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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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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纵容,让许多人都听闻传言,星北流身边有一条无恶不作的恶犬。
只是少有人知道,曾经的恶犬,如今的翎猎骑大统领。
“对了。”
长光不知道想起什么,侧过头,嘴角含着丝丝冷笑。
“你身上带着不得了的东西,”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闻到了。”
“如果还惜命的话,还是将那东西早早丢开。”
东西……什么东西?
星北流一时没有想起来长光在说什么,沉默片刻点点头:“我知道了。”
房间里没有人再说话,星北流拢了拢衣服,转身推门出去,走入漫天满地的雪中。
☆、挚铃(五)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长光慢慢穿好衣服,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一盘梅子。
夏季时候,他亲自选摘的梅子,让人腌制放好。
每年都会做一些,想的是若有一天重新相见,那人一定会喜欢吃。
可现在,它们被无视掉了,就如他一般,被抛下了。
大夫见病人都走了,大概觉得自己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于是禀告后退下了,管家也跟着离开,留下肃湖卿还赖在这里不肯走。
肃湖卿对一件事情很是好奇,窜到长光身边:“大人,您刚才说的不得了的东西是什么 ?”
他叫长光这声“大人”可谓真情实意,关键还是当年被打服了。
他们这些贵族子弟,少年入翎猎骑,算是其中颇有资格的“老人”了。长光空降而来,跟着砸来的还有国公孙子的身份,当时叫许多人都不服。
尤其是那时候长光看上去还只是个懵懂的少年,不欺负他天理不容。直到长光把每一个人挨个都揍了一顿,肃湖卿才明白天真的姿态只是恶犬惯用的表现方式。
正因为在翎猎骑中树立了威信,长光接任大统领一职时,显得也更加名正言顺。
回想过去都是泪,肃湖卿如今对长光带着一些崇拜的心思。虽说有时候长光看上去还是有些孩子气,但他很清楚这只有着一副人形的狼,不可能如表面那样简单。
长光整理着衣服:“春。药。”
饶是以肃湖卿见多识广,也忍不住抽搐着嘴角:“……是我想的那个吗……”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一张死人脸的星北家大公子,平日里看上去一丝不苟,却在身上怀揣着这种药……来到长光这里,他想做什么?
长光反问:“还有其他用途的春。药?”
“没、没……”
肃湖卿被问得瞠目结舌,他很能理解方才星北流被气到发晕的模样。有时候长光就是有这种本事,用极为随意的态度,说出气死人的话。
“这难道说……是星北府主母……”肃湖卿想起星北流才从星北府里出来,只怕是那府里有意谋不轨的人在作怪。
长光皱眉:“这种药,只有我吃才有效果,他这分明是在冲我而来。”
有理有据,有证据有原因,肃湖卿差点就被他那副严肃的样子说服了,骤然想起是自己先在街上把要出城的星北流半路拦截,否则星北流早离开皇城了,怎么会跑到长光这里来?
刻意带着只对长光有用的那种药……怎么看都像是个巧合,可这个巧合出现得也太巧了,巧到令人将它当真。
肃湖卿张着嘴想反驳,可迫于长光淫威,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还是不解释好了。
长光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动怒:“……他……那人……怎么能够这样!”
他看着肃湖卿,问:“肃湖卿,你说,他是不是听到了皇城中的那些传言了,所以想把那些谣言坐实?”
“……”肃湖卿艰难地思考一会儿,“是您和星北公子的那些传闻吗……”
长光冷哼一声:“皇城里的人都在说,我曾经是星北流身边的娈童,好不容易才被救出来,而星北流也因此获罪,星北府自认无颜,于是将星北流放逐在外。”
这是目前流传最广泛、最令人津津乐道的谣言版本,肃湖卿也是知道的。
起因是不知道是谁放出了消息,说江国公将大将军唯一的孙子长光,与星北府的大公子有过一段不一般的关系。
这话半真半假,长光背后的人都怕的是那真的一部分,不想不久后,谣言越传越离谱,变成了现在的这个样子。
反正当事人一个不在皇城,一个似乎对这种谣言还挺满意,于是这段关系算是大家都认可的事了。
“大人,我觉着,星北公子……”
肃湖卿本来想说,看星北流那样子显然是不知情,知道了估计会气到吐血。但是长光不耐烦地打断他。
“真是好算计!故意送到我门上来,恰好又病倒,利用我心念旧情接近我,还故意带着药……”长光越说越生气,“要不是我先发现了,将他赶走,不知往后皇城里他的名声如何败坏!”
