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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许你-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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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落到他的身上,梁祯笑了一笑,望向祝云瑄:“臣萧念,叩见陛下。”
  祝云瑄拧紧了眉,顿了顿,沉声下令:“赐座。”
  座椅就摆在祝云瑄的左手下方,梁祯谢过恩便大大方方地坐了下去,且还坐没个坐相,斜靠进座椅里,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之人。
  大多数都是老面孔,此次祝云瑄出巡,几乎带了一半的朝臣来,光六位内阁辅臣就跟了三位过来,首辅留京坐镇,如今站在最前方的是次辅,当年还排在内阁末几位时,就没少在朝堂之上被梁祯气吐血过。
  先头劝祝云瑄把人放了,便是他起的头。
  堂上沉寂了一瞬,随即而来的是众臣交头接耳的私语声,所有人看向梁祯的目光都变得惊愕、疑惑,甚至是不知所措。
  祝云瑄心下无奈,只得低咳了一声,叫众人安静了下来。为首的次辅几乎要将眼珠子瞪出来,咬着牙根质问梁祯:“你是何人?”
  梁祯转过头去看向了祝云瑄,眼中带笑,回答对方道:“我方才不是已经说了,姓萧名念,家父萧君泊。”
  ……!!!
  萧念是何人,那是未来的大衍皇后,是太子他的亲生父亲啊!可眼前这个明明就是三年前已经伏诛了的逆王梁祯!!别说什么人有相似,再相似也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更别提那嚣张的语气和模样,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昭王,化成灰他们都不会认错!!!
  之前突然冒出来一个小太子,他们还私底下感叹陛下不容易,当年既要偷偷怀孕不被人发现,那段时日还要与那逆王斗智斗勇,稍有差错就是一尸两命,可结果,人家怀的压根就是那逆王的种!什么萧念,什么因为一些原因化名在京中,呸!
  一众朝臣的脸色红了白,白了红,一肚子牢骚不知该从何出,憋得实在够呛。欣赏够了他们的变脸表演,梁祯好笑道:“方才不是在议论番邦俘虏之事吗?继续啊。”
  祝云瑄直接问他:“你有何见解?”
  梁祯笑道:“臣赞同陛下之前的坚持,这仗不能白打,这些番邦人既然敢勾结海贼来犯,自然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想要回俘虏,必须得先给大衍朝廷足够的赔偿,那位叫普兰德的子爵据说是他们国王的侄子、他们的皇亲国戚,想要将人要回去,他们总得表现出些诚意来。”
  次辅下意识地反驳他:“说得轻巧,他们若是坚持不肯呢?”
  “那就再接着打,打到他们愿意投降为止。”
  “别说他们本国国土远在万里之外,即便是在南洋占据的爪哇岛也与我朝相距甚远,两国素无恩怨,何必浪费兵力……”
  梁祯轻蔑地截断了他的话:“真素无恩怨他们就不会勾结那些海贼来犯我大衍边境了,此等狼子野心,不趁早掐灭,还想等着他们寻机做大,当真对我朝产生威胁之时吗?”
  说罢,不再给对方辩驳的机会,他直接与祝云瑄提议道:“定国公率闽粤水师在外尚未回来,鬼蜮离爪哇岛那边也不远,不若让他们将船开过去转一圈,震慑震慑那些番邦人也好,据我所知,如今西大陆上各国战乱不断,那些番邦人驻扎在南洋的兵马都陆续调回去了大半,尤其爪哇岛的那些人,与我大衍一战中折损惨重,剩下的舰船又几乎都调回本土去了,再无力对抗我大衍水师,哪怕只是去他们门前转一圈,也足够吓得他们来乖乖投降。”
  “再者说,”梁祯慢悠悠地继续说道,“他们急着想要在大衍捞钱,无非是因为本土在打仗,需要大批的银钱支持,若是他们坚持不肯称降,便禁了他们在大衍的任何买卖行为,到时候着急的必然是他们,西大陆有无数个小国,没了他们也会有别的人来求着与我朝通商,主动权原本就在我朝手上。”
  有人不赞同地问道:“既然他们这么缺钱,再叫他们投降赔钱,他们能愿意赔吗?”
