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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许你-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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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暥儿将眼泪憋了回去,爱惜地伸手过去摸了摸元宝刚刚放下来的那个玩偶。
  正瞧见这一幕的祝云璟无奈摇了摇头,当年他在甘霖宫里就见过这些东西,还从高安那里打听到了到底是出自谁的手,没曾想三年过去,祝云瑄非但没将之扔了,还都送来了给暥儿,而暥儿这孩子,对别的都不争不抢,唯独对这些不起眼不值钱的小玩意喜爱得很,或许当真是应了冥冥之中的父子天性。
  至于祝云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是否真的已经把从前的事情全都放下了,谁又知道呢。


第五十三章 皇帝出巡
  景瑞六年,春,正月辛丑。
  上元节过后便一日日的暖和了起来,沐浴着明媚春光,南巡的队伍从京城出发,为免劳民伤财,一路轻车简行,半月之后,到达了豫州。
  皇帝下令在此停留三日,视察河工。
  原定的出巡路线并未经过豫州,祝云瑄特地来此,就是为了亲眼看一看,这已经进行了三年多的河道改迁工程。
  一直在河道上忙碌的总督周简匆忙赶来接驾,官袍上甚至还有不知何时沾上的泥点子,可谓御前失仪,有内阁官见状开口便说教了起来,被祝云瑄淡声打断:“无妨,难得周卿如此用心,每日都亲力亲为去河堤上监工,朕该嘉许他才是。”
  周简厚着脸皮笑道:“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都是臣应当做的。”
  “走吧,带朕也过去看看。”
  他们来看的这一段是为改道后的河道新修的河堤,堤坝上到处都是正忙碌干活的年轻壮小伙,虽才二月初,乍暖还寒,这里却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祝云瑄晃眼看过去,这些人虽忙碌却无疲惫病弱之态,大多数人都身高体壮、精神饱满,十分的有干劲。
  周简主动与他解释:“朝廷拨下来的银两充足,臣不敢苛扣这些劳役的饷钱,按着规定,他们在这里干一天可得钱十五文,每日两顿饭管饱,偶有荤腥,来干活的名额都得抢的,自然得卖劲。”
  祝云瑄点了点头:“迁民一事进行得如何了?”
  “回陛下的话,秦州段的百姓迁徙去年便已收尾,豫州这里,待到今夏之前最后一批百姓迁走,便也全部完成了。”
  这些事情过去三年从河道上呈的奏报中祝云瑄都早有了解,去岁曾淮被特赦,带着全家自流放地回去秦州老家后,也时常会写来私信将在外头看到的情形告诉他,祝云瑄心中大抵是有数的。
  曾淮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从前被免了官还留在京中,无非是为了家中不成器的子孙,历经沉浮后回到家乡,才真正过上了归田园居的生活,从他来信的字里行间中,都能看出他如今的恬淡和安逸,连带着对曾经极力抵触反对的河道改迁之议,也改变了看法,自愧从前过于瞻前顾后、固步自封,差一点误了陛下的千秋之计。
  见祝云瑄对此事颇为上心,周简又道:“朝堂上的那些争议臣都知道,那些担忧也并非没有道理,迁民之事确实牵一发动全身,许多人宁愿冒死留在原籍也不愿被迁走,先前昭……”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提了不该提的人,周简尴尬地咳了一声,掩饰了过去,祝云瑄的眸光动了动,不动声色地听着他继续说下去:“先前臣也想了不少对策,诱之以利、胁之以威,帮他们整村迁移,重建祠堂,给足安家费,遇上有实在不肯甚至带头闹事的刺头,便也不客气地杀鸡儆猴,这几年下来,虽然出过一些乱子,好在终究是没有闹出大事来。”
  祝云瑄的目光落在远处,冗长的沉默过后,淡淡赞许道:“你干得不错。”
  周简憨笑:“是陛下厚爱臣、信任臣,给臣机会,臣才能一展抱负。”
  祝云瑄的眸光更沉,有什么情绪在他眼中翻涌而过,转瞬又归于平静。
  当日在大理寺狱里,梁祯特地与他提到这个周简,说这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品行也正直,请他切不要将之也当做自己的同党给处置了。祝云瑄听进去了,非但没有对周简下手,还提拔重用了他,将之擢升为河道总督,给他最大的方便,周简确实没有让他失望,这几年河道改迁工程能进展得这般顺利,周简的劳心劳力功不可没。
