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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主有难-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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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不其然,晏维清见赤霄没出声,便继续陈述下去:“我那时只是想到,若你一早就把那些居心叵测的人除掉,便不会出后来那样的性命之忧。不过我冷静下来再想,你既早已知道,那不动手肯定有不动手的原因。”
  话说到这份上,赤霄也装不了锯嘴葫芦。“确实有。”他叹气道,“我想你已经听见了……还不止一次。”
  不止一次?晏维清迅速做了个排除法,马上就恍然大悟。“……因为华春水?”
  赤霄点头,然后挑了几个重点说起来。
  白山教的传统是,不管是教主还是堂主,都会在任上培养下一任继承人,从中择优。这种方式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换代时产生的动荡,白山教借此迅速发展壮大。坏处当然也有,就是论资排辈的风气明显。
  作为补救措施,教义里才有要求教众亲如兄妹这条。当然,教义的出发点是好的,但实践情况另当别论。
  “……难道你原来不是……”晏维清几乎在一瞬间就抓住了重点,关于赤霄似乎不合时宜的心软,关于华春水显然相当高的隐形地位,还关于为什么会有人反叛。如果赤霄一开始并不是照教主继承人来培养的,那这些问题全部都说得通了!
  “确实不是。”赤霄点了点头。“我原来只是塔城分堂主的儿子,和总坛十万八千里远。然而老教主一眼就挑中了我;我原以为他想要我做近侍影卫之类,没想到却是教主……”他没说下去,略微苦笑。
  现在,晏维清完全明白了。大家都在各自的跑道上辛辛苦苦熬资历,突然空降了个年纪轻轻的最高领导……
  服?一开始怎么都不服吧?
  “是华春水帮你坐稳了这个位置,而她显然不希望你们自相残杀。”他很快得出了最接近事实的推测。“大部分人最后还是承认了你这个教主,然而秦阆苑和凌卢并不……”他话锋忽而急转直下,从推测变成了冷冽:“他俩之中,谁之前有机会接任教主?还是说,都有机会?”
  “秦阆苑。”赤霄轻声回答。“至于凌卢,我想他对我有点误会。”
  ……什么误会能到置之死地而后快的程度啊?这肯定只是不想要他担心而轻描淡写吧?
  晏维清的直觉这么告诉他。那种直觉还驱使着他离开窗边,走到赤霄身侧,俯身握住对方放在桌面的手。“我的错。”他再次诚恳道歉,“没有下一次。”
  赤霄垂目,小幅度动了动手,让他们十指相扣。等他再抬起头时,视线正正落入那双星河般的眼眸里。然后他突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已经太近了,似乎已经能听到轻微吞咽口水的声音……
  “客官,您要的早点来了!”
  店小二欢快地推开虚掩的房门,定睛一看,顿时觉得整个人不太好。
  ——卧槽,他看到了什么?
  百里歌觉得自己眼瞎了。不不不,他肯定没看到圣主和剑神深情对望、并且似乎下一刻就能亲在一起的样子!这不可能!就算圣主想给他们找个圣主夫人,那也必须不能找晏维清这样的啊!
  
  第37章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气依旧没好转的迹象。不过,嵩山、华山、峨眉、青城总算达成了一致,勉强推举出丁子何做那个统筹兼顾的人。
  “丁某武功不过尔尔,”丁子何朝其他三派逐一拱手,“也就是痴长了些岁数,多谢诸位还卖丁某这张老脸。”虽然他竭尽全力地想要让自己显得谦虚,可得意还是压抑不住地从他眼底冒出来。
  接下来就是一阵客套的场面话。
  丁子何素来好面子,在场其他人都知道,也看得出。但话说回来,自诩武林正道的,也没几个不好面子,大家心照不宣而已。
  就比如说沈不范。
  他的武功才是在场诸人中最高的,所以他坚定认为,他比丁子何更有能力,也更合适。只要一想到,若是他们赢了,头功就要平白落到一个不怎么出力的人头上,他万万忍不了。
  然而,这种话只能心里想想。他的武功是高,然而还没高到让众人乖乖闭嘴的地步。若是到晏维清或者赤霄那样,别说华山派嵩山派不放在眼里,整个江湖都可以横着走!
