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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世文豪-木兰竹-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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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高声自远,非是藉秋风。
    咏蝉者甚多,世人多咏其声,余柏林却咏其品格,“不假良史之辞,不托飞驰之势,而声名自传于后”。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赵信则更加直白,花卉流香原为天性,何求美人采撷扬名。这不但是打了那些簇拥在美人身边邀宠的读书人的脸,连那三位美人心中都有些尴尬。
    可赵信是谁?他可是读书人的楷模赵家子弟,本身就是高洁的代名词。他哪怕双手左右开弓直接上前扇脸,那些被扇的读书人也只能吞下一口血,说打得好,谢谢兄台你把我打醒了。
    余柏林本以为自己已经够嚣张,比起赵信,居然还委婉了些。
    看着赵信毫不掩饰的得意洋洋,余柏林苦笑道:“子诚兄还真是拉仇恨的一把好手啊。”
    赵信道:“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余柏林语塞。我可不是夸赞你!
    卫玉楠笑道:“长青,你又不是不知道子诚脸皮的厚度,你说什么他都能当成夸奖。”
    余柏林失笑:“子诚兄心性拓达,我不如矣。”
    赵信继续道:“那是那是。”
    卫玉楠白了赵信一眼,拉着余柏林去猜灯谜,把赵信扔到一边。颇有一种“真不想让人知道我和他认识”的样子。
    而赵信则似乎和敦郡王有了几分友谊,两人在一起叽叽咕咕不知道说什么,越说越高兴,最后携手看戏曲去了。
    余柏林半晌无语。
    诗会结束之后,在场读书人无论满意不满意,都没有中途离场的。秋日的阳光并不晒人,在暖洋洋的秋阳之下,戏曲宛转悠扬的声音,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余柏林掐了一下大腿肉。
    哪怕听得昏昏欲睡,也得装出如痴如醉。
    戏曲之后,三位女校书把拔得头筹的两首诗各自谱曲,当众传唱——即使赵信诗词有些打脸,她们也很敬业的表示很喜欢这种高洁的诗词。
    毕竟女校书们的卖点之一,就是喜欢那些不阿谀奉承不贪图美色之人。
    有三位女校书传唱,即使敦郡王不会刊印这次所做诗的诗集,余柏林和赵信这两首诗也会传遍大街小巷。
    不然怎么说青楼是读书人最爱去的刷名声的地方之一。
    听罢女校书唱完曲子之后,便是宾客们的自由活动。有继续听曲的,有游园赏景的,有讨论书经的,也有对弈的。
    因为无人敢去围着敦郡王,因此围在女校书身旁的读书人还是最多。
    即使余柏林和赵信当众打脸,这群读书人脸皮也不薄,只当没看见。
    为了扬名,为了中榜,些许心理不舒服算什么?
    不止如此,还有许多挤不进去的读书人很是惆怅,心想自己要是中了秀才/举人,才能让三位佳人刮目相看了。
    而刚刚一同写了高洁之诗的、以余柏林、赵信、卫玉楠为首的几人则聚成一个小团体,一边赏景,一边讨论经书子集,生生和周围气氛隔离开来。
    敦郡王笑了笑,居然没和以前一样,去名妓身边凑热闹,而是来到了余柏林等人身旁,和几人一起赏景。
    这些学子和敦郡王聊过几句之后才发现,敦郡王和传闻中不学无术一点都不同,他对经史子集虽不算精通,但也知道的绝对不少,且胸有丘壑,对外敌、对民生多有了解。
    他考校的一些实政方面的事,若非心系国家之人,还真答不上来。
    几人心想,敦郡王的确是凭借此次诗会表明自己不再韬光养晦,重回众人视线之事了。
    因敦郡王之事,游园会上众才子的风光都被压了下去。虽然诗集刊发之后也被许多人传诵,但上层人士议论更多的,则是敦郡王之事。
    果不其然,敦郡王很快就重回朝堂,领了实职,和德王一起共同守卫京师,一时间风光无两。
    余柏林回家之后,略微犹豫了一下,还是对陈磊寄去书信一封,表示自己不愿再去类似场合。
    他只说自己和赵信等人交好,打入了这群人的圈子,不需要额外结交别人,不如安心读书。
    陈磊见余柏林居然与赵信、卫玉楠成为朋友,觉得的确没必要再去钻营,便奉上自己读书几法,让余柏林权当参考,精心做学。
    张岳早就觉得余柏林不需要这些事,自然满心赞同,让余柏林不用东想西想,安心备考即可。
    几月之后,余柏林之名却再次高调起来。
    他所著“识文断字”,终于定稿出版了。
    
    第32章
    
    余柏林的书出版之后,如他所预料的一般,在读书人中,引起很强烈的反响。
    其实若余柏林年纪再大些,以他解元和春秋经魁的身份,出一本春秋集注,没人会说什么。
    谁让他只是个少年郎?
