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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闺梦谈-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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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堂子

  最近芙蓉很郁闷,他已经快一年没有登台唱戏了,虽然每天在饭庄里忙碌着,生意也算过得去,但他还是割舍不下对京戏的喜爱之情。
  下午午休的时候,他就会偷偷的溜到戏园子里喝茶看戏,对于台上的伶人们羡慕不已,但他又缺乏重操旧业的勇气,虽然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但人们对自己的看法却已经定性了,他就是个水性杨花,见钱眼开的浪货,为了钱可以任由别人凌虐,欺辱。载渝因决斗把对方杀死后,另一种谣言又传了出来,说辅国公是为了争风吃醋,横刀夺爱才对俄国人下了毒手,他真是受够了这些人了!
  有时候来吃饭的客人,窃窃私语瞧着他的样子,令他紧张,他知道那些人也是在传闲话,但是为了赚钱,为了活着,他只能视而不见。
  “怎么还不睡?”载渝问侧躺着发呆的芙蓉。
  他转过身道:“在想事儿呢。”
  “又想不开心的事儿了吧,皱着个眉头。”载渝坐起身把煤油灯熄灭了,便躺进了被窝,把芙蓉搂在怀里哄着。
  “我想再去唱戏,可又害怕唱不好。”他叹道,在戏台上有大的失误是红角儿不能忍受的,而现在他这个样子很难集中精神,特别容易出纰漏。
  “那就趁晚上先上去练练吧,找几个朋友来看,等没问题了再开嗓。”他并不反对芙蓉再去唱戏,但又有些担心此人再遇到登徒子和地痞,不如让家里的仆人每次跟着,如果有事马上就过来禀报,出了他解决不了的麻烦就找堃贝勒去。
  “到还不止为了这个,现在家里的事我帮忙管着,账目也算是理清楚了,您这个甩手掌柜的连外面鸡蛋几文钱都不知道,下人们坑蒙拐骗,您也看不出来,就和内务府糊弄皇上,老佛爷似的,您有多少银子也得给他们吃空了。”他想到这就很担忧,自从夫人过世后,账目都是他来接管的,这中间还发现了不少问题呢。
  载渝摸摸下巴,傻笑着:“我哪儿有工夫管那些呢,日后我跟老赵去市场买东西,我把价格都记下来,他们就都弄不了假了。”
  “我才不信您有这份心呢,我现在还活着能帮您打理这些琐事,我要是走得比您早,您该怎么活呢……要不明年您就物色个合适的女子吧,也好帮您管家。”他柔声道,只是希望喜欢的人能过得更好,即使改朝换代也能靠祖业生存下去。
  载渝捏了他的屁股一下,生气的说:“别胡说八道的,咱俩还得一起几十年呢,续弦的事儿以后再说,我现在没这心情。”他觉得自己命不好,克妻克子,如果再娶一个恐怕还会害了人家。
  芙蓉“嗯”了一声:“这些日子您也受了不少罪了,我不该和您说这个,睡吧,明天我还得早起去店里干活呢。”
  他搂着娇美的花儿,低声道:“我觉得就这么着也挺好,等过些年从亲戚那儿过继两个孩子,有了你比娶三位夫人都实在,反正还有我哥帮着传香火呢。”
  “那您阿玛还不得把您骂个狗血淋头,再说雁公那人不如您本份,您是能听人劝的,他不行,表面上说得挺好,一转身就不是他了,照样该干啥就干啥。”芙蓉叹道,他是怕往后载雁反而会来拖累载渝,现在他们的生意有了起色,等今年再物色两三个铺面,往后的生计就不会发愁了。
  载渝忍不住乐了:“他还就是这么个人,别的没啥,就是抽大烟太厉害了,钱都花在烟馆了。”
  “您也应该多劝劝,让他戒掉了。”芙蓉道,在梨园里也有抽大烟的,他没跟着学这个毛病,现在回想起来到是挺幸运的。
  他摇头:“能戒早戒了,烟瘾太大,每天不抽上两口就什么都干不了。”
  芙蓉只能叹气,载渝往后肯定要为这个哥哥吃大亏的,到时候他一定想办法帮着解决,不能让自己爱的男人被拖垮了。
