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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月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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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伴着悠扬的琴声,但见月影似一艳红的花瓣,飘然纵身落在宋昆的伸出的单掌中。
  
  宋昆不禁暗暗称奇:即便这美人再轻,也不至于丝毫感觉不到重量。除了偶尔脚尖星星点点地触碰到宋昆的掌心外,竟然再无其他感觉。
  
  宋昆呆住了,台下众人呆住了,楼上眉心微蹙的江隐亦不禁微微颔首。
  
  突然,只见月影单足立于宋昆的掌心,将整个身体向后仰去,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于此同时,琴声亦恰到好处地停歇在那里。
  
  “好啊!”
  
  “妙!实在是太妙了!”
  
  “神乎其技啊!”
  
  在众人的赞叹声中,月影缓缓直起了腰,他足尖轻点便要纵身跳下宋昆的掌心,岂料身形一晃,只听“啊呀”一声,整个身子竟然倒在了宋昆的怀里。
  
  宋昆赶忙扶住月影,那双手却不偏不倚地扶在了月影的芊芊细腰上:“花公子,你没事吧?”
  
  手,未曾拿开。
  
  “我没事,”月影垂眸,面上浮出一抹红晕,“让宋大爷见笑了。”
  
  “没有、没有……”看着月影粉面含羞的神情,宋昆不禁连身子都酥了半边。
  
  月影浅笑道:“宋大爷,今晚您可尽兴了?”
  
  “尽兴!尽兴!”宋昆痴痴笑道。
  
  “无憾了?”月影又问。
  
  “无憾!无憾!”宋昆知道月影是卖艺不卖身,他亦听闻包下月影之人貌似来头不小。可是今日,美人近在咫尺,宋昆虽然不敢太造次,却仍忍不住再次捏了捏月影的细腰。
  
  “那就好。”轻轻地推开宋昆扶在腰间的手,月影的眼中闪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突然,一阵邪风吹来,前厅的油灯尽皆灭掉。
  
  “怎么回事?”
  
  “快掌灯。”
  
  “啊呀……”
  
  一声惨叫传来,众人更是不知所措。当老鸨手忙脚乱地命人将油灯重新燃起,得见光明后,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手,一双血淋淋的手。
  
  那是一双被人在瞬间剃去筋肉,只剩森森白骨的手。
  
  现在,貌似称呼白爪,更为恰切。
  
  宋昆,是活活疼晕过去的;
  
  月影,抑或是被吓晕过去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醉霞楼瞬间乱做一团。唯有沈寒,若有所思地纵身上了二楼,回到江隐的身边。
  
  “阿隐,你可曾看到一个人影。”甫一进屋,沈寒便压低声音暗暗问道。
  
  “你是说?”江隐一点即透,“那个花公子是故意的?”
  
  “没错。”沈寒颔首,“虽然这个花公子看起来亦正亦邪,然而他今日所做之事倒尽皆是为他人。”
  
  “你是不是看上他了?”江隐注视着沈寒的双眸,故意说道,“你若看上了他,大可以把他赎出来。”
  
  “你胡说什么?”沈寒面色微愠,但很快又展颜道,“阿隐,你吃醋了。”
  
  “呸,谁会吃这种干醋?”江隐闻言,脸色一红。
  
  “阿隐,”沈寒笑着将江隐揽入怀里,在他的耳边吹着热风,“我有你一人足矣。”
  
  “咳咳……”江隐的脖颈彻底红了,他轻轻推开沈寒,“正经些吧,我们赎不了安之的身,最起码你也该治治他的伤。这孩子,太可怜了。”
  
  “为夫遵命。”沈寒闻言,亦不忘揶揄江隐,二人携手来到床边。
  
  沈寒细细查看了一番陈安之的伤势,从怀中取出几种药膏,涂抹在不同的伤口上。
  
  半晌,沈寒摇摇头:“阿隐,现在的形式,我们似乎只能护着陈安之一时,恐怕护不了他一世。”
  
  “我知道。”江隐咬了咬下唇。
  
  “刚一日,这孩子已然不成个人形,还三年,能熬过三个月都算他命大。”沈寒无奈道。
  
  “那怎么办?”江隐急道,“这孩子不能死。”
  
  “花公子,”沈寒眼前一亮,“能救陈安之的人唯有花公子。”
  
