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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不君,臣不臣-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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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涂脂抹粉,再加上年岁过了这么久,必然是认不出来的。何况,京中子女被卖往外地的更多。”蕲若说道。
  虞濯点点头,扫视周围一圈,忽然看到二楼走下来的中年男子,笑着说:“瞧,那不是刘大人吧?”
  鸿胪寺的刘大人,真是巧了。
  “朕只知他为人刚正不阿,礼待正妻,想不到……”夏侯瞻忽然有些头疼。脂粉气充盈,总让他有想打喷嚏的冲动。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人,起先还以为是一名小厮,仔细看来发现是其下属。
  知人知面不知心,如今虞濯一行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去揭露他。
  “哎呀,几位公子,怎么没个可心的人陪陪呢。”鸨母看到角落里的四人,赶紧唤了两名姿色上等的女子陪同,一名换作紫鸢,另一名叫做醉蝶。
  虞濯面上的笑一下子僵住,瞥了一眼夏侯瞻,若是在皇帝面前公然……他会不会被革职呢?
  蕲若倒是没这点苦恼,反正他还没“为官”嘛。
  “两位姐姐,弟弟头回来这儿,不知道这里和外面的饭馆有何区别。”说起来蕲若未满弱冠之龄,这么问也不会让人起疑。
  “小公子,让姐姐告诉你呀。”紫鸢端起酒杯,凑到他面前,“区别就是,饭馆的小二太笨,不会招呼客人,而在这儿,姐姐们会好好服侍你。”
  虞濯瞥了两眼面色沉沉,一眼不发的那两人,对紫鸢说道:“家弟年幼,不懂这些,两位姐姐陪我聊天吧。”
  夏侯瞻不懂声色地收起虞濯面前的酒杯。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醉蝶整个人都要挤到虞濯怀里,让后者好不苦恼。其实易容之后,他相貌平平,根本说不上俊俏。
  “姐姐是京城人吗?”
  闻言,醉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很快收敛,笑着说:“自然不是京城人,姐姐哪有这福气。”
  “瞧姐姐生得那般灵秀,瞧着像是江南人。”
  “公子聪慧,醉蝶本是扬州人。”
  夏侯瞻越来越没耐心看他们眉来眼去,虞濯分明是比这女子大的,还一口一个姐姐,好生不害臊。
  “天色不早了。”他冷声提醒。
  醉蝶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继续往虞濯怀里蹭,后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对她说:“我这兄弟不解风情,你莫理他。”
  夏侯瞻:“……”
  紫鸢冲那融不进气氛的二人抛媚眼,娇声问:“是不是我二人冷落了这两名哥哥?我这就去叫两名姐妹过来。”
  “不必了。”虞濯取出自己钱袋里仅有的几两银子,放到桌上,又问,“难道这‘揽春苑’中的女子大多都不是京城人?”
  看到银子,醉蝶说话也加速了些,道:“姐妹们半数都是扬州人,其余醉蝶也不知道了,京城人士也真的没几个。”
  “姐姐是几岁来京城的?”虞濯目若一潭春水,看得人不自觉地就说出了实情。
  醉蝶说道:“回公子,醉蝶十岁便入京了。”
  时间上来说,与最近失踪的人相近。虞濯立即揣摩出一个可能,这些孩童是两地相互贩卖的,被贩卖之后,人生地不熟,故而根本没机会反抗。
  “醉蝶姐姐,这两位朋友在,今晚便不加逗留了。”虞濯说完,示意蕲若收收,准备走了。
  “公子,酒都未曾喝一杯呢——”醉蝶还想为他斟酒,接过他面前连酒带酒杯都没了,夏侯瞻一人默默将酒全然喝光。
  一出这条巷子,虞濯看着夏侯瞻阴沉的脸色,心想他这也算是为公“殉职”,怎么说也不用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吧。
  注意到虞濯的目光,夏侯瞻立即道:“日后不准再来这种地方。”
  “臣……”
  忽然听见细微的响动,虞濯顿时神色凛然,压低声音道:“有人跟着我们,轻功不错,闻味道,是揽春苑的人。”
  先前满鼻子脂粉味,好在现在被风吹散不少,否则他还问不出来异样。
  苏拾雪把手按在腰间,虞濯瞥了一眼蕲若,说:“不如我们先去找一间客栈,然后换个妆容,反过来跟着她?”
