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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起兮-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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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今日是宁王理屈,到时候闹起来,自然不好收场。
谁知三殿下今日一反常态,指了指多出来的茶盏:
“深夜来访,看来不止我一人。”
吴子谅也没遮掩,只笑了笑:
“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三殿下也不再问,淡淡一笑,开口道:
“子谅,我当日所言之事,你考虑得如何?”
这话说的玄妙,三殿下因旁人在场,不便明言,掐头去尾,宁王竟也明白了大概。
两人相斗多年,彼此甚为了解。
宁王暗道不好:
坏了,三殿下竟也有收拢之意。
宁王料到,以吴子谅的身手与见识,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但万万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宁王有意将吴子谅为自己所用,虽然那人当场应了,但是牢狱之中,多少有威逼利诱之嫌。
吴子谅这人,宁王多少有些拿捏不准。
而三殿下惯会收买人心,前段日子听闻那人还为他挡了刀,这就更叫宁王担忧了。
方才,那人对自己说了些什么,但是似乎又什么都没说。
不过是些人情往来的应答、做样子的场面话,又如何做得数?
一再提醒自己,不能感情用事。然而今夜本可以派暗卫,自己却忍不住前来。
可若是那人稍一动摇,拜入三殿下门中……
光是夜潜王府行宫这罪名,就够自己喝一壶的了。
即便吴子谅愿意跟随自己,那么自然要与三殿下虚与委蛇一番,这话听在耳里,扎在心里,尤其不是滋味。
更何况,聪明人都会选择后者。
如此看来,今夜自己只有两种结果。
待在这儿听一场秉烛夜谈。
亦或者,被供出去,当做投名状。
正当宁王思绪纷纷时,忽然听到那边三殿下的声音:
“子谅,你大可以再考虑考虑,不急在这一时……”
“多谢这些天来三殿下的照拂,在下铭记于心。”
“只是人各有志,在下只求山水逍遥,辜负了三殿下厚爱。”
宁王心下一滞,半晌方才回过神来。
三殿下一向淡泊,此刻竟开口道:
“他……竟值得你如此么?”
那边吴子谅似乎是笑了,声音隔着屏风穿过来:
“在下一介布衣,不懂朝堂风云。”
“若他日殿下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在下一定竭尽所能。”
三殿下走后,宁王走了出来,心情颇为复杂。终于开口:
“你知道刚才一番话,足以置自己于险境么?”
吴子谅神色淡淡:
“知道。”
宁王怒不可遏:
“你难道不明白该怎么做么?失去利用价值,无论三殿下还是我,都不会再顾及你的死活,你明不明白?”
“明白。”
宁王盛怒:
“那你方才讲的,都是些什么混账话!”
吴子谅神色难得有一丝肃然,忽然间宁王觉得,自己好似从来没有看懂过眼前这个人。
“殿下,在下虽然位卑,命如草芥。但纵然身死,亦不能违背本心。”
更何况方才与你所言,句句真心。
又怎么能违逆本心,虚与委蛇呢。
吴子谅忽然笑了笑:
“殿下从前交待我的事,可还满意?”
宁王略一颔首,算是应了。
之前在狱中,宁王命吴子谅小心留意三殿下起居,是否有异。
吴子谅机敏尽责,除却昏迷的几日,就连养伤期间都一一将消息传了过来。
吴子谅笑意更深:
“那草民与殿下,如今可算两清了么?”
