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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秀才和大猎户-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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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肆掌柜恭敬应是,然后拱拱手,告辞离开。
    书坊柳掌柜这才说话:“看来我这次善作主张,也要受罚了。”见林安挑眉看他,便将今年院试因大雪推后到正月二十,还有大雪时候,不少学子干脆住在书坊的事情说了出来,“那时着实太冷,且那些学子是冒雪赶到书坊,等到晚上要走时,已然出不去了。”
    所以他只能留那些学子在书坊住。
    “只是书坊的木炭也不多,晚上就减了一半的炭火。”柳掌柜道,“因那时冒雪赶到书院看书的有十几个学子,他们住在一起,还有厚重的被子,倒也无人生病。现下十名童生都在准备后日的院试,四个秀才已经动身,赶去州府等待二月初九的乡试。”
    林安听了,只问:“书坊的木炭是定量的,柳掌柜从哪里给那些学子匀出的炭火?若是从你和柳师傅那里匀出来的,那么柳掌柜不但无错,还当赏。”
    而且,林安没说的是,柳掌柜当时处理的很好,大雪封路,柳掌柜若是真的强行把人赶走,且不说结仇与否,单单看那些书生瘦弱的身子骨,一旦出事,书坊也要背上一个不顾读书人死活的名声。且,学子留了下来,柳掌柜在白日的炭火之外,还给留下来的学子充足的夜晚炭火和被褥,更有一日两餐和一次茶点,无论这次那些学子是否成功考上,这一次,他们欠书坊的,是必然改变不了的。
    柳掌柜听了也笑,并未谦虚。
    几人又说了些事情,林安便道:“柳掌柜做得很好,以后每月可多拿五百文钱。书坊的事情……我这几日去不了县城,还要麻烦柳掌柜继续坐镇书坊。”
    然后又给了柳掌柜五两银子,补偿柳掌柜把自己的木炭分给学子的那部分。
    柳掌柜不客气的接了,然后又道:“其实银子是小事。只是家兄尤其喜欢东家家里做的泡椒鸡爪什么的……”
    林安知晓柳掌柜其实根本不算是他的人,而是现下在太子手下干活的白谨的人,因此也没有像约束其他人那样约束柳掌柜兄弟二人,见柳掌柜讨东西,便也大大方方的给了。
    柳掌柜和柳师傅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二月初九,惊蛰。
    这一日是乡试时间,虽然因前段时间大雪,院试时间推后十日,但乡试时间没有变。这也使得今年考中秀才的学子,将不能参加乡试。
    院试通过的名单,也是在这一日才贴了出来。
    待在林安书坊读过书的童生中,共有两人考中秀才。其中一个在大雪期间是住在书坊的。
    两人齐齐去桂元书坊拜谢。
    林安正等着他们,见二人来,亲自相迎,并奉上香茗点心,与二人畅谈一番,令二人不再遗憾这一次因大雪只考了院试,却因时间紧凑,无缘参加接下来的乡试的事情。
    二人遗憾罢,又道华阳县只是个小县城,他们打算去州学继续求学,以期在提学官每年一次的岁考、科考中,取得一、二等名次,获取考举人的资格。
    林安了然点头。
    按照本朝律法,并不是所有的秀才都有参加乡试以考取举人功名的资格。秀才必须进入朝廷办的州学、府学、县学读书,或者成绩优异,被选拔为贡生,可以直接进入如今的国家第一学府——国子监读书,从而成为监生,直接获得考取举人的资格;或者参加由各省提学官举行的岁考、科考两级考试,并取得一共的六等名次中的头一、二等名次者,才可和监生一样,参加举人试。
    成为贡生何其艰难?且有的学子即便有资格成为贡生,但因囊中羞涩,根本负担不起去京城国子监的路费,遑论国子监吃穿住用行等各种花费都需要大把的银钱,都会因此放弃成为贡生,转而参加提学官举行的两极考试,以取得乡试资格。
    这二人打算的极好,林安虽有少年天才之名,据刘夫子说,他也是有资格成为贡生,进入国子监读书。但是三年后林安十六岁,林大丫也是十六岁,正是要说亲的时候,林大丫十二岁,林平七岁,一个也要开始到处看人说亲,一个则还是个顽童,林安根本不可能拖家带口的赶上半个月的马车,就为了去根本不熟悉的国子监读书。
    因此林安和这二人的打算相同,都是要参加提学官举行的两级考试,取得乡试资格。
    说到乡试,林安心有戚戚焉,见二人身子单薄,劝到:“乡试一连三场,每场考三日,每场考完的那一日下午方可出来过一夜,待翌日黎明前又要再进考场考下一场,统共要在考场待上九天七夜。听说有不少人并非学识不成,而是身子骨弱,受不得乡试艰难,被人抬了出来。两位兄台,定要保重身子才是。”
    当然,他也要保重身子。不然那考题他能写,估计也要被抬着出来。
    两个新出炉的秀才公登时身子一震,俱都苦了脸,郑重应下。
    乡试和会试都需要考生在狭小闭塞的号舍里待九天七夜,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单单是想一想,就让人顿感忧心。
    二人高兴着来,苦着脸走了出去。
    林安一丁点做错事的愧疚感都没有,反而写写画画,打算锻炼下身体。
    他现下已经可以和普通人的作息差不多了,最多还要午睡半个时辰,但比起他刚传来时,每天天一黑就睡,第二天晌午才起得来的情形好多了。
    而且,最让林安高兴的是,他长高了。
    还是一下子长高了小半个头,除了还有些畏冷,林安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太大问题,所以才会想到锻炼身子。
    若在之前,他那副弱不禁风的身子骨,他连锻炼都不敢锻炼。
    大约,这也算是个进步?