  几天后,芙蓉便联系了戏园子晚上到台上彩排,找找过去的感觉,台下坐的全是熟人,载渝,载雁,堃贝勒和金凯,还有几个戏班子里的龙套,大家边看边给挑毛病。
  载堃看着台上的京剧,忽然想起在英国时看的芭蕾舞和歌剧来了,他轻声对载渝说:“你真应该到英国看看,考察考察人家那边的戏剧,要是能把好的东西融合到京剧当中,也能让芙蓉的戏更出彩。”
  载渝低声道:“你以为我不想呢,我又不是你,在外交部当差,有的是机会出洋,我也就是在家看看报,听听留声机罢了。”
  “我帮你想办法,有机会推荐你去,明年皇上可能会拍泽公他们出洋,你也可以跟着去么,不过你得写这个个东西,京剧,不,应该说所有的戏剧,包括西洋戏,大鼓,相声啊都算在内,对大清国百姓的益处,对朝廷的益处,换着花样的吹,把皇上太后吹得赞同你的意见,你就有机会出洋了。”贝勒爷道,或许这正是载渝的大好机遇。
  载渝点头:“有道理,我回去就写,到时候拿给你看看,我多改几遍。”
  “我拍个电报,让子爵帮你带些相关的资料回来,他12月底就回北京了。”载堃都等不及要见到心爱的人了,每天都要看好几次日历。
  “要过洋人的年了,这一年年的真快呐。”载渝说完又转头关注起台上的芙蓉来了,说句实话,芙蓉的唱念做打并没退步,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大不如前了,就像是失了宠的妃子似的,总找不到自信,这可是最要命的。
  载堃道:“是啊,我们又老一岁了。”他已经二十八,而凯尔索都三十二了,箐竺十一,溥瑛四岁,溥薆马上满一岁,再过些年,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也就老了。
  戏唱完,在后台,载渝就和芙蓉坐着说上了。
  “我知道自个儿有几斤几两,还是别唱了,死了这份儿心吧。”芙蓉卸了妆,彻底的灰心丧气了。
  载渝则劝道:“慢慢来,别着急,你的身法和唱腔都没问题,只是没有自信了,到底为啥啊?”
  芙蓉换了行头,穿上马褂黯然的答道:“我总觉得……他们不是来看我的戏的。”
  “那是来看什么的?”他不解,根本没联想到其他的事儿。
  “看笑话!”芙蓉低下了头。
  “可今天来的都是自己人,是你多想了。”他总算有几分明白了,原来芙蓉还在纠结那件事。
  芙蓉阴沉的说:“看戏的时候,就不止是自己人了,什么样的没有。”
  “你是不是听到流言蜚语了?”载渝问,他整日在府里呆着,不怎么外出,加上妻子去世,就更没精力去外面了,有些事自然是不知道的。
  芙蓉抬起头苦笑:“嘴长在人家身上,我们也不能阻止别人说啊,所以这段日子我才不敢登台唱戏,不好的传言太多了,等再过一年吧,大家都把事儿淡忘了,或许……。”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乎呢,在梨园讨生活脸皮得厚,要是想不明白这点,索性就别再唱了,咱好好的做生意,也能过得平平安安的,我反到更放心,只是你甘心吗,学戏这么多年,花了多少心血,你能放得下?”载渝很理解他的难处,人活于世有时候就得没脸没皮才行,尤其是做“特殊”的行当,更得脸皮厚。
  伶人难过的垂下头,不再言语了。
  从戏园子里离开,载堃便骑着马在闲逛,附近大多是青楼和相公堂子,最近两年更是热闹非常,随着朝廷对下属官员管辖的松动,更多的南方女子入住了八大胡同,逐渐的成为了这里的主流,往日热闹非常的相公堂子到是逐渐冷清与落寞了。
  他走到韩家潭的时候,只见一个红门的院落,门口点着乌黑的灯,里面燃着长明蜡,这便是相公堂子的招牌了,此前他也略有所闻,是个打茶围的好去处,在庚子之前许多达官贵人都在这里聚会,而如今附近却只停了两辆马车,足见生意的冷淡。
  他刚想离开,却看到刘影正站在门前发愣,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像是在琢磨到底进不进去。前几日这孩子刚从上海回来,他也没顾得上问候。
  贝勒爷下了马,悄悄的走到他身后,低声问:“要我陪你进去吗?”