  不再多言,祝云瑄提步,继续往前走。
  闽州。
  祝云璟与贺怀翎不在家,元宝从学堂溜出来,指挥着下人带着两个弟弟,去了城外的庄子上。
  元宝贪玩,两个弟弟只是他过后免于责罚的幌子,到了庄子上便把人扔下跑去遛马了,两个小的被一群嬷嬷丫鬟小厮簇拥着,在外头放风筝。
  暥儿新得了一只兔子形状的风筝,喜欢得紧,仰着小脑袋看着风筝越飞越高,大睁着眼睛,嘴里不时发出惊叹声,然后……便眼睁睁地瞧着风筝线忽然断了,他的兔子风筝飘向远方,飞过前方的山头,没了踪影。
  小娃娃眨了眨眼睛,好半天才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立时红了眼眶,泪眼汪汪。
  元宝回来时暥儿还坐在地上啜泣,铭儿蹲在一旁不知所措地望着他,一大堆的嬷嬷丫鬟们束手无策,怎么劝都劝不好。
  元宝走上前去,到暥儿面前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你怎么这么笨,就知道哭,一只风筝而已,回头我再叫人多做几个给你就是了。”
  暥儿收了眼泪,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骗你干嘛。”
  小娃娃立刻破涕为笑:“谢谢哥哥。”
  午后,暥儿和铭儿躺上床睡午觉,暥儿嘴里嘟哝着:“我还是想要我的兔子风筝,那是我自己画的,画得最好的一只……”
  铭儿已经困得哈欠连天,轻拍了拍他的肚子,闭着眼睛安慰他:“叫哥哥再给你画一只。”
  “我就想要那一只……”
  身旁的铭儿已经睡着了,暥儿想着自己的风筝,翻来覆去地没有睡意,窗外不时有沙沙作响的风吹叶动声传来,他好奇看过去,眼前忽然一花,用力眨了两下,咦?他好像看到自己的兔子风筝了……
  暥儿揉着眼睛坐起身,小心翼翼地从床榻上爬了下来,一屋子守着的嬷嬷们都在打瞌睡,谁都没有注意到光着脚的小娃娃已经走到了窗边去。
  窗口有些高,他四处望了望,搬了个矮凳过来,踩上去,攀上了窗台,下一瞬窗外便有人伸手将他抱了出去。
  小家伙蓦地睁大了眼睛,抱着他的男人竖起手指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暥儿愣愣看着他,或许是这个人长得好看又笑得灿烂,小家伙就这么被唬住了,听话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将差一点脱口而出的喊声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好乖。”梁祯脱下外衫将他裹住,抱着人去了外头。
  暥儿怯生生地一直望着他,梁祯找了个无人的亭子坐下,抱着他坐在自己腿上,低头仔细打量起小孩的样貌。
  三岁大的孩子长得眉清目秀、幼小娇软,像极了祝云瑄,几乎就是祝云瑄的缩小版,眉目之间依稀又有几分他自己的影子。只看一眼,梁祯便能确定,这就是他的孩子,是祝云瑄给他生的孩子。
  似乎是感觉到了梁祯眼中过于复杂的情绪,暥儿愈发不安,呐呐问道:“伯伯你是谁啊?”
  梁祯恍然回过神,失笑出声,大手罩在他柔软的头发上轻轻揉了揉:“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暥儿,我叫暥儿。”
  “暥儿……”梁祯细细咀嚼着这个名字,唇角的笑意愈深,“是个好名字。”
  “那伯伯你是谁?”小孩坚持不懈地问他。
  梁祯笑着与他眨了眨眼睛:“你猜。”
  暥儿说话的声音细细软软奶声奶气的,几个字几个字的往外蹦:“我猜不到,爹爹说,不能跟不认识的人走,我不认识你。”
  梁祯怔愣了一瞬,再反应过来他说的爹爹并不是指祝云瑄,心下一叹,面上依旧是笑着的,逗他道:“那我刚才叫你不要出声,你也没有喊出来,还跟我走了。”
  小孩噘了噘嘴巴,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有一点心虚:“那伯伯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啊?”
  “方才别人都在睡觉,你为什么不睡?”
  “我睡不着,我想要我的兔子风筝,不见了。”
  “兔子风筝,什么样的?”
  暥儿伸手比划:“小兔子模样的,我自己画的,我最喜欢小兔子了。”
  “是这个吗?”
  梁祯似变戏法一般,从身后将早上那只被风吹跑了的风筝变了出来,暥儿的双眼陡然亮了起来:“就是这个!兔子风筝!”