    即使知道学识和年龄没关系——不然为什么余柏林是解元,而那些所谓老儒连进学都进不了?但是人家不乐意承认啊。除了年龄,他们也没其他地方在余柏林面前展现其优越性了。
    除了年龄,他们也没有其他可以质疑余柏林的地方了。
    若余柏林真在封面上写这是集注,肯定有一群老儒唾骂余柏林,翻来覆去说那竖子狂妄。同样的谩骂骂了无数次,也不嫌弃腻。
    可余柏林只说这是识文断字,读书笔记,治经心得。你总不能说人家解元郎出版一本自己的读书心得都不能出了吧?
    余柏林在文章最前面感叹传下古书籍没有断句,只能凭后人猜测。但因为断句不同,文章含义大不一样,让后人难以窥到先贤真正思想。然后说自己在读书时,用一些标点来断句,感觉不错,很好用,以后他的书籍都会用上这些标点,以免别人误解他书中意思。
    然后他就列出逗号、句号、顿号、引号、问好、感叹号、书名号等等常用标点及其含义,然后写了一篇文来自吹自擂自己的标点符号有多好用。
    紧接着,他老师也写了一篇文,赞扬这些标点符号有多好用,他已经在用了。
    最后他老师的朋友们也跟着写了几句话说这些标点有多好用。
    看到这里,读书人眼红了。有厉害的老师了不起啊?好吧,的确很了不起。羡慕死了。
    介绍标点之后,余柏林就开始一字一句解读春秋,并且每一段解读,都会引用大量文献,并且辩论真伪。
    这里和集注其实内容差不多了,但余柏林只说这是自己读书心得,读书所感,你总不能说人家不能这么想?
    即使你认为余柏林所论证“伪论”是真的,你也不能说余柏林怀疑的不对。孟子曰,尽信书不如无书。余柏林把这句话弄到第二章节前面,谁能说孟子说得不对?
    余柏林还写了,我这是一家之言,欢迎大家讨论质疑。但质疑要有理有据,别跟我说“这个人是很有名的大学者所以他说的话一定是对的就算你拿出证据来我还是不听不听”。咱是读书人,是理性的读书人,追星那套别来。
    若连质疑前人都不敢,那如何超越前人?孔夫子一生所愿,就是教出比自己更厉害的学生,将自己学说发扬光大。历史上代代都有圣人现世,比不过孔圣人,那也不能让孔圣人觉得丢脸。
    不想当圣人大儒的读书人不是好的读书人,就像是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一样。夫志当存高远,慕先贤。
    余柏林一本书写得就跟演讲似的,用了许多煽动人心的话语,看得让人热血澎湃,好像只要有心,只要努力,就可以也成为贤人,名垂千古一样。
    为了成为贤人,自然要质疑贤人。只要证据充足,那么去伪存真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社会在发展,我们懂的越来越多,连政治上都改革了这么多次,学说有新的发展也是理所当然。
    你看孔圣人就是提出了和当时社会完全不同的新颖理论。
    你要成圣,肯定不能老是啃着老本吧?
