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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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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道歉的是我,但我不知从何说起,他抢先的示好,到底让我该怎么办?
    他低声道:“你若是想看这块玉,我可以解下来给你看。”
    我惘然道:“不会害了你么?”
    他静静将碧玉给我,悠悠道:“不会,这块玉佩是我夫人所赠,夫人会保护我。”
    
    第7章 7、
    
    我成了个哑巴,将玉捏在手里看了会,问:“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字啊?”
    “字?”他反问道,好似根本不知道这回事,我干脆把东西还给他,指着玉环中央一处小小缺口:“这里好像刻着字,不过我死后就将该忘的都忘得干净,虽然能说话,可是连字也认不得了。”
    周阳怔怔地看了一会,“是个景字。”
    “你夫人阿慧?”
    他头疼不已地蹙起眉角,嗫嗫嚅嚅道:“我夫人小字里是有个‘菁’字不错,但不是这个字。许是刻字时那个人弄错了,木已成舟,没法再改。”
    我勉勉强强信了他这句话,心想,难道周阳都搞不清送他玉佩的人是谁么?原来他竟是个花心萝卜,见一个爱一个,家中正房作镇,外面楚楼逍遥,喜欢的还都是名字同音的姑娘?
    定情信物这种东西,周阳还能记错送他的人不成?
    我思绪飘飘,殊不知周阳已经无趣地黑了脸,冷漠如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你是不是在诋毁我和夫人?”
    “你真小心眼。”我回敬道,仗着小小的身形冲着他做鬼脸,反正个子小不害臊,“对了,你能不能给我起个名字?”
    “起名字做什么?”他有点怀疑地看着我,我立刻抱住他的腿,开始打同情牌,扯着身上的破絮棉衣,道:“天气太冷了,没人给我烧冬衣。你给我起个名字,然后烧件衣服给我吧。”
    这个习俗我也是听西市的人讲的,效果未知,如果用了还不行,我就得想办法自求多福了。
    周阳果然心软,略作思索,道:“小白。”
    我在心底哀叫一声,堂堂状元,给我起了个白猫的名字!这水平,怎么做状元的?可名字起都起了,又不能反悔,只好违心笑道:“不错,好歹有名字了,快去烧衣服给我。”
    “你知道自己的坟墓在哪里么?”
    听到他的问题,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都不知道自己埋在哪里,按说供奉定要在坟前烧才有效,我一孤魂野鬼,哪里找坟墓。
    种种前尘,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如流水般一并忘记,何处去寻?
    不过看我身上这幅打扮,一看就是穷苦人家。长安城内平头百姓,有谁家死了孩子的,多半都是匆匆拉到乱葬岗胡乱埋了。
    乱葬岗在京郊,路途颇远,我自己没法走到,便和他共骑一匹马,我死命抱住他的腰,生怕自己摔下去,将他的衣服都拉皱了。等到了乱坟之中,夜色渐浓,霜气渐深,周阳脸色也愈发凝重。
    他在为明日被迫不上早朝的事担心吧。毕竟城门一到夜晚就关闭了,第二日再开,去早朝已经来不及了。
    这里不少亡魂,阴气很重。我下意识走到他前面,道:“周阳,你快把我抱起来。他们感知到我的气息,就不会吸你阳气了。”
    周阳的怀抱很温暖,与他常有的脸色截然相反。我笑得一脸开心,觉得自己占了极大的便宜。
    周阳抱着我,道:“随便找个地方?”
    我看了眼周围虎视眈眈的阴灵,“大概得找个死人不是那么多的地方,好让它们不抢我的东西。”
    周阳便走了很远,直到他看到四下再无别的阴魂,迅速将准备好的寿衣纸钱等拿出来,把我放在地上,振振有词地念了一番悼词。
    火焰烧起来的形状很美,一点一点将那些东西都化为灰烬,衬得他侧脸宁静而安详。
    我蹲坐在逐渐熄灭的火堆前,问:“周阳,你和我都记忆不全,那你有想过找回它们么?”
    “我不知道。”他的话很平淡,像没有任何感情色彩。我可惜地叹了口气,道:“我是不想找到它们,昨日事昨日毕,今日休要再提。我现在能有你当朋友,就很不错了,我唯一想找到的,就是能陪我说话的人。”
    周阳静默地站起身,双眸倒映出我所站的空旷地面:“走吧。”
    我打了个呵欠,慢慢拽住他的裤脚,笑了笑:“周阳,夜深了,我快不行了,得睡一会,一会我会很安静的,不烦你了。”
    周阳熟练地点头:“是烧了冬衣的缘故?”