  梁祯笑眯眯地将之递过去给他,暥儿爱惜地抱回怀中,冲着梁祯笑弯了双眼:“谢谢伯伯。”
  梁祯继续逗他:“那我帮你把风筝找回来了,你要怎么回报我?”
  暥儿歪着脑袋认真想了想,告诉他:“伯伯送我回去,我的糖给伯伯吃。”
  梁祯好笑道:“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机灵鬼呢,就想骗我送你回去吧。”
  “我没有,我真的有糖,很好吃的,暥儿从不骗人。”
  一大一小正说着话,凉亭旁的灌木后头忽然传来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喊声:“小少爷!小少爷你在哪?”
  暥儿“呀”了一声:“嬷嬷来了。”
  梁祯回头扫了一眼,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就要过来了,他将孩子放下,让他自己坐着,抬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伯伯走了,过几日再来找我的暥儿玩。”
  转瞬间人便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满头大汗的嬷嬷丫鬟们从灌木后面拐过来,见到暥儿立刻过来抱起了他,小娃娃呆呆看着梁祯消失的方向,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第五十四章 近乡情怯
  二月中,南巡队伍到达江南首府景州,这里是大衍历代皇帝出巡必经之地,百余年前建成的行宫就坐落在风景最好的江水畔,早在三个月前出巡的圣旨下来后便已修葺一新,只等接驾。
  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俱来拜见了圣驾,祝云瑄并未对这些人客气,考问政绩、整顿吏治,几日下来,便或是罢黜、或是擢升,调任了一大批官员,狠狠给了这些在南边安逸惯了的土皇帝们一个下马威。
  祝云璟与贺怀翎是三日之后到的,贺怀翎是闽粤水师总兵,特地从闽州赶来江南与皇帝述职,公事说完,一家人才关起门来闲聊起了家常。
  三年未见,祝云璟如今是愈发逍遥了,神采飞扬、容光焕发,日子想来过得十分不错,这回与贺怀翎一块过来,就只带上了大儿子元宝,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看着着实叫人眼热。
  大长公主拉着祝云璟的手说了许久的话,离用晚膳还有些时候,她老人家乏了去歇下了,早就坐不住了的元宝站起身,推着祝云璟的胳膊:“爹爹,我想去外头玩。”
  祝云璟瞪他一眼,一旁的祝云瑄淡笑道:“想去就去吧,园子里有不少好玩的玩意儿,叫高公公带你去。”
  “我带他去吧。”贺怀翎也起了身,知道他们兄弟两个有许多私话要聊,将空间单独留给了他们,领着儿子去了外头。
  望着元宝飞奔出去的身影,祝云瑄笑着感叹:“元宝如今抽了条,是越长越俊俏了,再过几年都能娶媳妇了。”
  祝云璟嗤了一声:“算了吧,这小子还是孩子心性,闹腾得不行,成日里就知道玩,带坏两个弟弟。”
  闻言,祝云瑄的眸光闪动了一下,眼底有什么情绪一晃而过:“……铭儿那孩子也有三岁多了吧,哥怎么没把他一块带过来?”
  祝云璟笑望着他:“陛下只关心铭儿一个吗?”
  祝云瑄的唇角轻抿,半晌,才喃喃出声:“暥儿……他还好吗?”
  见他这副小心翼翼踌躇不决的模样,祝云璟敛了笑意,收起了说笑的心思:“陛下想问便问,何必这般吞吞吐吐,暥儿他很好,这两年身子越来越好了,性情也好,不过前几日元宝那个臭小子偷偷带着他和铭儿去庄子上玩,让两个小的染了风寒,怕他们一路颠簸身子更加不适,我便没有带他们过来。”
  祝云瑄心中一紧:“染了风寒,严重吗?”
  “没有大碍,你别担心,喝了两副药就好多了,等我们回去应当已经痊愈了,就是不知……陛下想不想去闽州。”
  祝云瑄微怔,江南是南巡行程安排中的最后一站,他原以为即便他不提,祝云璟也定会将暥儿带来给他看一眼,却没曾想这么不凑巧,暥儿又在这个时候病倒了。
  “原也没打算去闽州,行程都一早安排好了,离京太久总会有不妥……”
  祝云璟截断他的话:“陛下还在犹豫什么?”
  祝云瑄神情有些恍惚:“……见到了又如何,不过是以后平添了更多的念想罢了。”
  “你若是这般想的,这次又为何要过来?你明明就想见他不是吗?”
