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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石不转-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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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烧了?林楚简单判断了下,回想起昨日陆剑羽做过那种事,他回去后又没有及时清理,一晚上还一直在法刑司折腾,发烧是有可能的,加之他的身体一向不好,小病小灾就没断过,更有可能了。
    既然是发烧,那就躺着不动休息吧!这种事上他的经验丰富,不外乎就是熬,少吃点东西,多喝点水,过几天就没事了。现在在牢里,没人会给他水喝,那就躺着熬着吧,能活下来就活,活不了更好。
    想着,林楚再次闭眼睡去。
    殷卓离一直关注林楚的反应,见他没下床,以为没听见吃饭声,赶紧提醒:“娃娃!别睡了,快下来吃饭了!”
    林楚没有反应。
    殷卓离看出不对劲,爬到牢栏边再次大声的说了遍,见还是没反应,赶紧喊老妖:“老妖,你那近,快看看娃娃怎么了?”
    老妖离开就餐区挪到林楚床边,牢房的格局一面为土墙,三面为木栏,床都是靠着左侧木栏的,老妖透过木栏就可以看到林楚的情况。
    只瞧了一眼,老妖就看出林楚的病情:“发烧了,看情形,烧得还不清。”
    殷卓离一听急了:“有办法治治吗?这娃娃的个性我喜欢得很,别让他折损在这种地方。”
    老妖也清楚林楚这种身份是无辜牵连,也没有多少利用价值,过段时间就能放出去。自然不想这么不错的一个年轻人就死在牢里,便尽力伸手去搭林楚的脉。
    好在林楚是朝着他那一侧睡的,手垂放在身旁,很容易抓到,老妖稍用力就够到了林楚的手,刚搭上脉,老妖就浑身一震。
    找了这个多年的人,竟然在这里遇到了!
    殷卓离和老妖相交多年,知道这个人无论面对多大的风浪都浑然不动,此刻竟会有如此反应,不由吃惊,关切问:“怎么?不好吗?”
    老妖立刻收拢神情,语气自然的回答:“烧得有点烫手。”
    “严不严重?”殷卓离忙问。
    老妖站起身回到就餐区,正襟危坐的等待狱卒送餐,嘴上回答:“不严重,第一天来水土不服,躺一会,喝点热汤慢慢就会好。”
    殷卓离深知老妖的个性,知道林楚如果真只是发烧,老妖此时不会坐到就餐区,而是待在林楚跟前,做些简单的处理。
    看来事情有些复杂,殷卓离心想,说了句:“你说不严重就好!”立刻爬回自己的就餐区,毫无坐像的趴着,眼神却戒备着。
    待狱卒送完餐离去,其他牢房的人没了声响后,他才折回木栏,对老妖道:“你刚说喝点热汤就行了是吧?我这碗给他。”
    老妖一笑:“远水救不了近火的事你也会做啊?”
    殷卓离一愣:“下不了床?这么严重!”
    “不是下不了床,是他不想下床。”老妖说道。
    殷卓离回想林楚之前的举止,立刻明白了老妖的意思,林楚在求死,赶紧惋惜道:“哎呦!这娃娃也真是的,人生要往好处想,别这么看不开呐!”
    老妖没有接话,只是端着已经泡软的面饼野菜汤挪到了林楚床边,声音柔和的劝说:“公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把这碗热汤喝了吧!”
    林楚迷迷糊糊的躺着,殷卓离和老妖的对话他都是听到的,见只是萍水相逢,两人就对自己投以关心,他还是有些感动的,此刻又听到老妖柔和的劝说声,他也不好意思不回答,便睁开眼虚弱道:“多谢您的关心,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知道怎么办,热汤还是您自己喝吧!”
