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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恶犬也没有牵绳-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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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如琰终于有些被激怒了,轻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道:“主母真是好口才,污蔑我皇弟的话张口便来。你方才也说了,这植物只能栽种于东荒大川,而今东荒大川早已与人类断绝来往,没有人可以到那边去,那么你这东西,又是从何处来的呢?不会是随手找的什么野草,拿来编个故事诽谤吧!”
  主母毫不慌乱,发出对小孩子胡闹一般的嗤笑:“可以一试。”
  沉如琰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长光终于从长久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在别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走出来大声道:“让我来试吧!”
  沉如琰错愕地看着长光,又瞬间反应过来了他的用意。
  主母这淡然的表现,看来她手中是真的醒梦花。长光是璃狼,璃狼服下醒梦花只如吃下催|情药,不会失去理智发狂,也不会立即见效,只要忍过去,就可以说这药并没有用处。
  如此一想,沉如琰稍微放下心来。能够打破那些稀奇古怪的说法也好,让星北流以后不必活在这些怪力乱神的阴影之下。
  主母瞥了长光一眼,似笑非笑:“大统领真是胆识过人……就不怕以后都无法恢复了?”
  长光走了过来,眼睛却是紧紧盯着星北流,语气坚定:“不怕。”
  为了那个人,别说是吃个药物,就算是去干送死的事,他也乐意。
  他伸过手,朝主母索要那些叶片,这时候星北流的眼神微微一凝,近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下来。
  “不可以!”
  他双目赤红,临近崩溃的边缘,想要抓住长光伸向醒梦花的手。
  “我不允许——我不允许!”星北流的声音十分沙哑,干涩得几乎发不出来完整的音节。
  醒梦花早已在这世界上绝迹了,除了督主意外得到的种子,栽种之后生长出来的醒梦花,这世界上不可能再找到第二株醒梦花。
  所以主母手中这些醒梦花,很有可能就是当时他让昊映处理掉的那些。
  已经被他的血液浇灌之后,发生变异了的醒梦花。
  他完全不敢想,长光吃下去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主母站在一旁冷眼看戏:“你与大统领的感情,也还真的是好啊。”
  沉如瑜在那边忍耐不住。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啊,还等着做什么?再不出手,都要让这些人有机会喘息了。
  他就是要让星北流来不及做出反抗的手段,一举将他踩碎!
  长光没有让星北流抓住自己,反手将他的手一把抓住,神色难得的严肃,这让他看上去带了几分肃杀之意,气势也变得凌冽起来。
  他只问星北流:“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然而这句话,在星北流听来,却变成了审问——
  “这是真的吗?”
  “是你带来了不幸吗?”

  ☆、孤流离(五)

  星北流瞳孔微微一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候,沉如瑜三两步冲了过来,一把抢过主母手中的叶片。
  他不管不顾,带着对唾手可得的成功的疯狂追求,趁着主母和星北流还有长光猝不及防,将那些叶片塞给了旁边还跪在地上的一名小太监。
  “快点!吃下去。”
  沉如瑜催促着,小太监捧着那几片叶子,却像是拿着灼烧的炭块,烫手得拿不稳。
  他浑身发抖,用恳求的眼神望着沉如瑜,不想吃掉这稀奇古怪的东西。
  沉如瑜用威胁一般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小太监没有办法,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不能抗拒皇子的命令。
  应该死不了,只是变得疯癫一点,也不至于没有救。
  如是想着,他皱着眉,将那几片叶子尽数塞进嘴里,一口气咽了下去。
  星北流还在与长光拉扯,骤然看到那边的动作,来不及阻拦:“住手!”