  夏侯瞻轻轻点头,很快就找了一间客栈,情急之下只能要两间房,轮流找蕲若易容。留下银子,便隐匿起来。
  房内灯火被吹灭,跟踪的人以为是歇下了,悄悄潜入房中,却发现空无一人。
  这名女子与醉蝶有三分相似,躲在柜中的虞濯和夏侯瞻差点也将她认成了醉蝶。虞濯毕竟接触过醉蝶,知道她身上没有丝毫内劲,气息而言也不是会武功的。
  “咚!”衣柜不知怎的,突然发出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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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画皮画骨难画心  陆
  一阵死寂之后,那女子轻盈的脚步声,顿时如同踩在夏侯瞻与虞濯心口一般沉闷,如此听来,竟还是步步靠近。
  这个时间,隔壁的苏拾雪仍在易容。虞濯不敢乱动弹,学着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外头的人顿时不动了。
  那声响学得像极了,夏侯瞻差点就是一哆嗦,以为真的有老鼠。
  外面的女子真在天人交战,苏拾雪同蕲若已经开始了盯梢。若是她开柜门,那就直接打晕审问;若是她直接走掉,两人自然会跟到底。
  女子选择了离开。
  “他俩跟上去了吧,陛下臣护送您回府,还是——”虞濯还没说完,夏侯瞻把人推出去,虞濯本就扯着他,两人即刻滚作一团,从柜中摔出来。
  接着是“嘭”的一声,他们的脑袋正面一磕。夏侯瞻赶紧从虞濯身上上爬起,略带歉意地说道:“朕……有些腿麻,恒清可伤着了?”
  虞濯注意到他额头一点红,赶紧说:“没事、没事。”
  “烟花之地不可多待,还是先回去吧。”夏侯瞻建议道。
  刚准备下楼,打更人的声音响起,虞濯为难地说:“陛下,三更天了,此时若是出去,恐怕还要吃四十大板。”
  “夜禁了,那就在这儿将就一夜吧。”夏侯瞻看向床铺,虞濯马上会意,去了隔壁那间房。
  晨起时分,这家客栈就有人吵嚷,虞濯注意听了会,发现是楼下住着的一名客人财物丢了。这下就比较麻烦,他们没有身份,岂不是要暴露。他暴露身份无所谓,皇帝的话,就一言难尽了。
  小二送来热水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神确实有些不善。
  “怎么回事?”夏侯瞻见虞濯进门,便问。
  “有住客丢了财物,我二人怕是要被怀疑,陛下,赶紧走吧。”虞濯看向窗外,示意他二人可以跳窗溜走。
  果然,屋外传来说话声,听起来像是刚刚送水的店小二。“昨夜明明是四个人住的店,谁知今天早上一看,只有两人了,那四人面生得紧,怕是外地的。”
  说着,二人也不犹豫。夏侯瞻怎么说也是军人出身,翻窗,跳到后巷,卷起身上碍事的衣袖长袍,一路跑回左相府的后门。
  “拾雪和蕲公子怎么办?”夏侯瞻后知后觉地问。
  进了那间装着西洋镜的房间,一边替二人去掉易容,一边说道:“他们定然会回左相府,只是不知道昨晚该在哪里渡过。”
  “朕本以为夜禁森严,街巷设了铁栅栏上锁,却还是有盗贼闹事。”
  结果,虞濯叹了一口气,说道:“陛下怕是有所不知,监守自盗罢了。”
  从镜中看见夏侯瞻面露疑惑,半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问。虞濯知道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想清楚,便说:“陛下,您饿了吧,用热毛巾在脸上敷一会,臣去端早膳。”
  夏语冰算是熟谙虞濯的作息,不管昨夜他人在哪,寅时三刻前必然会把早膳准备好。虞濯正巧看到他睡眼惺忪的样子,问:“怎么了?”
  “大人,您可算是回来了,小子昨夜担心了一宿,怎么……”
  虞濯呵呵一笑,端起案板,说道:“怕你睡了,没惊扰你。若是苏统领回来,让他先去歇着吧。”
  直到午饭时分,四人才聚到一起。
  昨夜,苏拾雪与蕲若二人跟着那名女子时,恰好碰到夜禁,街上都被锁了,更夫四处巡逻,女子直接翻进一户人家。原本他们以为此女只是恰好进去躲避,然而他俩一跳上围墙外的树,便看到那女子与院中人说话,远远一瞧,竟像是旧相识。
  “那户人家的主人,正是昨夜看到的鸿胪寺卿,刘鸣刘惊鸿。” 蕲若笑着说,目光漂浮不定,“看来这位刘大人,还真是风流成性。”
  苏拾雪则补充道:“那女子不简单,会功夫。”
  对于刘鸣不能乱下定论,女子说不定已经发现了她反被人跟踪,故意借这一手迷惑他们的视线。
  “这么多客人在揽春苑,却只跟我们。”蕲若把三色炒虾仁中剩下的虾仁,一次性夹到自己碗里,说道,“必然是左相大人昨晚对醉蝶姐姐太过‘热情’,引得旁人嫉妒。”
  虞濯心疼盯着虾仁,说道:“食不言、寝不语,吃东西就不要说话。”
  “得嘞。”蕲若毫不犹疑地往嘴里塞吃食。
  夏侯瞻看来,虞濯的视线就没一离开过那盘虾仁,不禁觉得好笑,放下筷子问:“恒清觉得,刘鸣与此事有何关系?”
