,猛然疾奔数步,纵身跃出。
顾小公子见状横刀抵挡,手腕转动划出一片灿烂刀光,尔后他忽然一矮身,使一招拨草寻蛇,刀尖点地如雨脚乱坠。
薛无情见招拆招,脚踏五行梅花步,一把冷月扇带着虎虎风声直刺咽喉。
顾风流眸光一闪,侧身避过,左手探出捉他手肘,右手反手上挑一刀。这一式既狠且险,势要将他一条手臂断作两截。
那孤星照月楼楼主脸色骤变,翻手打出一把精铁飞镖,倒纵身形,退出三丈开外。
秋风,
乍起,
萧瑟如水。
“好刀法……”
薛无情嘴上这样称道,心中却一片惊疑不定。他那出手虽不敢说快绝天下,也起码是中原武林不多见的。但顾风流招招紧追,全力之下竟不能摆脱分毫,不由得让人可敬可畏。
殊不知,沈无常此前曾将孤星照月楼武功在顾小公子面前演过一遍,薛无情出招无论如何皆在意料之中。顾风流念及此事,又想起清晏斋里,澄明月下,海棠花雨。彼时,那活阎罗侧过头去,漆黑长发在脖颈上画出一线柔情。
顾小公子又暗忖,识锋会一事,千手魔头给了天大的脸面,因此万万不可败下阵来。
他主意已定,复又挥刀上前。
薛无情方才先手尚占不得便宜,此时更不敢与他缠斗,左手打出一支透骨钉来,且战且退,伺机周旋。
孤星照月楼暗器独步天下,台下众人见了都顿足叹息,只道被薛无情这一逃开,就再没有近身的可能了。
那顾小公子却听似未听,反倒露出个笑来。
薛无情见他微笑,心中不解。
正在犹豫的当口,
只见顾风流上前一步,将那离别长刀猛地掷出。
风声猎猎,矫若游龙掠空。
这高手过招,从没有扔了兵器的道理,但薛无情却莫名觉得不妙。他连忙闪身让过,只听那长刀“笃”地一声,没入浮台一尺三寸。
就在这时!
顾风流疾奔数步,刹那间来到他面前,反手拔刀,刀尖甩出一条晦暗弧光。
薛无情大惊,举扇欲挡。
那长刀却忽然变向,飘飘渺渺直刺胸膛。
薛无情不愧孤星照月楼楼主,反应奇快,处变不惊。他“啪”地抖开冷月扇,抵住刀尖。
顾小公子深知这一招仅趁着对手惊愕的一次机会,不依不饶,那长刀便如蛇缠藤附,竟以极刁钻的角度绕过铁扇。
金铁相击,铮铮错错。
薛无情不敢分心以暗器反击,只好用一把铁扇死扛。
顾风流见状,忽然手腕一翻,双手持刀,回身刷刷连劈三下。
这正手刀名“明字诀”,是昔年汪亭之的绝学,讲求大开大合,磊落坦荡。
薛无情只觉得每一刀落下都仿佛有千斤之重,他自知败相已露,再打下去也只有跌面子的份,正准备收招,却听见不远处有人说:
“一群乌合之众。”
二人闻言俱是一惊,双双停下手来。
只见那浮台一角的灯杆上站着个瘦高男人,墨色斗篷,头戴一张青铜獠牙面具。
台下众人见状,
“什么人?”
他那声音许是隔了面具,听起来嗡嗡的不真切,
“追魂门主。”
但这四字有如惊雷霹雳,让在场都是一愣。
他们沉默半晌,尔后突然炸了锅,吵吵嚷嚷,
“这天堂有路你不走!”
“今日便要为死去的兄弟讨一个说法!”
“你且放马过来,中原武林从不怕什么邪魔外道!”
那黑衣人听罢,冷笑一声,转身离去,轻功之高竟不在叶四之下。
顾风流纵身想追,却被薛无情按了肩膀,那小娘子似的孤星照月楼楼主神色凛然,沉声道:
“顾七公子切勿轻举妄动,唯恐有诈。”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却忽然腾起一条人影,直奔那追魂门主而去。
顾风流见此人身法极快,如影如魅,心中蓦地一惊。
那活阎罗的模样,烧成灰他也认得!
叶四此前千叮咛万嘱咐,易容术终有破绽,要沈无常少在人前露脸。但千手魔头到底是放心不下顾小公子的,拼着一条命也要来识锋会上见他一面。
“他还是来了……”
顾风流暗自感叹,脑子里却一团乱麻。他再不管什么有诈无诈,拔起身形,径直追出,好像晚了一分一毫就不能赎抵相思情重。
众人眼见无名小辈出手,自然不能再隔岸观火,纷纷施展轻功,跟了上去。
沈无常一身踏雪功独步天下,又是报仇心切,纵那黑衣人脚步极快,竟一时不能甩脱。
约莫半刻工夫,来到湖畔一片苍翠竹林。
只见那活阎罗猝然出手,一点流光带着尖锐风声直取那黑衣人后心。
黑衣人却好像背后长眼,猛地一矮身,回转脚步,一柄长剑平直递出。
沈无常见那长剑,一双凤眼瞪得目眦欲裂,咬牙切齿道:
“果然是你!”
