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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_不游泳的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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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少凌用书一拍屈敖脑门。
  屈敖猛地回神。
  薛少凌说:“听出不同了吗?”
  屈敖点头。
  薛少凌念的时候断了句,那文绉绉的话就明白多了。
  薛少凌见屈敖还算虚心,便给屈敖解说了几句,才接着往下教。一本书也没多少字,薛少凌慢悠悠地讲完了,午膳时间还没到。
  薛少凌喝着屈敖递上的茶,对屈敖说:“我不用你伺候的时候你便去书房那边看我今日叫人取回来的书,有不懂的且来问我。等学通了再来给我念书。”
  有了这一上午的教与学,屈敖知晓薛少凌绝非外界传言般不学无术,反倒比许多同辈要聪明得多,只是不知怎么会有那么不堪的名声。
  屈敖认真应下。
  第二日屈敖要来当值,却被人挡了回来,说薛少凌让他去书房看书。屈敖转身走了一段路,从窗外看去,却见薛少凌懈懒地枕在一个美貌婢子腿上,那美貌婢子手里拿着本书,好像接替了他昨天的位置在念书给薛少凌听。
  屈敖目光一顿,手不自觉地握紧。他恍然想起并非那美貌婢子接替的位置,而是薛少凌从前一贯如此听书,昨日让他来念才是意外。他看着那美貌婢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烧灼着他的心脏。
  屈敖蓦然加快脚步。
  薛少凌说了,他学通了便由他来念书。
  屈敖夜里点灯看书到半夜,终于撑不住合上了双眼。
  半梦半醒之间,屈敖感觉自己膝上压着什么,低头一看才发现竟是薛少凌枕在上头。薛少凌半闭着眼,神色安然,唇角和往常一样微微带着笑。他的心猛跳几下,突然忘了所受的屈辱、忘了所背负的国仇家恨,想着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也挺好。


第十回 
  薛少凌十分苦夏,到了夏天便不怎么想动,出去惹是生非的次数少了许多。他每日在学堂里打盹,醒了就喝些沁凉的冰镇酸梅汁,堪堪把炎炎酷夏给熬了过去。
  秋季初至,府上又要裁新衣了,薛少凌让管事给底下的人都分了两套。
  婢子小香得了新衣裳,高高兴兴地来他面前转了个圈,朝薛少凌谢了恩。听薛少凌夸完自己,小香脸上满是兴奋,可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色很快又收了回去,撇撇唇说:“少爷,你怎么对屈敖那白眼狼那么好呢!”
  薛少凌喜她娇俏可爱,语气不由多了几分宠溺:“小告状精,你又想告什么状?”
  小香说:“就是那屈敖啊,他今儿拿了月钱,又去了南院那边接济‘二少爷’。‘二少爷’也好意思,竟真把那家伙给的钱都收起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怎么苛待他、让他得靠下人接济才能过活呢!”
  薛少凌淡笑着说:“这有什么,他自个儿的月钱喜欢给谁就给谁。”
  小香还是生气:“可是少爷你对他那么好!他就是白眼狼儿!心永远向着‘二少爷’!”她眼眶都有些红了,“少爷你下次别理他了!”
  薛少凌最怜惜女孩儿了,一口答应下来:“好好好,我不理他了。”他刮了刮小香的鼻子,“你要是把自己哭成了丑八怪,我就叫人替了你的位置,不要你了。”
  小香忙把眼泪擦光。
  薛少凌让小香去数数书房里的书,看看上回从国子监那糟老头手上搜刮来的兵书还剩多少。
  小香前脚听命走了,屈敖后脚就迈了进来。屈敖换了身衣服,不再是奴仆的青衣,而是侍卫穿的缁衣,边缘还绣着赤纹,衬得他身姿更为挺拔。
  薛少凌用折扇轻敲掌心,随口夸了句:“这身行头还不错。”
  屈敖方才去了薛子清那边,薛子清也夸了他换上的新衣,可他听了没有丝毫感觉。偏偏薛少凌随意的这么一句夸却让屈敖下意识地将腰杆挺得更直,巴不得薛少凌能把目光定在自己身上不挪开。
  薛少凌却斜斜地扫了他一眼,开口说:“往后你不必过来当值了。”
