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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江月影-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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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那我的苦心可就都白费了!”
  
  天麻丹?宇文轩这才明白为何此番醒来,身上不觉得那般疼痛了,原来是江湖人用来疗伤时的辅药,专门用来麻醉止痛的。想到自己身上想必早已体无完肤,用在自己身上的天麻丹想必也少不了。唉,既然是将死之人,若这残躯真能与人有益,我便成全了他,又有何妨?
  
  思忖至此,宇文轩倒是平静了下来。对父母的愧疚,对家国无助的自责,这一瞬,宇文轩通通放下了。因为他知道,即便他放不下又能怎样?他又能改变什么?难不成拖成残躯回到晋阳,召集人马灭了宇文炀?到那时,天霖国势必大乱,早已觊觎天霖霸主地位的诸国焉能放弃如此良机?只怕,最后遭殃的还是天霖的百姓!
  
  放下,唯有放下,就让那些记挂他的人,认为他已经死了吧!长痛不如短痛,就让那个十二岁舌战群儒,十五岁披挂上阵,十八岁已有王者风范的天霖国太子长眠于地下,亦长眠于爱戴着他的人们的心中。
  
  “这才乖。”看着宇文轩终于放松下来,还微微张开了嘴,沈寒这才放下心来,先用汤勺盛了一点儿水润湿下宇文轩干涸的唇部,接着又挑着酥饼最为软腻的部分掰下一块送进宇文轩的口中。
  
  口腔虽然被毒。药戕害得满是血污,天麻丹虽然缓解了身体的痛楚,但对嗓子却没多大用处,此时,仍旧感到火烧火燎般地灼痛。唉,既然想着成全这位貌似不务正业,不思进取的少爷,宇文轩索性忍着疼,煎熬着咀嚼了起来,旋即又痛苦地咽下。
  
  干巴巴地糕点,刺激着宇文轩禁不住又呛咳了起来,喷出的碎末,犹自带着血星儿。
  
  “少爷,这小子八成是不中用了,”沈茗摇了摇头,“我可得提醒您,老爷可说过,他有三不救,难道您都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虐、不虐,一点儿都不虐。

☆、第三章  临危不乱

  
  宇文轩倒在沈寒的怀里喘。息着,意识渐渐模糊,至于沈茗提到的“三不医”,一句也没听进去便又陷入了新一轮的昏迷中。
  
  这次昏迷,倒真激出沈寒的一身冷汗:明明已对伤口进行过处理,明明已为他服食过护心丹与释风散,缘何还会寒热间作、面容抽搐、身体强直?
  
  “糟了!”沈寒眉头紧锁,“七日风!”
  
  “七日风?”沈茗见状不明觉厉,然而,见到沈寒用拇指猛掐宇文轩的人中,以解痉挛,便知这“活死人”的大限可能不远了。
  
  “笨,就是破伤风!”沈寒白了一眼,“换个名就不识得了?”
  
  “哦,我哪有少爷博览医术,什么都识得呀。”沈茗嘟囔一句。
  
  “还愣着作甚?”沈寒督促一声,“快赶车,尽快到通县,那儿有药铺,我身上的护心丹估计撑不到赶回济世堂了。”
  
  “好!”沈茗不敢怠慢,连忙出去驾起马车。沈寒忽然觉得,自己不像是给老爹捡个麻烦,倒像是给自己捡个麻烦回来。
  
  如今,捡都捡了,就这么不顾生死地把他丢下,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即便这人命里该绝,也要尽力救上一救。
  
  来不及多想,当宇文轩稍微平静下来后,沈寒快速地点了他身上的几大要穴,护住心脉,又撸开袖子为其清天河水。
  
  望着那张已被毒液侵蚀得面目全非的脸,沈寒莫名生出一个念头:若你有命活着,虽然我医术不济,然而,我的易容术天下舍我其谁?你这个丑样子若是也能修补好,到时候……
  
  没等到时候呢,宇文轩又是一阵剧烈地抽搐令沈寒不得不再次为其输入一些内力缓解不适。
  
  出发的时候刚刚晌午,等赶着马车来到通县的时候,已近傍晚。这几个时辰,宇文轩一直挣扎在生死线上,饶是沈寒年轻体力好,断断续续为他输了几次内力后,亦是疲态尽显。
  
  “少爷,马家药铺到了。”听到这个消息,沈寒眉头一展,“好,你速去让阿荣按我的方子把药煎来。”
  
  “好嘞,您说!”
  