  小影子吓了一哆嗦,连忙转过身:“贝勒爷,您怎么在这儿?”问题是他自己被抓了个显形,还是在这种不雅的地方,脸上不由得发起烧来。
  “我刚好路过,你想进去吗?”载堃试探着问,食色性也,小兔儿想找爷们也是自然而然的,只是他又不能放任不管。
  刘影害臊的摇了摇头,他也是到附近买东西才过来看看的,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
  “既然不去,我就陪你回书局吧,你还是找个固定的伴儿比较好,这种地方收钱太多,你还未必能得到乐趣。”他说完就去拉小影子的胳膊,把对方往回拽。
  但刘影却执拗的说:“您别管我了行吗?”
  “不行,你不适合这儿,跟我回去。”载堃拽着他就喊了一辆人力车过来,把他推上去,自己跟在边上走,妥善看管着。
  小影子无可奈何,只得任由贝勒爷摆布,没一会儿就回到了书局。
  两人上了楼后,载堃亲自点着了煤油灯,让刘影坐了下来,打算和这孩子好好聊聊,但他们聊过很多次了,总是没结果,真是剪不断理还乱。
  

☆、含泪九泉

  这次,到是刘影先开口了,他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望着喜欢的男人,直截了当的问:“您为何几次三番的要管束我,我和您任何关系都没有吧?”他最近脑子里很乱,因为无法忘怀那一晚的事,又不能躲着贝勒爷不见,索性堕落的好,如果他变成了人尽可夫的“野猫”,和谁都能来,也就不会再独为一人受折磨了!
  “就算我刚才没碰到你,你也没有勇气进去。”载堃很平静的答道,对于在修道院里成长的人,他可不是一般的了解,凯尔索便是个典型,尽管做了凡人,但有些观念却是改不了的。
  小影子嘴硬的反驳:“您尽管嘲笑我吧,我除了去相公堂子还有其他选择吗,我没有子爵的出身和容貌,又没有芙蓉的娇媚,就算您喝醉酒把我弄了,也如同嚼蜡一般没滋没味儿的,我就和屋后的野草一样,没人爱搭理。”
  “不要妄自菲薄,载雁不就看上你了吗,但他不能认真对你,所以我不答应。”他苦口婆心的说道,只希望刘影能找个好男人,而自己却给不了这孩子幸福,因为他的心已经被凯尔索占满了。
  刘影将头低下,捏着膝盖道:“您享尽齐人之福,左拥右抱,又有如花美眷,却不让我和别人睡,难道我是您的太监,理当没有七情六欲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只希望你更加珍惜自己,当是我对你的负责,更何况你也不是野草,如果非要我说,你到是更像是梅花,虽然开在冬天,但总会碰到能欣赏你的人。”他尽量安慰小影子,让这孩子更有自信,其实很多时候,人的外貌并不是最重要的,足够的自信会使人看起来更加美丽。
  “我不想别人欣赏,只愿您多看我几眼,但您又不能接受我,所以,我很难受,最近更是睡不好,吃不下!”他又忍不住掉了泪,赶紧扭过脸擦了两把,这太丢人了。
  两人正在说话的时候,楼下忽然有人喊道:“贝勒爷,您快回府吧,福晋快不行了!”讲话的是老周,他终于在书局找到了主子,虽然是秋天了,但却因此急出了一身汗。
  载堃一听赶忙跑下楼:“前两天不是好些了么,怎么会突然就?”他得赶紧回去了,看老周的脸色可不像是随便说说的。
  “您赶紧回去吧,费恩修士说她恐怕不行了。”老周说完就帮主子去牵马,也顾不得其他的了。
  望着匆忙离去的载堃,跟着下楼的刘影问正打算离开的老周:“福晋不要紧吗?”
  “这回怕是不行了,都开始说胡话了,你歇着吧,我要回去帮忙了。”老周也不想看着女主子没了,但如果福晋真的走了,他就得帮着张罗白事,今晚怕不能睡了。
  “我也过去,多少能帮上点儿忙。”现在也顾不得儿女情长了,他受贝勒爷和子爵的恩惠,现在当是报答的时候。
  贝勒爷急急匆匆的赶回府邸,跑进了后院,在福晋的卧室里看到了行将死去的结发妻子。
  “阿玛!”箐竺看到父亲的身影就伏在床前哭了起来,她也知道母亲活不了多久了,因为今天母亲一直在说胡话,说侧福晋来了,带着黑白无常来抓她走了,就因为这个被吓得把胃里的苦胆都吐出来了,呕吐物里夹杂着黑血。
  费恩修士礼貌的向他欠身,眼神中透着无奈,自己已经尽力了,今天太医也来过了,大家都对此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病人走向死亡。
  载堃来到昏迷的妻子的床前,柔声问:“兰馨,兰馨,我回来了!”