  屈敖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凉水,浑身都凉透了。
  薛少凌没解释什么,因为这时小香已经回来了。她正要向薛少凌报出自己数出的数目,一瞧见屈敖又把话收了回去,跑上前摇着薛少凌的胳膊说:“少爷,你答应我说不理他的。”
  薛少凌哪里受得了小女孩儿软软地撒娇,当下就扫了扫她的脑袋,转头对屈敖说:“下去吧,管事会给你安排别的事。”
  屈敖刚才那浑身的喜悦霎时被抽空。他觉得眼前的一幕刺痛了他的眼睛,让他恨不能把那婢子抓在薛少凌胳膊上的手给掰断,逼薛少凌将目光转回他身上。
  可惜他不能那么做。
  屈敖跟着薛少凌两三个月,学了不少东西。
  他知道了自己入京后被人拒之门外不是因为他衣着寒酸,而是因为对方本就不想见他;他知道了京城里衣冠楚楚的不一定是谦谦君子,更多的是虚伪透顶的无耻小人;他还知道了父兄死守城池全无意义,只因朝中许多人早已有了弃掉这些易攻难守的城池的心思。
  既然弄清楚了这些事,屈敖自然也明白了薛少凌所教给他的东西有多大用处。他对薛少凌的感情早已不是最初的痛恨、厌恶。他想要离薛少凌更近一些,想要了解薛少凌心中所思所想——
  可眼前的一切却让屈敖明白过来,在薛少凌眼里他依然是那个卑贱的奴仆——只要那婢子撒一句娇,薛少凌便能把他调到别的地方。
  屈敖握紧拳头退了出去。
  小香等屈敖走远了,拍拍胸脯说:“少爷,那家伙看起来好可怕。”说完她又想起薛少凌交待的事,忙补了一句,“我刚才去数过了,左边书架上已经没有多少书了,只剩两三本!”
  薛少凌“嗯”地一声,吩咐道:“下回你若再看见他去拿着月钱去找我那‘二弟’,莫忘了来告诉我——到时我亲眼去瞧瞧看。”
  小香一听便精神了,一口答应下来:“少爷放心,每回他领了月钱都会去的!下回我就带您过去,准让他没法抵赖!”
  薛少凌夸了她一句,拿起旁边的闲书,枕在小香膝上让她念给他听。在薛少凌听闲书听得将睡未睡之际,李世子又和往常一样不请自来、不告而入,他大步迈进屋门,抱怨道:“少凌,如今天气不热了,你还要躲在家里头吗?”
  薛少凌睁开了眼,徐徐坐了起来,瞧向一脸不满的李世子:“你若有什么好去处,我自然也去的。”
  李世子这才稍稍满意。他眉梢带上了几分得意:“你猜猜我逮着了什么?我逮着了一只大黑熊!那大黑熊厉害得很,我借了上百人才把它关进笼子里。可惜它受了点伤,得养个十天半个月才能好。”李世子兴致勃勃,“记得我们上回的约定吗?等我找着了更凶猛的野兽,我们再赌一回!怎么样?你还舍不舍得让你那奴隶和我这大黑熊比?你若舍不得便认输好了,按照我们约定好的,你输了便穿上那女孩儿的衣裳给我当一天的丫鬟!”
  薛少凌用折扇一敲掌心,含笑说:“我会舍不得?说定了,下月月初我们再赌一回。”


第十一回 
  屈敖这一个月里过得丢魂落魄、浑噩如梦。自从薛少凌下了令,他便再近不得薛少凌的身,连远远看薛少凌一眼都是奢望。
  天气一转凉,薛少凌又日日与李世子出去玩乐,京城里到处都传扬着他们这群恶少的斑斑劣迹。这些事屈敖还是从其他仆从口里听来的,他惯常不多话,每回都在一旁听着,每每听到薛少凌又干了什么荒唐事,脑中免不了想到薛少凌带笑的脸。
  薛少凌怕是已经忘了他。
  这念头一钻入屈敖脑中,便让他心脏抽痛。他还不懂情爱,不知这种焚心挫骨的痛楚因何而生,只在每天夜里梦回与薛少凌朝夕相对的日子,薛少凌的好、薛少凌的恶、薛少凌的笑颜或冷眼,无一不到他梦里来。
  每回屈敖转醒后总想着要快一些起身,早点儿去薛少凌那边当值。等前脚迈了出门,他才猛然想到自己已没了去见薛少凌的资格。
  他在薛少凌眼里不过是再卑贱不过的奴仆。
  薛少凌教他读那些书,不过是觉得炎炎长夏过于苦闷,寻些乐子打发时间。
  薛少凌,薛少凌,薛少凌。
  这个名字想魔障一样时刻盘绕在屈敖心头。他从未像这些日子这样渴望权势和地位、渴望摆脱低微的奴隶身份——若是他的身份地位和那荒诞不经的李世子一样高,定然也能在薛少凌院子里出入自如,而不是像如今这样连想跪到薛少凌面前伺候都不可以。
  屈敖又握了握拳头。他穿好靴子,去账房那边领月钱。这个月他不在薛少凌面前当值,没了薛少凌时不时心血来潮的赏银,月钱比前几个月少了些,但他无心去计较,领好了便和往常一样朝南院走去。
  薛子清是薛府庶出之子,不被薛老爷子喜爱,衣食住行虽不会短缺,想要买书和文房四宝却是囊中羞涩,平日里只舍得蘸水在芭蕉叶上练字。