    林安默默想着,在纸上写下骑马二字,打了个勾,想了想,又在旁边写下买马二字——家里只有一匹马,他要学的话,肯定要和猎户一起,可不就需要两匹马?
    再写下石锁——也就是古代版石头哑铃二字,林安看看自己脆弱的手臂,想到石头哑铃大概的重量,默默地又打了个叉;
    然后写下沙袋二字,林安想了想,又写下拳套两字,觉得自己应该能承受这项锻炼,心满意足地打了个勾;
    最后林安提笔,想写太极拳三个字,可是毛笔还未碰到宣纸,林安就想起来,他根本不会打甚么穿越人士十有八、九都会的太极拳,只得悻悻然搁笔。
    猎户走进来时,林安甚至没有发现。
    直到猎户弯下身子,一手放在他肩膀上,一手按住那张宣纸,将他整个人包围住时,林安才回过神来。
    “做甚么呢?”小秀才觉得脖子上被吹得有些热,忙忙装过头去,结果好像被吹得更热,他甚至能察觉到他的脖子都红了,忙忙板着脸道,“不许吹气!”
    猎户低笑几声,小秀才脖子上更热了,干脆要使劲把人给推开。
    结果……
    可想而知,以小秀才的小身板,是怎么也推不开猎户这样高高壮壮的身板的。
    小秀才登时怒了:“你且等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待十年后……”我一定能炼出你一样高壮的身板的!倒是,必须是想怎么推,就怎么推!
    绝对能一推就倒!
    猎户笑声更大,见小秀才挣扎,一只手按住小秀才的肩膀,就把小秀才按得一动不能动。好在他终究是喜欢他家小秀才的,按住小秀才,在小秀才变成桃红色的耳垂上亲了一口,顿觉意犹未尽,又扳过小秀才的脸,在那张唇上亲了一口,这才将手松开。
    小秀才更怒了,心说,他原本只想着强身健体,在乡试和会试时,好熬过被关在狭小闭塞的小号舍里的九天七夜,可是,现下看猎户这副模样,小秀才心中又气又怒,更想要把身子锻炼好,最好在学一门功夫,把猎户压倒才成!
    小秀才这样想着,就问猎户有没有功夫教给他,最好是能打败猎户的功夫。
    猎户:“……”有也不能教。且不说别的,就是小秀才的身子骨,也经受不住日日起早贪黑练武的辛苦。
    “教不教?”小秀才瞪大眼睛看着猎户,“还是你怕我练好了功夫,将来你便拿我无可奈何,所以才不肯教我?”