  “为什么是他?”江隐不解道。
  
  “阿隐,你相信我,”沈寒笃定道,“这位花公子绝不是一般的小倌,我若没看错,他刚才根本没晕。”
  
  “你说他是装的?”江隐奇道。
  
  “嗯,没错。”沈寒道,“我若未猜错,什么掌心舞,不过是他故意做戏给旁人看而已。那个暗中动手的人一定与花公子有莫大的关系……”
  
  “唉呀,韩大爷息怒、息怒啊……”
  
  沈寒的话尚未讲完,便听得门外传来了老鸨惊慌的喊声。
  
                          
作者有话要说:  《殿前欢。听琴》作者:元代——倪瓒

☆、第二十八章  杀手月影

  “闹够了没?”带着半截纯银面。具的男子冷冷道,顺势将怀里的人儿扔到床上。
  
  “哎哟!”随着一声呻。吟,“昏迷不醒”的人儿吃痛地睁开了眼睛,满脸委屈地扶着床沿翻身坐起,“爷,小影哪有胆子闹啊?”
  
  “哼,”韩墨冷哼一声,抢身来到近前,一把捏住月影的下颌向上翘起,“今日,你缘何强出头,说!”
  
  “哪有!”月影粉唇一抿,秀眉紧蹙,“小影只不过是给自己挣口气罢了。”
  
  “为你自己挣口气?”韩墨未置可否地松开了手,转身走到竹椅旁坐定,“说说,是谁给我家小影气受了?”
  
  “还不是滢滢?”月影气咻咻地站起身来走到韩墨身边,双手环住韩墨的脖颈,衣裙一摆,整个儿身子侧坐在了韩墨的大腿上。
  
  “哦?”韩墨眯缝着眼睛笑道,“滢滢做她的贵妃娘娘,几时碍着我的花公子了?”
  
  “哼,她就是嫉妒小影可以经常陪在爷的身边,”月影忿忿道,“所以从宫里弄出来个什么礼部尚书家的嫡孙,好巧不巧地非得送来我这沐春楼!”
  
  “哈哈,难道他抢了我家小影的风头?”
  
  “哼,可惜她打错了算盘。”月影扬起秀美的玉面,神情里满是骄傲,“别看那个陈安之昨夜一送来,就连着接了十余个客人。”
  
  月影顿了一顿,得意道:“但是,当听说今夜我要献舞,那些恩客便纷纷弃了陈安之,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
  
  “小影,你的故事编的太假。”韩墨冷哼一声,伸出右手直扣在月影的咽喉处,只三分力,膝上之人便痛苦地闭上眼睛。
  
  默默忍受,决不挣扎。
  
  因为,每次挣扎的后果便是加倍的痛楚。
  
  “我要听你讲实话。”韩墨松了手,毫不怜惜地将月影推到在地。
  
  月影疼得蹙了蹙眉,片刻后,反倒笑着站了起来:“看破不说破嘛,没趣!”
  
  “不要考验我的耐性。”韩墨把玩着食指上的玉扳指,语气愈加阴冷。
  
  “是,我是可怜陈安之,我想替他出气,故意跳掌心舞,故意跌倒让他扶住我。”月影笑着说道,“我的目的达成了,那个宋昆的手被阿奎剔肉除筋,是他活该!”
  
  “嗯,然后呢?”韩墨头也未抬地继续把玩着玉扳指。
  
  “然后?”月影嗤笑一声,“恐怕日后小影都不会再吃鸡爪跟鸭掌了。”
  
  “为何?”韩墨抬起头来明知故问。
  
  “看到鸡爪恐怕眼前都会出现宋昆的那一双森森白爪。”月影笑道。
  
  “你还是没有说实话,”韩墨的眸光变得愈发冷冽,“至少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唉!”月影缓缓走到床边,靠在床头上,“爷既然不信我,小影也无话可说。”
  
  “沈寒。”韩墨冷冷道,“是因为沈寒,对么?”
  
  “又提他!”月影倏地站了起来,“爷究竟想要小影怎样?”
  
  “哼,怎么,说中了?”
  