    老妖从之前的交谈中探知林楚是那种只要真心对他好,就会回以示好让步的人,便瞅准这点继续劝说:“我知道你是好心,怕我饿着。可我已经在这个牢里待了很久了,多一顿少一顿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可对你来说不同,热汤对此刻的你很有用。”
    林楚见老妖执意相劝,并不愿辜负对方的好意,在他灰暗人生当中,会对他好的人少得可怜,每一个他都十分珍惜。他挣扎着坐起,一手扶木栏,一手接过了热汤,温热的汤水湿润了干燥的口腔,如甘霖一般十分美味。林楚不由微微笑了笑,享受着片刻的温暖。
    老妖见状知道林楚放下了些防备心,便以唠家常的口吻问道:“我方才为公子诊了脉,发现公子的经脉似乎受损过,并且淤结严重。”
    林楚闻言,也没有掩盖什么,很自然的说清了原因:“这事我清楚。当年我曾是一个武林世家的末位弟子,天资不好,稍习得些功夫。后来犯了错,被废去武功逐出师门。我想着反正我的天资也不好,也没兴趣再习武,经脉受损这种事也就没有用心调养。”
    老妖一听不由摇头:“公子,不是我说你,经脉受损这种事得上心,这不光关系习武,也关系身体的健康,不好好调养,小病小灾就多。”
    林楚听出老妖的关心,便接口附和:“这倒也是。”
    “这种事不能嘴上说说是,得实际行动,不然与事无补。”老妖关切劝说。
    林楚报以一笑,点头附和:“您说得是。”
    “这样吧!我们也算有缘,我这里有一套强生健体内功,挺常见的。左右牢里闲着也无事,你就练着打发打发时间。”老妖说道。
    林楚微愣,怎么说着说着说成这样了,赶忙推辞:“这就不要了吧!无功不受禄。”
    “无聊嘛,反正……咳咳!”老妖忽然捂着胸咳嗽了起来,罗音有点重,像是顽疾。
    林楚忙探头,手伸过牢栏关切问:“您怎么了?”
    忽然他的手被老妖紧紧抓住,一股强劲的内力顺着掌心流入体内。
    林楚大惊,企图抽回手掌,然而老妖手劲极强,纹丝不动。林楚无奈,只好质问,尚未开口,老妖就将真面目示于他。
    这是一张被毁到极点的脸,满脸坑洼,眼睛浑浊,嘴唇瘪着,没有……鼻子!!
    林楚顿时语滞,与此同时,殷卓离目光如炬,戒备的盯着大牢各处。

☆、第006章

“你这是干什么?”林楚压低声线质问。
    林楚在自己不短的人生当中摸索出一个识人的方式,遵循事情的本质识人。做了好事的即是好人,做了坏事的事即是坏人。世间并非没有好人做坏事,坏人做好事的事,但事情的本质依旧存在,只要遵循本质判断,依旧可以识清。至于伪善者谋划长久做了坏事,大恶者作恶多端只为正道,这类事也是存在的,但他只是小人物,这些事找不上他。
    因而老妖的忽然之举只让林楚惊愕了一瞬,他迅速回头看了眼殷卓离,他知道两人的关系颇深,老妖忽然如此,殷卓离必然会有相应反应。
    殷卓离异常戒备,他盯紧大牢各处,还时不时颇为担忧的看老妖一眼,目光偶然和林楚相遇,诧异的同时给予了一个安心的眼神。
    不是对他有危害的事,但是必然麻烦事!林楚做出了判断,正好老妖松开了手,他立刻抽回手压低了声线质问。
    老妖对林楚的反应十分满意,虽有些力竭,也只稍喘息了会就道:“我之衣钵尽数传你。”
    毕生衣钵?这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为什么会给他?林楚疑问:“为什么?”
    “如你所见,我已油尽灯枯天不假年,而你之脾性甚合我意!”老妖回答。
    林楚自然不信老妖的说辞,老妖之容貌被毁成这样,经历过的世事必然凶险复杂,见识过的人也绝对不少,单传于他必然有诈。但老妖绝不会说实话,他只能试探了:“你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甚至可以当它不存在,完全忘记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答复显然出乎林楚之所料,毕生衣钵何其珍贵,让接受者什么都不做,那还要传什么衣钵?便道:“你的解释我不信。”
    老妖一笑,笑声颇为欣慰:“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公子之脾性最适合继承我之衣钵,你看似卑微弱小,逆来顺受,但实则明辨是非,懂得生存之道。”
    林楚皱眉,老妖这话是在避重就轻,看情形对方不准备多加解释,他低头将事情经过回想一番,老妖给出的解释是他的个性被老妖相中,因而传与衣钵,而他自己的判断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世上不会有莫名其妙给予好处的事情。那要如何从老妖口中套话呢?这个人的道行比他高多了。
    老妖见林楚沉默,早已摸清对方的想法,他知道事出突然又有违常理,必须给出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不然就有违初衷了,便道:“金玉乃世间最好之物,世人趋之若鹜,然金玉可愿成为最好之物,从来无人思考过。金玉要想避此祸劫,不受世人摆布,最好的方式便是大隐于市,或藏于深山。”
    林楚一听就知道金玉借喻衣钵,对方的意思要他身怀衣钵大隐于市,便道:“从来金玉出山都是身不由己。”
    “公子此言差矣。金玉本就深藏于深山之中,若非金玉自己有心,他人是无法发现的。我遇人无数,所遇之人皆是有心之人,唯独公子是无心。”
    “你怎么知道我无心?”