    猎户只能闷闷的出声:“太累。舍不得。”
    小秀才脸颊的小酒窝登时若隐若现。其实他也猜得到练武大约会很累,可是,一想到他练武后,有可能以武力压倒猎户,小秀才原本有些瑟缩的胆子立刻又膨胀开来。
    “那、那我也要试试。”小秀才攥紧拳头,往猎户胸口锤了一拳,结果猎户没什么反应,丝毫一丁点都不疼,反而他的拳头开始生疼后,心中决心更甚,“就算不学武,也要锻炼锻炼身子。”
    然后就拉着猎户看他写下来的东西。
    猎户若有所思,指着沙袋和拳套问了小秀才几句。
    小秀才却也不傻,只道是想要练力气,粗略想出来的法子,至于沙袋和拳套里面装些什么才能不伤手,小秀才却是一个字都没说。
    ——他喜欢猎户是不假,猎户也的确喜欢他,可是,小秀才还不想用“他只是来自异世的一抹魂魄”这件事来考验猎户,于是只好闭紧嘴巴不说。
    若是换了旁人,猎户或许还会怀疑一二,可是,他眼前是他心心念念的小秀才,猎户听了,虽有疑惑,可也觉得正常。
    “这沙袋不好。”猎户慢慢道,“你要练力气,不如用弓。三哥为你做张小弓,你来练习射击。”
    见小秀才眼睛亮了亮,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猎户心中一软,又道:“只是现下天太冷,手放在弓上会着凉,待天暖了,三哥再教你,可好?”
    林安却是想到手套。
    只是话到嘴边,林安却没有说。他想,还是再等一等,有个合适的理由,再把五指手套蝴蝶出来好了。
    二人腻在一起,又低声说了些话。
    猎户揪住小秀才狠狠亲了几下,可是总觉得还不够。但是哪里不够,他又说不出来,只好既欢喜又郁闷地抱着小秀才不动。
    林安心中偷笑,绝口不提教猎户亲嘴还可以“伸舌头”这件事。
    两人直到日落才回了林家村。
    平时这个时间,大多村民都会抓紧时间回家吃饭,省的吃饭晚了,天黑了,还要点油灯。
    可是今日林家村大部分人都在外面嚎啕大哭。
    林安不解,又因已经进了林家村,他身子也已然好了大半,从林家村走回家也不算什么,便停下马车,下车和人说话。
    林家村大半都姓林,见林安下车,也愿意和他说话。
    “安哥儿是去县城里了吧?”一头发花白的老汉拿着旱烟杆,看了半晌,到底没舍得抽,叹道,“不过你不在也没事儿,你们家一个成丁都没有,你又中了秀才,不在徭役的范围内,那些官差也不敢去你家捣乱。”
    林安立刻明白林家村众人会嚎啕大哭的缘故:“是官差来征徭役了?不是两年一次,明年才到时候?去服徭役也只服两个月么?怎么大家都哭成这个样子?”
    猎户那时服徭役不归家是特殊情形。他那时觉得归家还不如在外面闯荡一番,是以才不肯回来。
    普通百姓服完两个月的徭役,其实都会老老实实的归家。
    老汉脸上的沟壑越发明显:“那些官差说,咱们这里大雪封山,地里的庄稼种子都毁了不少,北边……那北边的敕拉一族,他们地里肯定也受冻了,现下还没事儿,等到冬去春来,北边寸草不生,那些牧民养的畜生没东西吃,牧民没饭吃,就会往咱们这边打过来,抢咱们的粮食。现在征兵役,是为了早早训练,等春天那会,去和敕拉一族打仗啊!”
    普通徭役或许也累。一旦百姓去服两个月徭役,回来后都是瘦的不成人形。可是兵役更可怕,一旦上了战场,那……还能有命回来么?
    就算有命下战场,可是除非残疾,或者年龄到了五十六岁,头发花白,或者有些特殊门路,战事一日不结束,又如何能退伍归家?
    “去时里正与裹头,归来头白还戍边。”
    林家村家里成丁多的人家,哪里能不哭?
    又岂能不哭?
    林安看着抱头痛哭的村民,沉默下来。

  ☆、第37章 被“包子”的小秀才

百姓虽苦,但只要勤快,其实也能过得安分知足。
    可惜就可惜在,每个朝廷的赋税和徭役都足够的繁重。即便开朝伊始,会有减免三年赋税的做法,但是随着朝廷渐渐安稳,各种各样的苛捐杂税就会随之而来。
    本朝在这方面已然足够宽松,至少在自己家的院子里养个鸡鸭,种棵树,朝廷不会跟你收税。但是在徭役尤其是兵役方面,本朝却依旧严格。
    原因无他,正如林安曾经和六爷爷说过的,本朝北有敕拉一族虎视眈眈,东有倭寇隔海觊觎,若是在这方面宽松,没有足够的兵力,又如何能保家卫国?