  梁祯撇了撇嘴角:“不赔也得赔,由不得他们,现在赔不出来就分期赔付,日后他们在我朝赚得的每一两银子都要拿出一半来赔付欠的本息,直到偿还清债务为止。”
  祝云瑄的眼中浮起了一抹并不明显的笑,拦下了各执己见还要质疑的众人,直接下了口谕:“朕意已决,就按萧将军说的做吧,这就传令下去,命定国公率水师前往爪哇岛。”
  众大臣:“……”
  行吧,以后大衍朝堂上不但有个一言九鼎的皇帝,还有个光明正大后宫干政的皇后,他们该干嘛干嘛吧。
  偏偏这时还有不懂眼色地跳出来,依旧是上回那个被小太子金口玉言“好凶,不喜欢”的御史,出列高声质问起梁祯:“你说你是萧君泊将军的儿子,可有何证据?你明明就是……”
  祝云瑄瞬间冷下了神色,旁的人各自在心中摇头,当真是个不怕死的二愣子,却又免不得一齐看向了梁祯,好奇想看他的反应。梁祯神色不变,淡定地笑了笑,打断了对方的话:“证据?我是我父亲的儿子需要什么证据?敢问这位御史大人,你又是如何证明你夫人给你生的儿子是你儿子,不是隔壁王某、赵某的儿子?”
  “你——!”
  有人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御史气得面红脖子粗,不管不顾地拔高了声音:“三年前你在京中是什么身份?又是如何与陛下相识生下太子的?你敢说吗?!”
  梁祯“啧”了一声:“你这是想打探陛下的私隐?”
  祝云瑄及时出言打断了他们,平静道:“够了,萧将军与朕情投意合,当年因为南洋事情未明,他不方便在人前露出身份,故才未对外透露过朕与他之事,此事日后不必再提了。”
  众臣:“……”
  御史:“…………”
  皇帝陛下非要睁着眼说瞎话,他们还能说什么?
  话又说回来,当初因为昭王之事,真正被清算的只有前安乐侯府和显王府两家,那也是因为显王本就是陛下的眼中刺,梁家人与梁祯不合私下有龃龉又早有传言,而梁祯那些被发配的部下也确实都是有过不臣之心、鼓动过梁祯造反的,被处置并不冤枉。
  至于其他的人,哪怕是与梁祯过从甚密的好些个官员也都只是被贬了官,夹起尾巴做人了一段时间,当初他们只以为是皇帝仁善不愿动摇社稷根基,现在再回头看,根本是神仙打架,不愿意殃及他们这些小鬼罢了……
  毕竟人家夫妻床头打架,三年过去还是要床尾和的,他们这些人跟着瞎掺和什么。
  那御史还想再说,被他前后的人一左一右踹回了队伍里,叫他闭了嘴。
  事情商议完毕,一众朝臣便退了出去,出了门,众人依旧恍恍惚惚有种不实之感,你看我我看你,不由苦笑,好日子过了三年,一朝回到当初,怎一个苦字了得。
  祝云瑄起身走下来,被梁祯伸手一拉便坐到了他腿上去,高安很有眼色地带着一众下人退了出去,留了他们独处。
  祝云瑄没好气地推了推他的肩膀:“你不在房里歇着,跑来这里耀武扬威做什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
  “正好今日人都到了,让他们一起看个清楚,免得个个对我好奇,烦不胜烦。”
  祝云瑄轻嗤:“我看你得意得很。”
  梁祯笑着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那也得陛下配合,多谢陛下给臣妾这个面子。”


第八十八章 临行之前
  十日之后,贺怀翎率闽粤水师返回了泉州港口,随之而来的,还有爪哇岛的番邦人送来的投降书,并表示第一批的赔款不日就会送达,请求将俘虏带回。
  一切尘埃落定,梁祯身上的伤养了二十余日已差不多痊愈,祝云瑄终于下令,三日后启程返京。
  在那之前,还有最重要也是最让祝云瑄头疼的一件事情,便是如何将这些告诉给暥儿这个小娃娃。
  暥儿如今已经完全接受了他和梁祯,但要与祝云璟他们分开,小孩儿却未必愿意,祝云瑄也并不想伤孩子的心。
  这些日子祝云瑄一直左右为难一拖再拖,直到眼下临行时分,已不能再拖下去。最后还是祝云璟先与孩子说了,小孩儿听罢瞬间泪眼汪汪,哽咽着哭了起来:“呜……我不走,我不要去别的地方,我就要爹爹,爹爹别不要暥儿。”
  祝云璟无奈蹲下 身,给孩子擦眼泪,冲一旁尴尬无措的祝云瑄使了个眼色,祝云瑄上前来,伸手将儿子抱起,哄着他道:“暥儿不哭了,你大爹爹他们不是不要你,你先跟爹爹走,等到了年底,他们就会去京城看你,好不好?”