  一想到这种未来,沈不范就抑制不住激动。同样也为了这种未来,他决定再忍一次——说是到时候看丁子何统一指挥,但谁会乖乖地给嵩山派挡枪口?到时候他自己见机行事,管其他人去死?
  类似的这种想法,峨眉青缺师太和青城印无殊长老也有。和沈不范不同,他们倒不认自己武功第一,但见机行事是肯定的。另外,他们还要多担心一件事,就是防范峨眉/青城暗地里给己方使绊子。
  “听闻白山岩壁陡峭,乱石满路。”青缺师太说,语气凉凉,“咱们可得小心着些,别在登顶前就折在了半途。”这话语带双关,意指半路内讧。
  印无殊扫过去一眼,山羊胡极难察觉地抖了下,像是嘲讽。“那是自然。若连走条山道的本事都没有,还是趁早收拾收拾,回家喂奶去吧!”
  眼见着两边的火药味又浓起来,丁子何赶忙插进去转移话题:“无妨,我派弟子已寻了精通白山地形的当地人为咱们引路。”
  “带路的?”沈不范问,“这人可不可信?”
  “那是当然!”丁子何立刻打了包票,“谁不知道魔教占山为王、作恶多端!今日咱们聚在这里,不仅是为了中原武林惨死在魔教之手的同道报仇雪恨,也是为了还白山脚下、乃至西南边陲一直被欺压威吓的百姓一个公道!天时地利暂且不说,人和咱们是占定了的!你们说,是不是?”
  “丁兄说得极是!”
  “就是这个理儿!”
  在场诸人纷纷附和,全都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虽然这个临时联盟实际上一盘散沙,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是武林正道经过友好和平的磋商后,便浩浩荡荡地往白山去了。加上前前后后的江湖散客,常年令人敬而远之的白山从未如此热闹。
  赤霄和晏维清就两个人,很容易就夹在了上山的武林人士之中。这路赤霄熟得不能再熟,又考虑到要选择一个更好的观察全局的角度,他便选了个靠后的位置,不紧不慢地缀着。在后面一伙儿蒙面黑衣人的衬托下,他的黑纱黑斗篷简直正常极了。
  晏维清也就同样不紧不慢地和他并肩前行。“……后面那些人从哪儿来的?”他用只有赤霄听得到的声音问。
  赤霄保持着双目朝前的姿态,然而耳朵在不动声色地注意前后左右的动静。“不知道。想分口汤的人不少,也不差这几个。”
  晏维清没肯定也没否定。“这动静,比我想象的大。”
  “有利可图,自然人人趋之若鹜。”赤霄冷冷道。“不过,动静大了,秦阆苑不可能没有准备……”说到这里时,他的声音更冷了:“我还真想看看他们怎么打!”
  赤霄之前吃了秦阆苑的亏,现在有作壁上观的看热闹心态实属正常。晏维清同样哪边都不偏帮,自然表示赞同:“只要有空,确实是个好消遣。”
  这话说得就有些不符合大侠身份了,赤霄没忍住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十数年如一日没有变。”当年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晏维清也是这么——狂!
  “我以为这话应当我来说……你明知道你也一样。”晏维清含笑回答。“不过,只有你会对我这么说,也只有我会对你这么说。”
  年少轻狂,策马电霜……虽然内心里的某根弦已经被回忆触动,但赤霄还是没忍住吐槽:“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把云长河置于何地?”论起竹马竹马,那毫无疑问云长河才是晏维清的竹马啊!
  然而晏维清从另一种角度反驳了他:“我确实不知道,你有这么容易帮别人说话。”
  赤霄差点瞪回去。云长河是你发小,不是什么别人,谢谢!而且,为什么他好似又闻到了酸味儿?
  酸味儿并不是赤霄的错觉,因为晏维清下面说的是:“我素来知道你喝酒,但我昨日才知道你如此海量。”八坛重碧酒,酒量差点的闻着都醉了;然而赤霄喝得涓滴不剩不说,毫无醉意不说,就连脸色也没变半分!
  ——所以就算是九春,也没人能灌醉他对吧?
  这话听着好似平常,但赤霄立马想起了某些场景——他和云长河一起喝酒,他喝了一点就装醉套话,然后晏维清就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把他抱回房了……
  停!打住!公主抱的姿势他真是永远也不想回忆好吗!