  “川乌、草乌各三钱,苍术、细辛、川芎、白芷、防风各一钱。五七分,调酒服!”
  
  “好,阿茗这就去!”沈茗答应了一声,便飞身落地,快步赶至药铺。
  
  且不说沈茗忙着为宇文轩配药,单说沈寒正护着宇文轩帮他解痉挛之苦。忽听迎面一阵马蹄声,来势汹汹,那嘈杂的声音,毫无善意。
  
  沈寒闻声不对,赶忙掀起窗帘向外望去。原来,大概十来个壮汉,正翻身下马,手持火把聚集到药铺的门前:“开门!开门!”
  
  不多时,门开了,从里面出来了一位约莫五十左右的老儿。这老儿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几位好汉,请问有何贵干啊?”
  
  “去你妈的!”为首的一个虬髯壮汉,二话不说,一脚便将老汉踹倒在地,“成泰、成岳,你们进去搜!他妈的,就不信挨家药店、医馆搜,还能搜不到!”
  
  老汉吓得蜷缩在一旁,不敢言语,只得任由那两人横冲直撞。霎时间,小小的药铺一阵喧闹,叮叮当当、摔摔打打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哥,没有。”片刻后,店铺内安静了下来,进去搜查的两人出来回道。
  
  “真是见了鬼了!”那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位长着鹰钩鼻、三角眼的瘦削汉子说道,“大哥,别忘了……”说着,压低了声音,耳语了几句。
  
  “他妈的!唉,只得如此,怎么可能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一路找个遍,竟然连块死人骨头都找不到!主子明明说了让他活,怎的又下了死令?”虬髯大汉忿忿道,“走!回城!他妈的,我就不信一个废人能活着进晋阳城!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救了他,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大、大哥,”成泰挤出一丝笑讪讪道,“等逮着他,我、我一定……”
  
  “闭嘴!”虬髯壮汉厌恶地喝道,“你一定个屁!那晚你是怎么看着的?连人带船都他妈被人劫走了!连他妈到手的两个小娘们都没影了!害得我们都被迷晕!”
  
  “我、我错、错了。”成泰被骂得面红耳赤,赶忙垂着头,不再多言。
  
  “兄弟们,走!回晋阳!”虬髯壮汉也不理睬,纵身上马,向着晋阳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那十来个汉子亦纷纷上马,紧随其后。
  
  沈寒心头一沉,因为在那十来个汉子里,被唤作“大哥”的,还有那个鹰钩鼻子的人是沈寒认识的。“他们不是煞岭七雄的老大跟老三么?难道又是包了什么杀人的买卖?”
  
  忽然,沈寒脑中光影一闪:难不成,在江边遇到的几个就是他们?
  
  沈寒兀自想着,手中却依旧不停地为怀里的宇文轩擦拭了渗出的冷汗,和嘴角挂着血丝的津。液。
  
  “少爷,药煎好了。”车帘一掀,沈茗左手提着盏油灯,右手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汤药,进入车内。
  
  “刚才是不是秦明那伙人?”沈寒一边接过药,一边问道。
  
  “可不是!”沈茗一脸怒气,“成泰那个混蛋还推了我两下,这胸口到现在还疼呢!”
  
  “你别恼,”沈寒安慰道,“等下次江湖再见,本少爷一定会为你出气。”
  
  “嗯,好!”沈茗感激地点了点头,“少爷,我这一共抓了六副,剩下的五副估计这小子命大的话,帮他熬到济世堂应该没问题。”
  
  “很好!只是……”沈寒示意沈茗离他近些,好接着油灯的光亮,方便给宇文轩喂药,“我们恐怕不能这样回医馆了。”
  
  “为什么?”沈茗好奇地问道。
  
  “刚才我听见秦明他们说的话,应该是又包了一起杀人的生意。”
  
  “那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你且别管,我只是以防万一。”沈寒俯首,一手捏着宇文轩的下颌,一手将汤药缓缓注入他的口中。
  
  “少爷!”沈茗惊呼一声,“难道,难道你怀疑他就是……”
  
  “嘘!”沈寒瞪了一眼沈茗,“喊什么喊?生怕别人听不见么?”
  
  “少爷!算我求您了!”沈茗带着哭腔道,“老爷有言在先,他再三叮嘱,不能招惹是非,若他真是被秦明那伙盯上的,我们还是不要管了吧!”
  
  “看你这小胆儿!”沈寒不屑道,“你是第一次跟本少爷出来吗?”
  