  他已经决定要将贺怀翎调回京去,但那也得等到年底他的任期满时。
  小孩儿吸着鼻子,可怜兮兮地看着祝云瑄,片刻后又转回头去看祝云璟:“……真的吗?”
  祝云璟抬手抚了抚他的脸,笑着与他保证:“真的,爹爹永远都喜欢暥儿。”
  小孩儿迷瞪着眼睛,没有再哭闹,犹豫片刻后趴到了祝云瑄的肩膀上,小声道:“暥儿很乖,爹爹你也要喜欢暥儿。”
  祝云瑄轻轻拍了拍他的背,终于安下心来:“小傻子。”
  后头那一整日,暥儿都有些闷闷不乐,梁祯听说了事情原委,笑着将人抱来,问他:“暥儿怎么这么小气?别的宝宝都只有一个爹爹和父亲,你却什么都想要两个,这么贪心的吗?”
  小孩儿怔怔看着他:“不可以吗?”
  梁祯笑着摇头:“你元宝哥哥和铭哥哥也只有一个爹爹和父亲,你又为什么想要两个?好孩子不能这么贪心的。”
  “暥儿不贪心,真的不能都要吗?……那暥儿不要父亲了。”
  “不要父亲?”
  小孩儿红着眼睛委屈道:“暥儿要原来的父亲……”
  梁祯:“……”
  他哭笑不得地捏了捏儿子的下巴:“小没良心的,是谁给你捡风筝,送你花灯,给你编兔子,还带你捞海螺?你不要父亲那父亲也不要你,父亲去找别的宝宝了。”
  “不行!”小孩儿用力摇头,“不行不行不行,父亲说了不要别的宝宝,父亲不能说话不算话!”
  “那你刚才说不要我?你那个父亲有我对你好吗?”梁祯气哼哼地刮他的鼻子,想想还挺不爽,贺怀翎那种一看就毫无情趣的兵痞子有什么好,儿子竟然要他不要自己?
  暥儿大概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撒着娇往梁祯怀里钻:“暥儿都要,爹爹父亲,每一个都要!”
  “……你这个小崽子,比你爹还霸道。”
  临行前夜,祝云璟叫人准备了好酒好菜,为祝云瑄他们送别。
  梁祯第一回 与祝云瑄的这位兄长同桌用膳,态度放得十分端正,一上了桌就给自己斟上酒,举起了杯子冲祝云璟和贺怀翎示意。
  祝云瑄皱眉提醒他:“你伤口刚结痂,别喝那么多。”
  梁祯冲他回以微笑:“小喝几杯而已,没事的。”
  安抚了祝云瑄,他笑看向对面坐的祝云璟二人,神色是难得的正经:“我先敬二位一杯,这几年,多亏了你们带暥儿去南疆治病,还把他养得这么好,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自会铭记在心,日后必当千百倍回报。”
  祝云瑄有些怔然,望向梁祯的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祝云璟不动,只冷冷瞧着对面举着杯子的梁祯,短暂的僵持后,贺怀翎先举起了酒杯,打圆场道:“有什么谢不谢的,都是应该的,暥儿这孩子乖巧懂事,我们也打心眼里疼他。”
  他说着用手轻轻撞了撞身旁的祝云璟,祝云璟依旧不吭声,祝云瑄亦举起了杯子,叹道:“哥,我也应当敬你们一杯,这几年,辛苦你们了。”
  祝云璟这才握住了酒杯,冷声冲梁祯道:“我一直不赞同阿瑄跟你在一起,哪怕到了现在也并不看好你们,但路是阿瑄他自己选的,我也不会反对,只是若再有下次,需要我们去救驾时,我绝不会再与你客气,即便阿瑄拦着,我也定会亲手为他清君侧。”
  梁祯笑着点头:“好,若真有那日,悉听尊便,绝无不从,我先干为敬!”