  然而已经晚了,小太监几乎没有咀嚼就完全吞了下去,露出有些谄媚的笑容。
  主母盯着他,不止是她在期待接下来小太监身上会出现什么反应,星北流也死死地盯着他,额头上冷汗涔涔,那些之前议论不已的人们也停下了一切动作,用意味不明的目光紧盯着吃下醒梦花的小太监。
  小太监还在笑着,笑着笑着他的眼神就变得僵硬起来,眼角微微抽搐起来,在他眼中可以很清楚的看到,他的神智在逐渐消失。
  人们紧张地注视着这个人,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忽然瞪大眼,一声不吭地倒了下去。
  小太监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口中呕出发黑的血。
  他没挣扎多久,动作渐渐地止住了,双眼睁大,浑身僵硬。
  霎时间大殿中有一阵子诡异的沉默,面对着这个突然倒下去的人,恐惧在无声中传递开来。
  不知是谁先尖声叫了一句:“死人了——”
  大殿里顿时乱成一团,这些常年生活在舒适皇城中的贵族们哪有几个见过人突然死在面前,有人立即站了起来,乱七八糟地往大殿外面跑。
  人群推推搡搡着,沸沸扬扬的声音几乎要将屋顶掀翻,每个人都在挤着往外跑,不顾别人怎么样。
  江国公担心长光和星北流,然而面前人太多完全看不到那边的情形,他自顾不暇,焦心不已却又无法挤过去,只能帮着陈国公护着靳老夫人往外走。
  威正帝、继后还有沉如琰这些人坐得高,倒是没有受什么影响,在宫人的围护下慢慢地往外退,他们着急不已,然而现在却无一人听从他们的命令,只想一直往外跑。
  杂乱的人群四处跑动,主母盯着星北流,往后退了几步,三老爷从后方冲了过来,护着主母不被四周乱跑的人撞到:“主母!我们先离开吧!”
  主母最后看了一眼星北流,点点头,跟着三老爷离开了。
  周围乱跑的人十分多,却将星北流和长光站的位置空了出来,死去的小太监就在旁边,他们两人还在对望着,就连沉如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这是真的吗?”
  星北流脑海中一直回响着长光的那句问话。
  撞击在他的脑海中,一声比一声更为震颤人心,他的神智有些混沌起来,仿佛听见有人在一句句地质问——
  “是你带来了不幸吗?”
  周围那些嘈杂的人声,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一句句谴责。
  “就是你带来了不幸!”
  “你这个不祥之人!”
  “太可怕了!”
  星北流终于有些撑不下去了。
  他双腿发软差点跪倒在地上,身体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睛里的神采在一点点涣散。
  头好痛……
  嘈杂的人声在他耳中都化为谴责,铺天盖地地压过来,将他压得无法动弹。
  长光见他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连忙伸过手去想将他拉走。
  然而这个时候有慌不择路的人从长光身后撞了过去,长光趔趄了一下,往旁边避了避,再次抬起头时,他猛地缩紧了瞳孔。
  星北流不见了。
  长光慌忙抬头去寻找,却在涌动的人潮中,找到了摇摇晃晃往前走着的星北流。
  “站住!”
  长光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星北流半点没有听到,依然独自往前走着。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站在星北流身边,就会看到,他的眼睛里空无一物。
  长光往前挤着,想冲过去抓住星北流,可是被太多人阻碍了去路,眼见着他和星北流的距离越来越远,直到最后,他连星北流的人影都看不见了。
  他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样慌乱过,看着星北流离开的背影他就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是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好不容易从大殿中出来了,长光四下寻找着,却是一无所获。
  他愤怒地一拳砸在旁边柱子上,双目变得赤红。
  一个畏畏缩缩从殿中跑出来的人经过长光身边,被长光注意到了。
  他眸色一沉,跟着走了上去。
  ·
  宫里所有的翎猎骑、禁卫军队都被调派过来维护秩序,慌乱的贵族们被逐一安抚好,都送回了自己家。
  肃湖卿安排好那边的事情后,风风火火地跑回来寻找长光,找寻半天没找到,最后在一处偏僻的假山后找到了长光。
  长光并不是一个人,面前还跪着一个人。
  肃湖卿一来并没有注意到地上那个人,先行咋呼起来:“长光!你和你家大公子闹什么呢,刚才有人来说看见大公子独自出了宫……咦,这是谁?”
  话没说完,长光冲了过来,揪着肃湖卿的衣领,双目有些赤红:“他往哪里去了?”
  肃湖卿被他晃得有些头晕:“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只是他们看见了,我过来问一句。”
  长光不耐烦地将他扔开:“叫他们去给我追!把人给我好好带回来。”
  “我让人跟着去了,你不必担心。”肃湖卿拍了拍他的肩膀,又看着地上的人问,“这是……那个胡说八道的?”