  “要么是障眼法,要么是主谋。”
  表面上看,这件事与拐卖人口不大,然而没有买家,就没有卖家,与其找几个“好妈妈”扬汤止沸,不如釜底抽薪,将其根源给扼杀。
  虞濯虽是这么想,却也知道这中间利益打得惊人,可能是成千上万人的饭碗,牵一发而动全身:牙行、青楼、水上的、陆地上的运输……
  “只要人还能买卖,这件事就杜绝不了。”虞濯定论。
  “可……”夏侯瞻怕了虞濯再跟他讲玄之又玄的大道理,刚要反驳硬逼下去,就问,“恒清说,朕该查到哪一步?”
  “大理寺卿办事不力,京中狎妓之风盛行,京中的拍花子确实需要治治,背后的主使……恐怕不是现在能动的。”
  “背后主使?”夏侯瞻不知还有这么一说。
  虞濯心想夏侯瞻还是太天真,便透个底:“天子脚下,没点疏通好关系,这种掉脑袋的生意怎么敢做。”
  回想起朝中大臣,夏侯瞻蓦然觉得心凉,看向蕲若问:“蕲公子肯为朕效劳吗?”
  “陛下想好取什么名字了吗?”
  “设南北御行司,南御行司在明里办事,北御行司暗中替朕督查。”夏侯瞻起身,肃然道,“蕲公子一身本事,不敢埋没花街柳巷。”
  蕲若差点把饭喷出来,赶紧表明自己无辜:“陛下,草民只是开青楼,没说逛窑子,陛下明鉴呀。”
  当然,这对夏侯瞻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南御行司主使有人了,北御行司只能让苏拾雪代劳,不过他毕竟还是禁军统领,这职责迟早要换人正式接替。
  “暗卫暂时不能收编入南御行司,人手还需蕲公子先挑选着,朕也会想法找来好苗子。”夏侯瞻这一说,蕲若更加郁闷了,敢情他现在只能当个光杆司令。
  回宫之前,夏侯瞻还想变着法子问出所谓“背后主使”,奈何虞濯段数比他高多了,三言两语又绕了回去。
  最后夏侯瞻着实恼了,虞濯打了个通俗易懂的哑谜:“其实陛下心中有数,臣说陛下目前动不了的。”
  他是天子,可也是动不了。
  作为靖武帝上任之后第二次大动干戈,后史也有详细记载。永亨元年三月,“拍花子”一案告破,抓获扬州府、京城共五家青楼贩卖平民子女。
  大理寺卿办案不利,革职查办;禁军统领苏拾雪与御史大夫于夜查中发现数名官员狎妓,一律按靖朝律法,戴枷锁示众,罚七十文。
  同年四月,武帝分设南北御行司,南御行司以蕲若为主使,北御行司以苏拾雪为代主使,主使官拜五品。选取民间奇人与身世清白武夫为下属官员,官职为七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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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君王何谓孤家寡人  壹
  皓月当空,满地银霜。
  虞濯不紧不慢地揉着眉心,压抑许久的记忆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却模糊至极。他不记得,往往也是为了自我保护吧。
  可是那尘封已久的身影,始终挥之不去。
  隐约间,虞濯回想起有人说:“涟儿没有哥哥那些狠心和那些城府,然而对错何如,涟儿心里一清二楚,此去北上路途遥远,只望哥哥功名加身,谋局天下。”
  那强压哽咽的声音几乎让他心头一颤。
  夏语冰端来夜宵,虞濯这才发现自己盯着窗外月芒、竹影,已是许久。
  “大人,您这样子真像仙人。”夏语冰满脸都是惊羡与仰慕,随后带着三分窘迫说,“小的不识几个大字,嘴笨。”
  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虞濯收敛心神,越发想要逗弄他。“行呀,你说说,仙人都该是怎么样的?”