    “可能。”我忍不住沉沉闭上了眼睛,倒在他脚边,胸腔里的气息一点点被抽空了。
    他身上的气息很好闻,我大概在梦中,也遇到过吧。
    再次转醒时已经是早上,周阳一手牵着马,另一只手牢牢圈着我的身体。他骑着马经过大街小巷,大概会被人当做疯子。
    因为无人看得到我,而他单手纵马,环抱着空气。这姿态别人做来定是古怪可笑,他做来,却生生将古怪压下去几分,虽然还是可笑的,但于可笑中我竟能看出他的几分倜傥来,大概是还没睡醒。
    我没头没脑地来了句:“周公子,早上好。”想到场合不对,又迅速补充:“不,周阳,你不用回我,要么就是自言自语了。”
    周阳也没打算回我,任我抱着马脖子不放,也许是想到周念那小家伙了,眼底浮出一抹笑意。
    我惊喜地哇哇大叫,看着自己身上的新衣,暖和得要命,终于不是破布条了。虽然纸钱并没收到,但冬衣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让我感激涕零。
    同时,我下意识地就去往他怀里钻,想借着小孩的外貌趁机亲一下他。我对他的脸实在好奇,会不会那里也很冷呢?亲一下会不会变热呢?
    我这么想,便那样做。只见周阳神色凛然,手指松开,同时猛力拉了下马缰,顿时将我从马背上狠狠摔了下去,虽然一点也不痛,我还是瞪起眼睛看他,想不通他态度怎么转变如此之快?
    周阳轻描淡写地一句带过,令我哑口无言:“你几岁了?”
    我听他所言,低头一看。手掌比以前大了许多,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悚然地起身,仔仔细细看了半晌,确实已经不是孩童身躯。可那件冬衣却好端端地贴在身上,似乎自动随着身形长大而变大了。最让人难过的是,作为个少年,我的衣服不仅是红色,上面还绣着十分可爱的几只白兔子……
    我正欲问他怎么回事,忽然前方人群一阵骚动后,自动分成两列,两队人马大摇大摆走到我面前,为首一人高举金黄帛书,尖声叫道:“周阳接旨——”
    
    第8章 8、
    
    穿着宫服的人趾高气扬地昂着头,斜眼睨道:“圣旨到,周阳你要抗旨么——”
    周围人压低了声音开始议论起来,我听到有个商贩在说周阳死到临头了,忍不住跑过去踩了他两脚。
    什么乌鸦嘴,晦气。要是周阳死了,我去找谁聊天?
    周阳下马,面无表情地跪在他面前,衣角都沾上了地面的污秽。
    男不男女不女的阴阳怪腔准时响起:“黄门侍郎今日缺朝,罚俸禄一月。”
    周阳接过圣旨,粗粗看了一眼。那宦官俯身,在他耳边道:“圣上让你晚间务必入宫……”
    我怒目而视,如果现在能有个实体,我绝对会把这宦官打一顿,狐假虎威的狗东西。
    周阳漠然,衣袖下的手却紧紧拧起,清澈的眸子里泛起隐忍的怒意,苍白着脸道:“我去就是。”
    他沉默地回了府,心事陈陈,都写在脸上了,一时之间身边都是冷气,冷得我打着寒噤:“周阳,你怎么了?”
    周阳回眸望着我,依旧不言不语,坐在书案前,摩挲着发黄的书册。
    半盏茶之后,我才听见他道:“没什么。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我长大眼睛。难道夜晚入宫,对他来说很麻烦么。
    周阳垂下眼帘,口气晦暗而凄切:“你……你不明白。”
    我唔了一声,大咧咧坐在书案上,摇着腿:“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不行!”周阳断然拒绝,用簪子挽起的头发似也随着他放下书册的动作颤了颤,落到肩。
    我只稍微低头,就能看到他发白的手指,也在颤栗。
    暮色时分,周阳哄着周念睡着了,披着件素白外袍就往门外走。
    我放心不下,偷偷跟在他身后,尾随他一路进去,远远看到他身影孤苦伶仃,憔悴得很。
    皇城正门早就关了,不过周阳走的是侧门。
    或许是有圣旨在身,守卫们很宽容地打开门,我也连忙追上去,在关上之前可算是跟着周阳进去了。
    只是这么一来,周阳就看到了我。
    我被他冷冷的眼神盯得很不自在,干笑数声,装作若无其事:“呵呵,咳。”
    “小白,你不该来的。”周阳却没办法再让我回去,强装云淡风轻。
    我站在宫道旁边,借着夕阳,会心一笑:“周阳,你总不能把心事憋着藏着。一个人丢失了记忆,也不能丢掉自己的本性。你这般压制本性,迟早出问题。”
    “小白,你好像懂得很多。”周阳黯然,低头看着地面,“可这件事我必须压下去……不能说给任何人听。一会不管看到什么,你都不要出声,知道么?”
