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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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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去疼,一切都正常。”我闭上眼睛,转了个身打算睡觉了:“你还是好好顾着自己吧。肩头的伤虽然不深,但以你的体质,不好好养,就等着生病吧。”
    他说:“你这种姿势会压倒胳膊。”
    我困意正浓,意兴阑珊地打个哈欠:“不这样睡不着,先睡了再说,今天你守夜。”
    这几天都没合过眼,我已经差不多快累死了。
    周阳轻轻说:“嗯,我会保护你的。”
    他果然还是他,连语气都一模一样……当初我是怎么认不出严凌其实就是周阳呢?
    睡梦中,觉得有个温热的东西滚到了我怀里,我下意识抱着这个火炉,满足地继续着好梦。
    怀里的东西挣了两下,安静的伏在我胸口,拱了拱,碰上我的脸。
    像是有虫子从脸上爬过,痒痒的,却不刺痛。
    我迷迷糊糊地稍微抬起一点意识,觉得这个家伙似乎很不安分,触碰着我的眼睛。
    朦胧中,不知怎么,周阳临别时的神态突然跳了出来,他一如往日地蹭了蹭我的下巴,有些可惜地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我喃喃道:“……别走……”
    “周阳……不,慎行……不要走。”
    怀里的炽热安静了下来,凝固着不动弹了。
    压得我胸口疼。
    我蓦然感到不对,这里怎么会有火炉呢?
    努力揭开眼帘的一刹那,我几乎呆住了。
    周阳脸红得几乎滴血,似乎没料到我会醒来,嘴唇也红彤彤的,正落在我的眼睛附近。
    他吃了一惊,害臊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脸上又爬到了脖子上,烧将起来:“你……你醒了啊……我、我……”
    他紧张地移开眼睛,看都不敢看我,低着头,手指搅弄衣角:“你头上沾了草根,我、我就是给你扫下来。”
    “需要用嘴?”我含笑,这家伙总是如此,面冷心软,牙尖嘴利的。偷亲就偷亲吧,还不承认,非要人去揭穿。
    周阳尴尬地站起身,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低低说:“我……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他的唇抿成一条线,面色一沉,干巴巴道:“你梦里喊的人是谁?”
    我头疼了一下,这该怎么解释呢?
    我只怕他又不高兴,放柔声音:“我给你说的话,有可能会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他狐疑地转动眼珠:“……我才不信……”
    我苦笑,扯了下嘴角,“周阳 ,它——不许我破坏这种平衡。所以我很多事都可能没法告诉你。”
    我用了“它”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词,果然是可以开口。
    “比如我叫——”我的话又被掐灭了,没了声音,堵在喉咙里。
    周阳脸色一变再变,咦了一声,道:“你的身体怎么了?”
    我低头,身体上的伤口竟然兀自缓缓褪去,光滑如新。
    这绝不是草药的功效!
    是它!
    周阳忽然上前一步,试着抓起我的头发,却一下子扑倒,但并未落入我怀中,而是直接摔到了地上。
    周阳慢慢爬起来,惊讶的神色爬满整张脸庞:“你变成魂魄了。”阴阳眼可真神奇。
    我弯了弯嘴:“现在你信了么。我还没开始说,就被——”
    周阳赶快伸手要捂住我的嘴巴:“小白,你别冒险!魂魄散了,人就真没了!”
    “我的命,本来就是你的。”我堪堪退后两步,慢条斯理地说:“你救了我,我来找你。”
    他似乎愣住了,重复着我刚才的话:“……本来就是我的?……我救了你?”
    我叹息一声,扳正他的身子,一字一句道:“周阳,你听好了,接下来的事情。”
    “你应该信我……能打破时间的限制。”我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但我那时候完全不知道……在京城,我对你一眼情钟…后来…甚至于……甚至于犯下了弥天大错……”
    他面色惨白地听着,等我提及“京城”二字时,嘴唇哆嗦得厉害,似乎身上都被寒冰覆盖,冷得厉害:“京城……”他的眉毛紧紧拧了一下,继而道:“不要说下去了!”
    我狠着心道:“不,周阳,这没有完。我们彼此憎恨,最后我因你而死,却又醒来,再次看到你……我为了找你而来,并不是一句假话。”受于限制,我含糊其辞地将主要事件一带而过,感到空气十分之冷。
    他牙齿格格交错颤抖,站也站不稳了:“你说的,是真的?我不信……”
    “是。”我别开脸,稍稍挡住了他灼灼的目光。
    他迷茫的眼睛带着水汽,脸庞上沾了几滴透明的水液:“那你……对我好……也仅仅是因为他,对不对?你救我,也是因为,我是他?”