  屈敖父亲没有妾室,心中对嫡庶之分没有多大概念,只觉薛子清有心向学却处处遭为难,心里又隐隐把薛子清当成了自己那早夭的弟弟,是以领了月钱便会拿去给薛子清。
  屈敖一个月不曾见到薛少凌的面,心神不宁,只差没把烦闷写在脸上。
  薛子清一见便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屈敖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薛子清知道再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索性转了话题:“那你听听帮我新学的曲子。”
  屈敖对上薛子清清亮的目光,顿了顿,点了一下头,算是应了。
  薛少凌随着小香走到南院时,看到的便是薛子清在那吹笛,屈敖站在一旁静静地听。院子里栽着梅树,还没到梅花开花的时候,盘曲的老枝上只缀着稀疏的梅叶。可那两人静立院中,远远瞧去却那般相配。
  这样一幕好似在梦里见过。
  薛少凌把玩着手里的折扇,唇边漾起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就像他那蠢父亲喜欢上薛子清的母亲一样,男人总是喜欢这种单纯善良的美人儿。
  这么看来他这庶弟倒还有些用处,日后等屈敖飞黄腾达了,薛家说不得要靠他这庶弟与屈敖交好。薛少凌心里盘算着以后的事,面上却丝毫不显,而是玩味地看着院中的两人。
  崔家家中几个子弟前几日还和他们干了一架,大放厥言说要让他和李世子好看。
  当真是好大的口气,显然是不知大祸已临头。没了沈家,圣上怎会容得下崔家?可怜那崔将军还觉得自己圣眷正浓,最近正春风得意,大张旗鼓地迎娶了他第十七门小妾呢!
  要说圣上最喜欢用什么样的人,还是屈敖这种有着一身本领、背后却没有庞大的家族作为依仗——只须略施小恩便满脑子忠君爱国的。
  最好他还好南风,别有太多的后代。
  瞧见薛子清吹完了一曲、屈敖伸手掏出钱袋要把月钱递过去,薛少凌弯唇一笑,用折扇啪地一敲掌心,朝左右道:“给我将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家伙给抓起来!”
  院中的屈敖与薛子清愕然地回过头来。
  薛少凌面露讥嘲,当众便说:“二弟,枉你还想读圣贤书,都读到哪儿去了?读得你与这下贱的奴隶私相授受!”
  薛子清面色煞白:“我、我、阿兄,不是的!我与屈敖不是——”
  薛少凌拿过薛子清手中的钱袋,眼底含笑:“这是什么?你贵为薛家二少爷,要一个下贱的奴隶养着你?”
  薛子清说:“我、我只是想帮他存着,以后他能说一门好亲事、讨个好媳妇——”
  薛少凌趣道:“我看你这媳妇就挺好,还没进门就帮着持家了,够贤惠。”
  薛子清百口莫辩,脸色煞白地站在原地。
  屈敖脑中却只剩薛少凌口中那两句“下贱的奴隶”和“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的心脏像是被钝物猛击了几下。
  痛意传遍四肢百骸。
  薛少凌转向屈敖,淡淡地开口:“跪下。”
  屈敖眼底充血,闻言僵立不动。
  左右一脚踢向屈敖后膝,让屈敖狼狈地跪倒在薛少凌面前。
  薛少凌说:“看在你还有用处的份上留你一命。”他漫不经心地笑笑,“只是不知你与李傻子猎的黑熊谁能活下来。好好准备,下午和我去李傻子那边。记住,若是赢了我就饶你一命,若是输了的话,就算你没被那黑熊咬死我也会叫人打死你。”
  薛子清扑通一声跪到屈敖身边:“阿兄,我错了,求你饶了屈敖——”
  薛少凌眉头直挑:“哟,好一对恩爱的苦命鸳鸯。”他啧啧笑道,抬脚踹开了扯住自己衣角的薛子清,“可惜我这人最爱的便是棒打鸳鸯。”
  *
  薛少:唔,以后可以把这蠢弟弟嫁给他。
  屈将军:……


第十二回 
  薛少凌扫了薛子清一眼,语气柔和地说:“既然你这么喜欢跪,那便跪着吧,说不得我回来后见你跪得诚心就饶了你们这对苦命鸳鸯。”
  薛子清素来软弱,听了薛少凌的话眼泪不由得掉了下来,不敢再反驳什么,只乖乖地跪在那里不动。
  薛少凌瞧着烦躁,领着屈敖走了。
  这次赌约是上个月定好的,李世子的斗兽场早已空了出来,一堆狐朋狗友早早聚在看台上等着薛少凌过来。
  远远见着薛少凌身后跟着屈敖,李世子心里不免一阵惋惜。若是薛少凌直接认输也不错,他可以看看薛少凌穿着丫鬟衣裳的模样。
  说不定他还可以给薛少凌画眉呢!