    老妖问:“公子突遇方才之事,心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什么?”
    林楚沉默,他虽然第一时间判断了事情,做了诸多反应,但心中最原始的想法是遇上麻烦了。
    老妖又问:“公子现在心中最大的念头又是什么?”
    林楚闭眼叹息,他心中的想法还是觉得麻烦,东西已经给他了,肯定还不回去,这么麻烦的东西带在身上,以后的日子不会安宁了。
    老妖见状笑说:“这便是公子的无心。”
    林楚嗤笑:“照你的标准,找个傻子不是更好?”
    老妖笑而不语,他知道林楚聪明,这句话不过是气话,一身衣钵又怎么能托付给一个根本守不住的傻子。
    林楚自然清楚自己说的这句话没道理,但这件事本身更没道理。衣钵之所以传于他人,是希望继承者使之发扬光大,有其用武之地。老妖却要让接受衣钵之人隐居人世不为人知,既然这样,传什么衣钵?不传就是了。
    老妖见林楚沉默,已清楚林楚的想法,他的衣钵究竟为何物,他不便告知,他的衣钵必须传承,这是他的使命,也是林楚的命,因为衣钵继承人的选择权不在他手中,在衣钵本身。这些事他都不能说出口,他能做的只有尽力让林楚忘记衣钵的存在,维持初心如往常一般生活,这样方才能平安一生。
    但什么事都能说出口就难以消除林楚的疑惑,老妖想了想索性耍了无赖:“公子,东西我已经给你,你想退回也退不掉,你就当没这回事好了。你放心,这东西在你身上,平时和常人无异,顶多让你的身体稍微健康些,别人想要特意试探也是试探不出的,绝不会妨碍你的生活。”
    “你!”林楚有些气恼老妖的无赖,但此时的他除了气恼,没有任何方法可以解决这件事,他只好道:“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理会你们,你们也不要再试图和我说话。”
    老妖点头:“公子自当不理我们,我们会如常叨扰公子,以免有心之人生疑。”
    林楚知道这个做法妥当,是在保护他,为今后的安稳着想勉强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将已而冷去的汤水喝下,喝完将空碗递给老妖,用正常声音说道:“多谢您的热汤。”
    “举手之劳。”老妖接过碗。
    一直负责戒备的殷卓离这才松了口气,粗着嗓子说:“哎呦!总算喝下去了,快!快回去躺着,啊!”
    林楚听从殷卓离的话躺下,迷迷糊糊不知道躺了多久,他再次听到了铁桶敲击声,又到了饭点?之前的事让他堵得慌,他有些不想起来,但胃里忽然的反应让他奇怪了,他那个一直不太好的胃竟然感觉到了饥饿。
    怎么回事?林楚立刻联想到了老妖传给他的东西,会不会是因为它?刚要深想,他立刻打住,不能将这事放在心上。
    正想着,殷卓离又在那边叫唤开了:“娃娃!娃娃!好点了没啊?下来吃东西啊!再不吃又没了!”
    林楚考虑到胃还是不要饿的好,就撑起身下了床,发过烧的身体有些虚,他走得很慢。
    殷卓离一见忙说:“能下床是好事,慢点走哈!还来得及,再喝碗热汤,你那病保准好了。”
    林楚没理会殷卓离,倒是殷卓离对面牢房的张术开口:“哎呦……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嗓门,我正疼着饿着呢,耳朵就被你咣当咣当的轰。”
    张术是在林楚睡着的时候被拖回来的,打得不算凶,但疼得厉害,一直躺着呻|吟,这会有饭吃了,可他没力气挪动,因此出声抱怨了。
    殷卓离毫不客气的嘲笑了:“这种事跟我抱怨有什么用?”他下巴一抬,“跟殷非离抱怨去。”
    殷非离是西洛广文帝的名讳,张术一听赶紧道:“哎呦!罪过罪过!非礼勿听。”
    “呦!都这样了还讲究这个?”殷卓离故意装作吃惊。
    张术一听,一想自己身上的伤,琢磨着对方的话似乎也没错,便放下身段问了:“这位牢友,你倒帮我参详参详,这倒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就挨了打了?”