    他一口气说了好几句话,我还有些惊讶,随即明白过来,郑重点头。他这般说明,必然是宫廷中即将发生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怕我走漏风声。
    可他一时间竟也忘了,我是鬼,再喊再叫,除他外无人发觉。
    皇城龙气浩荡,若我是恶鬼定然会很难受;但我是好鬼,身正不怕影子斜,龙气还不至于让我感到十分痛苦,只是有点不太适应。
    没想到我的魂魄还挺能受折腾,不仅去过寺庙,还可登入天子堂。
    我想和以前一样,牵着周阳走。岂料周阳袖子一甩,冷淡地看了我一眼,高傲道:“这么大了,自己走。”
    我比划了下身型,笑嘻嘻地调侃他:“你不觉得现在我们很像兄弟么?我长得比你矮好多。”
    周阳无趣地拍开我的手:“好好说话。”
    我故意卖同情心,缠着他喊:“周阳哥哥……”
    周阳正打算说话时,远处的宫灯忽然一闪,齐齐点亮,皇宫金碧辉煌,顿时照亮了天际,壮观而宏伟。
    一个宫女提着灯款款道:“周大人,陛下请您到这边。”
    诸臣在殿上已经等了许久,周阳姗姗来迟,惹得几位口直心快的翰林道:“周侍郎真是贵人多事,今日不仅不来早朝,连陛下宴请都要迟到。”
    周阳的座位就在皇帝的右首,我猜测这个皇帝很喜欢他,将这么近的位置专门留给他,显示对他的器重。
    周阳脸色似是凝固了,好一阵子才缓缓落座,身体僵硬得像一块木头。
    又等了片刻,皇帝终于露了面,我连忙在他身体右侧往席上看,周阳悄悄按住我的头,不让我探过席案看到皇帝的脸。
    可我总有办法让他收手——我伸出舌头舔他的手。果然,周阳手一抖,像触火般地抽回手,眼睛瞪得圆圆的。
    我弯起嘴角,一脸无辜,眨巴着眼睛灿烂道:“周、阳、哥、哥!”
    周阳无奈地将下巴低下,低声道:“记住我说的话,小白。”
    这下我可算把皇帝的面容看清了。现今的皇帝大约二十多岁,黑发上扎着金色龙冠,相貌不似我想的那般,端正沉着,气质威严。只是他的行径实在荒唐得很,像是才醉过的样子,微红的两颊在亮堂堂的殿内十分明显。
    年轻的帝王扫视一眼,看到周阳亦在此列,拍手笑道:“给周侍郎安排位置的人是哪位?真是懂朕的心意啊。”
    底下的几位大臣面色似是变了变,眼神里相互碰撞交流,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会意地挤眉弄眼?得到皇帝喜欢,不是每个臣子的梦想么?
    于是我从案下钻到对面,偷听墙角。
    “周阳容色过人,又能言善语,也难怪得到帝王宠爱。”
    “你说在龙床上,他也是这么一副神情么?”
    “以他的姿色,若为个女子,恐怕早就封了个贵妃之类吧。他每入宫一次,陛下都要留他一宿,说是商议要事到半夜,真比丞相都要忙碌许多。”
    
    第9章 9、
    
    容色过人……榻上之臣…以色侍君?
    他们说的,是周阳么……他那样孤傲自赏的人,才不会如此!
    我装作无知地回到周阳那里,低声对他道:“周阳哥哥,他们都夸你呢。”
    周阳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 了然于心,道:“你不必骗我。”
    我便无话可说了。
    短短的小插曲过后,皇帝的戏言自然无人再提起。他阔气地举杯,笑道:“众爱卿,怎么不饮酒呢?”