  祝云瑄苦笑:“哥,我是想见那个孩子,可我……不知要怎么面对他,若是他问起我为何从前不要他,我该怎么跟他说?若是……若是真把他接回来,我又要如何跟天下人交代他的来历?”
  “这有何难的,暥儿那张脸就够有说服力了,他与你长得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的身世也好办,就说你从前宠幸了定国公府的一个婢女,后头那婢女生下孩子难产而亡,孩子早产体弱,怕养不活,才放在定国公府里养了三年。只不过这样一来,就是暥儿的出身低了些,委屈了他,可既然你这三年都不肯立后,以后你若再无别的子嗣,他就是唯一的皇嗣,谁都不能看轻他。至于暥儿他自己,你放心好了,他性子软得很,你多哄哄他,他一准就亲你了。”
  祝云瑄没有接腔,沉默不言不知在想些什么,祝云璟叹气:“当初你是怎么答应我的?身体养好之后赶紧立后纳妃,多生几个孩子,你亲口承诺的,因为这个我才把暥儿从你身边带走,如今呢?你后宫里头还是一个人都没有,你到底是如何打算的?”
  也只有祝云璟敢当着祝云瑄的面将话说得这么直白,祝云瑄垂着眸,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另一只手腕上的佛珠,许久,才声音艰涩地开口:“哥,这事你就别问了,求你了……”
  “算了,这是陛下的事情,我何必操这个心,”祝云璟没好气道,“但是暥儿,就一句话吧,你到底要是不要?”
  祝云瑄呐呐道:“你让我再想一想,再仔细想一想吧……”
  晚膳之前,贺怀翎带着玩疯了的元宝回了来,同来的还有祝云琼,方才两个小孩都在园子里头玩正巧碰上了,年岁又差不多,元宝是个自来熟的,主动去跟人攀谈,很快就与之玩到了一起,贺怀翎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也没阻止,回来便与祝云瑄说了这事。
  玩得满头大汗的两个孩子被嬷嬷带去更衣,祝云璟看着皱了皱眉,问祝云瑄:“你是怎么回事?还把那个小鬼带在身边了?”
  祝云瑄把祝云琼身上发生的事情解释了一遍,无奈道:“到底还是个孩子,我小时候还有哥你护着呢,他怎么说也是你我的亲兄弟,别的那几个好歹都有爵位封地,再怎么样我也不好苛待他。”
  “那能一样吗?他那不是……”祝云璟未再说下去,“算了,你啊,对谁都心软,就是对自己和你亲儿子最狠心。”
  “……我心里有数的,若是日后他生了异心,我不会留他。”
  待到大长公主睡醒后,便过来与他们一块吃了顿家宴,席间喝了不少酒,一直到戌时末,喝醉了的祝云璟被贺怀翎抱了走,大长公主和祝云琼也都回去歇息了,宴席散去,只余满桌的残羹冷炙,祝云瑄依旧木愣愣地坐在原地,自斟自饮。
  高安几次想劝,话到嘴边见祝云瑄神色黯然,便又咽了回去。
  离开了许久的元宝去而复返,犹犹豫豫地走进来,祝云瑄打起精神,将人叫到跟前来,笑问他:“元宝你怎么回来了?是落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我偷偷过来的,爹爹和父亲不知道,”元宝说着眨了眨眼睛,踌躇问道,“小叔叔……您是不是就是暥儿的爹爹啊?”
  祝云瑄愣住,哑声问他:“谁告诉你的?”
  “我猜的,小叔叔您和暥儿长得好像,暥儿只比铭儿小半岁,他肯定不是父亲和爹爹亲生的,而且家里嘴碎的下人还私下议论过,有一回被暥儿听到了,暥儿一直哭,爹爹知道了生了好大的气,把那几个下人都处置了。”
  祝云瑄的眼角发红,怔怔望着元宝:“暥儿他哭了?”
  元宝点头:“他可爱哭了,和小姑娘一样,哭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后头我还见他偷偷哭过好几回,我想哄哄他,可他一直问我爹爹是不是真的不是他亲爹爹,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他。”
  祝云瑄无言以对,心中发苦,他知道祝云璟不把真相告诉暥儿是不想叫孩子难过,那么小的孩子,若是被他知晓他的亲生父亲都不要他了,他如何能接受得了。
  “小叔叔,您为什么不要暥儿啊?”
  看着元宝天真的双眼,祝云瑄愈加说不出话来,好半晌,才呐呐道:“……是我的错。”
  “那小叔叔您会去接他走吗?”