  “不是。”沈茗摇了摇头。
  
  “那你就该知道本少爷最见不惯的是什么?”
  
  “我还真不知道您最见不惯的是什么,”沈茗噘嘴道,“我只知道您最擅长什么。”
  
  “哦?”沈寒眯起了桃花眼,似乎很感兴趣,手上喂药的动作却未曾停下来。
  
  “您最擅长给老爷捡麻烦!”沈茗苦着一张脸,“但是,这次的麻烦求您千万别捡!”
  
  沈寒一脸无所谓:“放心!这个麻烦,我会解决。”
  
  “少爷!”沈茗一脸无奈,“是,您会解决,只是每次都拉我垫背……”后面几个字说的很轻,可是,仍然清晰地传入沈寒耳内。
  
  沈寒白了一眼:“真是个小没良心的!如果不是本少爷路见不平,救下湘儿父女,你能那么早订下亲事?”
  
  沈茗闻言,立刻红了脸,想起了沈寒探望老夫人归来,机缘巧合救下被骗到妓院的湘儿,还把这个好人全让自己当了,惹得姑娘芳心暗许。虽说当时沈茗刚刚十五岁,还是个少年,不过面对湘儿那样温婉可人的女孩儿,少不得也动了心。
  
  “少爷,您、您说过不揭短的。”沈茗粗着脖子,红着脸嗫嚅道。
  
  “本少爷就喜欢日行一善!这个人,很有可能是被秦明那帮人害成这样的,秦明是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吧?他们害的人起码不是坏人吧,你跟了本少爷这么久,良善之心呢?”沈寒见沈茗局促不安的模样,心头暗觉好笑,戳着沈茗颇有正气地说道。
  
  “好好好,您日行一善,您侠肝义胆,行了吧?”沈茗垂头,无奈地道,“您是少爷您说的算,小的卖命就是了。”
  
  “这就对了!”沈寒颔首,“所以,这个人不管能不能救活,至少这两天,我不会让他死在我手里。可是,听秦明的口气,我们回晋阳恐怕还没那么简单,不展示一下本少爷的能耐估计看来是不行的。”
  
  “您是想?”
  
  机灵如沈茗,岂能不知沈寒的打算?这样的形势,料定少爷又是想要易容进城。
  
  沈寒的易容术,除了本人说出来,旁人是决计看不出来的。别看沈寒无心接手医馆,可是对易容却天赋异禀,可以算是无师自通。
  
  沈茗,常常被拿来练手。有一次,沈寒硬是将这个小书童打扮成自己老爹的模样代自己向柳先生赔礼。虽然最后是因为撞到了本尊,挨了板子,关了黑屋,禁食三天,可易容的能耐却令众人深深折服。
  
  还有那官宦家的小姐、妓院的姑娘慕名前来,舍得花大价钱只求沈寒能将自己变得更美貌。
  
  如今,想要进城,若这个“活死人”真的就是秦明等人追杀的对象,那么除了易容,估计别无他法。这一身的伤病,带着他飞檐走壁,只怕一个不慎就会要了他的命。
  
  可是,这回,易容成什么样子比较好呢?
  
  当一个满脸土气,长着一张蛤。蟆嘴的少年出现在马车前时,沈茗恨不得将那一脸坏笑的老头儿一脚踢飞。
  
  “少爷!您干嘛把我弄得这般丑陋?”沈茗哭丧着脸,那蛤。蟆嘴显得愈发难看,“湘儿会笑话我的!”
  
  “乖孙儿,你怎么忘了,现在应该管我叫爷爷!”那佝偻的身形,那遍布满脸的褶皱,那几乎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怎么看也不看不出竟是济世堂那英俊多才的少堂主——沈寒!
  
  “是,爷爷……”沈茗的声音颤抖着,夹杂着一丝哭腔。
  
  “乖,来来来,”沈寒招呼着,掀开车帘,用沙哑的声音叮嘱道,“记住,里面这位,是你的奶奶……”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求沈茗的心理阴影面积?
欢迎加入如是谁说书友会,群号码:479250654
这样催文、剧透最有效。
本文即日起只在晋江独家发表,谢绝任何形式的转载,也不会在贴吧放链接了。
强推渣作者的短篇虐文《剑囚》,不怕虐就看过来!多谢支持哟!