  胡说八道的方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全然没有方才在殿上那副淡然胡诌的风度。
  长光冷冷地盯着他:“是沉如瑜指使你的吧?”
  他已经反应过来了,沉如瑜用了怎样卑劣的手段,今日就是想让星北流在所有人面前名声毁尽。
  只是随口瞎编还不算严重,然而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一个人被当场毒死,不管最后真相到底是什么,星北流都会背负上不堪的名声。
  他觉得有些奇怪,主母如此自信,她拿来的一定是真正的醒梦花。可是人食用醒梦花不该是神智混乱么?怎么会……当场暴毙?
  他很想问问这个方士知不知道点什么,可是又觉得这事恐怕只有星北流知道。
  方士忽然抬起头,眼中一瞬间迸发出狂热和激动:“你是长光?”
  长光冷眼看他:“你认识我?”
  方士连忙俯身磕了几个头,声音激动得让人觉得他快要哭起来了:“小少爷!小少爷……我终于见到您了……”
  长光愣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你是……”
  方士跪在地上,痛哭不已:“小少爷,我是当年伺候在您父亲身边的随从,我叫江五。”
  长光和肃湖卿对视了一眼,都有些惊讶,长光问:“你怎么会在沉如瑜那边?”
  江五抹了把眼泪,抽噎着道:“此事说来话长。当年主人被皇帝从东荒大川召回后,就软禁在了皇宫中,几个随行的人中只有我跟着主人在宫中。后来主人自尽,我被放了出来,就被安排回到江家遥远的一处旁系家中,在那里继续做下人。”
  “我是因为听说主母一直在追杀知晓当年之事的人,所以才在那边躲躲藏藏二十年,直到前不久听说四皇子在寻找知道当年的事情的人,我是怀着想要报仇的心,才走了出来……”
  肃湖卿忍不住问:“所以你帮助沉如瑜的目的是?”
  江五连忙磕头道:“请小少爷恕罪!我最初是因为知道四皇子想要对付主母,才会答应帮助他。我想要主母和皇帝争执,可是我并不知道当年璃狼灭亡与醒梦花有关,于是帮四皇子编了一个激怒主母的故事,却没有想到后来竟害了大公子……”
  长光沉默了片刻,咬牙切齿道:“这其中,有沉如琰的安排,对吗?”
  稍微一想就可以知道,沉如琰明明一口答应,不会让沉如瑜找到当年任何一个知晓真相的人,然而,这个人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被送到了沉如瑜面前去。
  他们这些人,一个二个只知道星北流是什么灾厄血脉,会给璃狼带来灾难,却不知道,璃狼真正的死因,是被星北流血液改变了的植物毒死的!
  前者可以被原谅,后者却会被人深深恐惧和忌惮着。
  他们一起逼得主母恼怒,和威正帝翻脸,说出当年的真相,最后害的人,只是星北流。
  长光心里一阵阵钝痛,他的怒火压在人头上,江五哆嗦了一下,但依然坦然地抬起头,直视着长光冷厉的眼睛。
  “就算没有二皇子,我江五依然会这样做!”
  他满脸是泪,看上去有些滑稽可笑,表情却狰狞又愤恨。
  “我恨,我恨了二十年!”他大声道,“我永远都忘不掉,主人被囚在宫中,每日思念着您和夫人,整日黯然神伤,日渐消瘦衰弱下去!”
  “我永远都忘不掉,他苦苦哀求着回到东荒大川,却不被威正帝允许!”
  他一边哭着一边吼道:“我永远都忘不掉,那一天推门进去,看到梁上悬挂着主人的尸体!”
  长光怔住了。
  这是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他父亲死时的事情。
  星北流不喜欢提起过去的事情,江国公对自己儿子死的事情也不甚清楚,所以很少有人和他说起。
  “你……”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一次地忍不住落下泪来:“江五无意伤害大公子,您和大公子,都是主人和夫人的孩子。后来我听说江国公认回了自己的孙子,我却不知道那就是您……当年您出生之后我见过的,那个时候您还是一条狼!”
