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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这个金手指-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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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记得……”余珦来到贺剑轻身旁,接过纸糊的花灯,是个方形灯,四面白纸未染花色,他低头瞧见在一旁的笔墨,便知贺剑轻的意思。
“怎会忘记,”贺剑轻将花灯交给他之后,退到放置笔墨的小桌旁,“来,想画什么?”
余珦在他对面坐下,将灯放在桌上,提起笔,想了想,下了第一笔,稍后便放下了。
贺剑轻见他没动,问道:“怎么不画了?”
余珦将花灯移开,凝视贺剑轻注视的目光,道:“贺哥,我想画一幅画。”
贺剑轻起初以为他是想画在灯上,便道:“好,想画什么?”他将灯又移过来些,“这里便提字吧……”
余珦摇摇头,将灯拿到桌下:“你能帮我取几张纸来么?”
贺剑轻不知他何意,也不问,扬了扬手,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上一叠纸张。
余珦便半趴着身子,小心细致地提笔开始在纸上描绘。
他此刻心里平静,脑海里努力回想着十年前,被人捂住口鼻昏迷之前,所见到的那人的样子。
日子久了,印象有些不太记得清,可是那个人的那双眼睛,他却牢牢记得,哪怕十年没有记起,这两天夜里,却做梦梦到了。
所以他能见此人在笔下画出来,他希望能够找到这个人,一如那日灯会上打晕他,将他抓走的两人。
只有将人抓到了,这件事情才会结束。
贺剑轻和他,他爹,才真的会将过往忘记了,继续往前走。
至于那十年,等到他记起来,也是要一样做的。如果记不起,只怕永远会在贺剑轻和余重启心里,留下难以拔除的遗憾。
贺剑轻静静地望着余珦,此刻的余珦浑身散发着疏淡的气息,不是愉悦的,也并非烦闷,而是很平静。
贺剑轻不知余珦的想法,也因他低头,无法看清他此时的神情。
他心里辗转,猜不透笔下渐渐成型的是什么。
余珦想做什么,贺剑轻此时此刻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纸上渐渐形成了一个轮廓,两道浓横——
贺剑轻呼吸一窒。
这是,在画自己?
可,余珦没有抬头看他,再者,他的眉,也并不如笔粗啊。
等到余珦将动作停下,贺剑轻立刻整饬好脸上的神情,温和地面对他。
余珦却是苦闷地皱起眉,嘴巴顿起,撑着下巴看了会儿,又将纸揉成一团,扔到一旁。
“怎么了?”贺剑轻试探地问。
余珦瞥了他一眼,丧气道:“画差了,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好。”说完,他又在新的纸上重新画起来。
如此这般,当贺剑轻去数一数地上的纸团,发现余珦已经在着手画第五张的时候,觉得有必要打断一下。
“累吗?先停一下,歇会儿再继续?”
余珦摇头:“不,我一定要现在画出来。”
劲儿是很好,可是——
贺剑轻在心里反复斟酌了一番,决定将话咽下了。
所以,等到余珦画到第九张纸,最后自己点点头表示满意的时候,贺剑轻悄悄松了口气。
可是当余珦拿起纸,递到贺剑轻眼前时,他不得不思考了一会儿。
纸上,一张椭圆形的脸,两道横粗的眉,眼睛是狭长的,嘴唇厚得跟两片橘子似的,鼻子就别说了——
“这是,画的,我?”
第二十一章
当贺剑轻看了许久余珦废了九张纸而完成的人像,问出那一句时,余珦当时心里是生气的。
他想,贺哥什么眼神?是因为灯笼太暗所以看差了吗?怎么会以为是他呢!
余珦闷声闷气,低低地垂下脑袋,哼了声:“不是!”
贺剑轻这可猜不出来了,也不敢乱猜,心里盘算着莫非是余重启?唔,有点像。
好在余珦立刻给了他答案:“是,是抓我的人!”
贺剑轻目光一顿,再细细去看那画纸上的人。
撇开余珦画技不说,那画上的人分明是个长相丑陋的男子,看年纪,似乎三四十,浓眉大眼厚嘴唇,十足坏人模样。
贺剑轻瞬间就明白了余珦的意思,那是十年前,将余珦从他身边带走的人,是抓走了余珦,害得他们十年分别,害得余珦不知遭受了怎样的磨难,四肢被戴上镣铐,差点死在战场上的人!