    “你怎么就不用挨打了?”殷卓离反问。
    “此话怎讲?”
    “哎呦!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殷卓离看不下去了,对着林楚道,“来娃娃,你跟他说说。”
    林楚正撕着饼,不理会殷卓离,心底倒默默的说了下真相:活该!
    张术见状,赶紧说:“你就别问他了,他哪懂这些!好兄弟,你快说。”
    忽然被人称兄道弟的殷卓离善心大发了,直截了当给了答案:“你身为农税司长卿,一司之长,又管着全国的钱粮,却贪赃枉法,徇私舞弊。你说你该不该打?”
    “你!”张术一听怒了,“我这是好端端在求教,你倒好变着法子骂我!”
    殷卓离立刻鄙视:“看来你还没被打够,还没清醒!”
    “你!”张术更怒了,但这一回他的怒气却是戛然而止的,他忽然意识到殷卓离没说错,他浑身一抖,急迫道,“好兄弟,你再跟我说说,假如,我说的是假如,假如这回的事真是要办我们?那为什么还让黄数参与抓捕我们?”
    “这太简单了!黄数不去,你们会乖乖得上车?”
    “啊?”张术大惊,继而失色,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正因为见着了黄数,他们的担忧就消了一半,也就乖乖上车了。张术皱起眉头,反复思考了一番又道,“我农税司是太子管的,圣上又让太子的人来抓我们,那圣上到底是想保太子?还是废太子?”
    “当然是保!”
    “保太子的话,为什么要治罪农税司?我们倒了,太子是会受牵连的。”
    “那是因为你们之作为已经危机到了太子的地位,若不及时拔出你们,将来必然害得太子无法登基!”
    张术闻言呼吸一窒,许久才道:“牢友的意思太子有希望登基?”太子能登基就意味着他有希望翻身。
    面对张术这种不顾自身安危的跑题行为,殷卓离顿觉他下狱一点不冤,脑子明显不够使,根本不清楚只有他死了,太子的登基之路才少点荆棘。
    见殷卓离没有回答,张术赶紧道:“好兄弟,快说呀!”
    见张术执迷不悟,殷卓离也不教导了,直接给了回答:“话应该这么说,殷非离是希望太子登基的。”
    “啊?圣上希望太子登基?”张术难以置信,广文帝在不同场合都表示过希望宸王登基,怎么会希望太子登基?
    林楚也有些奇怪,西洛国民都是这么认为的,为何到殷卓离的口中就不是这样了?他有些好奇,但知道这种事不能随便好奇,便端起碗往木栏上一靠,准备当个旁听客。
    老妖看着林楚的眼神甚是欣慰,只消一会林楚便已将自己的心态调回原本的基调上,衣钵在他身上恐怕真能平安一生。
    想到这,老妖给了殷卓离一个眼色,要想平安一生只靠林楚一人闭门造车不行,须得让他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以便他更好的明哲保身。
    殷卓离会意,开口笑说:“我西洛现今最大的谎言就是:殷非离希望宸王登基!”

☆、第007章

“帝王之路是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上面尸骨累累,多少天资聪颖才华横溢的皇子埋骨其中,能顺顺当当从头走到尾的几乎不存在。越早名扬天下的皇子,越不可能登上帝位。你想皇帝还老当益壮着呢,皇子已经比他更加众望所归,他怎么可能容忍呢?在皇家,父子之情兄弟之情从来都是不存在的。”殷卓离说道。
    张术毕竟是混了多年朝堂的人,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宸王风头太盛,朝野对他的评价太高,圣上会不容他?”
    “正是!”
    “可宸王今日的地位大都是圣上造就的,他要是不看好宸王,为何要这么做?”张术不解了。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反其道而行之!捧得越高,摔得越惨。殷非离显然一早就不喜欢他这个胞弟,一登基就开始夸奖宸王的聪慧,让朝臣都觉得他中意宸王,还时不时明里暗里给提示,会传位给宸王。这就是捧,至于摔,就太简单了,一个人位高权重了往往就会得意忘形漏洞百出,殷非离只需要将这些漏洞一一记录在案,找准时机办了宸王即可。”殷卓离说道。
    张术一听评价:“你的说法倒也站得住脚,可证据呢?”