真是叫人不省心,他一心为星北流好,没想到那人还是用那副疏离的态度待他。
肃湖卿抹了一把脸,本来还想为星北流争取一下,发现这是洗不清了,还是算了,这两人的事他也掺和不了。
他细思片刻,抓到了问题的关键。
大概问题就出在这药上。
长光是璃狼,方才他也说过,若是星北流想惜命,就该离远一点,现在又说,这种药对他来说,就是媚药。
肃湖卿好奇:“大人,我能问问什么药这么神奇吗?”
长光的眼神顿时警惕起来:“你想做什么?你也想对我意图不轨?”
“不不不……我不敢!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对您下手啊。”
肃湖卿简直欲哭无泪:“而且,我喜欢的是小娘子,不喜欢男子。”
这话让长光感到了一阵不愉快:“你的意思是说,我就喜欢男子了?”
你明明就在对你家主人跃跃欲试……肃湖卿默默将到嘴边的话吞回肚子,怕自己说出来今天就走不出这地方了。
“你想知道这种药,就是想用来对付我,那么这意思不是很明显?你就是打算对我行不轨之事。”长光又说。
在长光看来,想要了解这药,等于就是为了弄到这种药,等于想对他下手。
肃湖卿闭嘴不敢再继续说话。他从来都有自知之明,这种事情与长光争辩,从来就没有赢过。
“我去送送星北公子。”
肃湖卿拱手行礼,同长光告辞。
长光“嗯”了一声,似乎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肃湖卿出门的时候,已经看不到星北流的人影。
雪地上留有一串浅浅的脚印,在风雪吹拂中逐渐淡去。
他想了想,上了自己的马车,吩咐车夫追了出去。
星北流低声咳嗽着,慢慢出了长光的府邸,独自走在街上。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还有些烫,方才在长光温暖的房间里倒是忘了自己还病着这回事,走出来才想起。
星北流看着还在飘雪的天空,微叹一声,暗自希望能够坚持走出城外。
没走多久,一阵马蹄声又在身后响起。
星北流转过身,看着停下的马车十分眼熟,正好从中露出肃湖卿的头。
肃湖卿伸出头,看着星北流,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星北公子,虽说长光大人如此委屈您,但之前在下便说要送您一程……”
星北流感觉这话有些奇怪,但没有多想。他没有推拒,点点头便上了马车,于是也没有注意到旁边几名过路人吃惊的眼神。
马车碾过雪而去,几个过路的人低头议论。
“那不是肃家大公子吗?”
“是啊,听见了吗,他管那人称星北公子,似乎是……那位几年前被逐出星北府的大公子!”