    他雾蒙蒙地望着我,眼睫上沾满了泪珠,他涨红了脸,忽然跑来在我唇上狠狠一吮吸,恨不得将我的嘴都咬破,气急败坏道:“你说话啊!”
    周阳的举动让我吃了一惊,本能地躲开。孰料他箍紧了我,情急下竟然碰到了我的伤口,登时疼痛蔓延,嘶叫一声,没了力气反抗。
    周阳的嘴唇很热,很热,热得几乎像是把心底的火焰都掏出,焚烧尽了一切。
    他在哭。
    “你说话啊……”他沙哑地说,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吸着鼻子道:“小白。未来的我,还是这样子么?”
    我说:“你的容貌如何变,性子却从来没变过。”
    “那不一样!你喜欢的,只是将来的周阳……”他哽咽道,“可我第一眼瞧见你,就……”
    他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我知道,他就是我,我就是他……可你喜欢的,只是未来的他吧?”
    我无声地摸了摸他的头,过了好一会,才轻轻说:“周阳,至始至终,你就是你。我一开始喜欢的人,本来就是你。”
    他垂眸望着我,黑鸦鸦的睫毛颤抖,泪水就这般淌滚下来,烫得如心头血一样热。
    我虽然记不得这一段记忆了,可我却能在人群马上认出他,一眼对他情钟。这种独特的感觉每次都一模一样,永远错不了——
    不管他如何变,我喜欢的,永远是这一个人。
    胸口的异动,做不得假。
    
    第42章 42、
    
    我拍拍他的后背,道:“别哭,别哭。”
    他的眼泪不要钱似的流下来:“我心里难过。”
    我皱了下眉,道:“你快放开我,我要被你抓得痛死了。”
    周阳道:“我不放。”
    我刚想说什么,就被他堵住了嘴:“小白,你瞧。我一亲你,你就有实体了。”
    他绝顶聪明,我又有什么事能瞒过他呢?
    就算我不告诉他一切……到最后,他也会自己记起。
    我放软姿态,好声好气道:“周阳,你不该这么聪明。万一我是骗你的,你岂不是受了大亏?”
    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盯着我,灿若星辰:“我虽然不信其他人,可我相信你的话都是真的……”他骤然提高了声调:“你能靠着我的阳气有实体,就是证明。”
    他嘴角弯了弯,眉眼含笑:“你不属于这里,所以身体一直不稳定……证据就在眼前,想不承认也不行。”
    我替他抹掉眼睛附近的泪水,道:“它——对你有没有影响?”
    周阳点点头,却没再说话了。
    他一心一意地看着我,微微泛红的脸仰起。此时,白月如霜,洒到他的头发上,竞将他的头发都染成了雪色,就仿佛他的心神已经耗尽,将青丝一朝尽化作白雪。
    想到他所受的风霜雨雪,心下酸涩。
    我更要珍惜他才对。
    我拽着他并排躺下,道:“睡吧——”
    第二日起身时,周阳躲躲闪闪地一直红着脸。
    天地为鉴,我们只是和衣而睡,什么都没有做,他却害臊得不得了,恨不得将自己都团起来。
    我笑了一下,道:“羞什么?”
    他恨恨扫了我一眼,睫毛微眨,披着的头发散落在肩头两侧,容色如玉:“我总觉得像梦一样。”
    我伸手捏他的鼻尖,笑嘻嘻地说:“不是梦。”
    他老羞成怒地捏回去,叫道:“不许动手动脚!你是色鬼吗,见到人就上手?”
    我存心逗他,笑吟吟道:“是啊,我不仅是色鬼,还是淫魔呢。周阳兄,不,周阳哥哥,你美色过人,怎么能让我不动心呢?”
    周阳瞬间用衣袖遮住烧红的脸,一声不吭。
    我调侃够了,正色道:“好了好了,不玩了。你倒是说下,自己有什么打算啊?”
    “还能有什么打算?”周阳以手托腮,没好气地抛来个白眼:“回去呗。我被困在那里都好久了,既然科考取消了,那我还去京城干什么?”