  赤霄深刻觉得,他走火入魔最大的遗留问题不在欠人情,而是他在晏维清面前多出了许多黑历史,每一个他都不想承认的那种。“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
  这话语气依旧很冷,但在晏维清听来,就是嘴硬的情趣。“但我总会知道的。”他不在意,只这么笃定地说,唇角笑容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得意。
  赤霄简直没眼去看晏维清,他怕他一看就牙痒,继而想要出拳揍掉那可恶的笑意。从来没人告诉他,剑神柔情蜜意起来连他也招架不住啊!
  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衣蒙面人也觉得他们没眼看前面的夫妻俩。明明那两人只是偶尔对视两眼,没有身体接触(他们都怀疑视线也没接触,因为隔着层纱),但为什么就有种不可直视的感觉呢?似乎还有种莫名的气味,熏得他们眼睛疼心口也疼?
  ……难道有人暗中放毒?
  为首的蒙面人做了个暗号,瞬时把警惕程度又往上提升了两个档次。
  一群人在接近日中时出发,午后并没有休息,一直赶路。也亏得如此,在傍晚变天时,他们得以赶到预定的落脚点,一大片往外突出的岩壁。
  “妈了个巴子的,这贼老天,怎么说下雨就下雨?”
  “就是,一下子冷了!”
  “冷还是其次,下雨路滑,走起来就慢得多!”
  “也对,这都是快九月的天了……”
  “所以还是得赶赶。若等到下雪,那就更没指望了!”
  众人自去生火做饭安顿不提,各种私语同样夹杂其中。天公不作美,刚第一天就下雨,不像是个好兆头,他们心情普遍阴郁。
  赤霄听了几耳朵,又极快地把丁子何等人扫了一遍,然后视线就定在岩壁外哗哗而下的透明水帘上。他们正处在一个坳口,山下弯路的景色略有模糊,但一览无余。
  “……五毒教果然在最后。”赤霄终于发现了那些醒目的彩衣。
  闻言,晏维清也看了过去。“只要她们别再缠着你、要你入教,干什么都无所谓。”
  赤霄顿时就没脾气了。“说正事!”不管白山教是不是魔教,他都是堂堂教主,哪儿能看上五毒?
  “这不就是正事吗?”晏维清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你不也说了,她们的目标像是和凌卢有关?那不就挺好的,还有人帮你拖住他!”
  “据我所知,五毒教向来不正面出击。”赤霄没那么乐观。他不真的认为紫兰秀有帮他们的闲心,而且觉得里头很有些问题。但问题在于,现在没人能解答他的疑惑。
  “那就随她们去。”晏维清也没坚持,只用眼神示意了下远处,“要我说,五毒教还没那些人来得可疑。”
  赤霄不用看就知道,晏维清说的是白日里跟在他们后面的黑衣蒙面人。那些人似乎自成一体,不仅远离嵩山等派,也离其他江湖散客远远的。现在绝大部分人都在岩壁下躲雨,而他们非得进到树林子里头去。
  “话说起来,”赤霄眯起眼,略有沉吟,“他们一直在我们身后,但我好像没听到他们说一句话?”这显然不太正常吧?
  “有所防范。”晏维清点明这点。“就不知道是哪路人。”他停了停,又问:“是你教里的吗?”
  反潜伏什么的确实是个好计谋,但赤霄仔细辨认了一遍,果断摇头。“没一个像的。”
  “那就是有些人约好了一起行动。”晏维清分析,“从他们早就聚集起来、还统一装扮来看,若不是幌子,就是有人势在必得。”
  势在必得……吗?
  赤霄再次眯起眼。这戏,竟然越来越好看了!
  
  第38章
  
  突然出现二三十号黑衣蒙面人,行迹还很诡异,当然不可能只有赤霄和晏维清关心。
  “那也不知道是哪路英雄?”眼见那些人没入密林,雨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停,沈不范就率先开了这个口。
  丁子何摸着下巴上花白稀疏的短须,没有立刻表态。“印兄,师太,你们觉得如何?”