“就是那个因为冒犯江国公孙子的星北大公子吗?他居然回来了。”
“是啊是啊,还去了那位的府邸?听肃家大公子说什么‘受委屈’……”
“该不会是……”
人们议论不止,将以往的传言掺杂其中,又变成了一段新的内容。
只是当事人都还不知道。
肃湖卿将星北流送到城外,星北流的属卫早已将车马准备妥当,等候许久了。
星北流和肃湖卿客套了一番,无非就是谢过他送了一程,以及肃湖卿邀请星北流日后去他那里做客。
肃湖卿离开后,星北流上了马车,马夫没有了,便由属卫驾车。
想到主母将会知道自己派来的人,被星北府里的人处理掉了,星北流轻笑了一声:“走吧。”
能有一段安生日子最好,把这个冬季熬过去,等到温暖的日子来了,他再陪这些人好好玩玩。
属卫驾着车马,神色有些隐晦,似乎想说什么,犹豫半天,才道:“大人……这次您入皇城,有没有听说……听说一些……”
“什么?”星北流闭上眼养神,随口问道。
属卫露出为难的神色:“就是……小人去买车马的时候,听到了一些皇城中的人关于您的传言。”
星北流揉了揉额头:“不就是什么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沦落尘土……那一套早听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
属卫战战兢兢:“不……小人听到的那些传言,是关于您和小公子的。”
星北流猛地睁开眼,脑中忽然浮现长光伤痕累累的背后。
五年前多事之秋,他自身难保还要为长光寻找一个合适的归处,那段时间将长光送走后便暂时放了心,没有多管,后来才派了人去了解长光的一举一动。
长光贵为国公之孙,本身也是位高权重,他的府邸并不好监视,星北流的人也只能大概了解长光的动向。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长光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那只狼崽子……离开他之前,被娇纵惯了,最初的那段日子也不知道是如何过来的。
☆、挚铃(六)
星北流心头发苦,问:“说什么了?”
“这……”
“说吧,我并不会因为传言是什么责罚你。”
其实属卫也并不是怕星北流责罚,而是这些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他心下一横,道:“皇城里的人在说,您与小公子曾经有一段很不一般的关系。还说什么……说什么五年前是因为您掳掠小公子,借星北府的威压强迫小公子做您的娈童,结果被人发现了,星北府为了面子好看,才将您发配……”
星北流错愕瞪大眼,好一会儿才把这段话消化过来。
他哭笑不得:“这……”
走了五年,没想到这些人没有忘掉自己的原因,竟是这个。
毕竟这段传言的两位主角,一位是曾经声名显赫的大世家公子,而另一位是皇帝青眼相加的红人,两人都有着倾倒皇城无数男女老少的皮相,这般艳闻才会一传千里。
“罢了,反正我也不是在意名声的人,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
怪不得肃湖卿这人一直都怪怪的,先将他拐到长光那里去,说话还这么奇怪,想必也是知道这些传言的。
稍作思考便可以想明白,这些传言定是为了保护长光的身份。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有迹可循的事情,只要被有心之人抓住一点,便会为了构陷一个人而大做文章。
如果真的让别人知道,长光曾经与他有过十五年朝夕相伴的时光,只怕当朝的统治者会起疑心。
所以为了掩盖一段事实,用另一段半真半假的艳闻,大概是最合适的。
只是这传言着实令人无言。
星北流道:“无妨,只要我们都知道那都不是真的便是了。长光日后……日后还要如同正常人一般,娶妻生子……”
越说嘴里越苦涩,星北流的声音逐渐减低,最后连一个字都说不出。
他忽然有些害怕起来,长光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最亲的人,如果长光有了自己的家,那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不过也不算坏事,到那个时候,长光便完全不需要他了,做一个正常人,好好活下去也不错。
这样他也可以无愧于那个人了。
这是她的愿望吧?