宁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行宫的,这夜似乎比上次还要暗些。
只是再也没有一盏萤火,递与自己手中了。
也是该结束了,不过萍水相逢。
本以为是可用之人,想留在身边,委以差事。
谁知时日久了,方才知那人受不得约束。
抛出功名利禄,亦不动心。
自然留他不住。
那人嘴角噙着笑,带着点看惯世间悲欢离合的淡然,好整以暇的望过来时,目光是意料之外的温柔。
从此烙在了宁王心上,再没有忘掉。
一朝春夏,两季秋冬。
转眼三年过。
这几年边境不太平,周围列国蠢蠢欲动,战乱四起。
寿王帅军出征,捷报连连,平乱凯旋。
圣上大喜,命班师回朝,面圣受封嘉奖。
过几日便是圣上寿宴,宫中一派喜气。
这日宁王换了朝服,方入宫,便有内侍传了口谕,命即刻前往大殿。
听前方来报,这几日大军急行军,就快赶来皇城。今日这阵仗,八成是到了。
宁王入殿,先叩见了圣上。
见一人长揖而拜,看不见正脸。
银甲白袍,在一众将士中格外显眼。
将士日夜兼程,一身风霜,这白袍小将也不例外。
白袍染血,银甲斑驳。可见打了不少硬仗。
圣上正与寿王关切问询,手足情深,自然容不得旁人多言。
寿王是当今圣上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自小感情深厚,寿王好武,一心辅佐着当今圣上。当初圣上即位,也多半靠着寿王的护持。
是以此次归来,圣上亲自相迎,两人从城外聊到殿内,半大天都没停下来。
这仗打得尤为艰苦,寿王聊到动情处,一把鼻涕一把泪。
尤其讲到殿前这个白袍小将时,寿王唾沫星子用的最多:
“圣上,这孩子跟老臣出生入死,是个可造的好苗子。”
“这等好身手,就是我年轻时候,也比不上。”
“那次被奸贼围困,多亏这小子救了我,不然我就交代在边境了。”
“这小子义气得很,不光是救我一人,给众多兄弟们挡剑拼命,不在话下。”
……
圣上一顿夸赞,宁王也心生好奇:
这几年自己忙于朝堂政务,对军情倒是也略有耳闻。
听说军中有一人,从初入行伍,到绶领将军印,不过短短三年。
寿王颇为器重,认做义子,一时军中风头无两。
寿王心直口快,如今这番夸奖,就是替自己的义子邀功讨赏来的。
朝中文武百官也颇为好奇,这究竟是何许人也?
望向宁王,宁王一脸高深莫测,不透露只言片语,众人只好等圣上金口亲封,才能知道一二。
其实宁王也一头雾水。
军情向来是密报,自己与众大臣不过知道些皮毛罢了。至于晋封诸事,都是父王密令,抑或等班师回朝再议。
是以宁王也颇为好奇,暗暗拿眼神打量。
只是这人,瞧着怎么这么熟悉?
圣上向来很是敬重这个兄长,寿王膝下无子,于是圣上封赏起来兄长的这个义子时,便格外爽利阔绰:
“来人,赐一品朝服,赏黄金千两,良田万顷,封为镇南王,赐王府别院一座,内务府挑些手脚麻利、办事机灵的,多调派些人手过去。”
众人感慨,圣上今日,果真是龙心大悦,这般厚赏,本朝以来,还是独一份的。
那白袍小将行礼拜下,朗声道:
“微臣叩谢圣上恩典。”
宁王听见这声音身形一晃,险些栽过去。
这分明是……
内侍高声传旨,响彻大殿内外: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左将军吴子谅骁勇善战,屡建战功,舍生忘死,今特封为镇南王,钦此。”
宁王险些又栽过去。
果然是他!
自从那日一别,这人就不见了。
宁王不曾想到,寥寥几句,已是告别。
如今再见面,已是三年后。
当时没有深想,只当那人一时转圜不过,也是正常。待过些时日,便自然想通了。
即便想不通,也没什么关系,改日自己奏请父王,把人要过来便是了。
只叹当时年轻气盛,自己身为皇子,又年少封王,以为天下尽在掌握中。
谁知道即使位高权重,也终有求不到的一天。
那人一朝离去,自己动用了手头所有的人马,把吴国翻了个底朝天,也再没能寻到那人的下落。
宁王平生第一遭,感到慌了。
却偏偏没想到,那人往边境去了。
其实当时宁王不死心,虽觉得不大可能,但是连边境也是扫过一圈的。
只是委实太远,鞭长莫及,寿王治军严明,自己的人去了,多半被遣送了回来。只好作罢。
如今那人在殿前,文武百官里里外外,围了整整三圈,皆是贺喜奉承。
惦念了那么久,此时这人就在眼前,宁王却突然不想往前了。
就这样罢。
那人既然走时候如此潇洒,如今回来,也不过各自桥归桥,路归路。
何必自作多情。
宁王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寿王老远兴冲冲地招呼:
“玉儿怎么大老远站着?快让叔父瞧瞧,几年不见,长高了不少!”
那人忽然回过头来,在一众视线中,倒也不奇怪。
宁王走了几步,不动声色的微微低下了头,面皮不由烫起来:
那人目光无遮无拦,直直望了过来,嘴角噙着抹宁王再熟悉不过的笑,无声说了句什么。
短短几个字,口型却再清楚明白不过。
第7章 第七章
“玉儿,长高了。”
那人绝对是故意的!