    甭管别人说余柏林如何狂妄(又见狂妄),但余柏林这本书啊,那是卖的脱了销,争相传抄,一时间京城纸贵。所有修习《春秋》者,若没看过余柏林的《春秋浅谈》,那在和其他读书人交流的时候,基本上说不上话。
    大街小巷读书人的集会中,经常看到书生们手持《春秋浅谈》高谈阔论,争辩的脸红脖子粗。
    无论你接受他还是不接受他,你都得先读他,才能跟别人吵。而你读了之后,就不由自主被余柏林理论吸引,被余柏林博闻广识所折服。
    余柏林写这本书下了很大功夫。因为历史走向不一样,古代文献自然也不一样。
    但即使中间发展不同,最初的《春秋》还是《春秋》。他们那个时代已经解读出来的真义,在这个时代,仍旧是真义。所以余柏林写书,是先定义,再反过来论证。
    他翻阅了大量文献,把张岳书库中所有关于春秋的书都翻抄了一遍,封蔚还找人帮他在宫里抄了一份孤本古籍。在结识赵信、卫玉楠之后,这两家的藏书他也没放过。
    从还未考中秀才他就开始准备,到现在,他所抄写的春秋相关书籍,已经放满了整整一屋子,被他老师笑为“窃书贼”,可做传家了。
    也亏余柏林记忆力好,不然还得写好长一段时间。
    这一本书余柏林自然给两位老师看过了,陈磊感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长青已超过我远矣。张岳则高兴的揣着自己学生的书,挨个儿拜访老友,名为求做注,实则炫耀,简直气得人咬牙切齿。
    陈瑞德在看到余柏林的书之后,长叹一声。可惜可惜。
    何振洲则直接挽袖子给张岳花了个黑眼圈。你丫抢了我学生,还来耀武扬威,看我不揍死你!
    何振洲不高兴,何振洲心里委屈。明明是他的弟子,他要扎张岳小人!用鞋底使劲抽!
    何振洲一不高兴,就对着自己儿子咆哮,你也给我写一本书出来!
    何振洲儿子嘴角抽了抽,直接去他娘那里躲着去了。
    嫉妒心发作的老头子真不好惹,还是躲吧。
    余柏林的书获得了比他想象中更大的成功。现在再说起他,人们不会再称呼他为神童,而是大儒。
    只从他这本书中所引用的典籍,就能看出他读了多少书,下了多少功夫。
    所以解元不仅仅是天赋,更是汗水换来的。
    而因为余柏林家境贫寒,这其中许多典籍明摆着是珍本孤本,旁人根本看不到。又有张岳笑称“窃书贼”被传开,然后赵信和卫玉楠等友人符合。于是余柏林“窃书”的笑谈就成为解元郎的传奇故事,流传下来。
    据说余柏林家境苦寒,但记忆力好。他脸皮薄,不好意思借书抄,便去书店、老师、友人家看书并背下,回家默写出来。久而久之,就积攒了一个大书库。最后被老师及友人笑话是“窃书贼”。
    余柏林用背诵“窃书”的故事成为他勤学苦读的代表传奇故事。
    实际上……余柏林脸皮一点也不薄,他就是大咧咧的拿着纸笔去人家家里抄书来着。而皇宫里的珍本,则是封蔚跑去让宫中小吏抄的。
    封蔚在余柏林写完书之后,就跟自己写出来书一样高兴,揣着就去皇宫里,对着他哥炫耀。
    看!这是长青写的书!写的可好了!
    封庭虽早就知道余柏林才华横溢,但也和其他人一样,因为余柏林年龄的缘故,认为余柏林在做学问上,可能还差些火候。
    现在看到余柏林所著书籍,封庭不由叹了口气。他也着了表象,小看了余柏林。
    宫里清理的差不多了,封庭本想让大宝小宝回来。现在他觉得,还是让大宝继续呗余柏林教导,直到他找到符合心意的人教导大宝再说吧。
    封庭手下不是没有厉害的读书人,比如余柏林的老师张岳就是铁杆的皇党。但他手下的人有限,全部都有其他用处,甚至还有缺口。根本没法叫一个人每天按时按点给大宝授课。
    封庭想,或许要等到后年的科举,才能有足够的人才。
    封庭曾急得都想加开恩科了。但想着也就一年时间,自己正好整治一下朝堂,把被先帝外放的人先收拢回来。待春试之时,正好录取合乎自己心意之人。
    待那时候,余柏林肯定能考上进士,说不定他就不用想其他人选了。
    至于余柏林是否能考上。封庭表示丝毫不用担心。
    大不了到时候,悄悄把题泄露给余柏林。封庭表示自己人好说话。
    若朝中大臣知道封庭作为皇帝,居然要带头科举舞弊的话,估计要挨个儿排队撞死在宫门前。
    封庭有如此荒诞的想法,可见他和封蔚的确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
    敦郡王自重新入朝担任实职之后,就往余柏林这边跑的勤。
    他每日刻苦的锻炼,想早日把曾经丢下的找回来。有时间坚持不住,就跑到封蔚府中,看看可爱的大宝小宝,瞬间就能满血复活。
    因为敦郡王是自家人,封蔚在和封庭商议之后,就没瞒着他自己府邸和余柏林所住小院子连通之事。
    于是敦郡王第一次登门的时候,在王府总管的带领下,穿越重重走廊,来到内院外墙,敲了三下墙壁,喊了一句口令,惊悚的看见墙缓缓打开,封蔚正顶着小宝,在院子里疯跑。
    就像个傻子一样。敦郡王心想。
    然后敦郡王就看见余柏林气冲冲的出来,一把将小宝抢到怀里,然后一脚把封蔚踹了个大马哈。
    真是解气。敦郡王心想。
    “郡王爷……”余柏林刚把封蔚踹翻在地,一抬头就看见目瞪口呆的敦郡王。
    “咳咳,你继续,无视我就好。”敦郡王微笑。
    哎哟,果然他想的没错,余柏林肯定是皇上和封蔚的亲兄弟!