这次见到长光,最明显的感觉就是两人之间似乎已然隔着千沟万壑。
长光似乎没有怎么变,他以前就是那副带了几分桀骜的性格,不同的是对星北流也是用这种态度。
星北流思索着长光知道了多少当年的事情,应该不多,毕竟完全知晓当年之事的人没剩下几个。
而他星北流就是其中之一,还是当朝统治者不会动的一个。
长光会长大,会接触到一些人,迟早会知道自己与人类不同,也会知道自己为何远离故土,在这个没有任何亲人的地方生活,还会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之外,没有第二只璃狼。
只是星北流希望这一天的到来晚一些,至少在他为长光扫清障碍之后。
“走吧。”星北流用着十分疲惫的声音说道。
马车逐渐驶离繁华的皇城,朝着温暖如故的东边驶去。
沿路从冬雪到融化了雪的湿润土地,干枯的枝桠越来越少,温和的气流吹过的地方,枝头上吐出柔软的绿芽,花朵开在马车下。
寒冬终将会过去,相互思念的人也终将会相见。
·
不得不说二皇子的耳目实在太过于敏锐。
肃湖卿咂舌,假装忽略掉皇子殿下不怎么掩盖的八卦之色,认认真真把昨天的经历叙述了一遍。
二皇子沉如琰,是为当朝皇帝嫡长子,元后之子,身份之尊贵无人可比,虽早已过及冠之年,却还是没有被皇帝立为太子的意思。
子承父位的问题总是永恒的,存在于不同的时代、不同阶级的家族中,似乎不管是皇家贵族,还是平头百姓,都会有这样的困扰。
所不同的是,威正帝的心思几乎没有人猜得到。
他不喜欢元后和元后所出的孩子,这是一件明显的事情,他宠爱着继后与继后的孩子也是一个明显的事实,只是,在皇位继承人这件事上,他从未表现出过偏颇。
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等待一个契机。
沉如琰并不着急,毕竟威正帝作孽太多,上天如今要惩罚他,不叫他能够长命百岁。只要比谁活得久,皇位最终还是要落入沉如琰手中,说不定到最后活着的威正帝,只能看到自己的子嗣相互残杀。
但现在还不是机会,沉如琰忌惮着那个狡猾的老狐狸。
他还不足够强大,也还不足够名正言顺。
白子落盘,肃湖卿望着自己一片残兵败将的黑子,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很惨的人。
分明也是一位世家公子,还在翎猎骑中领职,成天却要被当作拍马屁、狗腿、甚至是传达八卦的人。
俊美的男子坐在对面,微微一笑:“湖卿,只是叫你摆谈几句趣闻,你就如此心不在焉?”
肃湖卿早已练就了一番马屁张口即来的本事:“臣就算不摆谈,也赢不过殿下。”
沉如琰哈哈大笑,毫不客气地落子,给了肃湖卿一个痛快。
肃湖卿惨不忍睹,一点也不想下棋了。
长光都比他下棋下得好,后来想想是那个人教的,肃湖卿也还算释然了。
想起那两人,肃湖卿忍不住问起今日沉如琰叫他来的用意。
“昨日才发生的事情,殿下便已知晓了吗?”
沉如琰手中捏着白子,沉吟片刻:“星北流回到皇城,还在翎猎骑大统领府上走过一趟的事情吗?”
不等肃湖卿回答,他漫不经心地放下棋子:“宫里人都知道了,传得很快,皇帝那边似乎也知道了。”
肃湖卿哑然。
“不得不说你做了一件很好的事情,正好我用得上。”
沉如琰想起什么来了,似笑非笑:“这两个人啊……原来是在传堂堂大统领曾经被星北家大公子强迫做了娈童,星北流为了逃避灾祸和苛责逃到了外面去,现在是在传大统领心有不甘,趁着星北流回皇城来将其劫到自己府里,好生报复了一番……”
前面的话还算正常,后面的话,尤其是最后一句,肃湖卿嗅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息。
“这是……这是昨天才传起来的?臣竟然不知道。”
沉如琰点点头:“是啊,因为有人说看到了你将‘被折磨过’的星北公子送了出来,有人还说星北流的状态很是不好,想必是被好好报复了。”
这两人之间的传言多是暧昧不清的,人们似乎也更加喜欢议论这些,所以肃湖卿几乎立即能够想象出来外面的传言变成了什么样。
“所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肃湖卿挠了挠头,心道自己又在星北流不堪的名声上新添了一笔。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臣在路上遇到了从星北府里出来的大公子,提出送他一程,后来雪大了,路过长光大人的府邸,顺便下去打了一个招呼。然而星北公子似乎身体不好,在府邸晕倒了,于是留了一会儿。”
沉如琰静了片刻,然后笑了起来。
“你分明是故意的。”