  而印无殊就直接得多了。“沈兄,你说得也是太客气!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他们还蒙面黑衣,哪里是英雄所为?要我说,真是小人也不如,狗熊才是!”他一张猴脸如金纸般,眉宇之间还弥漫着一股病态的青气,这么说时更显刻薄。
  青缺师太最讨厌这种人,忍不住心道,真小人就是你这样的,半斤八两不过如此。不过她一介女流之辈,实在及不上印无殊的口无遮拦,动嘴比动手更不见得有好处,此时干脆装没听到。“他们蒙着面,贫尼认不得。不过,若是看身形,倒像是北边道上的强人。”
  北方人普遍比南方人高大,而那些黑衣人确实各个膀大腰圆,和金棍门有得一拼。青缺师太这么推测,也是常理。
  几人交换了一遍目光,各自沉吟。
  “师太所言极是。”丁子何微微点头,手也从下巴上放了下来,落在身侧青石面上。“那些人平日里占山为王,拦道打劫,名声比魔教也好不到哪里去。”
  “那丁兄的意思……”沈不范略微迟疑。丁子何的意思好像是他们该除掉那些黑衣人,但现在谁想和他们动手?当然要保存实力对付魔教!
  印无殊和青缺师太也各自皱眉。他们自诩武林正道,当然不愿和某些声名狼藉之辈走同一条路。攻打魔教本是好听的名头,但和匪类混在一起就相当不妙了。
  丁子何不用猜,就知道在场其他人的心态。“今日,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想为铲除魔教尽一份力的。既如此,咱们就先不要拘泥从前。魔教于白山盘踞多年,根深蒂固,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胜算。”
  “咱们这么想,他们可不见得也会这么想。”青缺师太立刻提出了异议。“若咱们在前头和魔教拼死拼活,他们在后头偷袭咱们,可是防不胜防!”
  印无殊一直都和青缺师太唱反调,但他这时候也不得不表示赞同。“话虽难听,但确实是这个道理。我印某的话先放前头,青城派绝不会与那些匪类同道!”
  青缺师太也不甘落后地表态:“峨眉派也绝不和那些人同流合污!”
  沈不范自恃武功高强,虽不想出手,但心里并不把草匪放在眼里。此时青城和峨眉都发了话,他思忖着没什么大问题,便也同意道:“他们要打魔教,咱们管不着也不必管;但若要合在一起,确实是万万不可的。”跟土匪强盗没什么道义情理讲;别说那些人可能偷袭他们,反过来帮魔教都有可能!
  丁子何就在一片反对声中笑着摆了摆手。“诸位多虑了。丁某的意思当然不是与他们同流合污,而是……”他压低声音,其他三人识趣地向前倾身,就听得道:“等到山顶,咱们先按兵不动,让那些人先上!”
  这当然是最好的,可没人是傻子。
  印无殊就提出了这种疑虑。“他们真会上吗?”
  “这个丁某确实无法预知。”丁子何继续低声道,“但咱们四派同进同退,可是他们没有的好处。咱们拖着,他们能奈何咱们?耗不下去,便不就只有动手这一途了?”
  这话说得有一定道理,但还没完全说服其他三人。印无殊抱起了双臂,青缺师太下意识地抚摸拂尘,而沈不范依旧是一副蹙眉的表情。
  丁子何再接再厉地劝说:“魔教近在眼前,想必他们也不会不开眼地来打咱们。而且,咱们四派的人加起来比他们多许多;只要咱们同心协力,再警醒些,还担心出什么幺蛾子?”
  沈不范前前后后想了一遍,没能想到更好的办法,只能顺着丁子何的话尾。“事到如今,也只有这一条路好走了。只要咱们同心协力,便什么也不怕。”
  事实如此,印无殊和青缺师太也点头同意,勉强把各自的离心稍微收了收。
  雨声哗哗,夹杂着柴火噼啪和人员走动的声响,完全盖过了隐蔽处的话声。然而,赤霄一直在注意各派动静,还是通过岩壁反射听了个全。
  他不动声色地冷哼一声。“不管那些黑衣人的蒙面底下是谁,他们显然都帮了丁子何一个大忙。要知道,那四派的当务之急不是攻打我教,而是他们自己内里就协调不来!”
  “确实如此。”晏维清也听见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么一来,在登顶之前,他们便基本不可能内讧了,因为有个比内讧更亟需解决的问题。”
  “二三十人,却如此明目张胆,实在令人费解。”赤霄又道,语带嘲讽。丁子何是得多异想天开,指望那些人先上?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些人真的先上了,然而给秦阆苑塞牙缝都不够,又有什么用?