  小影,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忘了,不管你这只黄雀如何聪明,我韩墨,都是站在你身后的那位猎人。
  
  沈寒、江隐,不要以为我当真不知道二人的来历,只是,他们同样是我韩墨的棋子而已。
  
  天霖,需要江隐这样的“已故”太子来搅动朝局,我要看着天霖国一步一步走向内忧外患,变得外强中干。
  
  没有人会逃得出我韩墨的算计,沈寒不会、江隐不会,小影——你更不会。
  
  “哼,既然爷这么说,”月影笑道,“沈寒那样一个俊朗青年,小影三年前便对他一见钟情了呢。”
  
  “终于承认了?”韩墨的眼神透露出危险的信号。
  
  “所以,请爷成全,莫如……”月影走到韩墨身边,跪下身子,双肘支撑在韩墨的双膝上,双手托着腮,“您想个办法,把沈寒也弄到沐春楼里来,这样,小影天天都能见到他,也省得受那相思之苦了。”
  
  “哈哈哈,”韩墨不怒反笑,“好一个欲擒故纵。”
  
  “爷在说什么?小影不懂。什么擒什么纵的,我只希望爷能成全小影。”
  
  “你就不怕因为你刚才的话,我会杀了沈寒?”
  
  “怕什么?”月影浅笑盈盈,“您又不是第一次为了小影杀人。”
  
  “有趣!越来越有趣了!”韩墨说着伸出双手将月影打横抱起,“放心,这个沈寒,爷留着有用。”
  
  一枚凝香丸口对口地喂到了月影的嘴里,褪下那一袭红衫露出胜雪的玉肌,嗅着淡淡的兰花香……(河蟹内容,自行脑补)
  
  身下的人儿,婉转承欢,早已将这些变成了习惯。
  
  不知从何时起,每次与月影行那欢好之事,韩墨总要迫使月影说出喜欢自己的话来。
  
  起先,月影咬着牙不肯说。
  
  后来,韩墨总有办法让让月影变得更乖巧:
  
  “小影,呃……说话,说你嗯啊……喜欢我……”
  
  “唔……喜……喜欢……”
  
  这就对了。虽然明知道是假的,可是,韩墨就是喜欢听。
  
  风停雨歇,韩墨搂着刚刚因为承受一场欢爱而变得面色有些潮。红的月影,抚摸着他的那张永远停留在十六、七岁的如玉容颜,淡淡道:“现在,爷只想听你说实话。”
  
  “说……什么实话呀。”刚刚的蚀骨销魂针又是直接拍入脏腑,这种形式,是令月影倍感痛苦的。
  
  “陈安之,”韩墨道,“你想救他,对不对?”
  
  “嗯。”月影点点头。
  
  “因为今日沈寒带着江隐来这儿想包下他,对么?”
  
  月影又点了点头。
  
  “好,我可以成全你。”听不出韩墨什么语气,这让月影愈发不安,“明儿个让沈寒跟江隐带着陈安之的尸体走。”
  
  “爷,您说什么?”细密的汗不知是疼的还是吓的,从额前不停渗出。
  
  “陈安之是被宋昆虐打致死的,”韩墨揉捏着月影的光洁的玉臂,“明天自会有人上报给天霖帝。”
  
  原来如此。
  
  “你去说吧,”韩墨将月影扶了起来,摸了摸颈间那些青紫的吻痕,“把摄魂丹给陈安之服下。”
  
  “爷的意思是?”月影忍着痛问道。
  
  “怎么,疼傻了?”韩墨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这个陈安之,或许对我们有用,沈寒跟江隐如此看重他,更验证了我的猜测。”
  
  “爷是认为沈寒跟江隐跟先太子有关系?”月影隐隐感到不安。
  
  “没错。”韩墨颔首道,顺手捡起月影的红衣为他穿好,“这江隐不是一般人,陈安之服食了摄魂丹,便会像那冰怡公主一样,受我们支配。这送上门来的棋子,不用白不用。”
  
  月影身子一抖,倒吸一口凉气。
  
  “还在疼?”韩墨幽幽问道。
  
  “是啊,这样子的日子不知道还要过多久。”这句话,像是问韩墨,更像是问他自己。
  
  “不出意外,三年。”
  
  三年……哈,还有三年。
  
  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还有三年。
  
  韩墨一直知道月影的心不够狠,从小到大,月影逃过、自杀过,每一次都没如愿。因为韩墨比他狠的多:
  
  他逃,可以,相关的人,都得死;
  