☆、第四章  搬石砸脚

  
  春意正浓的晋阳城,此刻正笼罩在一片愁云当中,居住在此间的百姓感受不到一丝丝的暖意。
  
  城门口往来巡逻的护城兵正凶巴巴地挨个盘问准备进城的各色人等,特别是对那些遮着脸的、身体似有不适的行人更是被毫不留情地推推搡搡,有的甚至直接当众剥开衣襟,或者被侍卫浸入一旁的水缸之中。
  
  众人皆敢怒不敢言,大家都知道,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的天霖国已不再是往日那个使人安居乐业的国度了。自从皇太子遇害、皇帝一病不起,三皇子监国后,天霖国便再无宁日。
  
  短短几日,先是不知何故调换了全部的护城军,接着又褫夺了宗太傅的官职,强令其告老还乡。同时又将朝中几位名望颇高的重臣假天子之名纷纷罢黜,如此雷厉风行的手腕,一时间使整个朝堂人人自危。大小官员纷纷对这个昔日里只知道征战杀伐的三皇子心生恐惧,为求自保,只得曲意逢迎,有些不愿随波逐流的,亦是静观其变。
  
  有权有势的尚且如此小心翼翼,平民百姓自然人心惶惶。
  
  “过来!”一个刀疤脸的士兵凶巴巴地左手拽过一位头戴幂篱帷帽的行人,右手一把将帽上的黑纱撕下,仔细观看。
  
  那人约莫四十左右,被吓得连忙捂着脸:“官爷饶命!官爷饶命!”
  
  “把手拿开!”刀疤脸毫不客气地当胸一拳,直打得那人蹲在地上捂住胸口。
  
  “官爷饶命!”那人吓得哆里哆嗦不能自已。
  
  “滚!”刀疤脸又低头瞧瞧,复又喝道。
  
  那人闻言如蒙大赦,顾不得头上的箬笠已歪,爬起来,连连作揖,跌跌撞撞地进了城。
  
  刀疤脸转身望了一眼,“哼”了一声。当他转过身来,突然一辆徐徐赶来的马车映入他的眼中,“站住!干什么的?”
  
  “官爷,”说话间,一位看起来年纪不大,可是样貌却不敢恭维的少年从马车上下来,上前施礼。不说那拉车的白马亦是老态龙钟,且说那赶车的少年,怎么看怎么别扭,别扭在哪儿呢?刀疤脸蹙眉思忖了一会儿,有了,就是那张蛤。蟆嘴。怎么能那么大,那么厚?看着直叫人恶心。
  
  刀疤脸厌恶道:“你们从哪来?车上还有什么人?”
  
  “回禀军爷。”少年道,“我奶奶身染重病,我是跟爷爷一道陪奶奶进城来济世堂看病的。”
  
  “哦?”刀疤脸闻言,眯起了眼睛,“看病?让他们下来!”
  
  “啊,官爷,万万使不得,我奶奶病得厉害,只怕这三两日就……”少年伸开双臂试图阻拦冲上前来的刀疤脸。
  
  “去你妈的!”刀疤脸抬手就是一巴掌,将少年打到一旁,快步来到马车前,掀开车帘向里望去。
  
  这一望不打紧,刀疤脸只恨自己手太贱!原来,这车里果真坐着一对老夫妻,那老头儿正搂着他那一脸褶皱,皮肤焦黄时不时还咳嗽几声的老太婆。这倒也不稀奇,令刀疤脸作呕的是,那车内的地上正有一摊呕吐物,散发着难闻的气息。
  
  “滚!滚!都他妈的快滚!”刀疤脸赶忙转身回走,一边走一边挥着手,离着远了些,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这才压抑住了急欲呕吐的欲望。
  
  “谢官爷。”少年见状,连忙牵过缰绳,赶着马车向城内走去。
  
  “真他妈晦气!”刀疤脸瞪了一眼远去的马车,忽然脑海中又想起那坨……以及那……又是好一阵恶心。
  
  这边把刀疤脸恶心得够呛,那边车内的老头儿亦是忍无可忍:“阿茗,快停下!”
  
  原来这老头儿不是别人,正是乔装易容的沈寒。那蛤。蟆嘴的少年自然就是沈茗,车内的老奶奶不消说,除了宇文轩更有何人?
  
  “少爷,您再忍忍吧,快到济世堂了。”沈茗揶揄地笑道,“都忍那么久了,演戏要演全套,您说是吧?”
  
  “臭小子!”沈寒恨恨道,忽然眉头一展,复又笑道,“好啊,你说的对。我看这张蛤。蟆嘴也着实适合你,这样吧,要不这嘴我给你做个永久的?”
  