那黑衣人却没回话,反手又是一招,直取他眉心要害。
沈无常见状,明白今日不分个你死我活,恐怕他不会开口。于是“啪”地抖开那乱鸦铁扇,脚踩九宫连环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绕到身后,一扇横打他太阳穴。
那黑衣人反应却快,使剑格开铁扇,扭腰一记侧踢迎面而来。
沈无常腾身而起,一脚踏在他胫骨上,借力倒纵出三丈开外。
黑衣人见他凌空掠起,不利身法变换,猛然疾奔数步,一剑追去。
剑光如长虹,灿可夺星。
“好剑法!”
沈无常称道,那背在身后的左手忽然探出,一式醉扫星河奔腾如海。
黑衣人不曾料他能在空中出手,脚步一滞,挽起剑花,纷纷扬扬。
这一式醉扫星河匆忙打出,力道不足,却胜在猝不及防。黑衣人虽挥剑抵挡,奈何为时已晚,只得护住要害,身中飞镖无数。纵一时于性命无碍,但也绝无法从那魔头手中逃脱了。
沈无常站在三丈开外,冷眼如霜。他这一辈子受尽了阴谋欺骗,看淡了生死炎凉,忽然间就要大仇得报,不知怎的,心里却只有十二分空虚怅惘。
江南仲秋,已有了丝丝寒意。
“你究竟是谁?”
“要杀便杀。”
沈无常闻言,脸上无悲无喜,只说:
“也是……我们这样刀头舔血的人,早已没有姓名。”
他走过去,脚踩在落叶上,沙沙作响。
那每一步都好像一道血痕,穿梭岁月而来,刻骨铭心。
沈无常摸出一把精铁飞镖,抵在他咽喉上,伸出右手去揭那张獠牙面具。
“你杀人,我也杀人。你无错,我也无错。这不是除魔卫道,是报仇,是血债血偿。你懂吗?”
“我懂。”
那黑衣人答道,藏在面具下的嘴角,却忽然一笑。
就在这刹那间,
一枚暗黑弹丸当空掷出。
沈无常一惊,连忙倒纵身形,闪退开去。
只听轰然一声,
乱石飞溅,火花四散。
烟尘里,两个黑衣人突然掠下,带起那追魂门主便向西逃去。
沈无常愣在当场,竟移不开脚步。
那颗雷火霹雳弹好像是炸在他脑子里,让他千头万绪缠作一团,乱糟糟不知从何说起。
趋利避害,
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却向来与那活阎罗无干。
这千手魔头永远孤绝,永远舍生忘死,永远出手无悔。
本该是这样的。
但他却退缩了,
忘记什么同归于尽,结仇报仇,
他只想好好活着。
沈无常忽然有些害怕,他隐隐意识到,自己已不可逆转地发生了改变。顾风流三个字如同魔咒一句,让那惜命的种子在一副铁石心肠里生了根。
他看着自己的手,蓦地恨恨起来。
一寸,哪怕是再多一寸,都能叫那追魂门主有死无生,都能从日夜萦绕的血海深仇里解脱。
但他放弃了,心尖泛起一点酸涩胀痛,让四肢百骸都失了气力。
他想起顾风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一直在改凌剑秋的部分,结果……改着改着忘了时间(对不起QAQ
☆、圈套
西子湖畔的野竹林,遮天蔽日,苍翠欲滴。
那胖老头见林子颇大,已有几分惴惴,
“千手魔头神出鬼没,此地对我等百害而无一利,不如回去从长计议。”
身边人知他说的在理,却爱惜脸面,仍硬着头皮调派人手,四处查看。
胖老头见状不再多说什么,又问顾风流:
“顾小公子,你以为该当如何?”
顾风流此时满脑子记挂那活阎罗安危,旁人说的什么皆入不了耳,心不在焉,
“晚辈全凭前辈差遣。”
胖老头见他直着眼睛发愣,心说这小子向来精明,怎么今天跟中邪似的。
无奈,一群人左右不见那追魂门主,只好停下来休整,等候消息。
在场的大江南北都有,倚着竹竿谈天,倒也让气氛松快了不少。
可半个时辰以后,众人却觉出不对来了。
“这竹林再大,也该有人回来了,怎么一个都不见?”
霎时间,
在场皆噤若寒蝉,背后一阵阵冷汗涔涔。
忽听见脚步声沙沙作响,急如雨点,似在狂奔。
在场心弦顿紧,兵刃出鞘,刀光明晃晃闪成一片。
只见不远处有人趔趄而来,口中喊道:
“快走,这是个……”
那人话未说完,就猛地惨叫一声,鲜血自胸膛炸开,浑身抽搐几下,倒在地上再没有了呼吸。
这是个什么?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