    我道:“你可以回我家啊。我就住在京城。”
    周阳摇头道:“我娘只有我一个孩子,这么久,都没有我的音信,我得先回去让她安心。你要是想回京城,先去便是。”
    我捏了捏他纤细的手指,道:“可我记得你连盘缠都被抢了去,可怎么回去啊?”
    周阳大窘:“大不了我去帮人写信,一张十文钱。”
    他太好笑了。被迫写过一次心后,居然还想出帮人写信赚钱的主意,举一反三啊。
    我说:“那你得攒多少路费?光写信,不吃不喝不穿不住了么?”
    他默然低头,似是愣住了。
    我心中已有一计,扬眉道:“算了算了。我和你一起去,我还得拜见岳母大人呢。”
    “什么岳母大人?!”周阳眼睛圆睁,瞪了我一眼,胳膊肘打来:“胡言乱语什么呢?”
    他虽在骂我,口气却软绵绵的,听在耳中不仅不刺耳,反倒都是韵味无穷的呢喃,旖旎无比。
    我笑了笑:“周阳,你也是小女儿家么?这么情意深长?”
    周阳气极,甩开我的手,自顾自地束好了发冠,牙齿痒痒道:“我不理你了。”
    我好一阵哄,才让他消了气。
    等终于告别了穷山恶水,进入市集后,我竟然颇为怀念那段风餐露宿的日子。
    虽然苦了点,但我随时随地都能与他亲昵,不必顾虑别人。
    我雇了辆马车,撩开帘子,冲着他道:“周阳,快来,我们坐这个赶路。”
    周阳眨了下眼,先钻了进来,接着对车夫叫道:“麻烦稍等一下。”
    他脸色很臭,对我道:“你哪里来的钱?”
    我嘿嘿一笑,道:“我身上带着呢。”
    周阳道:“你没有。落水时,我身上的配饰都被冲走了。你的钱袋怎么可能留着?”
    我既然被他识破,也不掩饰:“是没留着,不过我有个足金发簪,当掉了而已。”
    周阳眸色一闪,盯着我的束领,看得我毛骨悚然,由不得拉了下领子,道:“周阳哥哥,周大官人,又怎么啦?”
    他沉沉道:“你脖子上的玉佩呢?”
    “被当掉了是不是?!”他骤然拔高声调,扯开我的手,将束领打开。
    我飞速后退,捂住领口,“哎呀”叫了一声:“周阳,你这么热情作甚?是想投怀送抱么?”
    他不理我,直接欺身而上,我“咚”地被他顶到尽头,再无退路。
    惨了惨了,暴露了。
    我叫苦不迭,让他强行摸了个遍。
    周阳冷着声:“你把玉佩当掉了。当哪里去了?”
    我饶了饶他的掌心,迫使他放开我,语重心长地叹气:“一个普通的玉佩而已,何必那么认真?作路费倒不错。”
    “什么普通玉佩?”能看出来他很不高兴,连语速都快了不少:“你贴身之物,我们……嗯……的时候都不摘下,可见它是很重要的物件。我不能接受你的美意。”
    那块玉佩和其他物件不太通,乃是我自小佩戴的,基本算个护身符,我还将它送给过周阳。不过这东西只不过图个吉利的好彩头罢了,并不能真正保护于人,当了也无妨,不如在穷困时换点银子花花。
    我还欲说什么,他紧跟着道:“前夜开始,你就总无意识地摸着脖颈;更是一反常态地献殷勤,是想讨好我罢?做贼心虚么。”
    我笑了一下,笑罢不禁摇头:“你太懂我了,周阳。”
    他轻轻叹气,跳下马车,将我也一并拉下来,道:“回去。”
    从当铺里出来,我还有点恍惚。
    周阳沉吟半晌,将那玩意送回我手里:“拿好,别弄丢。”
    我嗯地应了,道:“其实卖了也无所谓……”
    周阳气冲冲道:“不行。”
    “这玉佩成色极好,几无瑕疵,当时工匠精心琢磨,有钱未必买得到。你就这么贱卖?”
    哦,原来他是觉得我给价少了。
    我的周阳真会过日子。
    我在心底又补完了一条他的好,还没感慨完,就听他断言道:“这种好东西,却只是个护身符。依我看,你出身非富即贵。”
    “这上面刻着个景字,难不成是你的名字么?”他想了会,说:“我这寻常百姓,远离玉京,却不知哪家公子的名字里嵌个景字?难道你是……宫里的么?”