  他自杀,可以,没看住他的人,同样都得死。
  
  既然你不让我死,月影曾经想过,那我便好好活着等待时机看着你死。
  
  然而,或许正应了: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这句俗话吧。
  
  这么久,莫说天来收他,韩墨竟然连生病的次数都很少,相反的,御天阁的势力倒是越来越强大。
  
  月影总觉得韩墨其实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但韩墨并没有给他机会让他去证明。
  
  沐春楼,月影住了三年。以头牌小倌的身份,卖笑于人前。
  
  这个身份时刻提醒着月影,他是卑贱的。
  
  不过,还好,他只是韩墨一个人的娈童,他从来不必担心自己的身子会被其他人践踏。
  
  可是,当他褪下红衣,换上那夜行衣。他的眸子里闪现出来的便不再是妩媚的光芒,取而代之是杀手的冷漠。
  
  “是谁?”沈寒警觉到窗棱上有一道人影闪过,“阿隐小心!”
  
  “嗖”!话音未落,一枚玄铁镖穿透纱窗带着风声灭了灯火。
  
  “什么人?”将江隐护在身后,沈寒强身上前与那破窗而入的黑衣人缠斗在一处。
  
  究竟是什么人?是冲着阿隐来的么?难道阿隐的身份已然败露?
  
  来不及细想,二人过招眨眼已有三十余回合,突然,那黑衣人似乎力有不逮,力量渐弱,沈寒抓住机会迎面便是一掌。
  
  那人没来得及躲闪,直直地接了下来。跌跌撞撞,倒退几步……
  
  “唰”!油灯复燃,一抹光亮照在床边。
  
  “住手!”眼前的情景令沈寒心中一凛:那黑衣人不知将何物迅速地塞入到陈安之的口中!
  
  沈寒一急,掌上已然运足了十分的气力。那人一惊向后一躲,还是慢了一步,虽然避开了胸口的要害,却仍然在左肩上结结实实地接下了这掌。
  
  眉头微蹙,亦不抵抗,一个灵巧的转身,那黑衣人便跃出了窗棂……
  

☆、第二十九章  江隐吃醋

  哼!我御天阁的第一影子杀手竟然会被人伤成如此模样。
  
  甫一进门,便一个踉跄跌倒在地,人——竟然那般容易便晕了过去。
  
  拦腰抱起,放到床上,掀开面纱,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韩墨不禁冷哼:小影啊,看来你还真是手下留情呢!可惜,那沈寒却并不领你的情。
  
  蚀骨销魂针是最忌讳动内力的,同样十二个时辰内如果身体遭受重创亦会伤人五脏。
  
  伸手抹去唇角的血,韩墨坐在床边,凝望着月影那张绝美的脸。
  
  是啊,绝美。
  
  当初亲手把还是婴孩儿的月影送到妓院,那双未经尘世、不染纤尘的眸子竟然令自己差一点儿动了恻隐之心;
  
  那年,还是同样的一双眼睛,热切地注视着自己想要得到保护。可惜,这孩子求错了人。
  
  他永远也想不到,带给他一生痛苦的人,竟会是那个他曾想要寻求保护的恩人。
  
  ……可是,想到自己的兄长抑郁而终,想到青梅竹马的恋人被掳走惨遭践踏,呵……小影啊,你生下来就是还债的,难道不是么?
  
  别怪我狠,就算我下地狱,我也会带着你一起走,不会扔下你一个人。
  
  褪下黑色的夜行衣,换上艳红的里衣。
  
  小影啊,我还是喜欢你穿红衣的样子。
  
  一股暖暖的气流顺着韩墨的手掌涌入月影体内。
  
  小影啊,我知道今生你心里恨惨了我。那个沈寒,虽然我尚不清楚你之前跟他是怎样结识的,可是我明白,他应当是被你放在心尖上的那个人吧。
  
  我杀沈寒,易如反掌。可是,我却不打算动他。
  
  你每次在我身下承欢,都是被逼着说出“喜欢”二字。
  
  我知道,这不是真话。但我想听真话,想看到你付出真心的样子。所以,沈寒,我会让他活下来。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小影啊,不出三年,我筹谋的一切便会达成。在你得知真相之前,如果沈寒真能让你有活下去的念头,我倒是不介意给你一次机会。
  
  收回了手掌,看着神情稍微舒缓过来的月影,韩墨的眸色里竟然闪出一抹难得一见的温柔。
  
  弹指灭了油灯,合衣上床。
  
  将那锦被轻轻盖在月影的身上,俯身在额前一吻,随后将月影揽入怀中,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如果,你不是那人的孩子……
  