贺剑轻捏着画纸的手收紧,他眉目肃杀,心里冰冷刺骨,穿透目光的是森冷的杀意,若是画能成形,他立时便将此人千刀万剐不解心头恨!
余珦说完话后,半晌没听见贺剑轻声音,抬眼望过去,一时怔住。
那样的贺剑轻,他从未见过,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手指用力,身体僵直,眸光中透着令人心底生寒的杀气。
仿佛周围都是敌人,贺剑轻此刻正身处战场,刀光剑影,如煞神一般,要将对手斩于手下。
余珦胸口微微发疼,终于明白当日他消失之后,贺剑轻是怎生的模样。
他静静地望着贺剑轻,没有开口说话,等到贺剑轻自己缓和过来,才扬起笑,不好意思地说:
“我画得太差了,先生若是知道,可得说我了。”
贺剑轻掩饰般地垂下眼睑,清咳了两声,哑声道:“无妨,有用就成。”
余珦一听他的意思,便明白了,问道:“你,要找他?”
贺剑轻将纸摊在一旁晾着,“嗯”了声,又去将花灯拿起,拿过笔,径自在上头写了几笔。
可他此时心里如何能平静下来,手上太过用力,笔穿透了纸张,花灯立刻破了个洞。
余珦忙从他手里将笔拿过来,将灯搁回一边,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贺剑轻的手背,问道:“我没事了,你别生气。”
贺剑轻沉下气,握住余珦要撤回的手指,扯出笑来,道:“不生气……”他垂着眼眸,盯着余珦的手。
此刻,他方觉高估了自己。
十年前的他,将余珦丢在了大街上,他懊悔内疚自责,百般怨恨与怒火无处发泄,日日夜夜想着余珦在哪里,是谁抓了他?
若是有朝一日让他抓到那人,他会用尽自己所知道的不知道的一切手段,令对方付出代价!
后来,他渐渐长大了,这份心思便淡了,哪怕是找到余珦,哪怕是余珦记起了过往,他也以为只是恨那人造成了余珦十年不知所踪。
如今看来,他才知道,当日那份恨意,非但没有消散,反而陈年累积,重得他自己差点儿掌控不住。
若不是余珦没画得清楚,若不是余珦担忧的样子,他说不得要在京城掀一个底朝天,都要将此人抓到。
这份戮意,他始料未及,就这么措手不及地奔涌而来,将他淹没。
他没在十年前发疯,差点儿在余珦回来的这个时候,入了魔。
“我没事了……”贺剑轻缓了好一阵,感觉到心态平静,这才安抚地捏捏余珦的指尖,笑道,“我没事。”
余珦担忧的眼神未退,他心里泛起酸涩的味道,点头道:“嗯,那就好,我只记得那些了,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应该找不到人了。”
贺剑轻抬了抬手,对他道:“无妨,此事不急……”
何成片刻就进来了,贺剑轻将纸递给他。
余珦一见,急忙起身拦到两人之间:“这个,这个要拿去做什么?”
贺剑轻理所当然地道:“找人。”
余珦皱眉,心里忐忑道:“那,那我再画一张吧。”
贺剑轻以眼神示意何成过来,将纸塞给他,余珦要去拦,贺剑轻揽着他的腰一转,等到余珦再回身,何成已经不见了。
余珦推了贺剑轻一把,退开两步:“哎呀,应该我来说,你来画的。”
“都一样,”贺剑轻将他拉回位子坐好,“再说,你方才也说,日子久了,不一定找得到人。咱们权当试一试,既然如此,画得好与不好,又有何差别?”
余珦听了,觉得他说得似乎有理,又仿佛没理,他一时半会儿没琢磨意思来,只能接受了这个结果。
“好了,过来坐,我给你画灯——啊,怎么破了?”
余珦瞪了他一眼:“是你弄破的!”
贺剑轻茫然道:“我弄破的吗?”
余珦见他不知是佯装还是真的忘记了,无奈地将灯再度夺了过来,放到一旁,闷闷地重新画起来。
贺剑轻这回便在他开始第一笔时问道:“这回该画我了吧?”
余珦一手托着下巴,一手在纸上慢悠悠地画了个线条:“不会画。”他心里还记着刚才的情形,贺剑轻那样子令他心里苦苦的,因此劲儿不高。
贺剑轻见他失落的模样,建议道:“既然如此,不如,明儿让先生先搁一搁功课,先练一练画技?”