    我这时候都还不曾及冠,“景明”这个字自然没人唤的,人人都喊我陈渊,“景明”这对字,我爹提前便给我拟好了,早早将其中一个字刻在玉佩上。
    他居然胡思乱想到我是宫里人,唉,我怎么可能是尊贵无比的皇子呢?再说,能在那宫墙里活下来的皇子,都不是泛泛之辈。我如果是皇子,早就被整死千百次了。
    我道:“我可不是皇家的人……那个字嘛……”
    春和景明,“景明”二字,和“阳”正好般配,不是注定的姻缘是什么?
    他眼睛转了转:“小白?”
    我尴尬地指了下喉咙,他叹气,轻轻道:“又不能说么?……也罢,都不重要。不管你叫什么、在哪里,只要我找下去,走遍天涯海角,肯定能找到你的。”
    
    第43章 43、
    
    不过没了路费,我们就得另寻办法了。
    周阳出的主意太馊了,我虽然不才,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烂泥,却干过这么粗暴简单的体力活。
    我好歹也是日后玉京城里人人传唱的什么风流俊秀公子,要是被人知道在这地方替人跑腿赚铜板,非得让人笑掉了牙不可。
    我脸皮再厚,抱着一堆东西跑腿也挺不好意思,总想拉着周阳一起去。而每到这时候,他就双目含笑,堪堪道:“我得帮别人写信,你自己去吧。”
    永远都是一样的借口。
    我有次疑心他就是故意指使我,特地过了一阵子,又跑到原地悄悄观察。
    结果,看到他就那般站着,写完了一封信。
    来找他写信的人,一般都是些不识字的人,更不可能有什么书屋之类的地方,周阳干脆就站着开写,写到后来,他手酸得连笔都拿不稳了。
    于是我再也没提过让他和我一起的要求。
    就这样艰苦奋斗了大约十几日,总算是凑到一点路费。我算是得到了一个教训,出门一定不能带银票,而要多带一些真金实银。
    等到了他家,我总算如愿以偿地拜见了岳母大人。
    周阳的母亲多年前丧夫后并未再嫁,独自将周阳拉扯长大,见到他带着一个陌生人回家,吃了一惊。
    我进门前就问过周阳,一会怎么介绍自己。
    周阳说不必紧张,他有安排。
    一进门,周夫人便道:“慎行啊,你可算回来了……娘担心你好久……”她一抬眼,看见我,啊呦一声,叠声道歉。
    我道:“呃……夫人不必如此客气……”我拐跑了她的儿子,自然不敢受岳母大人的道歉,赶快说了通客套话,将周夫人哄得眉花眼笑。
    周阳介绍道:“他姓白,是我新近交的朋友。多亏了他,孩儿才能归来。”
    周夫人感慨道:“多谢恩人。听说今年各地动乱,甚至科举都被取消了,和他一起去的……”
    “娘!”周阳打断她,有些忿怨:“别提他了,要不是他,我也不至于差点就在土匪窝里送了性命!”他不平地吐了一肚子苦水,听得周夫人胆战心惊,拉着我的手不住道谢。
    我心虚地想,如果岳母知道他儿子因为我断了袖,会不会气得将我逐出家门?
    但我可不敢说,干笑着嗯嗯啊啊道:“应该的,应该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夫人实在高抬在下了……”
    “白公子太客气了。白公子不仅风流俊俏,脾性也好,日后必然大有作为。”她夸得我都快脸红死了,不禁沾沾自喜了好一会。
    有戏!看来周夫人对我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周夫人好一会才记得去备饭菜,被周阳拦住了。
    周阳道:“娘,你最近心神憔悴,还是躺下睡一会吧,我来做。”
    周夫人只得应了。
    我借机道:“我和慎行一起来吧。”说着悄悄朝他挤了下眼睛,一起挤到灶房去。
    其实,我根本没做过几次饭,手生得很,不知道成果会不会令周夫人满意。不过既然来了,硬着头皮也得上。
    很快我就发现,根本不需要我动手。周阳贤惠得很,动作熟练若行云流水,不一会就切好了菜,就等着下锅了。
    我巴巴地生了火,持着扇子摇了一会,等着火升起来。
    周阳蹑手蹑脚地把门推上,又探头看了好一会,才走过来,红着脸道:“现在没人了。”
    “啊?”我大脑没转过来那根筋,好奇道:“怎么了?”