  如果——不,这世上根本就没有如果。
  
  小影,对不起……
  
  不由自主间,揽住月影的那双手,似乎又紧上了两分。
  
  翌日,月影还在昏睡。沐春楼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陈安之,这位佞臣之孙,被凌。虐至死。
  
  生前与之接触的宋昆因在众目睽睽下暴虐陈安之,成为了致死的主因。故而,按照宫里早就传下的口谕,判宋昆凌迟,诛其九族。
  
  圣旨一出,朝野哗然。
  
  那宋昆狎。妓,凶残暴虐活活将人打死,确实死有余辜。可是为了一个青楼小倌,连累九族被灭,未免量刑不当,将人命当儿戏。
  
  然而,陈安之死后,皇帝依然不解恨。毕竟胆敢行刺他,藐视天威,原本想折辱他三年,结果刚刚两日人就没了,还是太便宜了他。
  
  是故,宇文炀命人将陈安之鞭尸百下,于乱坟岗中与猪狗同葬。
  
  此桩公案,就此了结。
  
  “那怎么可能?”月黑风高,一个被有意压低的声音响起。两个黑衣人穿梭于大大小小的坟头,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阿寒,你不是亲见他们把那孩子埋在这儿了么?”另一个的声音急切道。
  
  “没错啊,可那不是白天么?唉呀,阿隐,别急啊。”——原来竟是沈寒与江隐。
  
  “能不急么?”江隐站住脚,气息一时不稳,“那孩子本来就有伤,又被打了一百鞭,不知道还能不能有命活着!”
  
  “阿隐,你要信我!”沈寒赶忙走到江隐近前,为他注入一些内力,帮他缓解不适,“都说我自己来就可以,这儿阴寒之气那么重,你怎么受的了呢?”
  
  “我没事,”江隐摇摇头,“我站在儿休息片刻,阿寒,你继续帮我找。”
  
  “好!”沈寒应了一声,又嘱咐了几句,遂按照白日里的记忆,伴着清冷的月光,继续寻找着什么。
  
  “安之啊,真不知道我这招究竟是救了你还是害了你?”江隐一时体力不支,摸索着扶着身旁的一株老树,颓然坐下。
  
  那日看到的夜行人,令江隐实在是不放心陈安之的安慰。在确定陈安之并没有生命危险后,江隐下定决心兵行险着,期盼着置之死地而后生。
  
  原本想借着沈寒炼制的龟息丹,再利用宋昆当面暴虐作为引子,令陈安之假死,再暗中救出。再求沈寒为其易容,神不知鬼不觉,让陈安之得以重生。  
  
  谁成想,到头来,还是低估了这宇文炀的残暴——竟然连死人也不放过,还要鞭尸!还要与猪狗同葬!
  
  当得知这一切,江隐置自己孱弱的身体于不顾,一心只想着与沈寒一道寻到那陈安之。
  
  可是,安之啊安之,你究竟在哪儿?
  
  “阿隐,找到了!”借着那荧荧鬼火,沈寒终于找到了陈安之的葬身之所。
  
  不忍让江隐看到陈安之的惨状,沈寒迅速地褪下外衣盖在陈安之那满是累累鞭痕的身上,这才三纵两纵回到江隐身旁。
  
  “安之他还好吧?”江隐站起身来焦虑不已地问道。
  
  “好不好,等回去再说。”沈寒急道,“此地不宜久留,阿隐,我们快走。”
  
  “好……”
  
  快走,嗯,江隐走的是非常地快——快似蜗牛。
  
  “阿隐,怎么了?”沈寒察觉到江隐的异状,索性回到江隐身边,在他的面前转身蹲下,“累了?我背你!”
  
  “你……”看着沈寒怀里还抱着一个陈安之,江隐这才后悔不该跟来,让自己此刻竟成了沈寒的累赘。
  
  “没事儿,”沈寒明白江隐担忧着什么,“背一个抱一个,我真是好福气呢!快上来!”
  
  江隐一咬牙,知道不能再耽搁了,索性伏在沈寒的身上,双手搭在他的胸前,任沈寒纵跃在暗夜里。
  
  算我……又欠你一次。
  
  欠沈寒的次数越来越多,饶是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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