  “不要!”沈茗心头一惊,望了望四周来来往往的人群,“少爷您还是开恩吧,阿茗认错了还不成?”
  
  说着沈茗将马车赶到一旁停下,回身掀开车帘,一阵刺鼻的气味袭来,引得路人掩鼻侧目。
  
  “只是,少爷,再忍忍,这外面目标还是太大了。”沈茗掩住口鼻,压低声音道。
  
  “那你还不尽快!”沈寒亦是被这股气味晕得忍无可忍,连着闭气已经将自己的脸憋得通红。
  
  “好嘞!”沈茗忍着笑,旋即放下车帘转身赶着马车,此番速度果然快了起来,不消多时,那济世堂的牌匾已映入眼帘。
  
  济世堂,晋阳城内首屈一指的医馆。
  
  馆主沈奕,医术之高莫说天霖国无人敢望其项背,放眼天下也无人能及。在他手里,各种疑难杂症几乎都能药到病除,每日里寻他求医的络绎不绝。上门求其医道,愿意拜其门下的青年才俊几乎踏破济世堂的门槛。
  
  然而这沈奕亦是个有性格的人,譬如他看病从不将人分为三六九等,不管你是皇亲国戚、王侯将相,还是平民百姓、三教九流,他亦能一视同仁,在他眼里只有康健与病患之分。
  
  可是,饶是这样一位心系苍生的医者,亦有自己的三不医:
  
  身份不明者不医;
  
  罪大恶极者不医;
  
  自寻短见者不医;
  
  为了这三不医,这济世堂也没少招惹江湖上的恩怨。可是沈奕依然故我,从不将那些是非放在心上。
  
  对他而言,唯一能让他头疼的便是膝下这唯一一棵独苗苗——沈寒。这沈寒天资聪颖,本来在医术上悟性极高,可是无论沈奕如何劝告,就是不肯接下这济世堂,这点令沈奕时时想来都会胸闷气短。医人者不自医,自己的这块心病始终压得他心头郁结难消。
  
  故而,当今日看到衣衫不整、臭味熏天,易容成垂垂老者的沈寒,心头立刻涌起了一股怒火。
  
  “还不快去洗洗干净再来见我!”沈奕蹙眉,声音冷冽道,又望了望身后蛤。蟆嘴的沈茗,“你也快去!”
  
  “遵命,父亲大人。”沈寒望着脸色铁青的沈奕,压抑住心头的笑意,暗道:老爹,您先别火,待会儿看看儿子给您带回来的大。麻烦,再生气也不迟。
  
  “是,老爷。”沈茗低眉顺眼,心中亦暗道:老爷,您若是看到少爷给您带回来的大。麻烦,您便会知道,这根本不算什么。
  
  说完二人对视一眼,转身离开,可是这方向并非是去沈寒的房间。
  
  “等等。”沈奕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开口问道,“你们这是往哪儿走?”刚才只顾着生气,稍稍平静下来后,才发觉沈寒此番回来,举止怪异,没走正门,从后院绕进来;让他去沐浴,不往湢间走,反而又要回后院,想到这里,心下不禁起疑。
  
  “爹,”沈寒忍着笑,“稍后您便知晓。”说完,拉着蹙眉的沈茗不再多言,快步离去。
  
  “哼!这臭小子,真是越来越不成体统。”沈奕摇摇头,看看时辰已然不早了,遂唤来一位小医童,嘱咐了几句,将已开好的药方交代下去,只说是今日若无十分紧急的病症,便不再接诊。小医童应了一声转身回到前厅将药方交给药童抓好药,又将沈奕的意思转达给了几位刚刚前来的病人,这一番腿脚下来,夜色已然浓重了起来。
  
  可是,当父子二人再次相见的时候,并非在沈奕的书房,而是在沈寒的卧室。
  
  “爹,孩儿求您医一个人。”沈寒躬身施礼道。
  
  “何人?”沈奕瞥了一眼卧榻之上已然覆上锦被的宇文轩,沉声问道。
  
  “他是一位侠客。”沈寒起身道。
  
  侠客个鬼呀!一旁的沈茗忍不住扭头撇撇嘴,反正沈奕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沈茗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哦?”沈奕不置可否道,“什么来历,你且说说?”
  
  当沈奕来到宇文轩的近前,望着那张被毁的面目皆非的脸,不由蹙眉侧目,炯炯的目光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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