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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之我的侍卫大人-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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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抱着女孩一路狂奔而出火海,纵然他身手敏捷,但毕竟火势实在太大,一进一出之间,他的身上也已经被多处烧伤。幸而救出了女孩,七月心头总算略松,刚到火场之外,还未来得及将她放到安全的地方,这时他忽然听见耳边响起女孩子嘶哑的声音。
  “大哥哥,你看到我的毽子了吗?”
  “什么?”
  七月一愣,蓦然一股冰冷凉气在胸前炸开,纵使他察觉不妙急速做出了反应,但那一柄锋利的匕首,还是深深地刺进了他的胸口。
  中计了!
  这看似年幼无知的小女孩,竟然是个杀手!
  惊怒交加之下,七月几乎是本能地一挥手,将怀中女孩重重地扔了出去!
  “啊!”
  女孩子像破布口袋一样飞了出去,也不知是否造化弄人,七月只是随手一扔,她在落地的时候头颅却正正撞在驿站前面的大树干上,只听喀嚓一声,她重重地摔在地上,倒在树下再无声息。
  先前被七月打昏的驿长却偏在此时醒了过来,醒来的第一眼就看见女儿被七月扔出撞在大树上,顿时惨叫一声,发狂地扑了过去,抱起女孩小小的身体,惨号起来。
  “丫头,丫头!”
  女孩软绵绵地倒在他的怀里,头颅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低垂着,明显在撞到树干的时候折断了脖颈,已经不可能有救了。驿长哭喊了一阵,突然抬起头来对着七月咆哮起来。
  “你为什么要杀她,为什么要杀她,她只是个孩子,你为什么要杀她!赔我孩子,你赔我孩子命来啊!”
  七月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那被利刃插进的地方,鲜血正在慢慢地往餐渗出。但身体的伤却掩盖不了内心的惊诧莫名,他看着驿长悲痛欲绝的表情,又看着那女孩子无声无息倒在那里的尸首,难以置信地摇头。
  “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这不可能!”
  “畜牲,你杀我丫头,我跟你拼了!”
  驿长随手捡起不知哪个刺客或是侍卫掉在地上的刀,向着七月发疯地扑了过去,七月几乎无法反应,只是眼睁睁看着他举刀砍了过来,竟完全失去了反抗的意识。就在千钧一发之时,七月忽见那如疯虎般扑来的驿长猛然瞪大了双眼,紧接着手中钢刀落地,整个人慢慢软倒下来。只见他的背后,不知哪里来的一柄短刀,正正插进了他的后心,将他一击毙命。
  七月抬起头来,只见一个黑衣刺客站在不远处,冷冷地看着驿长倒在地上的尸首,驿长虽死,仍旧大睁着不甘心的双眼,眼中刻骨的恨意,却至死不曾消失。
  “还我孩子命来!”
  七月茫然地看着驿长的尸首,又看了那一刀刺死驿长的刺客一眼,随后慢慢低头,看了看胸口露出的刀柄。
  这柄匕首既薄且短,加上他及时闪了一下,未能插中心脏,否则一刀就能让他丧命。但即使这样,他也受伤极重,根本不敢拔出匕首,否则定要血流过多而亡。
  他不知道,明明是那女孩下手暗算了自己,明明是个刺客,为什么转眼就变成了无辜的柔弱女孩?那具尸体就躺在那里,还有她的父亲,他不敢看,不能看,不知道是为什么。
  

  ☆、黄泉一剑

  他转头四顾,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不要说司马严续,就连自己手下的良王卫士也全都不见了,而他正陷在一群黑衣杀手的重重包围之中。
  “你的手下,还有那帮人,都追着那司马先生跑了,现在这个驿站,就只剩下我们和你了,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
  包围他的刺客中,那为首的黑衣人宝剑一举,开口说话了。
  “我们原本就不想无谓的杀人,想不到那司马先生如此知趣,省了我们多少麻烦。七月统领,你眼下身受重伤,已成强弩之末,是打算做困兽之斗呢,还是乖乖自裁,大家都省了麻烦?”
  “哦?”七月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似乎明白了什么。“你们不是同一批人,你们要杀的人,是我?”
  他看了看不远处横躺在地上那女孩子的尸首。
  “这个小女孩,也是你们的人?”