  长光微微睁大眼,肃湖卿已经一把将地上的人提了起来。
  “你都知道长光是条狼了,肯定没错了。”肃湖卿看了一眼长光,“大统领,我先带他回去,有什么事情以后再说,你快点去找大公子,我总觉得大公子情况不太好!”
  长光朝他们点了一点头,转身飞快朝着宫门跑去。

  ☆、孤流离(六)

  一道闪电划破苍穹,紧接着,惊雷骤然炸响。
  远处的天际压着黑沉沉的云,春雨来得快,而且十分急。
  街上行人纷纷跑开躲雨,小商贩们也忙不迭找地方避雨,有人踩着水从星北流身边跑了过去,大声喊道:“下雨了!”
  狂风骤雨毫不留情地打在满树花瓣上,一时间繁花落地,好不凄凉。
  星北流走过那些落着花朵的地面,头发和衣服很快就被雨浸湿,衣角上也沾了点点泥水,看上去颇有些狼狈。
  然而他像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径直往前走着,并不看路,不知道要往哪里去,遇到障碍物便避开。
  经过几棵大树下时,他被树上落下的花叶打得脸上生疼,浑浑噩噩地抬起头,才发现自己已经快要走到皇城进出的城门下了。
  他要去……对了,他要去找人……
  好冷,勾月在哪里……他想去找她……
  星北流又走了几步,忽然觉得内脏一阵阵火灼一般的疼痛,喉咙间泛起血腥味。
  但他身上又很冷,冷得快要僵硬了。
  他强撑着身体走了几步,正是这几步路几乎费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最终他一步都无法挪动,灌了铅一般的双腿发软。
  星北流扶着旁边的墙,慢慢地跪了下去,他觉得喉咙干涩发痒,有什么东西抑制不住涌了上来。
  “咳……咳咳咳咳……”
  他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心肺一阵绞痛。
  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即便这样,他还是在恍惚间看到自己的指缝中有什么流了下来。
  是……血……
  黑色的血,不但是他手中有,有些因为咳嗽溅到了衣服上。
  星北流愣了许久许久,再一次剧烈咳嗽起来。
  但是这一次他的双手已经没有力气举起来,只能努力低着头试图阻止咳嗽,但这个动作只是让更多的血染在白色的衣领口。
  很冷,浑身发冷,膝盖也被冻得发疼。
  那是早些年因为长时间跪在雪地中落下的病,每到冬天都会发作,尤其是再一次跪在雪中时会更加疼痛。不但是冬天会发作,太冷的时候,也会痛到无法起身。
  星北流死死扣着墙壁上的缝隙,白皙的指甲被缝隙中生长的苔藓染成了绿色……一把黑色的血迹同时也被他抹在墙上。
  雨水从他头上、身上流淌下来,冷得他浑身都在发抖,此时连跪都跪不稳,神智在一点点模糊。
  纵然如此他依然挣扎着想要起身,就算是爬着也要往前。
  “母亲……”
  他绝望不已,一直压在头上的痛苦和无助终于要将他吞噬,他却找不到任何可以依靠的人。
  我很害怕。
  罩在他身上被刻意建立起来的那层壁垒似乎破碎了,里面那些不为人知的软弱和阴暗慢慢地流泻出来,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星北流茫然地睁着眼,眼前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但他什么都看不清楚。
  是谁呢……很熟悉……
  不等想明白,他便双眼一闭,一头朝前栽去。
  他没有倒在地上,而是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
  “星北流!”长光抱着浑身都湿透的人,怒吼道,“星北流!”