  “那必须是长相好看,一身白衣,飞来飞去,不用吃喝拉撒。”夏语冰眨巴着眼睛说道。
  虞濯听了,拿着折扇在掌心敲了几下,问:“你莫不是在说笑,我听了,怎么有些像女鬼呀?”
  “这……”夏语冰只好哭丧着脸,分不清二者区别。
  不知道他这话又戳中虞濯那件心事,后者轻轻一叹,把一块糕点塞入他嘴里,道:“是仙、是鬼,不过一念之间罢了。六合之外,圣人不言,日后少提两句。”
  垂下脑袋,夏语冰闷声说,记住了。心里却想,最喜欢装神弄鬼的不就是他家左相大人嘛。
  没隔几日,宫里传出消息:燕太后染病,召一品以上诰命夫人侍疾。
  前去御书房的时候,夏侯瞻带着虞濯一道儿去乘鸾宫看过燕太后,却见她人面瘦,青丝走。他不禁问:“陛下,太后所患何疾?”
  夏侯瞻目光闪烁,半天犹豫出来一句:“你莫管她,不妨事。”
  这话说得蹊跷,虞濯还想继续问,两位侍疾的夫人得到消息,赶紧过来请命。本朝一品诰命夫人说起来只有三位,分别是周熙正妻周张氏,王炼正妻王凌氏,还有苏晴亡妻。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那两人年岁都四十有余,其中王凌氏算得上夏侯瞻的岳母,故而夏侯瞻也以礼相待。
  “二位夫人先行退下,朕与母后有话要说。”
  “喏。”
  等人走后,虞濯赶紧把其余宫女都支使出去,就留了燕太后娘家的陪嫁丫鬟画竹与冷月。那两位姑姑便端上茶水。
  “恒清先看这份密函。”
  写信的人是蕲若,虞濯拆开信封,迅速浏览完毕,皱起眉头,问:“陛下,我等并未在朝堂上收到半分消息。”
  “前朝之时,盐枭便已经极为猖狂,故而朕派蕲若去查探,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情形。”夏侯瞻把信丢到桌上,吩咐冷月将它烧了。
  大盐商与当地官员勾结,提高盐引、盐税。官盐水涨船高,故而会有大批人贩卖私盐。以往没有如此严重,可王炼的儿子被苏州府后,又将赋税提高,故而矛盾愈演愈烈。
  “朕想动王炼。”
  外祖这一亲缘,对夏侯瞻而言有非凡的意义。他自小不知道父亲是谁,母亲又出家,将他养大的就是外祖父母与舅舅们。昔年先帝让夏侯瞻为嫡子,就是他外祖一家的命换来的。
  “可是,朕不能让琪儿与琳儿……”
  虞濯说道:“陛下,他们才两岁,自然不会因为从小便没了印象的外祖家与陛下离心。而动王家,也不会变更两位皇子的地位。”
  “哀家早就说了,莫封王氏为后,皇帝可有听哀家一句?”燕太后的声音中气十足,哪里像是生了重病。
  夏侯瞻看出他眼中的疑惑,便答:“母后的意思是,留那两名诰命夫人在宫里头。”
  朝中许多事情,一家之主不好出面,都需要妻室走动。时一久,破绽也就多了。况且妻室在这儿,也有几分人质的意味。
  冷月为太后披上衣裳,后者坐起来,说道:“左相大人,听闻你常被皇帝留在宫里头过夜?”
  这又是哪出?虞濯赶紧行礼,转身背对燕太后,说道:“臣与陛下商议国事,常至深夜,故而只得留宿宫中。”
  见燕太后想做到圆桌上来,夏侯瞻赶紧挡在她面前,说道:“万一被别人瞧见了不好,母后!”