  李世子的目光落到了薛少凌眉眼上,心里蠢蠢欲动。可仔细地瞧去,却又觉得再怎么画,也好不过薛少凌如今俊丽的眉。那弯弯的眉目含着笑,眸光潋滟如水,扫得人心痒难耐,恨不能把世上所有好东西全捧到他面前,让他更开怀、更肆意一些。
  薛少凌合该这样子的:他该吃得最好、穿得最好,想要什么都有人送到他面前,永远被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眉间永不沾染任何烦愁。
  李世子拍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啊,少凌!我们早到了,只等着你!”
  薛少凌施施然地坐到李世子身边,叫随行的人捧出一套丫鬟衣裳,含笑说:“衣裳我已给你准备好了,明日你便穿着它到我府上来吧。记得叫给巧手的丫鬟给你装扮装扮,免得吓着了旁人。”说完他又用折扇拍了拍李世子脸颊,抵着他的脸让他左偏一下、右偏一下,啧啧赞道,“你长相是随母亲的,当女孩儿一定好看。”
  听着薛少凌毫无自觉的夸赞,李世子一阵语塞,竟不知怎么接话好。好在他也习惯了薛少凌的放肆,很快回了神,一拍掌,让人把一套套色泽艳丽的衣裳送了上来:“你来我这边当丫鬟,只穿一套可不行,一天得换好几套。”他话里带上了几分龌龊笑意,“尤其是入夜之后,花样该更多一些。”
  薛少凌也不恼,过去把李世子准备的那些衣裳一件件拎起来看,都瞧过后才坐了回去,毫不见外地把旁边姿容最美的婢子招了过来,让她给自己剥葡萄吃。见那婢子听话地挪到了自己身边,薛少凌满意地倚到椅背上,转头趣道:“没想到李傻子你府上的丫鬟穿得比青楼妓馆还香艳。”
  李世子睁着眼说瞎话:“那是自然,要不然多乏味。”他察觉跪在地上的屈敖目光正落在薛少凌身上,心中对这桀骜的奴隶一阵不喜,也不与薛少凌开玩笑了,叫人去把黑熊放出来。
  那黑熊养了一个月,伤全养好了,但被李世子饿了几天,正在笼子里嘶吼。若是这时候往它面前扔个活物,它准能把那活物给撕成两半,喝光活物的血、吃光活物的肉。
  李世子命人打开了笼子,那黑熊便在斗兽场内发疯地吼叫起来,显然已被激怒到极致。
  李世子转向薛少凌:“怎么样?怕不怕?怕就认输吧!”
  薛少凌唇角含笑:“我怕什么,又不是我去打。”他目光落到屈敖身上,“把他扔进去吧,我还等着你来伺候我呢。”
  屈敖死死地握紧拳头。
  薛少凌与李世子的一句句对话反复在他脑中翻腾。
  薛少凌对谁都一样温柔多情。
  对那雁姬是这样,对那婢子小香是这样,对着李世子也是这样。
  薛少凌让他做的事,同样也会让别人做。
  在薛少凌眼里他不过是个无足轻重、可有可无的下贱奴隶。
  屈敖被推进斗兽场。
  身后的铁栅栏被紧紧地关上。
  坚实的门板也随之紧闭。
  他要活着只能杀死那头恶熊。
  屈敖抬起头,狼一样的目光落到了正对着这入口的看台那边。
  薛少凌正在与李世子说笑。
  屈敖五脏六腑都像被狠狠撕扯着。
  他要活下来。
  屈敖主动冲向那嘶吼着的黑熊。
  看台上的李世子一时忘了说话。他看着屈敖发疯得比那黑熊还厉害,竟直直地冲了上去,硬生生折断了黑熊的一只手臂!