    “证据眼前就有!”殷卓离指着张术,“你农税司掌管的是西洛的钱粮,是国之命脉所在,军队的粮草,官员的俸禄,百姓的衣食皆由你们直接或间接掌握,这么重要的一个部门,你想想殷非离交给了谁掌管?”
    “太子!”张术答。
    “你再想想,宸王掌管什么?礼乐司,这是个没多大用处的部门。”
    “不还给了协助丞相的权力吗?”张术疑问。
    “那有什么用?不说丞相到底需不需要他协助,先说这权力,权力是给了,官位定了吗?没有!那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丞相给点面子的话,就让你翻阅下公务,不给面子的话,就让你旁边凉快去,更说不上真正的协助了。”
    听到这,张术茅塞顿开,脸上尽是喜色:“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殷卓离见状冷笑了:“你高兴什么呀?”
    “太子登基有望,我能不高兴吗?”张术摇头晃脑的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所处阵营。
    殷卓离报以一个你没救了的眼神:“太子登基有望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我是太子的人啊,他有望登基,我就有望活命啊,搞不好还能东山再起呢!”张术笑说。
    殷卓离嗤笑:“怎么可能?”
    张术不爽,反问:“怎么不可能?”
    殷卓离无言以对,真是蠢到家,又狂妄到家了,他不由嘲笑广文帝:“殷非离啊殷非离,这就是报应,你逆天谋算至深,不知道天意本就如此。你也好,你的儿子也好,你中意臣子也好,都是乌合之众不堪重用。”
    “大胆!你这个无耻之徒怎可如此辱骂圣上!”张术一听仗着太子狐假虎威起来。
    这样子就连一旁乖乖喝汤旁听的林楚都忍不住喝岔气,咳嗽了起来,蠢到家了。
    殷卓离见林楚都给了反应,心情更加好了,收起了嘲讽,正经的解释起事情来,毕竟这番话的目的不是驳倒张术,而是告诉林楚朝野实情。
    “你呢就别指望活命了,这次的事太子不会救你,不仅是你,农税司里但凡参与贪污舞弊的官员,都会依律处罚。因为你们之前所作所为已经成为太子登基之路上的阻碍,不拔除不行。”
    “我不信!”张术冷哼,“我们为太子出生入死,太子也深得好处,他怎么会袖手旁观?”
    “他已经袖手旁观了。农税司上下这么多人进了牢,一点风声都没透,为什么会唯独跑了陆剑羽?不是飞星谷暗线多,而是殷非离授意太子悄悄透露风声,给了飞星谷好处。”
    “这……”张术语滞,他确实怀疑过陆剑羽为什么能跑?他琢磨着飞星谷势力是大,但他的人脉经过多年细心打点,也不比飞星谷小,他都没收到过风声,飞星谷怎么会收到。现在听殷卓离一番解释,他疑惑难道太子真的如此绝情?
    “没什么好怀疑的,你们对太子已经没有多少用处,他留着你们干什么?还不如利用你们设个绊子,坑宸王一把。”说到这殷卓离笑了,“殷非离这个人的处事手段最大的特点阴险,总是弄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阴谋,太子呢也一样!你这案子现在是宸王主审吧?”
    “是啊!”张术点头,“宸王主审,法刑司里一个少卿陪审。”
    “这就对了!你这案子是烫手山芋,得罪太子的事,朝上无人敢接,就丢给宸王。至于宸王怎么处理?不外乎两条路,秉公执法,或者徇私。前者会加深他和朝臣间的嫌隙,朝臣都是人,谁都不喜欢一个太公正的主;后者就正中殷非离下怀了,他正等着宸王犯错呢!”
    “那宸王会怎么处理?”张术忙问,他知道宸王的处理结果决定他的生死。
    “当然是秉公执法!这么大的事,满朝都盯着,徇私就是死路一条。”殷卓离说道。
    “啊?”张术大惊失色,“那、那他就不管朝臣的看法了?”
    “当然!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看法?”
    “那他以后怎么办啊?”张术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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