  “哈哈哈,她可不是。”刺客首领放声大笑起来。“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能是我们的人?只不过不把真相告诉你,谅你死了也不安心。实话对你说无妨,不仅仅是她,这个驿站所有人的身上,都早就被下了引魂蛊,就等着你们飞蛾扑火。平时他们与常人无异,但只要蛊母发动,就立刻会变成最好的杀人傀儡。”
  七月闭了闭眼睛,良久,才慢慢吐出了四个字。
  “禽兽不如。”
  “能够杀你,一切都值得。大侍卫长,怪只怪你声名在外,如果不是这样的小女孩,又有谁能近得了你的身?”
  “无耻!”
  七月两眼泛红,那张从来都是温和有加的容颜上,此时却泛起了真正狰狞的杀意,慢慢举起了手里的剑。
  “想要杀我,可以,那就凭你们的真本事来吧!”
  流火站在黄泉身后,双眼紧紧盯着人群中七月的身影。七月的脸色煞白,在火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他脸上的冷汗在不断往下流,整个人都在摇摇欲坠,而那胸前的衣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他撑不了多长时间了,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他就真的要死了。
  刀剑碰撞的声音像从很远处传来,又像就在耳边敲击,流火始终站着没有动。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眼前厮杀的人群,看着七月矫捷的身影,看着他掌中那闪着寒光的利剑毫不留情地收割同伴的性命。
  星魂剑,剑出断人魂,即使是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七月的战力也仍然不容小觑。
  他真是漂亮,看着七月挥剑的身影,流火呆呆地想。战斗中的他真是漂亮得无以伦比,既强大又美丽,可就是这么美丽的人,他就要死了。
  围困一个身受重伤的人都久攻不下,要不是有引魂蛊在先,暗算伤了七月,硬碰硬地对战还不知道结果如何。黄泉出道以来还没遇到过这么扎手的对象,而且对方还如此年轻,难掩心中挫败。他更觉得奇怪,那柄插中七月胸口的匕首上可是喂过毒的,七月就算没被刺中要害也该中了毒,为何到现在还没有要毒发的迹象?混战中他又发现本该上阵的流火居然只是站在不远处呆呆观看,大有我只是路过随便看看的意思,不觉暴躁起来。
  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的混账小子!
  “流火!你在那里干什么,还不过来动手!”
  黄泉一声喝叱,惊醒了发呆走神的流火,意外地却也惊到了七月。听到“流火”这个名字,七月骤然看向了流火的方向,虽然只是目光相接的短暂一瞬,流火却仿佛在他的眼中看见了不可置信的震惊与痛心。
  流火一咬牙,纵身蹿了过去。然而就在他靠近战圈的刹那,七月压抑已久的伤势就在此时突然迸发,被黄泉及时抓住破绽,一剑刺进了他的腹部,流火冲进战圈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黄泉锋利的长剑在七月体内用力一搅,随后狠狠拔出,飞溅而出的大泼鲜血在空中划过一道凄厉的弧线,落地即染黄土。
  七月本已重伤的身体再度受到这样惨烈重创,铁打的人也煎熬不住,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的身体痛苦地痉挛着,终于再也支撑不住地瘫软下去,倒在了地上。星魂剑就落在他的手边,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将它拾起。
  黄泉右手掣剑,左手利落地探入靴筒取出解腕尖刀,跨前一步,挥刀就要割下七月首级,流火脑中“嗡”的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已是本能地大喝一声:“住手!”
  黄泉手下一顿,吃惊回头,流火已像离弦的箭一样飞奔而至,还没容黄泉回神,肩上挨了重重一掌,一个踉跄跌坐在地。
  “你干什么!”
  他无法置信地看到流火将瘫倒在地的七月一把背起,捡了他的星魂剑头也不回地就向远处狂奔而去,竟是一溜烟地逃了!
  这事来得太突兀,太不可思议,谁都不敢相信,奉命杀人的杀手,竟然抢了要狩猎的目标在同伴眼皮底下逃之夭夭?!
  这令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就在眼前上演,即使是杀人无算的杀手们也全都惊呆了。黄泉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怒声嘶吼道:“流火!你疯了吗!”
  “黄泉,抱歉!”流火的声音传来,已经在很远的地方。“他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让他死!我只还他这一次情,下次你要怎样,我都不会再管了!”