这是终于说他画得难看了!
余珦虽然心里明白,可是也很不高兴。
他咬着嘴唇,将笔搁下,苦闷地道:“又要学这个,又要学那个,我,我想逃学!”
“……逃学?”贺剑轻不知他从哪里想到的这个做法。
“嗯,逃学去玩。”余珦将头埋在手臂上,闷闷地道,“以前都没玩到。”
贺剑轻这回被击中了弱点,爽快地道:“好,去吧。”
余珦猛地抬头:“真的?”他双眼亮晶晶,目中闪烁着欢快,哪里有一点苦闷的样子。
贺剑轻心里飘过一阵无法言说的意思,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他的脸颊,道:“嗯,去吧。”还学会耍小计谋了。
余珦便笑起来,高高兴兴地重新提起笔,在纸上画起不知道什么来。
“这么高兴吗?”贺剑轻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挑了一下,轻轻跃起,飘在半空中一般,他兀自回味着这份新鲜的感觉,总像是抓住了什么,又恍惚并没有。
余珦摇摇头:“没有,余念说逃学好玩,但是被先生抓住打手心会很疼。”
“没人敢打你。”
“你保证?”
“我保证!”
余珦便又高兴起来,摇头晃脑地继续在纸上东一笔西一笔慢慢画。
贺剑轻本以为他是一时兴起,观察了几日。
每日一早,余珦还是高高兴兴地来,慢吞吞地回去,间或夜里想过来找他,便也方便地跨过院墙,出现在侯府的院子里。
于是他也就以为他是说说罢了。
可忽然有一天,余珦亲自上门来,什么都没拿,跟顾文以告了假,来到书房找他,说要逃学去。
贺剑轻就一时间愣住了。
先跟先生告了假,又明晃晃地跑到他跟前说要逃学,这算哪门子逃?
此时贺剑轻正为凭着余珦那张画像去茫茫人海,又相隔十年找那么一个人,一丁点线索都没有,大海捞针或许都容易许多,他为了这件事而接连几日心头烦郁。
他本是知道此事的艰难,做好了一年半载毫无消息的准备,可临头真的毫无头绪,心情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起初的线索就是从出府门开始,一路寻找过去,包括那位算命先生,包括附近杂耍的班子,是第一步要找的对象。
可是连这么几个人的消息花费了那么几日都还没找到,贺剑轻就觉着慢了些。
正当他要找来手底下叱问一回,余珦就这么漾着笑容,轻快地冲了进来。
贺剑轻忽然之间就抓住了那天夜里,挑起他心头意思的线索。
他迎上余珦全然欢喜的目光,隐约浮现出了一个开头,贺剑轻琢磨了片刻,顿时放松下来,知道只要顺着这个头,再寻下去,前头等着的,或许是令他心满意足的一个结果。
也或者,最后落得一场空。
可是谁知道呢?
不往前走一步,怎会得到结果。
他起身,迎了上去。
“怎么了?”
余珦扬了扬手里的钱袋子,道:“逃学去了,我带了银子,出去玩。”
贺剑轻应得爽快,出乎余珦预料地放下手中事务,就这么拉着他出了门。
两个人出门去,贺剑轻自然早有准备,身后这回跟了四个护卫,并且临出门时,还在自己和余珦手上戴了一条红绳。
“这是干什么?”余珦拎起绳子一段,诧异问道。
贺剑轻将绳子在余珦手腕上系好:“防止我再把你丢了,再来一回,我这条命都要没了。”
余珦点点头:“嗯,这个办法好。”
绳子是特制的,不是普通的棉线或者是草绳编织而成,余珦看不出什么,但一点都不影响两人行动。