  他愤怒得快要失去理智,却又不知道自己的怒气到底是因为谁。
  怀里的人根本不理会他,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毫无瑕疵的白纸,嘴唇同样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丝丝缕缕黑色的血迹从嘴角溢出。
  长光睁大眼,发抖的手指摸了摸星北流的嘴角,确认那是血迹,再一低头发现他衣服上也染了血,心头的慌乱和恐惧让他更加发狂。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很想怒吼发问,可是现在唯一能够回答他的人已经昏迷不醒。
  星北流在昏昏沉沉中似乎感觉到身边的热源,不由得往长光怀里缩了缩,声音微弱得几乎让人听不见:“冷……”
  长光咬着牙又摸了摸他的额头,身上冷得像是冰块,脸上和额头却烫得灼手。
  他俯身轻松将人抱了起来,朝着身后大喊道:“来人!快把我送回去!再来个人先回去叫医官候着……”
  ·
  长光沉着脸坐在房间里桌子旁边,看着两三个医官在床前满头大汗忙着。
  穿过几个人的身影,可以看到那人躺在床上的侧脸。
  他心里一阵阵苦涩发疼,却又什么都做不了,一会儿埋怨这个人,一会儿又埋怨那个人,到最后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带他离开,恨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有抓住他。
  被长光冷彻心扉的目光盯着,几个医官都有些吃不消,最后一个医官擦着汗走了过来,低着头对长光道:“大人,是……中毒。”
  长光冷冷地瞪着他:“怎么可能?他什么时候中的毒?”
  “不是新中的毒,是余毒。小人推测应该是以前中过毒,服用量不是很多,又或者是较好地除过毒,但是没有完全清除……余毒淤积体内,今日发作,我们已经想办法压制住了,不会有性命危险。”
  医官再次擦着头上的汗,不敢抬起头去看长光快要滴出墨的脸色。
  长光一把揪住医官的衣领:“中的什么毒?什么时候中的?”
  医官慌张不已:“这、这……小人们也不清楚……”
  长光心烦意乱,将医官都赶到一边去,自己凑过去看星北流。
  星北流还没有醒过来,在睡梦中十分不安稳的样子,眉头紧皱,像是陷入了一场梦魇中。
  长光心疼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也还没有退,伸手摸到的皮肤依然十分烫手。
  医官们下去准备药材了,不一会儿,寒千在门口道:“小公子,二殿下和肃大人来了。”
  ·
  沉如琰和肃湖卿进房间的时候,长光正拿着湿帕子为星北流擦拭嘴角的血迹,谁都不理。
  肃湖卿绕到床边去看星北流,沉如琰倒是不急,自己在桌子旁边坐下。
  “大公子……怎么搞成这样了?!”肃湖卿只看了一眼,便惊呼起来。
  长光冷冷地瞪着他:“闭嘴,不要打扰他。”
  肃湖卿心惊胆战地看着长光帕子上泛着黑色的血迹:“中毒?”
  他不说还好,这一说,长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怒火燃烧。
  他将怀里的星北流小心放下,起身冲到沉如琰面前去,轻而易举地将二皇子殿下揪了起来,按在桌子边。
  “他为什么会中毒?”长光死死盯着他,质问道。
  沉如琰并不生气,眼中却露出不知是怜悯还是惋惜的神色,反问道:“长光,当年他中毒的时候,你真的一点察觉都没有么?”
  长光怔了一下,慢慢松开手。
  并不是毫无察觉,只是一直被瞒着,他也一直没有问,所以就有些不敢确信。
  “八年前,”他低声道,“他进宫里,过了许久才回来那次?”
  沉如琰并没有立即回答,侧过头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星北流,仿佛在沉思。
  过了许久,他才说:“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害了他,每当这个时候我就会想办法弥补他,但是他并不需要我的弥补。”

  ☆、孤流离(七)

  八年前的那天,长光从外面蹦蹦跳跳地跑回来,正好扑进在台阶上看书的星北流的怀里。
  他这时候十二岁,差不多可以稳定保持人形,但是动物敏锐的天性帮助他发现,星北流似乎更喜欢他狼形的时候,于是每天几乎都还是以狼形在星北流面前转悠。
  长光的狼形已经长得挺大了,大到星北流无法将他抱起来,像小时候那样把他藏在衣服里,更加不可能了。
  于是长光趴在星北流坐的位置的下一级台阶上,头搁在星北流的膝盖上。
  星北流放下书,帮他把头上、爪子上的草屑拿掉,问:“你又跑到哪里去玩了?”
  “我在外面转悠了一圈,路过那个女人的院子时,听到她说要带你进皇宫。”长光眯着眼,有些惬意。
  星北流微微皱眉:“我不是让你不要靠近主母的院子吗?”
  “我偷偷去的,躲在草丛里的,没有人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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