  说罢,他仰头痛快地将酒尽数倒进了嘴里。
  祝云瑄看着他的动作,神色动了动,与祝云璟道:“哥,我相信他,也相信我自己,不会再有下次的,你放心好了。”
  他亦干脆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贺怀翎也十分豪爽地将酒喝了,轮到祝云璟,他再不情愿,与其说是给梁祯面子,更多的还是给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祝云瑄面子,到底是仰头,将酒倒进了嘴里。
  梁祯放下酒杯,笑道:“谢谢大哥和哥夫给小弟这个脸面,二位尽管放心,小弟以后是皇后,自当用心辅佐陛下,更不会再叫陛下受丝毫委屈。”
  他倒并不在意祝云璟这般冷硬的态度,他曾经做过的许多事情确实有够混账的,若非祝云瑄心软,他们压根不可能还有今日,旁的人不看好、质疑他,都是人之常情,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他会叫所有人看到,他对祝云瑄的这份真心实意。
  祝云璟、贺怀翎:“……”
  没见过这么脸皮厚的,也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真不知道祝云瑄到底看上了他哪一点……
  祝云瑄尴尬地低咳了一声,不着痕迹地觑了梁祯一眼,梁祯笑着给他夹菜:“你多吃些。”
  四人同桌用膳,起先还有些不自在,到后头几杯酒下肚,便都放开了,梁祯更是与贺怀翎称兄道弟起来,聊起那些行军打仗之事,分外投契。
  祝云瑄盯着梁祯,不让他喝太多酒,后面 干脆叫人给他换了茶来,代替酒喝。
  他的一举一动祝云璟都看在眼里,除了在心下叹气,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他这个弟弟即便是做了皇帝、掌握了实权,依旧被梁祯这厮吃得死死的,这辈子怕都这样了,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旁的人还能说什么?
  梁祯与贺怀翎交流兵法,祝云瑄便也与祝云璟小声说起了话:“哥,你别总是给他脸色看,他比以前已经改了许多了,也是真的向着我的,你好歹给他一个表现的机会吧。”
  祝云璟恨铁不成钢,像小时候一样手指点上了祝云瑄的脑门:“你啊,白长这么大岁数,也白当这个皇帝了。”
  祝云瑄捂着额头,痴痴笑了起来:“要是没有他,我这辈子才真的是白活了。”
  一顿晚膳一直用到近亥时才散,祝云瑄不让梁祯喝,自己却有些喝高了。
  回到房中,用过醒酒汤,他才渐渐清醒了些,拉住了身旁梁祯的手:“暥儿呢?”
  “早被嬷嬷带去睡了。”
  祝云瑄胡乱点了点头,梁祯拿起热帕子帮他擦脸,见祝云瑄一直怔怔看着自己,笑吟吟地捏住他的下巴:“看什么?”
  “……你以后要好好表现啊,不然兄长真的会清君侧的。”
  梁祯挑了挑眉:“阿瑄这是担心我?舍不得我?”
  祝云瑄小声嘟哝了一句:“你别得意,你要是真敢,不用兄长来,我会亲自动手。”
  梁祯将人揽进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不敢,也舍不得。”
  祝云瑄的手指在他的肩膀上慢慢转着:“你也别太把兄长的话放在心上,他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
  梁祯忍着笑附和:“嗯,我只将阿瑄的话放在心上。”
  “我看你与定国公还挺投契的,日后可与他多走动走动。”
  “定国公是真正有本事之人,即便没有他与陛下兄长这层关系,也是要好生拉拢的,我认识他比认识陛下还早,这点不需要你操心,倒是昨日,暥儿那个小娃娃竟然说要他不要我,嘿,可把我气得……”
  祝云瑄闻言笑了起来:“你活该,人家养了暥儿三年,你这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父亲,拿什么跟人比。”
  梁祯叹道:“是啊,可惜了。”
  祝云瑄闭着眼睛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别伤心了,暥儿还小嘛,等我们再养他两三年,他肯定更亲我们了。”
  梁祯低笑:“陛下倒是比从前乐观了许多,还会反过来安慰我了。”
  “我怕你当真生他的气啊。”
  “你看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跟个三岁大的小娃娃置气?”梁祯无奈笑着摇头,“我要真生他气了,回头抓着他打一顿屁股就是了。”
  祝云瑄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嗯,也可以。”


第八十九章 启程回京
  翌日清早,天色未亮,出巡队伍便已整装待发,准备启程。