    余柏林抱着小宝不知如何是好。为什么会有外人出现在自己家里?都不通报一声吗?
    “你来了啊。”封蔚利索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你可别跟外人说,就我和我哥知道。”
    原来是通报了的吗?余柏林好想再踹封蔚一脚!
    “知道知道。”敦郡王忙点头。不就是不能认祖归宗的亲兄弟嘛!我嘴风可严了!
    被两兄弟如此信任,连这种宫廷秘闻都能让他知道,敦郡王很感动,他的心中充满着忠君爱国的热血!
    “见过王爷。”余柏林叹口气,给敦郡王行礼。
    可小宝抱着他脖子不放,怎么也扯不下来,他只能抱着小宝对着敦郡王苦哈哈的鞠了一躬。
    “哈哈,长青你这样子真好笑。”封蔚还火上浇油的嘲笑他。
    余柏林嘴角抽了抽,忍了很久才忍下暴揍他的心。
    虽然刚已经被看见自己踹他,但余柏林总不能在敦郡王的眼皮子底下,再很不给面子的踹一次吧?
    这时候大宝午睡清醒,正揉着眼睛出来找余柏林。
    他现在处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寻到余柏林之后,就伸出双手,软绵绵道:“抱。”
    余柏林让小宝坐在他手臂上,伸出另一只手把大宝抱起来。
    小宝在这时候还是很有兄弟爱的,很大方的让出了一半地盘。大宝靠在余柏林另一半胸膛上,蹭了蹭,眯着眼睛,打着小哈欠。
    敦郡王看得眼睛都直了。
    被敦郡王如此盯着,余柏林觉得压力有点大,他小声试探道:“郡王爷可要抱一下?“敦郡王端着一副怨妇脸道:“哭了怎么办?”
    余柏林对小宝说:“二殿下,让敦郡王抱抱你可好?我的手有些累了。”
    小宝反应了好久都没反应过来“二殿下”是在叫他。直到余柏林在他耳边悄声又说了一遍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小宝很听余柏林的话,很信任余柏林。余柏林说那人可以抱他,他就不会害怕:“好,林歇歇。”
    小宝对敦郡王伸出双手。
    敦郡王小心翼翼的把小宝接过来,一个劲儿的问小宝抱着舒不舒服难不难受。小宝虽然怕生,但有余柏林在,他心里踏实,再加上敦郡王表达的善意很明显,他便也很乖巧。
    敦郡王看着小小的一团窝在自己怀里,眼泪都要感动出来了。
    小孩子好可爱,奶香味好好闻!
    “林累了?”连续打了几个哈欠,大宝才稍稍清醒过来,“我下来,林不用抱。”
    余柏林拍了拍大宝:“太子殿下困的话再睡会儿,一个人我还是抱得动的。”
    他对封蔚和敦郡王道:“王爷是不是有事要谈?晚生先回避一下。”
    敦郡王忙摆手道:“我就是来看看大宝小宝,没什么事,不用回避。”
    余柏林心中叹口气。其实就算没事他也想回避。他杵在这里什么事啊?
    不,应该说,封蔚把人叫到自己院子里干什么啊?
    封蔚表示,反正敦郡王只是来找他玩,那就三个人一起玩呗。
    于是他让人端来果盘点心,拉着余柏林和敦郡王坐下喝酒唠嗑。
    余柏林怀里坐着大宝,敦郡王怀里坐着小宝,封蔚怀里……抱着酒坛子,围坐在石桌旁,赏着院子里从王府搬来的各色菊花(余柏林:……),开始聊天。
    余柏林年纪最小,酒量却是最大的。不知道酒量小是不是封家遗传,封蔚和敦郡王两人都是喝酒爽快,喝醉也爽快,很快就拍桌子的拍桌子,抹眼泪的抹眼泪,各自开始诉苦。
    余柏林怕敦郡王激动起来把小宝摔着,忙把小宝接过来。两孩子一左一右靠着他坐着,目瞪口呆看着两位王叔一会儿抱头痛哭,一会儿指天怒骂。
    余柏林并不想听到他们说起曾经的苦难日子,也更不想听到他们怒骂先帝是个畜生是个傻逼。
    这是他这种普通老百姓能听的吗?