与此同时,余珦不知道的是,在两人要去的一路上,早有人在各处隐藏好了,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毕竟如同贺剑轻所说,要是真的再来一回,那他不用活了。
贺剑轻将余珦扶上马车,启程前往此行的目的地,京城郊外的云韶山。那里有余珦盼望了十年的景致。
“你带这些做什么?”贺剑轻指着马车中备好的文房四宝问道。
余珦兴致颇高地回答:“先生留了功课,要去画几幅画。”
贺剑轻点头笑了笑,心里给顾文以画了个叉。
第二十二章
马车载着贺剑轻和余珦二人往云韶山而行。
云韶山位于京城西郊外,如今这时节,满山红叶已到了最美的时候,一眼望去,红霞浓云般铺散,景色艳丽,即便是在灰蒙蒙的天色下,依然如火焰般跳脱惹眼。
说是山,云韶山却并不高,山脚下有石阶铺就,是京城人士闲暇时可以来赏玩的一处风景,因此顺着山脚直达山顶,都铺着石阶,有平坦之处,甚至还有一段石板路,供人便走边赏红叶。
在路旁,也不时出现石凳石桌方便休憩。
余珦便在半山腰挑了一处坐下来,将带来的笔墨都一一摆在石桌上。
贺剑轻站在道旁,不用他吩咐,手底下人早已将周围几里都清扫一遍,确保无人叨扰,也无闲杂人等窜出来坏了情致。
在他们面前,是蔓延向下的红叶林,遥望出去,还能看到远处真正的群山连绵起伏,山峦间云雾飘散,与此地红霞相应,苍茫青翠看起来更赏心悦目。
贺剑轻一回头,就看到余珦早已铺开纸张,规规矩矩地在纸上画了起来。
他眉心一挑,未知余珦还当真是来作画的。
他便走过去,站到了余珦身后,看他先勾勒出山峦的线条,起伏的几条线,歪歪扭扭,唔,倒也画得不错。
秋风簌簌,吹动纸张掀起边角,余珦许是到了关键时候,拿手压了压,拿开之后,半张纸又被吹起,他正抬眼想找东西,见贺剑轻已经拿了光润干净的原石压住了飘动的纸角,变成冲他眯眼笑笑,又埋头顾自作画。
贺剑轻想了想,再度踱步到他身后看着,这会儿便不再沉默了。
“红叶画得近了些。”他出声道。
余珦“嗯?”了声,扭头看看远近,再低头看自己所画,连片红叶与山峦之间的距离,似乎并不近啊。
“挺对的呀。”他很满意地说。
贺剑轻便上前一步,伸出手越过他的右肩,扶上余珦的右手臂,手掌覆住骨节分明的手背,俯首在余珦耳旁压低声音道:“这里再添几笔,可勾勒出层次……”
余珦被动地随着贺剑轻的手力移动自己的手,耳畔的气息带着一点热度,若有似无地拂过耳尖,掠过耳廓,触到了他的面颊。
肩膀处微微受到了一点压力,他能感觉到轻轻的力道将自己半覆着。
手背贴着温热的掌心,令他自己的手指无法动作,只能随着对方慢慢游走,在纸上幽幽画下几笔,添了些让人豁然醒目的线条。
余珦一时之间神思飘忽,脑中一片混沌,恍然不知何处,直到贺剑轻轻笑了一声,他犹如被一道飞驰而至的暗器击中,整个人一颤,这才抓回了神智。
“……啊,画歪了。”余珦猛地将笔停下,重重地锤了一下石桌,磕疼指骨。
此时他心头乱糟糟的,也不明白现在盘绕在心头那令人懊恼的感觉是什么,似乎是熟睡中有人拿羽毛撩拨他的鼻端,似在茫然的迷雾中,有人轻轻抚了抚他的指尖——
这感受,撩起他乱跳的心,又将他的思绪搅成一团浆糊,令他整个人都不大舒畅,恨不得端一盆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浇个透彻,这才舒爽。
贺剑轻退开几步绕过去,拉起他磕到的左手,指尖安抚地摩挲了着,道:“是我鲁莽了,不如再画过一幅吧,如何?”