  暥儿这孩子有些起床气,没睡醒就被嬷嬷叫起来,一直揉着眼睛不肯下地走路,直到迷迷糊糊被抱上龙辇,见着祝云璟贺怀翎带着两个哥哥在下头与他们挥手送别,才恍然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当即放声嚎啕了起来。
  哭声过于嘹亮,车队后头的朝臣官员闻声,纷纷伸长了脖子朝前边张望,祝云瑄无奈极了,又叫人将孩子抱下去,让祝云璟他们再哄哄他。
  祝云璟和贺怀翎轮流抱了抱小娃娃,总算将他的眼泪给哄住了,元宝抬手弹了弹小孩儿的脑门:“小笨蛋,以前哭着要亲爹爹,现在亲爹爹来接你回家,还哭。”
  他这么说,暥儿刚刚止住的泪水眼见着又要往外淌,铭儿赶紧将自己的糖全部塞给他:“都给你,不要哭了哦。”
  小孩儿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袋子,打着嗝将眼泪重新憋了回去,委委屈屈地哽咽道:“你们一定要去看暥儿,暥儿很乖的,不要不要暥儿啊。”
  爹爹、父亲、哥哥们全都笑了起来,纷纷点头答应了他,小孩儿终于破涕为笑,举起小手挥了挥:“爹爹、父亲再见,元宝哥哥、铭哥哥再见,暥儿会想你们的,你们也一定要想暥儿哦。”
  祝云瑄亲自下车来抱起了孩子,给他擦掉脸上还淌着的泪花:“乖宝宝,别哭了,我们回家了。”
  趁着车队未动,元宝转身跑去了后头,停在了龙辇之后的另一辆马车旁,抬手拍了拍车板,车中的祝云琼推开车窗,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元宝笑了笑,取下自己腰间配的短剑塞给他:“送你了,这剑是从北夷收来的,锋利得很,给你防身用,后会有期。”
  祝云琼摩挲着手中镶嵌了红宝石的剑鞘,片刻后冲元宝回以了微笑,解下了挂在脖子上的一枚玉佩递给他:“我没有别的值钱的东西,只有这个,就送给你吧,后会有期。”
  元宝爽快地将东西收下,笑着点头:“好,一路平安。”
  朝阳初升时,车队终于缓缓动了身,暥儿趴在车窗边,看着后面越来越小的身影,眼泪又开始啪啪往下掉,梁祯将人抱进怀里,捏了捏他的手:“小宝贝再哭要成泪包了,被人看到了会笑话你的。”
  小孩儿泪眼朦胧地眨了眨眼睛:“谁会笑话暥儿啊?”
  梁祯笑道:“暥儿见过的那些老家伙们,有的凶神恶煞,有的笑里藏刀,有的阿谀谄媚,暥儿如今是太子,不知道多少人盯着我们暥儿小宝贝,等着看小宝贝的笑话,暥儿可千万别让他们如愿。”
  正在喝茶的祝云瑄闻言不由皱眉:“暥儿才几岁,你跟他说这些做什么?他又听不懂。”
  梁祯不赞同道:“听不懂也得听,现在不懂以后就懂了。”
  小孩儿确实没听懂,愣愣问道:“什么是老家伙?父亲是说好多伯伯吗?”
  “他们哪来的资格做我们太子殿下的伯伯,”梁祯笑着教导儿子,“你乖,以后看谁不顺眼了就告诉父亲,父亲帮你教训他。”
  暥儿似懂非懂,高兴地拍了拍手掌:“好!”
  祝云瑄:“……”哪有这样教儿子的?
  从泉州出发,十余日后出巡队伍回到了江南的行宫,再停留两日,便会一路北上回京。
  祝云瑄已经下了旨,给祝云琼封了王,就在景州下头的县里挑了一处给他做封地,此番他便留在这里,不再跟回京中去了。
  淑和大长公主在江南的公主府也已开始动工,祝云瑄原本还担心她会不习惯南方的气候和饮食,没曾想短短几个月而已,她就已经适应了这里的一切,下定了主意日后都不再挪身了,就留在这里守着和驸马的回忆终老。
  暥儿头一回见到这位姑祖母,小孩儿嘴甜,三两句便哄得大长公主眉开眼笑,抱着他亲香个不停。
  对待梁祯,大长公主与祝云璟一样,面上冷冷淡淡,但也没给他脸色看,只在梁祯恭敬与自己问候时平静地点了点头,淡声叮嘱了一句:“以后和陛下、太子好好过吧。”
  梁祯自是应下,连又一次地与祝云瑄的亲人表忠心都省了。
  用过晚膳,看出大长公主有话想单独和祝云瑄说,梁祯很知趣地抱起暥儿,先告退回了住处去。
  没了外人后,大长公主拉着祝云瑄的手,轻声叹起气来:“没想到兜兜转转你还是跟他在一起了,还早就有了孩子,之前却一直瞒着我,你啊……”
  祝云瑄自知这事是自己不对,他确实从未与大长公主说过暥儿之事,赶忙请罪,主动认了错。大长公主摇了摇头:“罢罢,我就不说那些没用的了,我冷眼瞧着,那个梁……萧念是吧?看起来确实比从前变了不少,或许当真是良配也说不定。”
  祝云瑄笑着附和道:“嗯,他定会是的。”
  看着祝云瑄这副痴态,大长公主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的自己,一时更是说不出泼冷水的话,没忍住笑了起来:“这样也好,要不你这个皇帝做得未免太孤单了些,有人陪着也是好的。”
  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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