    林安想到自己家中的数个奴仆,再想到富户之中,奴仆上百上千,尚且只需花费一定银钱便可出钱请人代役,而眼前这些穷苦百姓,却只能用命去参加兵役。
    林安沉默良久,只能回家。
    回家后,老陈将他们迎了进来,就小声道:“东家,莫大嫂正在两位姑娘那里哭诉。”
    林安一怔。
    老陈道:“莫家老哥哥没到五十六,两个儿子又都是成丁。且莫家老大有了儿子,他媳妇儿肚子里还有一个。他家中有成年的弟弟可以为父母尽孝,下面儿子也生出来传承了香火……正好在服兵役的名单上,还是那种除非花双倍的银钱,才能减免的那种。”
    林安默不作声往里走去。
    待走过第一道院子,正往第二道院子也就是林大丫的住处走去时,林安见猎户还跟着他,便开始赶人。
    “三哥回罢。待晚饭做好了,我拎着食盒去三哥那里吃饭。”
    林安的早饭一般是自己吃——主要是他起得比寻常人稍微晚一些,又要吃药,便自己吃早饭;午饭的话,但凡在家,他都会陪着林大丫几个一起吃;到了晚饭,林安原本也是陪着林大丫几个的,后来猎户寸步不离面无表情的跟了他几日,林安就突然顿悟,晚上开始和猎户一起吃晚饭,猎户这才高兴了起来。
    猎户道:“莫大娘过来,是借钱的?你要借钱给她?”
    林安摇了摇头。
    虽然家里有了些钱,林安感激莫大娘一家曾经的照顾,也没有说过要放弃集市套圈这件营生。莫大娘一家又勤快,在年前很是赚了一笔银子,那笔银子,足够给莫大哥免除兵役了。
    退一步说,就算莫家真的要借钱,也不会让莫大娘去跟一个没出阁的小姑娘借钱。
    林安不许猎户往里走,猎户板着脸看了小秀才一会,见小秀才意志格外坚定,心中无奈,只能离开。
    林安这才往林大丫院子里走去。
    林二丫正带着桂花,逗林平和秦茂玩,见林安来了,正要说话,忽见林安将一指竖在唇前,示意几人莫要说话。
    林二丫和桂花当即不语。
    秦茂也没说话。
    林平却笑呵呵的学着林安的模样,将一指竖在唇前,然后重重地“嘘”了一声,然后就拍着手笑,还大声喊“哥哥”。
    惊得半开着门在房间里说话的林大丫和莫大娘都走了出来。
    林安:“……”所谓熊孩子,不外如是。
    人都出来了,林安也就不听墙角了,亲热的和莫大娘打了招呼,像是没看到莫大娘脸上哭过的痕迹一般。
    莫大娘却是没憋住,直接哭道:“安哥儿,你快快帮大娘去劝劝你莫大哥那头倔驴去!咱们家里要是没钱给他免徭役就算了,现在家里有了钱,那倔驴竟然还想去服役!要是服普通的徭役就算了,可是、可是这次是兵役啊!”
    莫大娘愁得整个人像是老了五岁:“我和他爹就快干不动了,石头才十一岁,石头他娘肚子里还揣了一个,他要走了,我和他爹还有二小子养老,可二小子这两年就要成亲了,到时候哪里还能护着他媳妇儿娘几个?我们家那个老大啊,真是……”
    林安上前扶住莫大娘,让莫大娘坐在桂花端出来的小凳上,自己也在另一个小凳上坐了。
    林大丫先给莫大娘捧了杯茶,又给林安特意端了杯红枣茶。
    林安温和地看了林大丫一眼,喝了口茶。温水进肚,顿觉舒服几分。
    “莫大娘,莫大哥说要去服兵役,可是说了为何要去?”林安问道。
    结果林安一句话就把莫大娘给问懵了。
    “为啥?谁管他为啥?他放着家里妻子儿子的不管,老爹老娘不要,跑去服兵役,就是个错的!”
    莫大娘只懵了一会子,就立刻理直气壮了起来,“安哥儿,那可是服兵役啊!寻常的徭役都有累死人的可能,那兵役……还是跟那些敕拉人打。敕拉人多能打仗啊,一个个长得比咱们都高都壮,还会养马,跟他们打仗,咱们的将军或者能活着回来,或者能大胜仗,可是像你莫大哥这样的小卒子,可就是个去送命的啊!大娘一共就两个儿子,眼看着日子也越过越好,怎么能让他去送命?”