  “混蛋!”黄泉简直要气疯了。他万万都想不到等待谋划了许多的行动眼看就要成功在即,却被人横插一杠破坏,而这个破坏的人还是自己人,是此次共同执行任务的搭档!
  “没有下次了!完不成任务,你就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你要想明白!”
  流火没有再回答,或许是听见了不愿再回答,或许是已经跑得太远听不见了,毕竟流火在无界中号称是轻功第一,逃命的本领无人可及。但他以为他能逃到哪里去?无界的杀手自进入无界起,每个人都服了首领赐下的慢性毒药,三个月之内如果得不到解药,必定七窍流血毒发身亡。流火不是不知道这点,而且他比任何人都更痛恨这一点,他渴望自由,但他也惜命,如果不是因为这个,黄泉十分确信流火早就逃出了无界,绝不会甘愿为无界卖命到今天。
  但他现在却公然救走了七月,在众目睽睽之下救走了七月!这无异于背叛组织,也就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为什么……”
  黄泉不明白,他不能理解流火在想什么,更不能明白为什么他宁愿舍弃自己的性命,也要救走七月。七月与流火,这两个立场就像鹤与蛇一样完全相反的人物,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奇特的瓜葛?
  “黄泉,怎么办?”
  一众刺客这时才陆续回过魂来,再怎么不敢相信,事实已经发生。他们的同伴毫无征兆地背叛了他们,抢了眼看就要得手的猎物逃之夭夭。
  黄泉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还能怎么办,追!”
  

  ☆、命悬一线

  流火背着七月在密林间飞奔,七月的伤不是一般的重,如果说胸前那一刀堪堪避过了要害,腹部中的一剑却足可致命,就算流火点了他身上所有能起到止血作用的穴位,又用布条紧紧勒住伤口,他的血也还是在不停地往外流。一个人的身体里能有多少血,再这样流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要失血而死。
  “七月,坚持住,你坚持住,我这就给你找大夫,一定要坚持住!”
  这天天还没有亮,济生医馆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了砰砰的巨响,同时伴随着男人凄厉的吼叫声:“开门,快开门!有大夫吗,有人要死了,快救人,快救人哪!”
  七月的意识一直处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他只觉得自己一时像在水里漂,一时又像在火里飞,一忽儿掉进了岩浆里,一忽儿坠进了冰窖,时而冷得发抖,时而又热得难受。眼前重重叠叠都是光怪陆离的鬼影,耳边声音也忽远忽近,像是鬼哭又像是狼号,断断续续呜咽不绝,让他不能有片刻的安宁。
  我很累,请让我安静地睡一会儿吧。
  但他却不能安心的睡去,总有个声音在他的耳边不断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每每在他想要放弃,就此沉眠不醒的时候将他唤回,顽固地不肯让他堕入那永眠之乡。
  流火一时冲动之下抢了七月,等到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时已经来不及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有一条道走到黑。他知道不要说整个无界不会放过他,只凭他破坏了眼看就要成功的行动,黄泉也不会放过他。黄泉虽然看起来脾气颇好,但游走在黑暗世界中的人,岂有真正好性情的,更何况自己这一下,等于是彻底背叛了他的信任,这要被他抓到,不死也要脱层皮。
  幸而黄泉只是个杀手,不是官府中人,既不能明目张胆地挨家挨户搜查,更不能光天化日闯进每个医馆找人。也许是流火运气好,或者是七月命大,这家济生医馆的馆主孙问不仅医术高超,更有医者仁心,在被人从睡梦中惊醒,开门看到流火狼狈不堪的样貌和七月鲜血淋漓的惨状后,只是惊愕了短短的时间,就赶紧投入抢救的工作中去。他连续忙了四个时辰,为七月止住了出血并且缝合好了伤口,但七月毕竟伤得太重,虽然伤口缝合好了,血也止住了,仍旧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七月原是王府中人,照理说这重身份亮出来可以让他得到官府的帮助,但流火并没敢说实话。一来自己杀手的身份担忧见光死,二来也因为这次的刺杀,除了自己这拨奉命取下七月性命的杀手外,还有另一拨冲着七月所要保护的人来的刺客。他虽是杀手也晓得眼下朝廷里各派系争权夺势的厉害,这当地的官府究竟是哪派的也搞不清楚,万一是良王死对头那一派的,一不留神怕反而害了七月性命。
  于是他对馆主谎称自己和七月是兄弟俩,姓刘,自己叫刘火,哥哥叫刘月,因为外出行商,在半道上遇到强盗,兄长身受重伤性命垂危,祈求大夫救命。或许是流火表现得非常可怜逼真,又或许是七月天生温和的气质一看就不像个坏人,总之流火成功地骗取了馆主的信任,留下七月加施以援手。
  七月伤得很重,最厉害的就是胸腹部那一刀一剑,先前救小女孩时身上又多处烧伤中了火毒,情形十分危急。虽然拔了刀,血也止了伤口也缝合好了用了最好的金创药,吊命的药汤也灌了进去,但毕竟受创太重失血又多,命悬一线。
  “孙大夫。”流火握着七月的手,看着他惨白的脸,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你给我一句实话,他到底怎么样了?他……他能撑得过去吗?”