宁王心下气结,怪寿王不该胡言,叫那人拿捏了话柄。
这一路走的可谓无比艰难。
始作俑者寿王,毫无体察到宁王忧伤的内心,一把拉过宁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又一巴掌糊上吴子谅的后脑勺,向宁王殷切道:
“叔父是老了,这小子比你年纪长些,以后凡事就让他多担待着,兄弟间也好有个照应。”
宁王的神色变幻,可谓精彩纷呈。
吴子谅忍住笑意,恭谨道:
“义父说的是,儿子记下了。”
寿王喜欢热闹,格外照料这些小辈,似乎还觉得有些欠妥,于是喜气洋洋的向圣上提议:
“陛下,子谅这小子平日跟着我打仗,一来二去,到现在还没有个妻室,陛下要是能给这小子指个婚事,最好再多抱几个孙子,老臣也能享享天伦之乐了。”
寿王与圣上一拍即合,当下决定给寿王指一门亲事。
还顺便捎带上了宁王。
寿王原话是这么说的:
“玉儿也没成婚吧?刚好,喜事一起办了,好让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热闹热闹。”
……
这下的确是热闹了。
吴子谅神色微动,终于开了口:
“多谢义父与陛下美意。”
“只是儿臣早已心有所属,恐怕耽搁了姑娘的姻缘。”
寿王一脸好奇,圣上也笑眯眯地问道:
“不知是哪家的千金,让子谅这般上心?”
寿王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一脸喜悦道:
“怪不得平日里见你怀里总揣着个香囊,宝贝成什么似的,还不让人碰,原来你小子早就有了这心思!”
宁王忽然心中有些堵得慌,怔在站在原地,说不出话。
也是,都三年过去了。什么不会变呢?
更何况两人之间,本来也没什么。
那人喜欢了谁,挂念了谁,自己何必在意?
寿王唯恐天下不乱,兴冲冲的上前,一把年纪的人了,倒是身手不凡。
众目睽睽之下,如探囊取物一般,轻而易举的顺手一捞,果然从镇南王怀里掏出一个香囊。
众人哄堂大笑,吴子谅面色颇为无奈:
“义父,您老这身手,真是不减当年。”
宁王手抖得厉害,握成拳,藏在了袖中,
这香囊——
不是自己从前丢了的那个么?
宁王一直以为是不小心丢在了什么地方,还好那人写的纸条已经好生保管,放在了旁处,便松了一口气,由它去了。
这香囊怎么会落到他手上?
寿王听了吴子谅揶揄,权当是儿子夸奖,颇为得意道:
“你这小子倒是颇招桃花,还有你那条发带,都旧成什么样子了,也一直绑着,这又是哪家姑娘送的?”
寿王正滔滔不绝的过嘴瘾,忽然瞧见宁王面色红的反常,一言不发,许是病了,于是关怀道:
“玉儿你这是病了么?脸红成这样,难受别撑着,快歇息去吧。”
吴子谅早就看见了,只是不好当众关切,便把矛头揽过来,长话短说道:
“小殿下怕是身体不适,儿臣替宁王谢过圣上和义父的恩典,不如儿臣先送小殿下回府,此事容后再议。圣上以为如何?”
事分缓急轻重,自然是小儿子的身体要紧。于是圣上安嘱了几句,便打发了吴子谅去送宁王,生怕有个闪失。
出了大殿,待众人消失在视野里时,宁王便没事儿了。
宁王走的飞快,也不瞧一眼身后那人,挥手免了轿子,飞身上马,便把吴子谅远远甩在了后面。
宁王策马飞奔,却是漫无目的,不过是为了冷静一下。
方才在殿上,简直是把自己放在炭火上烤。
稍微对宁王喜好留点心的,便能察觉,那发带,跟宁王殿下平日束发的那根,颇为相似。
不过大家都只顾着瞧热闹,谁也没注意。
那的的确确,就是宁王的。
这究竟算怎么一回事?
宁王不敢多想,眼前树木飞快的从两侧飞过,忽然被人一把拽住了缰绳,声音急切,含着怒气:
“你不要命了!”
吴子谅的确担心,这个小祖宗八成没看到前面是陡崖,要是不拉一把,估计就这么直愣愣地俯冲下去了。
搞得像八点档偶像剧似的。
难不成一会儿,两人还得一起滚落一次山崖?
然后找不到回去的路,被困山洞,顺便培养一下感情?
这也太……
其实还是可以列入计划中的。
吴子谅总算在自由落体前,把人拦下了,小祖宗眼睛飞红,不知道是不是跑太快、大风吹的。
吴子谅真想好好教育一下这孩子,能省省心么祖宗?
然而话一出口就成了:
“都是我不好,先和我回去罢,好么?”
……
吴子谅一贯认错态度良好,还讲究什么面子,先把人平安带回去,比什么都重要。
难道真要看一次五百米高空自由落体么?
年纪大了,心脏承受不住。
一路无言,临到宁王府,这孩子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吴子谅把人安顿好了,见这人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执拗,轻声问了句: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么?”