    他一噎,喉结一滚,眼睛闪闪发光:“我都把饭做好了,你不给我一点奖励么?”
    我这时候才明白过来他的暗示,忍俊不禁,道:“周阳哥哥越来越有出息了。在家里还要偷着卿卿我我。”
    他扳着脸,肃声说:“你不愿意,那我就自己来。”说完,就贴过来亲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抱着我。
    我被他亲得云里雾里的几乎晕眩,等镇定下来后,不甘示弱地一一奉还,道:“你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他唔了一声,道:“那也是为了你……嗯……”
    他的皮肤几乎都是炽热的,脸颊红得能摊鸡蛋,情动不已地又抱了我好一会,才道:“够了……我快忍不住了。”
    “你呀你。这么偷偷摸摸的,跟贼似的。可苦了我们俩了,得忍多久啊。”我抚摸他的脸,他眨着眼,长长的眼睫在我掌心内挠着痒痒。
    他哼哼着气,叹气道:“这也是迫不得已……不用很久的……”说着说着,就没了声音,急促的呼吸着,胸膛起伏,心跳声如擂鼓轰鸣,无法遏制。
    我舔了舔他的下巴,道:“味道不错。”
    炉膛里噼啪一声,火烧得旺了。他赶快起身将菜一一下锅,我在一旁,就只有打下手的份儿。
    周阳噙着嘴唇道:“一会,你就说这桌菜都是你烧的。”
    我垫了些水倒进锅里:“不敢不敢,夫人肯定能尝出来,我可不敢借花献佛。我唯一擅长的,大概就是在萝卜上雕个花,不如我雕个萝卜花?”
    周阳噗嗤一笑:“你学的都是什么邪门歪道。”
    我惭愧道:“说来惭愧,我就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罢了……偷鸡摸狗的事最拿手。这个本事,也是偶尔看到街头手艺人使的。不知怎地,居然记会了。”
    周阳将萝卜放在我手里,“喏,去玩吧。”
    我欢欢喜喜地接过,努力了好一会,做了“寿比南山、福如东海”八个字出来,又雕了个形似牡丹花的萝卜花。
    周阳差点笑弯腰,道:“挺好的。没想到你会做这么个菜,太好笑了。”
    他忍了许久才不大笑出声。我先是自嘲了一下,未了再扬唇:“我这叫另辟独径!”
    晚间吃饭时,周夫人见我先是一愣,接着一笑:“白公子,快坐下吧。”
    我恭敬道:“夫人您先,您是长辈。”
    “哪有不顾及客人的道理?”她呼唤道,命我坐下,我只好照办:“谢谢夫人,那白某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看得出来,她对这顿饭十分满意,夸赞不绝于口。
    周阳道:“这是白惠……”
    “不是不是。”我如实交代:“夫人,这个、那个、还有这个、这个……以上全都是令郎做的。我所做的,只有这中看不中用的菜。”
    我一推放在周阳面前的盘子,八个灿程程的大字赫然其列,中间摆一朵牡丹形状的萝卜。
    周夫人道:“白公子过谦了。我也知道慎行这孩子,脾性不好,又不太会为人,好不容易得了个朋友,自然是害怕当母亲的阻挠。白公子风度过人,就算不做任何事,我也很钦佩。”
    我趁周夫人未看到的时候,在底下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
    他无情地踢了我一脚,手指拧着我,让我安静些。
    我只好讪讪地收手,微笑着吃完整顿饭,到最后,将唯一的一朵萝卜花塞进他碗里。
    周阳皱了下眉,嚼着腮帮子道:“生吃有些苦。”
    我笑眯眯道:“必然了。”
    晚上时我躺在客房,睡不着,夜里想着周阳。
    想着想着,更无法安睡了,心里痒得似有钩子在钩。
    奇怪,天边的月亮分明圆圆的,怎么能一直勾着我呢?
    我悄悄穿戴好衣物,打算出去散散心,一开门,啊地一下差点叫出声,猛地被按住嘴,只发出呜呜几声虚音。
    周阳道:“别说话。”说着,左顾右盼,闪进门内,拽着我坐回床边。
    “你也没睡?”相同的声音响起。
    这感觉十分奇妙,我抢在前头道:“想着你,就睡不着啦。”
    他靠过来,说:“我也睡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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