  晏维清停顿了一小会儿,像是陷入沉思。“蒙面人也许不止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些。”
  赤霄立刻就明白晏维清在说什么,因为他自己也在想这个。“肯定不止这些!”他笃定道,“但凡有点头脑,便不会蒙着面还和我们一起走——那是生怕自己不被安一个居心叵测的名头啊!”如果嫌自己死得不够快的话,又何必上白山来?简直多此一举!
  “所以……”晏维清抬起头,眼里的神色在跃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审慎,“要上白山,还有没有其他路?”
  白山是绵延数千里高原山脉中的一个山头,而且声名远扬,必然不止一条路。赤霄肯定地点头:“有当然有,而且可能连我也不清楚。不过,通常上下山就只走这一条,因为最好走。”
  晏维清也点了点头。这最好走的路就已经很难走,其他的路只可能是自找罪受。“若他们有后援,是要到最后才会出现?杀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他们忍得住,确实有可能。”赤霄回答,大致盘点了下:“这一路,先是山道悬崖,再过白水涧;有一片满是碎石的荒原要走两三天,才能到达山顶。”
  现在,晏维清深刻理解了少林武当不愿出手的原因。如此天寒路远,实在是太费劲了!扫平白山教什么的,完全就是吃力不讨好;果然不如叫赤霄自己管!
  “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蒙面人,确实有些麻烦。”赤霄又道。“我会让人查清楚。”
  晏维清瞬时就想到了易容一流的百里歌。他怀疑对方现在就混在上山的人群里,就像混在道口客栈当店小二一样。“若你能得到确切消息,秦阆苑是不是也能得到?”
  赤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道阴影。“应该是这样。毕竟,不管再如何,秦阆苑也不会想把白山拱手相送给所谓的武林正道!”他也绝不允许!
  晏维清又点了点头。“那咱俩什么时候绕去后山?在到达山顶前的一日?两日?”
  后山只是个相对意义上的位置,它其实离总坛不远。所以赤霄只能回答:“一日就够了,不必太早。到那时候,两边必然交手,我们便可趁乱行动,也更不容易被人发现。”
  到这里时,晏维清差不多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信息。
  不管暴不暴露身份,这事儿他管定了。黑衣之流自有秦阆苑去对付,然后他们去救出人质;若是一切顺利,他们估计能赶上两边大战的末尾,坐收渔翁之利……不客气地说一句,他真不认为天底下有人能挡住剑神剑魔的合击。
  最关键的是,只要解决这件事,他们就可以好好地……
  一想到美好未来,晏维清就觉得天气不是那么不舒服了,层出不穷的阴谋诡计什么的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这山上有什么吃的没?”他忽而问了一句。
  赤霄还在专心分析两方战力对比,一时间没回过神。“……你说什么?”吃的?难道他们不是带了油饼肉干之类吗?
  “总没现做的好吃。”晏维清简单解释,目光炯炯。
  赤霄还是没回神。“外面在下雨,而且天马上就黑了。”他觉得他必须提醒。
  见对方没有合作的意思,晏维清干脆起身,直接朝着林子方向而去。“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
  ……啥?喂喂!
  赤霄见人头也不回地走了,顿时就有些懵。现在他们还没到荒原,周边确实有些活物;但问题在于,一路上晏维清已经吃了不知道多少干粮,直到现在才开始嫌弃?
  剑神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不过一刻钟,晏维清就返了回来。“你看看,这是不是你提过的山鹧鸪?”他这么说,相当愉快地向赤霄晃了晃猎物,然后抖了抖竹笠上的水珠。
  赤霄默默地盯了那只已经整理干净的禽类一眼。确实是山鹧鸪没错,但他说的山鹧鸪是活的、会叫的那种啊!晏维清总不会是特意抓一只这玩意儿吧?
  “近处似乎只有这个。”晏维清立刻添了一句,虽然在赤霄听来更像此地无银三百两。
  穿枝、烧烤、加盐……不过多时,整个岩壁空间里就飘满了烤肉的香味,人人侧目。
  被几百双眼睛注视着的晏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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