宁王还是沉默。
吴子谅只好嘱咐了几句,准备离开。没走两步,便在宁王满目震惊中回了头。
上辈子一定是欠你的。
吴子谅认命的转过身,走到宁王旁边,托起那人的脸颊,没顾得上欣赏漂亮的下颌线,只看的到这孩子委屈的眼神。
面前这人,明明是个神采飞扬的年轻公子,至少也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已然二十出头,自己却总拿他当孩子。
吴子谅柔声道:
“那我讲给你听,好不好?”
“自从和你告了别,我便往边境去了。”
“这几年一直很顺利,没什么波折。”
“悄悄带着你的香囊和发带,是我不对。”
“下次别跑这么急,出了危险,我心疼。”
“好好休息,你若不愿见,我下次便不来了,省的招你心烦。”
“但是香囊和发带就不还你了,小殿下不差这几件,我却捧着当宝贝。”
吴子谅笑了笑,起身便走。
忽然手心一暖,被人拉住了。
下一秒,背后拥上一个单薄的少年。虽然硌得慌,但是心里,瞬间满满当当。
少年终于开了口,有些喑哑:
“话都让你说尽了,教我怎么说?”
天底下竟还有这样无赖的人,怎么偏偏教自己遇到了?
这人笑了笑,轻声道:
“玉儿可以说一说,这些年都吃了些什么,光长骨头不长肉,硌的人生疼。”
是以忍不住嘴欠的镇南王,被轰出了宁王府。
每次镇南王来府拜谒,侍卫都纷纷躲着走。
头疼不已。
宁王府的访客,都是既来之,则安之。
说完话,喝完茶,各自拜别,别无二话,规规矩矩;
这镇南王偏偏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三句话就能让小殿下怒火中烧,再花些功夫把人哄好了。
何必呢?
后来侍卫中唯一一个讨了老婆的,才神秘兮兮的告诉大家:
都散了吧。
没什么大事儿。
都别在这儿碍眼了。
侍卫们交头接耳,百思不得其解,只好茫然散去。
以后便躲的远远的,正好落个清净。
然而,这一天稀奇得很,镇南王没来。
不知在哪儿被绊住了脚。
方才暗卫来报,说是镇南王被三殿下请了去。
宁王当场摔了茶盏。
……
镇南王果真是个祸害。
第8章 第八章
吴子谅方踏进庭院,便有侯了许久的小厮迎上前来,一路指引。
这行宫一切如旧,只是曲径通幽尽头处,影影绰绰,有个人影儿。
一把仙气,确是三殿下无疑。
这院落原本芳草萋萋,绿萝绕树生。
不知何时,竟是满园梨花香。
那人回过头,见了吴子谅,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笑容:
“子谅,别来无恙。”
三年不见,三殿下行事更加妥贴,几句寒暄,仿佛故友叙旧,让人心生几分亲近之意。
一盏茶尽了,吴子谅正要起身告辞,忽然风起,拂过枝头,倏忽间花香馥郁。
一朵雪白飘飘悠悠,落在杯中,花开半盏,悠悠盛放。
吴子谅不曾察觉,反倒是对面之人起身道:
“我替你换一杯罢。”
吴子谅这才发现杯中落了花,笑了笑:
“无妨,今天借了三殿下的光,携花入酒,倒也有几分意趣。”
对面那人也笑了,替吴子谅斟了茶:
“满朝文武都道镇南王战功赫赫,谁知小王爷竟也是个惜花之人。”
吴子谅颇有些好奇,道:
“三殿下一向满室清幽,几时这般喜欢梨花?”
对面的人目光忽然有些局促,面色微微泛红。
略微起身,两人距离更近了些,伸手抚过吴子谅肩上的落花,收在掌心,笑笑:
“有人说过喜欢,我便随手种了。”
吴子谅不由惊叹,这天底下,还有让三殿下这般挂心的人。
吴子谅也不多问,只是顺着话接了句:
“能得三殿下青眼,是三世修来的福气。不知是怎生妙人儿。”
虽是句恭维话,却也真心实意。
三殿下笑了笑,无所谓道:
“我不过是想讨他欢心罢了。”
“本来便没什么牵连,若再不尽心些,最后便什么都不剩了。”
吴子谅不由讶然:
“这姑娘眼神也忒不济,若三殿下这般都不动心,也不知到底要什么样的。”
三殿下笑意更深,却有些失神:
“他喜欢鲜衣怒马,一身骄矜的少年郎。心心念念都是他,自然挽留不住。”
吴子谅替三殿下打抱不平,颇为不解道:
“鲜衣怒马,怎么比得上殿下的温润如玉?”
“一身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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