  脸色煞白的兰馨方才慢慢的睁开眼睛,迷糊的神志方才清醒,她望着英俊的丈夫,用微弱的声音说道:“您……要帮我照顾……箐竺,将来给她……许好夫家。”
  “嗯,我会的,你放心,别说话,好好歇着吧。”虽然妻子已经面如死灰,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她就会撒手人寰!
  她惨淡的笑了:“您要保重……。”转眼的功夫她就又看到站在门外等着押解自己到阴曹地府的无常和索命的慧珠了,不过因为丈夫的到来,他们已退到门外,不敢近前。
  贝勒爷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柔声道:“这些年辛苦你了,让你受不了委屈!”他唯一不能做到的就是全心全意的爱兰馨,甚至也不敢承诺死后同穴。
  “我们是夫妻……生不能同时,死后……!”她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门外众鬼的哀嚎,头轻轻一歪,立刻断了气。
  到了,福晋也没说出死后同穴的话,载堃摸了摸她的鼻翼,才断定她已经走了,心痛的帮妻子合上了眸子,他不愿意让人看到自己眼角落下的泪痕,只能转过了身。
  屋里的格格和嬷嬷,丫鬟一阵大哭,尤其是格格趴在母亲的尸体上久久不愿离去。
  深夜,坐在客厅里发呆的贝勒爷只有靠浓茶提神,他还不敢相信妻子就这么走了,整个府里空空荡荡的,似乎没了生气一般。
  “主子,事情都打典好了,后事福晋的娘家也帮着料理,明天福晋的弟弟过来,寿衣和棺材您亲自过目还是?”老周上前询问,但又不想惹主子烦恼。
  “明日我去亲自挑选吧,该请的人要请到了,把福晋的后事办得风光些,让她能走得安心。”生前他对兰馨不够关爱,走的时候要多弥补,而且还要尽心的教育女儿,让孩子将来找个好归宿,又能自食其力。
  只是他也对贝勒府产生了一股难以遏制的厌恶之情,因为这儿发生了太多令人悲伤的事儿,他不想再住在这里了,等丧事办完,就让女儿跟着自己回别院住,然后,他打算给宗人府写份折子,请求皇上收回这个府邸,令赐其他住处,哪怕只是个二三十间房子的三进宅子,也比这“鬼宅”强。
  后半夜,他回了书房,直到天快亮才睡下。
  下午,做法式的和尚们进了宅子,在客厅里设置灵堂念经超度福晋,家里人披麻戴孝,准备了香烛供品,祭拜的亲戚朋友三三两两的结伴而来,每一位都说了不少安慰的话,载堃疲于应付,直忙到下午才顾得上让刘影给凯尔索拍电报,他希望心爱的人能早些回来,因为家里的琐事已经让他疲惫不堪了,要不是姐姐来帮忙,他一个人怎么也没可能应付得来。
  凯尔索接到电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看到信的内容,他大吃一惊,虽说之前他知道福晋身体欠佳,却没想到已经到了这个田地,他都没有赶得及回去帮忙,于是他就提前了行程,打算五天后就动身回北京了,因为还有几份合同要忙着处理,不能临时取消。
  十月初五,兰馨葬入祖坟后,丧事才算办完,他的折子也交到了宗人府,言明想换一处府邸,就算小些也甘愿,不乐意再留在旧宅子里倍感伤怀了!
  朝廷因为在扩充部门,急需宅院,所以很痛快的答应了他的请求,把宅子收回又另安排了位于雨儿胡同的宅子做为新的贝勒府,新府邸只有前后两个大跨院,中间有花园走廊相连,房子却有二十六间,比别院大了一倍多,载堃对这个安排比较满意(皇亲国戚的宅子当时并不属于个人财产,而属于朝廷,就是我们从前说的免费分配的房子),遂后就把东西收拾妥当,搬了过去,财迷心窍的他当然不忘了把别院租了出去,这到是又多了一笔收入。
  福晋兰馨死后,最高兴的人当然是小蕊了,她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写信告诉了自己的丈夫武海,过年的时候她就带芳莲回苏州和丈夫团聚了。至于贝勒爷,她到是觉得不应该再报复了,但不知道丈夫是怎么想的,等回去时候她再好好劝劝,省得酿成大错,他们现在只不过是贫民百姓,仍然没有办法和皇亲国戚抗衡,一命抵一命,也算是大仇得报了。
  “姨娘跟你说啊,咱们给你额娘报仇了,今后就可以好好过日子了,等你长了子定给你选个如意郎君。”小蕊一边在屋里和孩子吃点心,一边说着。
  芳莲疑惑的问:“您说的我还不明白呢!”