  李世子瞠目结舌。
  李世子一干狐朋狗友也吓得腿软。
  在看到屈敖徒手拧断了那黑熊的脖子、浑身血淋淋地抬起头望向看台这边之后——看台上的每个人都感觉脖子发疼,仿佛自己的脑袋也被拧了下来。
  这还是人吗?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啊!
  太可怕!
  李世子脸上有了罕见的严肃:“少凌,你莫要再留他在身边。”
  不等薛少凌回答,一声暴喝便传了过来:“你们这群孽障,都给我跪下!”
  李世子等人悚然而惊,转头看去,只见性格暴烈的李侯爷满脸怒气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连胆大包天的李世子见李侯爷动了真怒,也不由得扯了扯薛少凌的衣角,示意薛少凌赶紧和自己一起跪下。
  李侯爷等他们挨个儿跪好,才骂道:“你们这帮孽障除了惹是生非之外还会做什么?忠良后代竟被你们这样轻侮!”
  此时浑身血腥气的屈敖被带了过来。
  李侯爷压下心中怒火,转向与黑熊搏斗后毫发无伤的屈敖,也不避着他身上的熊血,拉他到一旁坐下,满怀歉意地说:“好孩子,是我对不住楚老哥,竟不晓得你孤身来了京城,还被这些个孽障折辱!”
  屈敖恍如梦中。
  李侯爷又道:“你有这般好身手,可愿随我到军中谋个前程?”
  屈敖浑身一震。
  他不由看向跪在地上的薛少凌。
  李侯爷说:“不必看那孽障,你只说愿不愿意!”
  屈敖紧握着拳头,咬牙说出了答复:“愿意。”


第十三回 
  薛少凌夹着尾巴回了薛府。
  小香来报说薛子清还一直跪着,看起来情况不太好。
  薛少凌脚步一顿,转向南院。还没到那儿,他就听有人叫道:“二少爷晕过去!”
  真是虚弱。薛少凌踱步进去,却见一中年男人上前抱起那跪得昏迷的少年,将那少年抱进屋里。有人眼尖地瞧见了他,免不了又喊一句:“大少爷来了。”
  那中年人很快出来了,脸上满是勃然怒气,大步朝他走来,扬起手像是想给他一巴掌。
  薛少凌眼微微眯起,仰起头直直地看着对方,也不闪避,只看对方敢不敢把巴掌落下来。
  “你既然容不下子清,”中年人终归还是把手放下了,叹了口气,缓声说,“往后我把他带到任地便是。”
  薛少凌淡笑着说:“哦,那正好让你们一家团聚,挺好的。”
  中年人倏然涨红了脸,被气的。对这个事事都有主意的长子,他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叹息着转身走进屋里,去看跪得昏迷过去的幼子。
  薛少凌看着中年人的背影一会儿,也挪动脚步,回了自己院落。吃过午饭,又到了午歇的时间,雁姬和往常一样抱着琴过来。
  薛少凌听了一会琴,却怎么都睡不着。他慢腾腾地坐了起来,走到琴桌边坐着看雁姬弹琴。雁姬没有停顿,安安分分地继续弹奏。
  一曲了了,薛少凌突然说:“雁姬,你甘心吗?”
  雁姬手一颤。
  薛少凌说:“若是不甘心,我给你个机会如何?”
  雁姬握紧拳。她已听到了消息,那屈敖在李家别庄被李侯爷相中,被李侯爷亲自带去军中了,薛少凌等人还因为折辱屈敖挨了一顿训斥。
  若不是知晓兄长不会轻易把自己托付给旁人,雁姬定然也会把薛少凌当成李世子那样的纨绔恶少。可想到这些时日在薛少凌身边的所见所闻,她已然知晓兄长所认可的好友绝非寻常,自不会再将屈敖这番际遇当作偶然。
  雁姬盈盈地跪到地上,决然地应道:“少爷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薛少凌轻轻地替她理好一绺垂到颊边的乌发,笑着说:“我知道你比那蠢驴要聪明多了。”他回忆起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有几分惋惜,又有几分释然。有些东西就算再喜欢也是不能留着的,他这人不仅强取豪夺、横行霸道惯了,心眼还特别小,容不得自己的东西被人沾染一星半点。既然那驴玩意儿早早被他那蠢弟弟打上了印记,他再抢过来也没什么意思。
  别人沾过的东西,他统统都不要。
  第二日薛少凌还没醒,就听屋外一阵喧哗,他迷迷瞪瞪地睁开了眼,便听自己的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踹他门的是个俏生生的女孩儿,一身丫鬟衣裳,梳着好看的发髻,看起来顶漂亮顶漂亮的,只是略高大了点,五官也不如小香精致可爱。再仔细一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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