  “我不知道……”
  元宝十分不理解:“为什么啊?不过若是小叔叔您不要他,他一直做爹爹和父亲的孩子,做我和铭儿的弟弟也挺好的,我们都喜欢他,虽然他真的特别爱哭。”
  “真的吗?他……还喜欢些什么?”
  “喜欢小兔子,他说白白的好可爱,有一回餐桌上做了一道兔子肉,父亲说漏了嘴,他哇的一下又哭了,从那以后我们家里都不吃兔子肉了,嗯,他还喜欢小叔叔您派人送来的那些竹编的玩偶,我想要一个拆开来看看他都不肯,我一碰他就泪眼汪汪地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了。”
  祝云瑄红着眼睛笑了起来:“他这样的性子,确实太软了一些,像个小姑娘。”
  元宝点点头:“就是嘛,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个妹妹呢,可开心了,不过算了,弟弟就弟弟吧,弟弟也挺好的,小叔叔您也别担心,他现在还小嘛,长大了应该就不会这么软了,要不以后要被人欺负的……不过小叔叔您是皇帝,要是您把他接回去,他就是太子了,那样就没人敢欺负他了。”
  祝云瑄抬手摸了摸元宝的脑袋:“你也是特地来劝我接暥儿回去的吗?”
  被戳穿了的小家伙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小叔叔,因为别人说暥儿没有亲爹爹,他真的偷偷哭了好几回,我觉得他好可怜,您就疼疼他吧。”
  元宝亮晶晶的双眼期盼地看着祝云瑄,许久,才见他点了点头,轻声应下:“嗯。”


第五十五章 父子相见
  南巡队伍到江南的第五日,闽州传来紧急军情,海寇再次来犯,偷袭了闽州西部几个靠海的村落。
  当日,贺怀翎便先行启程,返回了闽州。
  祝云瑄蹙着眉,盯着御案之上的海舆图,双唇抿紧成了一条线。祝云璟手指着海面上的某一处,轻轻点了点,告诉他:“这一带就是那帮海寇盘踞的海域,这里常年妖风横行,到处是漩涡暗流,靠近过去稍不注意便会被吞没有去无回,从未有人真正见过这些海寇生活的岛屿到底在哪里,这一片海域又是我朝通往南洋的必经之路,这两百余年,这些贼寇都潜伏在这附近一带,专门打劫过路的商船。”
  祝云瑄心神一动,捕捉到了他话中的关键词:“两百余年?”
  “对,这帮海寇自我朝开国起就有了,根据闽粤一带的民间传言,他们似乎与前朝余孽有干系,很大可能就是当年逃出海外的,前朝最后一任皇帝和他所带的几百亲信的后代。”
  闻言,祝云瑄的双眉拧得更紧了一些:“前朝余孽……可他们不是最近几十年,才来犯我朝沿海一带边境的吗?”
  祝云璟解释道:“是,大约三四十年前吧,他们不再满足于只打劫海上过往的商船,跑来了我大衍边境烧杀抢掠,虽成不了大气候,到底是烦人,皇祖父在位时就曾试图派兵出海剿匪,连着好几回,派出去的船和人却都有去无回,从那以后便有传言这帮海寇所在的海域有海鬼庇护,动不得,先帝登基后也曾派人出海过,同样是再无音讯,后头先帝就一手建立起了如今这只闽粤水师,自那以后,即便不能将这些海寇彻底剿灭,也勉强能维持这南边沿海一带的安宁。”
  祝云瑄的眸色沉了沉:“……先帝当时派去剿匪的领兵将领,是不是姓萧?”
  祝云璟不明白他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点了点头:“其实这些我之前也不是很了解,还是来了这边,跟着贺怀翎时常去军中,又自己出了几趟海,才知道得多了,先帝当年执意要再派人出海剿匪其实朝廷上下都不赞同,那位萧将军年少有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有了前头几回的经历谁不知道出海剿匪几乎与送死无异,何必要将好端端的一个将才送出去,只是先帝一意孤行,或许是那会儿先帝初登基,急着想要建功立业吧,硬是将人派去了,后头便果真没有再回来。”
  祝云瑄衣袖下的手用力捏了捏,只有他知道,先帝的一意孤行,为的不过是儿女情长的私心,宁可牺牲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将领,也要将梁祯的两位父亲分开,只为了将另一人据为己有罢了。
  祝云璟未有察觉出他神情中的异样,继续说了下去:“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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