    那些人顺着他的意思,低眉顺眼道:“周侍郎最后一个才到,按规矩,得罚三大杯才行。”
    这片刻,我就看穿了这群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们故意推搡着,借着皇帝的醉意道:“周侍郎,快吃酒罢。”
    “我不饮酒。”周阳板起脸,一板一眼推辞,“自从亡妻过世后,我便不再饮酒。”
    “慎行,”皇帝亲昵地唤他的字,金口玉言字字铿锵:“这样的日子,你还迟到,必须得饮才是。慎行不胜酒力,就一杯吧。”
    周阳默然,只得沉默地接过酒盏,满满斟了一大杯,一口干尽。
    入肚不到一分钟,周阳白皙的脸上飞满粉红,目光里也盛着琥珀酒液般,朦胧而迷离。可他还得勉强应付这场如坐针毡的鸿门宴,我凑过去,他发间唇间似有酒香传来,钻进了衣襟里,让人不觉酥酥痒痒的,想要离得更近一点。
    我小声道:“周阳哥哥,周阳哥哥?”
    他不言不语,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秀丽的眉眼紧紧拧起,小口小口地喘气,想将那股酒意扇出去。
    “周阳!周阳!”
    我着急地捏紧了他的手腕,用力咬了一口,虽然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
    他细瘦绵软的手腕十分光滑,我心脏扑扑跳了两下,告诫自己道,小白啊小白,你可不能胡思乱想!
    周阳勉力睁开眼睛,拉住我的手,凄凄叫道:“阿慧……阿慧……”
    我心中一阵惶惶的恼怒,如浮萍般漂泊在永无边际的茫茫江水之上。他将我当阿慧!可我不是阿慧的替身!
    我……我是……
    我是谁呢?
    我凄凉地回想了醒来后发生的事,心想,我不如永远睡死过去,也好这样被气死,令人分外憔悴伤魂。
    他心底只对阿慧情深似海,世间纵使百媚千红,独有一人乃他情之所钟,其余所有人,也只都是匆匆过客,不能让他心动半分。
    我不知味地悄然抽出手,蹲在他身边。
    宴会无非是吃喝玩乐,一通乌烟瘴气,等精致的吃食被吞下七七八八,皇帝的荒淫无度也一一暴露出来。他在宴上公然挑起身侧侍卫的下巴,笑着啄了一口,吧唧一声:“小常,给朕香一个。”
    那些臣子也大都见怪不怪,兴致勃勃地看着帝王将他一把搂在怀里,咬着他耳垂吹气:“小常,害羞了?”
    小常不过十七八岁年纪,细腰雪肤,生得确实不错,面上带着烧红,乖乖的躺在他龙椅上,被皇帝吮吻着喂下了一股酒液,忘情地小声叫着:“小琰……”
    我这时方知,皇帝叫谢琰。
    谢琰哈哈大笑,竟不怪罪他逾越直呼圣名,挑开他的衣襟,一手持着酒樽,轻洒在他胸前:“小常陪朕饮酒罢。”他眉峰挑起,扫视一眼诸臣,道:“爱卿辛苦,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诸位臣子抹了一把汗,估计都在庆幸自己没被皇帝选成男宠,忙不迭地离开了。
    周阳拂袖欲去,刚才还情浓的帝王瞬间清醒无比,语气冷峻,唇角勾起个弧度,让小常先站到一边:“周阳,朕给你面子,你也给朕点面子。”
    他话说得明白,周阳醉意正浓,一杯就倒的酒量让他胆子都大了不少,撑着身体道:“陛下的心意,臣不敢妄加揣测。只求陛下对臣冷淡一些。”
    “哦?”谢琰斜躺着,隐几而卧,手指托着侧脸,话语意味深长:“怎么,这份宠爱不想要么?朕的龙床人人趋之若鹜,就你,跑得倒是挺快的。”
    “谢陛下夸奖,周阳只求无愧于心。”周阳堪堪退后几步。
    一股异常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呼吸几乎慢了几拍,满心戒备地扯住周阳的衣角,道:“小心——”
    谢琰把玩着夜光杯,手指一弹,那杯子直直砸到周阳膝盖处,周阳顿时面色苍白地被迫跪倒在地。皇帝缓缓走到他面前,捏起他的下颔,手指暧昧地划过他的脖颈:“周卿,有些事,我劝你不要插手。”
    “比如?”周阳脊背绷得很直,冷汗一阵阵往下冒,我离他是如此近,几乎能看到他鼻尖上隐隐沁出的水珠,心下焦灼,拉着他的手道:“周阳,我还在的!”
    “比如——他。”谢琰神秘地笑了,“你一直想查明先皇所掌管的机要,不是么?还总是处处帮着他,周阳,你好大胆子。”
    周阳垂着眼睛,重复道:“周阳问心无愧。”
    谢琰掐住他的脖子,愤恨道:“我杀不得你,却有的是办法治你。谢瑛到底在哪里?”