他瞥了肃湖卿一眼:“江国公对你给予了足够的信任,长光也是,你用不着故意再去试探这两人之间的情义。”
这世上的巧合,其实也是无数个必然拼凑在一起,最后形成的假象。
肃湖卿却不见半丝慌乱,拱了拱手:“话虽如此,可是臣并没有感觉到长光大人特别的情感,仿佛对那个人早已冷漠,忘掉了曾经共度的时光。”
这话让沉如琰微微皱眉,长光脾性向来古怪,本以为星北流可以成为他的掣肘,如果只是当做陌生人来对待的话,可能会有一些不好办。
不过他在肃湖卿来之前就已经打定好了主意,不想再改变。
“你看看这个。”
沉如琰将压在棋盘下的一封纸抽了出来,递给肃湖卿。
肃湖卿接了过来,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的内容,是各种药材,看来似乎是一张药方。
“这是……”
“我安插在御医中的人抄出来的药方。”
沉如琰见肃湖卿看完后,拿了回来,投入一旁暖炉中,看它燃烧成灰烬。
肃湖卿稍作思考,心里隐隐有一个猜测。
“这药方是治疗……”
“肺痨之病。”
沉如琰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却透露出一种隐秘的愉悦。
“虽然还不能确定严重程度,但这病,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的。”
肃湖卿确定了这是谁的药方。
能够让沉如琰如此大费周折得到的东西,只会是与最重要的人相关。
“可是……继后那边却只是说……”
沉如琰露出嘲讽的笑:“皇位继承人未定,继后成日惶惶不安,生怕皇帝去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要死了,于是日夜亲自侍疾。他们隐瞒着所有人,自然是不想因为在皇帝精神不好的时候有人动手脚。”
他站起身,看着冰封的湖面上,霜雪堆积。
“可这对于我来说,恰好是一个机会,趁着他没什么精神的时候,那正该是我伸展拳脚的时候。”
肃湖卿低头,心知自己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肃湖卿,我需要助力。”
沉如琰远眺东方,昏沉的天际唯有那方有一丝光耀。
“把星北流带回来,我需要他的帮助。”
☆、挚铃(七)
肃湖卿心下骇然,连忙道:“可殿下……星北流被星北府流放在外,恐怕不是皇族之人可决定他的来去。”
皇朝开国之初,那时的统治者大肆封赏自己的子嗣,还有立大功的家族。星北府便是从那个时候占有东边一方,在自己的封地上逐渐兴盛。
那时的大家族少有留下来的,星北府却是其中一家,并且长盛不衰,势力强大到令后来的统治者忌惮,却又无可奈何。
由于占有土地过多,这样的家族被称作“属国家族”,星北府治理下的领域,一度被人们惊叹为“千里庄天”。
庄田千里,几近连天。
星北府自知虽坐拥无上的权势,却也身处危亡的境地,于是许久之前举家迁入皇城,在皇帝看得到的地方生活着。
纵使如此皇族也管不了星北府自己的事情,肃湖卿心想二皇子都做不到的事情,交给他来,更是做不到。
“没说让你去接他回来。”沉如琰不屑地看他,“我当然知道,你不行。”
肃湖卿被嫌弃得很直接,内心有些尴尬。
“幸好昨天你把星北流带到长光那里去了。这不就是一个机会了么?不管昨日星北流在长光府里有没有被怎么样,总之他在那里呆了一段时间,这就足够。”
沉如琰笑了笑:“一会儿出去便让人把话传远一点,就说星北流因为长光的报复,身上受了伤,几乎是逃着回了晚离郡。”
肃湖卿自愧算计还是不如二皇子。
沉如琰又陷入沉思,自言自语道:“这宫中……还没有叫我能够信任的,反倒是星北流……不过他在外已有那么久了,是时候该回来了。”
他把棋子拿了起来,抛入结了坚冰的湖面,似乎在试图将那些如同磐石一般坚硬的寒冰打碎,却无异于以卵击石。
只是湖面下有红色的鲤鱼听到了声音,纷纷汇聚在棋子落下的地方。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会惧怕这些人的人,在那里呆了许久,大概也是因为晚离郡是离东荒大川最近的地方。”
“只是满怀着愧疚,如同赎罪一般不再过问诸事,如果没有长光,或许他愿意一辈子守在那个地方,直到死亡来临的那一天。”
肃湖卿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殿下,星北公子回到皇城,必然住在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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