    但是只要他一走,封蔚就要扑过来抱着他肩膀呜呜呜的哭。敦郡王不知道抽了什么疯,也跟着扑过来抱着他肩膀呜呜呜的哭。
    两大男人就这么抱着他呜呜呜的哭,余柏林都想哭了。
    你们两还能不能好了?求求你们两放过我成吗?
    最后余柏林忍无可忍,让下人把大宝小宝带到屋里去玩,自己狠下心,左右手同时出击,给了一人一手刀。
    他劈封蔚劈习惯了,但对着陌生的王爷下手,手还有点抖。
    还好这点手动并不会影响他手刀劈人的精确性,两人毫无反抗应声而倒,王府下人立刻出现,很熟练的将两人送进屋里躺着。
    擦脸的擦脸脱衣服的脱衣服熬醒酒汤的熬醒酒汤,一切有条不紊。
    王府总管还一脸诚恳道:“等王爷醒来,醒酒汤的事,摆脱余公子了。”
    余柏林按着眉角道:“好。”
    只希望敦郡王会乖乖喝解酒汤。要是他也不喝,余柏林总不能向对付封蔚那样对付他?只能让人把他装马车里,运回敦郡王府,让敦郡王府的人自个儿想办法吧。
    自和余柏林初次喝酒(并被揍)之后,敦郡王跟余柏林的交情有了极大进展,三天两头就要来找余柏林唠唠嗑——其实是抱抱小宝。大宝是太子,他不敢抱。
    后来来的勤了,心智只有三岁,比大宝还小的封蔚不高兴了,总觉得被人抢走了余柏林的注意力,便跟封庭进“谗言”,说敦郡王每日无所事事,需要磨练,把人派京郊军营去了,短时间内不能回京。
    封蔚高兴了,向余柏林邀宠。
    余柏林真心诚意的夸赞了他。敦郡王在,他总要估计王爷身份。身份地位有别,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余柏林也觉得累,觉得不习惯。
    比如开口叫“德王”的时候不小心会叫成“澈之”之类的。
    大宝小宝也很不开心。他们并不想让余柏林称呼他们为“太子殿下”“二殿下”。但有其他人在,两个小孩知道不能给余柏林添麻烦。
    ……
    冬季第一场雪时,余柏林舅舅冯努的书信终于送了回来。
    冯努得知余柏林高中解元之时,兴奋之意溢于言表。他说他很想回来陪余柏林过年,但恰巧手上有一桩大生意,不能回来,只能让余柏林自己过年。
    余柏林看着冯努的书信和他让专门人送来的稀罕东西,心里有些落寞。
    他如今就剩下舅舅一个亲人,过年不能和亲人一起,确实太过孤单。
    舅舅一定也不愿意过年不着家,想来这的确是一笔大生意。让他连回家过年都放弃了。
    亲人间送东西,自然不用像别人那么客套。冯努送给余柏林的东西,都是些京城难以见到的稀罕玩意儿。
    几盆海外才有的奇花异草,说是海外贵族花园里常栽种的。
    因为时值隆冬,花草不能发芽,冯努送的只是种子,并附上图册。
    图册上记载着如何种植这些花草,花草长大后是什么样子。
    冯努共送来三种种子,两种可以栽种在花盆里,开出的小花虽不好看,但解出的果实十分具有观赏性。其中一种果实因为被称为“爱情苹果”,是海外宫廷常常栽种的观赏植物。
    另一种植物在海外也是稀罕物,据说是从一处未开发之地找到的藤蔓植物,可以像葡萄一样爬上架子给人遮阴,开出的黄色花朵也很漂亮。
    更奇特的是,这种植物的果实就像灯笼一样,也十分喜庆。
    总而言之,三种都是果实长相十分喜庆的海外观赏性植物,冯努送来,就是图个吉利的意思。
    只要是文人,总有些花花草草的爱好。余柏林对花草虽说不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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