  “不瞒你说,他伤得真的很重。”孙问说:“换了旁人,也许早就死了。但你这位大哥的生命力真是强韧,伤成这样还能支撑下来,我行医多年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求生意志这么坚强的人,应该还有希望。要是今晚他能顺利退烧,就能够活下来。不然,就只有准备后事了。”
  流火一下坐在板凳上,半天说不出话来。孙问同情地按了按他的肩膀,说道:“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吧。他最危险的就是今天晚上,现在不养足精神,我怕你晚上没有精神应付突发状况。”
  流火根本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是麻木地点头。孙问叹了口气,他必须要赶紧熬药准备工具,准备晚上的突发状况,于是再三叮嘱了流火几句,告诉他万一发现情形不对立刻去叫他,这才转身离开了房间。
  “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你还是要死吗?早知道就不救你了,一刀来个痛快,倒省了多少麻烦。”
  瞧着昏迷中的七月那消瘦的脸庞,流火喃喃自语。
  “这下好啦,你就要死了,我呢,也是活不成了。什么也没赚到,反而连老本都赔了进去。想我流火聪明一世,到了怎么就干了这么一桩傻事呢,做笔这么赔本的买卖,真是太不划算了。”
  “我要知道是谁要杀你。”他自言自语地说。“肯定是你得罪过的人,不过你得罪了那么多人,到底是哪个呢?”
  他想着想着,一下子发起狠来,咬牙切齿地说:“你放心,不管是谁,你要是死了,三个月的时间里我一定会找到是谁雇佣无界杀你,然后砍了他的脑袋去祭奠你。”
  说到这里,他呆了一下,忽然一阵悲从中来,捂住脸,呜呜地抽泣起来。
  “为什么要死呢?我不想祭奠你,我不想要你死。我现在明白我的心了,我是宁可自己死也不想让你死的,可你却要死在我的眼前了吗?七月,你是在报复我吗,报复我明明不想要你死,却还想要杀你,于是你就要死在我的眼前来惩罚我吗?那等到我下去找你,你是不是也不会理我了呢?”
  七月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表情没有任何细微的变化,他听不见流火伤心的哭泣,看不见他后悔的眼泪,只是在生死之间,挣扎沉浮。
  流火又是伤心又是悔恨,好像一个孩子,丢失了最宝贵的东西时候才意识到它的可贵。但他实在太疲倦了,激烈的情绪只是让他体力更加不支,终于趴倒在床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朦胧之中,他仿佛隐约听见了七月的声音,一下惊醒过来。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七月还是没有醒来,但是他的状况较之白天,却似乎有了恶化。
  他躺在那里,却不像白天时候那样平静。本来失血过多应该苍白的脸颊,此刻却红得不正常,流火用手一摸,烫得他悚然一惊。只见七月的眉头紧紧皱着,不时痛苦地呜咽两声,手脚无意识地一下一下痉挛着,分明是烧得抽筋了。
  流火呆了一下,立刻意识到不妙,慌不择路地跑了出去。
  “大夫,孙大夫!”