  “等你再长大几岁就明白了,往后就没什么烦心的事儿了,姨娘每天陪你玩儿,等你六岁了就请先生来教你识字,学算数,要让你变成个漂亮的千金,让你有好多的追求者,我和你爹会好好的帮你挑选夫婿的。”她抚摸着养女的小脸儿,期待着看着芳莲长成一个优秀的女子,但千万不要像小姐一样嫁个不爱自己的丈夫,最终酿成悲剧了。孩子未来的夫婿定是要爱芳莲到死心塌地的程度,还要有本领,会赚钱,知书达理,待到孩子十六岁的时就可以开始物色了,十七八嫁过去正合适。
  “夫婿是什么,是好玩的东西吗?”小姑娘眨眨大眼睛,不解的问。
  小蕊捂住嘴笑了:“其实,有时候挺好玩的,但有时候也可气呢,这么说吧,就是找个男人将来和你一起住,一起吃,再生几个小宝宝,姨娘往后就帮你们看孩子了。”即便她往后有了自己的儿女,她也不会怠慢芳莲的,因为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的头摇得和拨浪鼓似的:“我不要嘛,我不要,我只要和姨娘,爹爹在一起。”
  “任何人都得成家的,找个疼爱你的人照顾你一辈子,我们往后也好放心!”小蕊说完就走到门口,透过窗户往外看了看,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也不知道丈夫现在正在干嘛,这几年他一直是咬着牙挺过来的,有事就冲到最前面,身先士卒,还不忘了打典周围的关系,和新军里的人亲如兄弟,听说最近还结交了一些留洋回来的文化人呢。
  然而小蕊并不知道,这些所谓的文化人其实就是“革命党”。
  

☆、家庭矛盾

  十一月底,凯尔索从英国赶了回来,依然带了很多礼物给每个人,搬到了新的贝勒府,万象更新,然而却唯独少了真正的女主人兰馨,他这个冒牌货到是名正言顺的被“扶正”了,但令他头疼的却是格格箐竺,这孩子正处在叛逆的时期,时时处处都和自己作对,他想要多对她关系,好心却被当成了驴肝肺。
  这天下午,老周和三泉出去采购,家里就剩下金凯,子爵和格格三人,其他的下人都忙着自己的事。
  凯尔索坐在书房里对这两个月的票据,虽然载堃已经大致的帮着核查了一遍,他还是不放心要再看一次,刘影做事的态度也让他很满意,过了年上海的洋行成立,就让刘影到那边去负责了。
  “刚给您煮的咖啡,加了牛奶进去。”铁蛋儿从学堂回来,就主动给子爵去煮咖啡了,他看到桌上有一大堆单据,就也想帮些忙。
  凯尔索抬起头问他:“格格最近在念书吗?”现在负责教格格的还是卢卡修士,但听说因为卢卡汉语说得不是特别溜索,经常被格格讥笑,已经要请辞了。
  金凯答道:“卢卡修士这几天都没来,格格就在屋里呆着,大概是和嬷嬷学做针线活呢吧?”
  “那得重新物色个先生来才行,不行就我来教她吧!”他不假思索的说道,马上就遭到了铁蛋儿的反对。
  “千万不可,她就瞅您不顺眼呢。”铁蛋儿着急的说,现在大家在一个院子里生活,多多少少他也能听到点儿闲话,原本跟着福晋的那几个下人,都和张嬷嬷,格格站在一头,不怎么和他们说话,就算是看到大阿哥和二阿哥也没好脸儿。
  凯尔索这才恍然大悟,连忙敲敲自己的头叹道:“你看我都忙糊涂了,怎么连这件事儿都想不明白了呢,我帮她找个女先生吧,德芳格格应当有人选,有时候我不在家,还得麻烦你多照顾着。”
  “嗯,您放心吧,格格就是让福晋给教坏了,她从前是个挺好的姑娘,可惜了!”他叹了口气,昨天二人在花园碰面,格格连话都没和自己说一句,就过去了,就像只骄傲的凤凰。
  子爵低声道:“福晋人都没了,就别再说她的是非了,贝勒爷把格格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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