    林安趁这会功夫,已经把杯子里的红枣茶喝完,肚子里暖暖的。
    把茶杯递给林大丫,林安才道:“大娘您看,今年这地,能收上来多少粮食?真的会像村子里老人说的,会旱吗?”
    莫大娘愣了愣,“这、这和我们家老大服兵役有什么关系?”
    林安道:“一旦咱们北边旱了,敕拉一族比咱们更靠北,他们那边,只会比咱们更加干旱。人吃五谷才能活。敕拉一族活不下去,只会更加凶狠的进攻咱们。到时候,若是我朝兵士不足,便会再次征兵。”
    莫大娘愣住。
    林安继续道:“那时再征兵,被征走的兵士,只怕只能训练半个月十几天,就要立刻上战场。现下征兵,还能多训练上些时日。到时上战场,也有更多希望活下来。”
    莫大娘忍不住抓着林安的手道:“还要征兵?怎么还要征兵?”
    林安道:“现下征得其实还是徭役,只是去当兵,因此还能用钱买到免徭役的名额。但是如果一旦朝廷正式征兵,谁都买不到免除徭役的名额,只能花钱买人替他们服徭役。到时……莫大爷和莫大娘膝下两个儿子都是成丁,莫二哥若是那时也成亲,二嫂怀了孩子,朝廷仗打得越来越狠,只怕眼看莫大爷没到五十六,石头十几岁,长得告状,又有祖母母亲照看,就把莫二哥和莫大哥一起拉走了。”
    这也不是没发生过的事情。
    朝廷征兵,虽说有律法在,家里必须留下一个儿子养老,但是一旦战争打急了,朝廷紧急征兵,给每个州府一定的名额,那些州府在城里不敢做甚么小动作,在乡下这种穷地方,可不就会罔顾律法?
    而朝廷开战在即,对这种事情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此下来,吃亏的也只有穷苦百姓。
    因为那种时候,即便是有百姓告上县衙,县衙也只能学着朝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是草草惩罚几个衙役,却是不会把人再给找回来。
    莫大娘当真被吓到了,痛哭流涕:“生什么儿子啊?还是得生闺女!要是老二是个闺女,我们家只一个小子,可不就不用这么苦了?”
    林安端坐一旁,没有说话。
    林大丫站在一旁,却是想到村子里每年都会被抛弃的女婴,那些因为生不出儿子而被各种鄙视的女人,还有莫大娘曾经在她面前后悔当年干活伤了身子,否则能多生几个儿子的话,还有莫大娘有一次说漏了嘴,抱怨莫大嫂子只生了一个石头的话,心中顿觉五味杂陈。
    莫大娘痛哭一场,不肯留饭,终于走了。
    林二丫奇怪道:“莫大娘糊涂了?到时候有哥哥帮着莫大娘家里,莫大娘家再凑些银钱,哪里用去两个咧?”
    林安摸摸林二丫的双丫髻,没说话。
    莫大娘一点都不糊涂。到时候,如果真的到了那种地步,他们家也的确可以倾家荡产的让两个儿子都留下来。可是,然后呢?
    怎么生活?怎么过日子?难道要靠林家无缘无故的接济么?一家子那么多张嘴,他们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且,如果战争真的开打,可见就是老天爷不给人留活路,地里真的开始干旱。莫家若是被掏空了积蓄,天灾年间,又要怎么活?
    莫家家风还算清正,不愿卖儿卖女,从此低人一等,就只能现下放莫家老大去服兵役。家里既能省下银钱,又能省下一个人情,留待将来莫家老二真的被县衙带走,好来求林安帮忙,把人给找回来。
    而且,莫家老二才十六,有了林安今日的话,莫家估计这两年也不会给莫老二说亲了。
    林安猜到莫家的许多事,却有一件事没猜到。
    莫老大是真心想去参军。男儿壮志,保家卫国,若有机会,还可改换门庭,他如何能放弃这个机会?
    只是在他临走之前,莫老大还是带着莫石头,拎着两只母鸡,跑来找林安了。
    莫老大单名一个虎字,长得也是高高壮壮。他是一只手把莫石头给拎到林安面前的。
    见到林安,就立刻把莫石头丢地下让他跪着。
    林安:“……”认干爹么?他才比莫石头大三岁好不好?
    莫虎摸摸脑门,道:“安哥儿别怕,俺就是来,让安哥儿给石头取个大名的。他这小子都十一岁了,还没个大名,俺总觉得不是一回事。”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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