他将自己添过几笔的纸抽出来,举起来装作细看,余光瞥见余珦闷不做声摸了摸右耳朵的模样,畅意地含着笑,将纸折好,收进了怀里。
这一回,余珦便好端端开了头,却画得很慢,他虽然埋头作画,却时刻警惕着身后的方位,好在贺剑轻再没有动作。
可这样的情形,也扰乱了他的步骤,到了午时时分,肚子咕噜叫了,也没画好一幅。
余珦苦着脸,丧气地叹了口气。
“不画了?”贺剑轻极有耐心地问道。
余珦便抬起眼,望向他,眸光中带着几分疑惑,又藏着他自己也未察觉的依赖。
“饿了。”他老实地说。
“那走吧。”贺剑轻走过去要拉他的手一起走,余珦有意无意躲了一下,侧身快走几步。
“走走走。”余珦在前头喊,等到了山间食寮,也就将刚才的异样给抛开了。
贺剑轻也不馁,他一步步跟着上来,来到设置在快到山顶位置的一间食寮。
食寮不大,列着四张小长桌,三面通透,供应的吃食也很简单,几样素面,一些小菜,颇有些素斋的感觉。
此时也正好有一位老者正在慢悠悠地撩起面条,细细品味。
老者约莫六七十岁,头发和胡子都白了,穿一身单薄的灰色秋衣,身后背了一把拂尘,吃面慢条斯理,一根根地尝。
余珦一踏进食寮便多看了两眼,然后鬼使神差一般驻足不动了。
贺剑轻回身一瞧,微微摇了摇他的手腕,余珦才回过神来,朝他歉意地一笑,跟着走了进去。
两人要了两碗清水面和一点腌菜佐味,贺剑轻不动声色地试过了,才将面推到余珦面前。
“吃吧。”
余珦被清香的味道吸引,早已经是饥肠辘辘,忙不迭呼噜两口,又被烫到了嘴,不住地呵气。
贺剑轻看了他一眼,将他的面碗挪到了自己面前,帮他吹了一会儿。
余珦不好意思地舔了舔唇,发觉到老者朝自己看过来的目光,面上红了红。
“我,我自己来。”余珦忙不迭将面碗拖过来,胡乱吹了几口,这回是学着老者的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贺剑轻也不动筷,斜侧身瞧着,等到余珦发现他的举动,用手肘蹭了蹭,道:“你也快吃呀。”
两人肩并肩靠在一起慢慢吃着,此时老者已经碗见了底,扔下几枚钱,起身走出去时经过余珦身旁停了一步。
他的脚步很轻,余珦正不好意思呢,快要将头埋进碗里,所以不曾察觉到他的靠近。
贺剑轻却是一抬手,越过余珦的肩膀,握住了老者的手。
“老丈,这是做什么?”贺剑轻慢慢起身,状似随意,话语淡淡却带着点冷硬问道。
余珦听了,这才后知后觉地仰起头,看到贺剑轻面色沉郁,眼神透着不悦,意识到不好,转到另一边,看到老者的右手只差一指就要搭到自己右肩上。
他纳闷地看了眼老者,这才看清他的面貌。
此人虽有了年岁,但目光清净,身形矍铄,背脊挺直,左手拿拂尘,一派世外高人的模样。
余珦就理所当然地以为老者只是不小心要碰到他。
贺剑轻则不然,他出手时,老者已经在余珦肩上点了一下,所以他整个人都警惕起来,并不觉得这是个意外。
老者倒是神情淡定,虽然被贺剑轻死死扣住了右手,也不见慌乱,此时面相贺剑轻,不急不忙道:“公子勿怪,老朽只是看这位小公子身上有尘,所以帮他扫一扫罢了。”
贺剑轻自然不会信他此话:“是吗?”
老者左手拂尘甩了一下,挂在左臂上 ,对贺剑轻继续说道:“如果公子不信,可就地将老朽就地阵法,我绝不怨一句。”
余珦听他们两人对话,越听越不对劲。
他赶紧起身,侧过身,挨到贺剑轻身侧,两个人面对老者。
贺剑轻这时才放开了手,老者也不气恼,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拂尘换到右手,意味深长地道:
“小公子往后少去阴晦之地,年纪轻轻,日子还长,还望多多保重。”
说完,老者再不多言,目不斜视地走了出去。
贺剑轻听了,顿时觉得后背一寒,他下意识地出口:“站住!”
老者站定了,转身神情自若地望过来。
贺剑轻便上前两步,立刻有两名护卫出现,守在余珦身侧,余珦见到他们,惊讶地差点掉了下巴。
他一路跟着贺剑轻走来,丝毫感觉不到有人跟着他们,这两人到底藏在哪里的?他左看右看,愣是没发现可以藏身之处。
不过他对此并不反感,知道是贺剑轻的部署,如此谨慎,都是怕他再出点意外,他便乖乖地站在原地,看着贺剑轻几步上前,站在老者身前,挡住了自己的目光。
没过一会儿,贺剑轻转身,余珦诧异地发觉,老者已经不见了踪影,他眨了几下眼,好奇极了,难道自己遇到了神仙不成?
“贺哥,你们说了什么呀?”刚才还像遇到了敌人似的。
贺剑轻笑了笑:“没什么,问了他上山还有多久……快吃吧,面要凉了。”
余珦感觉得到他情绪突然低了下来,想必是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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