  孙问赶过来的时候,七月的情形已经非常不好,高烧让他一阵一阵的抽搐,却连微弱的呻吟都发不出来了。这个昏迷的年轻人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事到如今,也只有尽人事,听天命。
  “快去厨房把熬好的药端过来。”孙问馆主冷静地吩咐学徒。他早已预料到今夜是七月的危险期,挺过去就能捡一条命,挺不过去就此一命呜呼,纵然大夫医者仁心,毕竟见惯生死也不慌张,但同样见惯生死的另一个人,流火此时却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团团乱转。
  药飞快地送了过来,孙问吩咐学徒帮忙将药灌进七月口中。但七月这时已经烧得完全丧失了意识,不像白天的时候还能将药咽下去,此刻他紧紧咬着牙关,没有半点松口的迹象,药汁强行灌入毫无作用,顺着口角全都流了出来。
  “师傅,他喝不下去了!”学徒焦虑地说:“药全都流出来了!”
  “让他喝下去。”孙问说:“不论用什么办法,一定要让他喝下去!”
  他抬头对流火吩咐道:“刘小哥,你过来抱着你大哥,我和小五撬开他牙关,把药灌进去。”
  

  ☆、险死还生

  流火惶惶然地照做,将七月从床上抱起,横放在自己怀里,孙问和学徒两人合力,一个用银勺一点点撬开七月的牙关,一个将药汁小心地灌进他的口中。或许是心中正干渴之极,药汁入口,纵然苦涩也是水分,七月本能地做出了吞咽的动作,将那掺着浓郁苦味的汁水咽入了喉中。
  “谢天谢地,他还能喝!”
  三人配合,虽然情形紧急但在富有经验的大夫指导下却并不手忙脚乱,将一碗药都给七月灌了进去。
  药汁灌下后,孙问又命流火和小五两人将七月全身的衣服尽数脱去,自己以药棉蘸上特制的药酒,擦遍他的四肢躯干,尤其是在重要穴道的部位反复擦拭,直至泛红起泡。满室俱是刺鼻古怪的药酒气息,七月裸//露在外的肌肤全被擦得通红,这样足足擦了有一个时辰,孙大夫才罢了手,取出药箱内的金针,开始为七月下针。
  就这样,三个人围着垂危的伤者,一直忙了整整一夜。直到凌晨时分,远处隐约传来公鸡报晓的声音,孙问大夫取出最后一根金针,浑身的汗水已经湿透了衣服,筋疲力尽的瘫倒在椅子上。
  “师傅,您不要紧吧,师傅!”
  七月脸上那不正常的潮红已经褪去,灼热的体温正在向着正常回落,经过医者一夜不眠不休的与死神鏖战,他的命终于算是保住了,只是医者也已累得快要虚脱。
  “我没事。”孙问摆了摆手。“只是有点儿累了。”
  他看看满眼通红的流火,又看看昏迷不醒的七月,安慰道:“刘小哥,你安心吧,你大哥的命,这算是保住了。他的生命力和求生意志都是我所见过最顽强的,实在令人佩服。接下来只要安心调养,慢慢就能恢复过来。”
  “谢谢您,孙大夫。”流火真心真意地道谢。“您对他的救命之恩,流火没齿难忘,这辈子难以回报,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好了,谈什么做牛做马。医者父母心,这本是身为大夫应该做的。”孙问疲倦地笑道:“只是岁月不饶人,以前三天三夜不睡都撑得住,现在别说三天,一个晚上就有些吃不消了。我先回去睡一会儿,要有什么不妥,你再来找我吧。”
  流火心中感激难以言喻,坚持将孙问送了回去。他无比庆幸自己在以往的杀手生涯里从来没有伤害过大夫,否则此刻蒙受如此仁慈的医者大恩,又如何能够心安理得。
  回到房间,流火在七月床边坐了下来。一夜未睡的他没有半点睡意,只是怔怔瞧着七月的睡脸出神。
  “唔……”
  一直没有意识的七月忽然微微动弹起来,口中发出了低低的呻吟声,以及与之相伴的,含糊不清的呓语。
  流火听不清他含糊的呓语,直到看到他垂在床沿的手微微动弹,手指颤抖,似是想要抓住什么的样子,心里一动,急忙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七月!”
  “小风……小风……别……”
  他终于听清了七月的呓语,似乎是在呼唤一个人的名字。
  “我在这,我不走,你别怕!”
  流火慌忙满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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