    “咳咳……”周阳喉咙卡出一声喘息,他气息凝滞,脖子都红肿了一圈,咬着牙断续道:“臣…当真不……知。”
    谢琰冷冷地放开手,器宇轩昂的面孔上散发出一层层杀意,“周阳,你若再敢查探过去之事,休怪我手下无情。谢瑛若再不回来,我就睡你几次,逼他发疯自尽。我劝你最好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我死死不出声,握着他病白的手,身体哆嗦,心中可怕的念头更甚:“周阳……究竟发生了什么?”
    周阳嘴角咯咯吐出粗气,眉目间一片灰败的绝望,啊了一声,抗拒道:“不…你不能……”
    谢琰回头看了他一眼,乖张一笑,搂过小常,竟当着周阳的面解开了小常的衣带!
    他是堂堂一国之君,这样子,是要做什么?周阳毕竟是个男子啊,他是想做什么?
    我狂乱地望着周阳,心中一片冰冷。
    
    第10章 10、
    
    小常的衣服一件件被剥了下来,我吃惊的神情大概很可笑,周阳怔怔地看过来,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闭上了眼睛。
    小常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地俯趴着,身后那人强硬有力地一次次冲撞着他,那具赤裸的身子很快布满了累累红痕,娇媚的声音回绕在我耳边:“陛下……陛下……”
    我瞠目结舌,手脚几乎发抖,站也站不稳了,一下子摔倒在地。
    谢琰至始至终都是阴桀的神色,将他雪白的后颈抓按到地上,性器自他后穴中不断进出,带着些许白色的液体。
    小常的脸上露出满足的笑意,妖娆如美丽的少女,低声哀叫道:“小琰……轻点!”
    年轻的帝王抽出龙根,整理好衣袍,揪着他的头发,道:“你可以滚了。”
    我不知该做何种反应,皇帝正一步步向周阳走来,他也会对周阳做同样的事情么?
    身体已经先行做了决定,我急忙跑到周阳前面,大叫道:“周阳,你快跑啊!”
    周阳绷紧了身体,道:“我又往哪里逃?……”
    “你在对谁说话?”帝王蓦然变了脸色,震怒地提起他的领口,逼着他说话:“是谢瑛么?朕要见他!让他来见朕!”
    他目光风云变色,悲欢离合喜怒哀乐几乎皆有之,如雷霆过境,让人胆战心惊。我看着那双眼睛,没来由地一阵害怕,好似被什么东西顶住了身体,动弹不得,急促地喘不过气,心口被牵动得一阵疼痛,脑海都似要裂成两半,隐隐被劈开一道缝隙。
    谢琰……谢瑛……
    脑海里闪过一群虚虚实实的画面,我识海翻滚,不知身处何方。
    那个穿着道袍的少年躺在一块青石上,手摇拂尘,腰间葫芦晃动:“小白,你说,将来要是一辈子都这么闲云野鹤多好。”
    穿着青衣的少年蹲在草丛里,对他灿烂一笑,随口道:“仙骨鹤魂君持之,哪里不是闲散世界呢?”
    “哈哈,还是小白懂我。”小道士踩着云靴,潇洒地爬到他身边,伸手去捏青衣少年的鼻子:“小白小白,你怎么看我呢?”
    “谢道童是个好童子,善读南华经,思慕终南山,很好很好。”少年顽皮地眨着眼睛,俊秀的脸蛋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小道士刚发觉不好,哎呦一声,被他直直捋住好大一把头发,一下子疼得滚到地上,叫道:“好呀你,竟敢诓我!”
    青衣少年朝他做鬼脸:“谁让你碰我的?”
    ……
    那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似乎在唤醒我。我是那个青衣少年么?那道童却又是谁?……我为何一点都记不起?周阳他又知道些什么?
    我头痛得快要炸开,犹不忘跌跌撞撞看向被擒住的周阳,对他道:“周阳!你小心!”
    周阳忽地伸出了手,手中正执着一柄簪子,他将那尖锐的器物对准自己的喉咙,直直扎了下去!
    谢琰一惊,伸手去挡,竟将那凶器以手指夹住了,但周阳的力道甚猛,喉咙处依然长长拉出一条血痕。
    谢琰气极反笑,道:“你不要命了么!谢瑛究竟给了你这么好处,值得你百般维护?”
    “好处?”周阳警戒地与他拉开距离,身影在宫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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