  毕竟她乃是国母,这么穿着出现在臣子面前那才是真的失礼。
  “瞻儿。”
  夏侯瞻眉眼陡然凌厉起来,按住燕太后的肩膀,一字一顿地说:“母后,你回去。”冷月赶紧上来扶回燕太后。
  “去正殿,让太后好些歇着。”夏侯瞻不知怎么的满身怒气,抓着虞濯的手臂就走,力道之大,他都觉得有几分疼。
  出了寝间,夏侯瞻开口便是:“恒清,朕要为你赐婚。”
  “……那陛下可有合适的人选?”虞濯笑着问。
  夏侯瞻想起来燕太后本打算给他选的妃子,好像是什么江家的大小姐,便说:“江家大小姐吧,若你倾慕二小姐,也可纳来做贵妾。”
  “陛下,可否松手?”虞濯问。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夏侯瞻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当下收回手,不容虞濯再质疑,叫来赵公公起驾回御书房。
  这一路上虞濯就没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让赵公公去外边待着,虞濯亲自替夏侯瞻研磨,等着皇帝给他一个解释,谁料他一口气写完诏书,就留了一个时间待定。
  “陛下,这也太过突如其来,臣与江家大小姐素不相识……”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然恒清父母不在,便听朕这个媒人的吧。”夏侯瞻指了指空白处,问,“恒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为自己算一个吉时吧。”
  略一感知,这苏拾雪不在。
  拽过他手中圣旨,虞濯直接丢到一边,揪着他衣襟,说道:“陛下,臣劝您不要太过分,臣的婚事还轮不到他人指手画脚。”
  什么温润如玉,什么儒雅正则,夏侯瞻只在他眼中看出了凌然寒意。
  “恒清,你是想谋反——”
  虞濯猛地收回手,退了几步,面色变得煞白,夏侯瞻怒意还没升起,见他直直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宣太医,快!宣太医。”夏侯瞻瞧他面色,完全忘了先前他所为。
  虞濯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燕太后听了后几次想来探望,直接被夏侯瞻派人禁足在乘鸾宫内。
  第二日入夜时分,夏侯瞻走到偏殿,恰好碰上肖太医。
  “左相他是怎么了?”
  肖太医告知:“旧疾复发,左相大人头部曾经受过重伤,估摸着也是六七年前的事了,不过目前没有大碍,已经醒了。”
  “退下吧。”夏侯瞻把偏殿里头的人赶走,坐到床沿上,虞濯见到他便眨了眨眼,显得可怜兮兮。
  “陛下,臣自知罪孽深重,先前可有伤着陛下。”虞濯说着就去拉他的衣襟,夏侯瞻猛地起身退后,眼中怒意翻涌。
  虞濯赶紧收回手,两人僵持片刻,夏侯瞻先开口问:“朕给你赐婚,你可愿意?”
  “陛下,臣想去一趟江南,盐枭一案,臣可尽力办完。” 虞濯支起身子,说,“毕竟如今太后染疾,恐怕陛下此时赐婚有些不妥吧。”
  “冲喜。”
  头又隐隐疼了起来。虞濯如今才发现有的时候,他确实会难以控制自己,如今夏侯瞻执意如此,他就得使用些非常手段了。
  内力如虹,运起,顿时远处桌面上茶杯药碗应声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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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君王何谓孤家寡人  贰
  “陛下!陛下!”听到动静的赵公公赶紧冲进屋内。
  紧盯着虞濯,夏侯瞻额头已经隐隐出现了几分冷汗,但还是立即对赵公公喝道:“无事,你退下。”
  虞濯动了半天嘴皮子,才说:“陛下,臣怕自己一不小心失手,害死别人——臣真的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什么。”
  一见他那样无奈的笑容,夏侯瞻便有些后悔,这么一来二去他的气也消了。
  “恒清,你且去江南吧。”
  备了马匹,带上两名小厮,虞濯便起身赶往江南。
  却不料刚出城门,一名灰衣男子头戴斗笠,牵着马匹,站在官道旁,身边还有一名随行的小厮。
  这身形,虞濯再熟悉不过,吓得他赶紧翻身下马,走上前,行了躬身礼后道问:“早朝时间,陛下怎么出城来了?”
  “朕同你一道去江南。”
  闻言,虞濯急忙说:“陛下乃万金之躯,况且朝中重重,没有陛下在怎么可行。”
  撩起斗笠边缘的纱布,夏侯瞻翻身上马,不满地说道:“有没有朕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事情,右相周熙会一一过目。”
  夏侯瞻身边的小厮,居然是伺候他的小德子。他对周熙的不满,由来已久,毕竟自古强君、权臣,不可共存。
  上马,虞濯问:“陛下,您可知您现在像什么吗?”
  “不知。”
  “像关在笼子里,拼命扑腾的麻雀。”虞濯自认为这个比喻很是生动,虽然皇帝听了可能会很生气。
  毕竟,夏侯瞻被关在皇宫这座囚笼,也被关在权力这把枷锁中,却还想挣扎出去。
  “朕有那么聒噪?”夏侯瞻的关注点,永远超乎常人的理解。
  虞濯忙说:“没有、没有,既然陛下来了,那就启程吧,一到午后天气就热得很,再赶路便是折磨了。”
  其实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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